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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抵临帝阙

作者:都是徒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昌达十六年,三月早春,王都特派使节赶往昭华南方边境,着大礼相邀轩辕王转世回朝,却遭到全程百姓的奋勇抵抗和倾心挽留。


    抵抗针对的是前者,而挽留的则是后者。


    使节咄咄相逼,百姓寸步不让,两方僵持之际,传闻中的轩辕王转世于寒风中登顶城楼。她的衣襟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铿锵有力的嗓音清晰地传遍城上城下:


    “我此去,非为弃城,恰为护城。”


    “此身入京,是为斩断天下战祸之根,涤清朝堂腐朽之气,为尔等——也为昭华千千万万如尔等一般的百姓,挣一个再无离乱、永享太平的世间!”


    百姓闻此誓言,无不泪流满面。他们不再阻拦,不再哭求,相继躬身跪倒,用最庄重的礼节,为轩辕王送行。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绵阳城北门缓缓洞开。杨凛星最后回望一眼这座伤痕累累却意志不屈的城池,同沈灵泽和昏睡玉璃一起乘坐简驾,在百姓自发让出的通道中,缓缓驶出城门。


    就在车驾驶出城门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还是所有人心中统一的默契,身后的百姓们倏地高声三呼万岁,如山崩海啸,直冲云霄,在空旷的天地间滚滚回荡,久久不息。


    使节团众人被这磅礴的声浪震得心神俱颤,面色一片铁青——昭华君主尚在人世,这个女子却俨然成为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


    领头的将领嘴角紧抿,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却终究未敢发出一言。其余使臣更是面面相觑,在那仍未停息的“万岁”声中,只觉自己与身后所谓的王都威严,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而尴尬。


    而端坐于轿辇之上的风故知,却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


    -


    “你的意思是,让我乘显轿入城?”


    “不错。”


    “我拒绝。”杨凛星淡定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风故知,“我没有把自己供人当猴儿看的癖好。”


    杨凛星曾在闲书上看到过昭华国常用的显轿图,和平日里常坐的马车或王室的鸾驾不同,这显轿四面无遮挡、完全敞开,行人可直接看到里面坐着的乘轿人。正常情况下,不管是平民还是权贵,都不会选择这种轿子出行,除非是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贵人们想要彰显自己的亲民,才会不情不愿地坐上。


    风故知不疾不徐地浅呷了一口茶,温声道:“不过是做给百姓们看的仪式罢了。”人心浮动,需以实景安之。而人的嘴是最有效的传播途径,非如此,怎么能将轩辕王回王都的消息给传出去呢?


    杨凛星冷嗤道:“那让灵兽们环绕显轿、形同护卫,也是做给百姓看的?”这算什么?威慑?炫耀?军火展示?


    “你可别忘了,托你的福,阿璃至今都还未清醒。”一提及此事,杨凛星眼底的恨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即便是我答应,你预备让他们如何配合?难不成——”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舍得解开他们身上的淆乱?”


    风故知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坦然:“大局为重,我岂会不愿?”


    闻言,杨凛星心下一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我凭什么信你?即便你此刻解了,等这场大戏落幕,谁能保证你不会再动手?”淆乱之痛,她怎忍心让他们来回承受。


    风故知眉峰稍挑:“星儿就如此不信任我?”


    杨凛星听完简直想大笑两声,这人也忒不要脸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居然还好意思和她谈什么信任,离谱至极!


    她冷漠道:“想要我配合,你就必须解开他们身上的淆乱,并且——从此以后,都不能用这招来对付他们。”


    风故知没有应话,二人对坐于沿路暂歇的客栈中。屋内茶香四溢,二人神色自然,即便是有人在此时误闯,怕也只会认为是两位相知已久的好友正在品茶闲谈。但身在局中的杨凛星心里清楚,这是她触底反弹后自爆式打法的第一战,她必须要打的强势,打得漂亮,为阿璃他们争到重获自由的机会。


    “我只能答应你解开玉璃身上的淆乱。”风故知终于开口,打破了漫长的沉默。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静无波。


    杨凛星眸色一沉:“凭什么?”


    “星儿,你怕是太过得寸进尺了些。”风故知抬起眼,目光幽深,“你当知道,此事还由不得你做主。”


    杨凛星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风故知却忽然又开口道:


    “你就只想着为他们争,不为自己换点儿东西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尾,却让杨凛星心头猛地一凛。她顺着风故知略带玩味儿的目光,落在了她垂在桌下的右脚踝处。一股寒意瞬间从脚踝那处早已麻木的旧伤处窜起,沿着脊背爬升。


    那东西果然有猫腻。


    风故知看她骤然绷紧的神色和下意识蜷缩的脚尖,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敲,仿佛在提醒她,交易的筹码,其实一直握在他的手里。


    “你给我下了什么东西。”


    “蛊。”风故知回答的异常轻快,甚至还安慰起杨凛星来:“不过你现在不必担心,它还在沉睡。”


    杨凛星的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你是打算用这个东西来要我的命?”


    “我现在无意要你的命,这个蛊也远没有如此凶恶。”风故知看着她血色渐褪的脸,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终于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掌控一切的愉悦:


    “所以星儿,你方才的提议,或许可以改一改。你配合我好好玩儿这场游戏,我不止可以帮玉璃解开‘淆乱’,或许还可以亲自为你取出这只烦人的小虫子。而翎光他们,依旧暂时留在我身边作保。这个条件,是不是……合理多了?”


    说完,他从座椅上站起,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谈判。“此事就这样定了,星儿,你……”


    “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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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跋涉在沉默与戒备中度过。一路上,杨凛星总能断断续续地听见从前方的马车里传来的阵阵笛音,随着时日,玉璃身上那持续不断的细微抽搐终于停止,呼吸也日渐平稳。终于,在抵达王都城外的当天,玉璃恢复了神智。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缓缓睁开,里面最初的茫然迅速被锐利与警惕取代。


    他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肌肉绷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扣住了沈灵泽肩部的衣料。


    “阿璃,你醒了?”沈灵泽立刻察觉,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别慌,我们都在。”


    听到沈灵泽的声音,玉璃紧绷的神经稍松,但眼中的警惕未消。知道他又听见了马车内另一道熟悉的嗓音,是凛星大人。


    杨凛星急切地打量着他浑身上下,问道:“阿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玉璃的意识还有些混沌,痛苦记忆的残片与现实的景象交错。他呆呆地望着她,嘴唇不断张合,嗫嚅道:“凛星大人,您没事……”这个认知让玉璃心头狠狠一松。


    杨凛星怜惜地抚了抚他的青丝,道:“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别怕,阿璃,看着我,我们都在这里。”


    玉璃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安抚,意识稍稍安定,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些什么,一股更尖锐的惶恐和后怕感攥住了他。


    “哥……哥哥他们……”


    杨凛星沉默一瞬,回道:“他们离我们不远,你应该能感觉到。”


    玉璃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拧紧了左胸前的那片衣襟,甚至带上了痛苦的颤栗,“可是,我这里好难受……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杨凛星垂下眼眸,不知该与他怎么说才好。


    谁知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玉璃反倒先安慰起她来:“凛星大人,不要难过。”他伸手,试图抚平杨凛星紧蹙的眉间,“这不是您的错……哥哥们也一定会再回到您身边的……”


    “嗯。”杨凛星应了一声,“你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们马上就要进王都了。”


    “王都!?”玉璃骤然瞪大了眼睛,“王……为什么,凛、凛星大人,您要当王了吗?”


    “阿璃。”沈灵泽捏了捏他的手指,“听话,先闭上眼好好休息,等到了再找机会和你细说,好吗?”


    玉璃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合上了眼,交流暂停。


    不多时,高耸入云的王都城墙终于在地平线上露出它威严而沉重的轮廓,城墙以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历经风雨,色泽沉黯,宛如一头匍匐了千百年的巨兽。城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却莫名透着一股历经繁华后的、沉重的暮气。


    城门外,早有仪仗肃立。旌旗在风中微微翻卷,甲士盔明甲亮,排成森严的队列。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仪仗前方,那个独自立于视觉中心的年轻男子。


    他便是昭华国现任国主唯一的儿子——曦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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