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老人家轻易不会承诺,可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不再担心地跑出去打印合同了。
合同打完不久,方天魁就带着对门的老板走进了我家店铺。
“老张,我把人给你找来了,你跟他商量。”
将人往张叔面前一推,方天魁装出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转身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他带来的这个老板,一脸的唯唯诺诺样,根本就不像个能做主的人,张叔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故意问道,“先生贵姓?”
“免贵姓方。”
“哦,原来跟方队长是一家子啊。”
见他也姓方,张叔故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方天魁一听,吓得赶紧解释,“你别胡说啊,这都是凑巧而已,我跟这个老板可不认识。”
说完,他有意拿电棍捅了一下对方的腰,示意他也讲两句。
对方见状,赶紧轻咳着解释道,“是啊是啊,我跟方队长可一点关系没有,只是偶尔认识罢了。”
“是吗?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张叔看破不说破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我刚打印的合同递了过去,“方老板,这是我转让店铺的合同,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
那个方老板可能没想到我们会这么速度,愣了几秒,随后便看向方天魁。
方天魁见他撑不起来,只好不悦地搭腔,“你看我干什么,张老板要八万转让费呢,你觉得值就签,不值就别签。”
他说“八万块”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瞧那意思,分明就是在暗示姓方的赶紧压价。
姓方的虽然长得唯唯诺诺,但也不傻,闻言便立刻跟张叔说道,“不急,我先看看咱们的机子。”
“好啊。”
张叔点头,示意我带他去看店里的水果机。
我带着姓方的在四下转悠的时候,张叔拉了椅子,刻意坐到了方天魁的身边。
“天魁,你知道我为什么着急把店铺转让出去吗?”
方天魁白了他一眼,哼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怕亏钱。”
“不是,是因为这个。”
张叔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了方天魁的面前。
方天魁狐疑地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随后,他脸上的得意就迅速消失,换之而来的,则是一脸的狐疑,“真的假的?你不会拿这玩意骗我吧?”
“骗你能当饭吃吗?”
见他不信,张叔便气不过地冷哼道,“再说,我老张行走江湖几十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难道撒这样的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
方天魁被问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张叔趁这机会,又说道,“我现在需要钱治病,八万,刚好够我活命的,可要是低于这个价,我就没有治的必要了。”
“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张扬,可人总是要活着,如果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那你觉得,我还会顾忌那么多吗?”
说这话时,张叔一向和善的眸子,瞬间迸射出一抹狠厉的光,直直地看向方天魁。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鹰视狼顾”。
方天魁从来没有见过张叔这样的眼神,顿时吓得发毛。
“老,老方,你看完了没有?”
不敢跟张叔对视,方天魁赶紧朝姓方的老板大喊。
姓方的听到召唤,还以为是让他回来砍价,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说道,“看完了方队,我觉得这家店铺机子都老化了,并且装修要一般,八万实在是有点……”
“你少在这里放屁,人家店铺才开了一个月,机子和装修都是最新的,八万都要的少了,怎么,你还想砍价不成?”
不等那家伙把话说完,方天魁立刻打断他威胁道。
这波操作,直接把姓方的给看傻了。
“方队,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你少在这里放屁,我看八万盘下这家店铺就不错,你什么也别说了,赶紧签字,下午把钱拿给人家。”
方天魁也懒得跟他废话,迅速拿过我手里的合同,示意姓方的签字。
他都发话了,姓方的不敢不从,于是便拿过合同,一脸懵逼地在上面把名字签上。
“张叔,你歇着,合同既然签了,那最迟下午,我一定叫他把钱给你们拿过来。”
签完合同,方天魁不敢多留,跟张叔招呼了一声,就赶紧拉着人溜了。
方天魁走后,我凑近张叔,想看看他手里那张病历单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我动手,张叔就动作麻利地把单子给收了起来。
“叔,你不会真的病了吧?”
看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我不觉担心地问。
张叔瞪了一眼,故作不悦道,“臭小子,你咒我是吧?”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会呢,我这不担心你嘛。”
“哼,没有就好,行了,既然这家店都转让出去了,咱们也该好好忙活起来了。”
张叔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指挥我搬东西。
我们把店里的饮料和泡面等物,全部搬到张叔的士多店,只留下那十一台水果机,以及一些椅子。
这十一台水果机里,有一台是之前从张叔店里搬过来,临时用的,我想着以后还能赚点零花钱,就让张叔搬回去。
不过张叔却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要了。
没办法,我们最后,只能把那台水果机也留在了店里。
弄好这一切,已经是下午,方天魁还算守时,打烊前,就带着姓方的老板把八万块钱送了过来。
“老张,钱货两讫,以后这家店就跟你没关系了,拿着钱,好好去看病,希望有机会,咱们还能在一起喝茶。”
到底是怕张叔给他玩命,在给钱的时候,方天魁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软话。
张叔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闻言便点头回应,“一定,一定,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说完,他就带着我,离开了游戏厅。
回到士多店,张叔掏出账本,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起账来。
我们店一共开了二十八天,净赚二十万,刨除开店亏损的四万,以及我之前拿走的五万,还剩十一万,按照当初说好的五五开,张叔就从那八万里,数出六万,放到了我的面前。
“五万五是分你的钱,剩下的五千,你给雪燕拿过去,这丫头在店里这段时间辛苦了,这点钱,就当是叔奖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