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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主角

作者:来个上上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突遭刺杀这是周衡没有想到的。


    长街之上,寒风凛冽,更添几分肃杀。


    刺客们出手凌厉,却偏偏不攻他要害,只将那冰冷的长剑舞得眼花缭乱,一次次划破他锦缎所制的衣衫,仿佛戏弄一般。


    这算什么?


    采花贼现在都是组团出来耍流氓啊?


    “你别动,”周衡看向慌乱的兹炀,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兹炀推回马车厢内,“他们是冲我来的,别暴露你自己的身份。”


    兹炀背脊撞上车壁,吃痛之下却也看清了形势。


    这些黑衣刺客招式狠辣,目标明确,的确只围攻周衡一人,终是依言蜷身躲入车厢阴影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猝然穿透两人之间残存的空隙。


    那剑身诡异一扭,锋锐的剑尖精准地划开周衡胸前的衣襟。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周衡低头,只见月白色的内衫迅速被洇出的鲜血染透。


    紧接着,腰间玉带应声而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周衡额角青筋微跳:“....”


    MD。


    “大人!”牧竹一直留意着这边,见状目眦欲裂,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他猛地一掌震开缠斗的刺客,身形如电,迅疾掠至周衡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楚九年目睹那剑锋划破周衡胸膛,鲜血浸染衣袍的刹那,身体不受控制地霍然站起!


    他手指紧紧攥住窗棂,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周衡垂眸扫过胸前越扩越大的血痕,眼神骤然冷冽如冰。


    他抬手,面无表情地将撕裂的衣衫勉强拢起,遮住那抹刺目的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遭步步紧逼的刺客,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们在找什么?”


    楚九年听到这声冰冷的质问,掌心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入肉中,但他的视线却依旧死死胶着在周衡胸前那片血色之上。


    刺客们无人应答,只再次挥剑攻上。


    周衡虽然没有内力,但凭借精妙的身法和过往实战积累的经验,躲避这些并非以取他性命为目的的攻击,尚不算太难。


    他头微微一偏,利剑带着冷风擦耳而过,随即腰身轻拧,避开了来自侧后的偷袭。


    牧竹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竭力格挡开所有攻向周衡的杀招。


    与此同时,街角处传来兵甲撞击的声响以及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楚九年看过去,是兵马司的巡逻士兵。


    他嘴唇几不可察地轻轻阖动,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哨音响起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街上的刺客闻听此哨音,动作齐齐一顿,随即毫不恋战,如鬼影般朝着四面八方飞身遁走,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牧竹,别追了。”周衡阻止牧竹,胸口隐隐作痛,声音因忍痛而略显沙哑,“回府!”


    牧竹应道:“是。”


    “周公,您没事吧?”


    记塑作为管理南市治安的兵马队长,得知玄武门附近的街道有刺杀,火急火燎地带队前来,却没想到被刺杀之人竟然是周衡!


    他额上沁出冷汗,声音都带了几分惶恐。


    周衡被牧竹扶上马车,冷眼看向记塑:“让你们指挥使刘赫想想怎么跟我交代!?”


    兵马司算是宋世镜和楚九年那边的势力,既然白云司敢对他下手,他也不介意找找兵马司的麻烦!


    “大人,此事确是下官失职,但....”记塑慌忙想要解释,话音未落,却见周衡已弯腰进入车厢,马车毫不迟疑地启动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记塑僵在原地,面露难色与无措,深知此番触怒了周衡,自家指挥使刘赫大人恐怕难逃一场严厉的弹劾。


    楚九年听到周衡刚才的狠话,心下一沉:周衡怕是要为难兵马司了。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札木沉声吩咐,“跟皇上说一下,若是周衡状告刘赫,恳请皇上务必从轻发落。”


    “是。”札木应道。


    “还有,我说过不可伤及性命,那一剑没了分寸便会伤及命脉,”楚九年眼底一片森寒,声音里带着令人胆颤的压力,“..刚才是谁伤的周衡,自己主动去领罚。”


    “是。”


    “回周府。”


    楚九年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身影消失在茶楼雅间的阴影之中。


    周衡遭刺客袭击受伤之事瞬间传遍乾京,宋世镜还派玉林携带珍贵草药前来慰问。


    郭久松被管家急吼吼的从济世堂拉回来,他看着周衡胸膛上的约莫一掌长的伤口,感慨道:“幸亏你躲得及时,要不然伤及心脉就坏了。”


    “伤口不算太深,涂点药,再喝点药,不出五日就能好。”郭久松先给周衡涂好药,包上纱布。


    他在桌案上写好方子递给管家,“三碗水熬成一碗就可以了。”


    “是。”管家立即去煮药。


    郭久松转身看着穿衣服的周衡,纳闷道:“你怎么突然遭遇刺杀了?可查到何人所为?”


    周衡早就猜到是楚九年干的,白云司的刺杀手法不是为了要人命,而是在寻找什么。


    淮南王的回信。


    真是笨得要死!


    怪不得废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才扳倒原主和淮南王。


    黑蝶能感觉到周衡的愤怒,小心翼翼的安抚:【宿主,你消消气,主角起码没想着杀你呀。】


    “呵,”周衡冷嗤,横它一眼,“那我用不用去梅园给他磕两个头,感谢他不杀之恩?”


    黑蝶僵硬一瞬,决定不招惹此刻火大的周衡,往远处飞了飞。


    “知道。”


    郭久松意外道:“你知道是谁刺杀你?谁啊?”


    周衡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沉着脸道:“你可以走了。”


    “...”郭久松无语道,“卸磨杀驴。”


    周衡抬眸,眼含威胁:“你真想试试吗?”


    郭久松顿了顿,立马拿起药箱,快步离开松雅阁。


    过了一会儿,管家已经熬好药端了过来。


    “大人,快喝药。”管家关切道,“这药苦得很,这有蜜糖。”


    “不用。”周衡拿过药碗一饮而尽。


    确实有些苦,他也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吃下蜜糖。


    管家端起空了的药碗,正要转身离开,刚走到房门口,却见一人影静立门外,不由讶异道:“欸,楚中官来了?”


    周衡原本半倚在床榻上,闻声眸色倏地一沉。


    楚九年目光落在管家端着的药碗,语调温和道:“周大人让我醒来之后与他商谈要事,所以我便来松雅阁找大人。”


    “这药碗..难不成大人生病了?”他语气稍顿,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周衡听到这话,忍不住白眼一翻,心中冷笑。


    管家只是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答道:“大人今日遭遇刺杀,伤到了胸口,万幸郭大夫医术高明,已为大人开了药调理。”


    “刺杀?”楚九年佯装震惊,眼底却闪过一抹宽慰,“大人无恙便好,真是苍天庇佑。”


    “楚中官请稍候,我这就进去禀告大人。”


    楚九年微微颔首:“有劳了。”


    管家正要转身通报,内室却已传来周衡冷淡的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他进来吧。”


    “是,”管家应声,侧身让开道路,对楚九年道,“楚中官里面请。”


    “好。”


    楚九年拄着单拐走进了松雅阁的主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周衡的寝室,目光悄然流转,但见屋内陈设清雅,格局疏朗,与梅园的布置颇有几分神似,这也就恰恰印证了梅园就是周衡原来的宅院。


    管家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房门,“咯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楚九年停在外室,与坐在内间床榻边的周衡遥遥相对。


    虽隔数步,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


    一场无妄之灾,险失性命,任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楚九年赶回周府之后,便立即与寻雁互换身份,得知周衡曾亲至梅园,言及案件已有转机,命他醒后相见。


    于是,他顺水推舟,借此缘由前来探视,更想亲眼确认周衡的伤势究竟如何。


    方才听得管家说“无碍”,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房中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滞,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楚九年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嘴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轻缓:“刚才得知周大人遭遇刺杀,大人没事吧?”


    “哪能没事呢?”周衡语带讥讽,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刺客手中的剑可差点就要捅穿我的心脏呐。”


    楚九年瞳孔骤然收缩,蓦地抓紧拐杖,眼中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无措与惊悸。


    他未曾料到,当时情形竟是如此凶险。


    “那..”楚九年喉结滚动了一下,“..郭大夫如何说?可会有什么后遗症?”


    周衡舌尖抵了抵腮:“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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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遗症。”


    楚九年忙道:“什么?”


    “我若是再遭遇一次刺杀,”周衡推了推鼻梁上的叆叇,镜片后的眼眸倏地掠过一道冷冽寒光,“必死无疑。”


    楚九年突然屏住呼吸,肩膀微微颤抖。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却有些发虚:“不会的,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百岁无忧。”


    “呵呵,那就借楚中官吉言了。”周衡轻笑两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案子目前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想与你确认一下。”


    他看着楚九年的拐杖和右腿,“坐下说话吧。”


    楚九年依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正襟危坐:“大人请说。”


    “阮青阳,楚中官可熟悉?”


    楚九年眸色几不可察地一动,语气平稳:“兵部侍郎。”


    “对,兵部侍郎,”周衡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楚九年的表情,“你与他可有私仇?”


    楚九年适时露出一丝无辜与不解:“并无。”


    “我怀疑此案之中,阮青阳拥有重大嫌疑,”周衡目光如炬,观察着楚九年的表情,“你可知是谁将你罪行报给兵部尚书的?”


    楚九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顺势接话:“大人怀疑阮青阳?”


    “嗯。”


    “那大人觉得我是无辜的?”楚九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情绪复杂。


    “你若真有罪,”周衡神情淡漠,语气却斩钉截铁,“便不是楚九年。”


    主角哪能有错呢?


    黑蝶欠嗖嗖道:【宿主,你好酸哦。】


    周衡白了它一眼。


    楚九年因为这句话,心脏忽然乱了节奏,突然短暂之后便是猛烈的跳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周衡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原来在周衡眼里,他楚九年绝非会做出贪污受贿、通敌叛国之行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


    他的手指用力掐住大腿,试图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微颤:“大,大人竟然如此相信我?我原以为大人是讨厌我这个阉人。”


    “对,我挺讨厌你的,但不是因为你是太监,而是...”周衡回答得毫不委婉,直视着他,“而是因为新皇年幼,心思单纯,你身为近侍,非但不劝诫引导,反而时常附和他嬉戏玩乐,几近罔顾政务。更借皇上对你的宠信,明目张胆地铲除异己,手段狠辣,行事猖狂。你叫我如何对你有好印象?”


    楚九年咬了咬下唇,他低声追问:“既然如此,大人为何还认为我是无辜的?”


    “后来我详细查证过,”周衡语气稍缓,“你所教训、拔除的那些官员,实则多是些贪赃枉法、欺压良善的鸡鸣狗盗之辈。你将其铲除,于国于民并非坏事。虽行事风格偏激,不容于俗流,但初衷与结果,倒也勉强称得上是为国除害。”


    “坊间都说你是个恶贯满盈,心狠手辣之人,但要是认真了解你的为人,便知那些传闻只是传闻。”


    楚九年听到这句话,竟一时之间忘了如何呼吸,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看向周衡的目光水光潋滟,仿佛蕴藏着万千难以诉说的情绪。


    【叮—,反感度-25,目前剩余反感度20。】


    周衡眉头微妙的一挑。


    “楚九年,你若是真为乾国好,为皇上好,那便坚持下去,勿要入了歧途,知道吗?”周衡语重心长,声音沉肃,“你的案子我会想办法查明真相。”


    楚九年定定地望着周衡,眼眸深邃,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要向前靠近一步,却被残存的理智死死钉在原地,不敢越雷池半步。


    楚九年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唇角扬起一个坚定的弧度:“多谢大人。”


    周衡偏头看房门,语气平淡:“回梅园休息吧。”


    “好。”


    楚九年低声应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主屋,将房门轻轻带好。


    直到走出松雅阁,他才敢肆无忌惮的用力喘息。


    身体似脱力般靠向冰冷的墙壁,眼眶中强忍了许久的泪滴终于失控地滚落。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自己,只能无助又焦灼的压低声音,唇齿间摩挲着“周衡”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这个人真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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