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遭刺杀这是周衡没有想到的。
长街之上,寒风凛冽,更添几分肃杀。
刺客们出手凌厉,却偏偏不攻他要害,只将那冰冷的长剑舞得眼花缭乱,一次次划破他锦缎所制的衣衫,仿佛戏弄一般。
这算什么?
采花贼现在都是组团出来耍流氓啊?
“你别动,”周衡看向慌乱的兹炀,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兹炀推回马车厢内,“他们是冲我来的,别暴露你自己的身份。”
兹炀背脊撞上车壁,吃痛之下却也看清了形势。
这些黑衣刺客招式狠辣,目标明确,的确只围攻周衡一人,终是依言蜷身躲入车厢阴影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猝然穿透两人之间残存的空隙。
那剑身诡异一扭,锋锐的剑尖精准地划开周衡胸前的衣襟。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周衡低头,只见月白色的内衫迅速被洇出的鲜血染透。
紧接着,腰间玉带应声而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周衡额角青筋微跳:“....”
MD。
“大人!”牧竹一直留意着这边,见状目眦欲裂,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他猛地一掌震开缠斗的刺客,身形如电,迅疾掠至周衡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楚九年目睹那剑锋划破周衡胸膛,鲜血浸染衣袍的刹那,身体不受控制地霍然站起!
他手指紧紧攥住窗棂,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周衡垂眸扫过胸前越扩越大的血痕,眼神骤然冷冽如冰。
他抬手,面无表情地将撕裂的衣衫勉强拢起,遮住那抹刺目的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遭步步紧逼的刺客,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们在找什么?”
楚九年听到这声冰冷的质问,掌心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入肉中,但他的视线却依旧死死胶着在周衡胸前那片血色之上。
刺客们无人应答,只再次挥剑攻上。
周衡虽然没有内力,但凭借精妙的身法和过往实战积累的经验,躲避这些并非以取他性命为目的的攻击,尚不算太难。
他头微微一偏,利剑带着冷风擦耳而过,随即腰身轻拧,避开了来自侧后的偷袭。
牧竹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竭力格挡开所有攻向周衡的杀招。
与此同时,街角处传来兵甲撞击的声响以及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楚九年看过去,是兵马司的巡逻士兵。
他嘴唇几不可察地轻轻阖动,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哨音响起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街上的刺客闻听此哨音,动作齐齐一顿,随即毫不恋战,如鬼影般朝着四面八方飞身遁走,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牧竹,别追了。”周衡阻止牧竹,胸口隐隐作痛,声音因忍痛而略显沙哑,“回府!”
牧竹应道:“是。”
“周公,您没事吧?”
记塑作为管理南市治安的兵马队长,得知玄武门附近的街道有刺杀,火急火燎地带队前来,却没想到被刺杀之人竟然是周衡!
他额上沁出冷汗,声音都带了几分惶恐。
周衡被牧竹扶上马车,冷眼看向记塑:“让你们指挥使刘赫想想怎么跟我交代!?”
兵马司算是宋世镜和楚九年那边的势力,既然白云司敢对他下手,他也不介意找找兵马司的麻烦!
“大人,此事确是下官失职,但....”记塑慌忙想要解释,话音未落,却见周衡已弯腰进入车厢,马车毫不迟疑地启动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记塑僵在原地,面露难色与无措,深知此番触怒了周衡,自家指挥使刘赫大人恐怕难逃一场严厉的弹劾。
楚九年听到周衡刚才的狠话,心下一沉:周衡怕是要为难兵马司了。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札木沉声吩咐,“跟皇上说一下,若是周衡状告刘赫,恳请皇上务必从轻发落。”
“是。”札木应道。
“还有,我说过不可伤及性命,那一剑没了分寸便会伤及命脉,”楚九年眼底一片森寒,声音里带着令人胆颤的压力,“..刚才是谁伤的周衡,自己主动去领罚。”
“是。”
“回周府。”
楚九年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身影消失在茶楼雅间的阴影之中。
周衡遭刺客袭击受伤之事瞬间传遍乾京,宋世镜还派玉林携带珍贵草药前来慰问。
郭久松被管家急吼吼的从济世堂拉回来,他看着周衡胸膛上的约莫一掌长的伤口,感慨道:“幸亏你躲得及时,要不然伤及心脉就坏了。”
“伤口不算太深,涂点药,再喝点药,不出五日就能好。”郭久松先给周衡涂好药,包上纱布。
他在桌案上写好方子递给管家,“三碗水熬成一碗就可以了。”
“是。”管家立即去煮药。
郭久松转身看着穿衣服的周衡,纳闷道:“你怎么突然遭遇刺杀了?可查到何人所为?”
周衡早就猜到是楚九年干的,白云司的刺杀手法不是为了要人命,而是在寻找什么。
淮南王的回信。
真是笨得要死!
怪不得废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才扳倒原主和淮南王。
黑蝶能感觉到周衡的愤怒,小心翼翼的安抚:【宿主,你消消气,主角起码没想着杀你呀。】
“呵,”周衡冷嗤,横它一眼,“那我用不用去梅园给他磕两个头,感谢他不杀之恩?”
黑蝶僵硬一瞬,决定不招惹此刻火大的周衡,往远处飞了飞。
“知道。”
郭久松意外道:“你知道是谁刺杀你?谁啊?”
周衡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沉着脸道:“你可以走了。”
“...”郭久松无语道,“卸磨杀驴。”
周衡抬眸,眼含威胁:“你真想试试吗?”
郭久松顿了顿,立马拿起药箱,快步离开松雅阁。
过了一会儿,管家已经熬好药端了过来。
“大人,快喝药。”管家关切道,“这药苦得很,这有蜜糖。”
“不用。”周衡拿过药碗一饮而尽。
确实有些苦,他也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吃下蜜糖。
管家端起空了的药碗,正要转身离开,刚走到房门口,却见一人影静立门外,不由讶异道:“欸,楚中官来了?”
周衡原本半倚在床榻上,闻声眸色倏地一沉。
楚九年目光落在管家端着的药碗,语调温和道:“周大人让我醒来之后与他商谈要事,所以我便来松雅阁找大人。”
“这药碗..难不成大人生病了?”他语气稍顿,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周衡听到这话,忍不住白眼一翻,心中冷笑。
管家只是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答道:“大人今日遭遇刺杀,伤到了胸口,万幸郭大夫医术高明,已为大人开了药调理。”
“刺杀?”楚九年佯装震惊,眼底却闪过一抹宽慰,“大人无恙便好,真是苍天庇佑。”
“楚中官请稍候,我这就进去禀告大人。”
楚九年微微颔首:“有劳了。”
管家正要转身通报,内室却已传来周衡冷淡的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他进来吧。”
“是,”管家应声,侧身让开道路,对楚九年道,“楚中官里面请。”
“好。”
楚九年拄着单拐走进了松雅阁的主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周衡的寝室,目光悄然流转,但见屋内陈设清雅,格局疏朗,与梅园的布置颇有几分神似,这也就恰恰印证了梅园就是周衡原来的宅院。
管家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房门,“咯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楚九年停在外室,与坐在内间床榻边的周衡遥遥相对。
虽隔数步,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
一场无妄之灾,险失性命,任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楚九年赶回周府之后,便立即与寻雁互换身份,得知周衡曾亲至梅园,言及案件已有转机,命他醒后相见。
于是,他顺水推舟,借此缘由前来探视,更想亲眼确认周衡的伤势究竟如何。
方才听得管家说“无碍”,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房中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滞,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楚九年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嘴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轻缓:“刚才得知周大人遭遇刺杀,大人没事吧?”
“哪能没事呢?”周衡语带讥讽,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刺客手中的剑可差点就要捅穿我的心脏呐。”
楚九年瞳孔骤然收缩,蓦地抓紧拐杖,眼中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无措与惊悸。
他未曾料到,当时情形竟是如此凶险。
“那..”楚九年喉结滚动了一下,“..郭大夫如何说?可会有什么后遗症?”
周衡舌尖抵了抵腮:“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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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遗症。”
楚九年忙道:“什么?”
“我若是再遭遇一次刺杀,”周衡推了推鼻梁上的叆叇,镜片后的眼眸倏地掠过一道冷冽寒光,“必死无疑。”
楚九年突然屏住呼吸,肩膀微微颤抖。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却有些发虚:“不会的,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百岁无忧。”
“呵呵,那就借楚中官吉言了。”周衡轻笑两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案子目前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想与你确认一下。”
他看着楚九年的拐杖和右腿,“坐下说话吧。”
楚九年依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正襟危坐:“大人请说。”
“阮青阳,楚中官可熟悉?”
楚九年眸色几不可察地一动,语气平稳:“兵部侍郎。”
“对,兵部侍郎,”周衡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楚九年的表情,“你与他可有私仇?”
楚九年适时露出一丝无辜与不解:“并无。”
“我怀疑此案之中,阮青阳拥有重大嫌疑,”周衡目光如炬,观察着楚九年的表情,“你可知是谁将你罪行报给兵部尚书的?”
楚九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顺势接话:“大人怀疑阮青阳?”
“嗯。”
“那大人觉得我是无辜的?”楚九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情绪复杂。
“你若真有罪,”周衡神情淡漠,语气却斩钉截铁,“便不是楚九年。”
主角哪能有错呢?
黑蝶欠嗖嗖道:【宿主,你好酸哦。】
周衡白了它一眼。
楚九年因为这句话,心脏忽然乱了节奏,突然短暂之后便是猛烈的跳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周衡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原来在周衡眼里,他楚九年绝非会做出贪污受贿、通敌叛国之行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
他的手指用力掐住大腿,试图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微颤:“大,大人竟然如此相信我?我原以为大人是讨厌我这个阉人。”
“对,我挺讨厌你的,但不是因为你是太监,而是...”周衡回答得毫不委婉,直视着他,“而是因为新皇年幼,心思单纯,你身为近侍,非但不劝诫引导,反而时常附和他嬉戏玩乐,几近罔顾政务。更借皇上对你的宠信,明目张胆地铲除异己,手段狠辣,行事猖狂。你叫我如何对你有好印象?”
楚九年咬了咬下唇,他低声追问:“既然如此,大人为何还认为我是无辜的?”
“后来我详细查证过,”周衡语气稍缓,“你所教训、拔除的那些官员,实则多是些贪赃枉法、欺压良善的鸡鸣狗盗之辈。你将其铲除,于国于民并非坏事。虽行事风格偏激,不容于俗流,但初衷与结果,倒也勉强称得上是为国除害。”
“坊间都说你是个恶贯满盈,心狠手辣之人,但要是认真了解你的为人,便知那些传闻只是传闻。”
楚九年听到这句话,竟一时之间忘了如何呼吸,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看向周衡的目光水光潋滟,仿佛蕴藏着万千难以诉说的情绪。
【叮—,反感度-25,目前剩余反感度20。】
周衡眉头微妙的一挑。
“楚九年,你若是真为乾国好,为皇上好,那便坚持下去,勿要入了歧途,知道吗?”周衡语重心长,声音沉肃,“你的案子我会想办法查明真相。”
楚九年定定地望着周衡,眼眸深邃,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要向前靠近一步,却被残存的理智死死钉在原地,不敢越雷池半步。
楚九年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唇角扬起一个坚定的弧度:“多谢大人。”
周衡偏头看房门,语气平淡:“回梅园休息吧。”
“好。”
楚九年低声应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主屋,将房门轻轻带好。
直到走出松雅阁,他才敢肆无忌惮的用力喘息。
身体似脱力般靠向冰冷的墙壁,眼眶中强忍了许久的泪滴终于失控地滚落。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自己,只能无助又焦灼的压低声音,唇齿间摩挲着“周衡”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这个人真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