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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反应

作者:来个上上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楚中官?楚中官?”


    不远处传来管家焦急的呼唤声,一声高过一声。


    楚九年眸色稍敛,扬声应道:“我在这里。”


    管家闻言转身,见到楚九年的身影立刻跑过去,面上慌乱未褪,呼吸间带起白茫茫的雾气。


    “楚中官,您没事吧?”他急急问道,目光上下打量着楚九年,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不妥。


    “我没事啊,”楚九年被他这慌里慌张的模样搞得一怔,不由失笑,“管家,你这是怎么了?”


    管家却不敢大意,见他衣衫上只是沾了些许尘泥和未化的积雪,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语气仍带着后怕:“刚才大人跟我说您摔倒了,让我赶紧过来扶您回梅园。”


    “哎呦,您身体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腿?可有哪里不舒服?”他语速块地就像是一串珠子“哗啦啦”掉地,“我这就去找郭大夫回来给您看看。”


    “不,不用!”楚九年终于插进去话,连忙劝阻道,“只是轻轻滑了一下,并无大碍,回梅园歇歇便好了。”


    管家这才定下心神,上前小心搀住楚九年的手臂,连声道:“那行,我扶楚中官回梅园。”


    “多谢,”楚九年借力站稳,忽然想到什么,心头微微一动,“是周大人叫你来的?”


    “是的,”管家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大人特地吩咐的,说雪天路滑,怕您摔着。”


    特意的?


    楚九年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一种微妙的暖意裹着说不清的涩意滑过心口。


    他垂下眼睫,蓦地握紧拐杖,跟着管家回了梅园。


    管家小心翼翼的将楚九年扶到床边,贴心嘱咐道:“楚中官,若是您还想在府中散步,最好身边跟着丫鬟或者小厮,以免发生今日这样的意外,造成伤势加重可就难办了。”


    楚九年也知道自己突然“摔倒”闹出了不小的笑话,他点头道:“好的,劳烦管家了。”


    “没事,”管家回头瞥见炭盆烧得正旺,又看向蜷在窝里摇尾巴的大黄狗,笑道,“这狗的精神看起来真不错。”


    “嗯,郭兄说,二五的腿伤也快好了。”楚九年目光柔和下来,望向那团毛茸茸的身影。


    “二五?”管家略略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大黄狗,“这是它的名字吗?”


    楚九年点头:“是我给它起的名字。”


    “二五,二五,”管家念叨了两遍,“顺口的很,楚中官文采斐然。”


    “这算是什么文采?”楚九年无奈一笑,“不过是今年是乾和二十五年,便对应了一下乾国的年份罢了。”


    “那也很有巧思,”管家笑笑,摸了摸二五的头,转身告辞,“府中还有事物,我就先走了,楚中官若有需求便可让丫鬟小厮去找我。”


    “多谢。”


    管家躬身一礼,轻轻掩门离去。


    直至脚步声彻底远去,屋中只剩炭火偶尔迸出的轻响,楚九年才敢深深喘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正门前的“意外”让楚九年险些失控,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周衡那么近,近到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清醒,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甚至能感受到那具高大身躯中的温热与柔韧。


    手心蓦地湿润,楚九年慌乱的蹭在腿上,心跳如擂鼓,脸上尽是懵懂的无措。


    从小到大,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更何况这人还是周衡。


    满乾京皆知,周衡是他的死对头。


    他们分属朝堂两端,立场相悖,每每相见不是针锋相对便是冷眼相待。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楚九年环视主屋,想到管家说梅园原是周衡的宅院,后来因为他的到来而搬到了松雅阁。


    也就是说,周衡曾住在这间房间里,甚至...


    他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床榻,脑中蓦地浮现那天周衡躺在上面的景象。


    墨发散乱,额角沁着细密汗珠,喉结滚动,颈侧绷出隐忍的青筋。


    明明是在被痛苦折磨,眼尾却染着一抹惑人的红,那颗泪痣如为凝的墨点,点缀在眼尾之下。


    楚九年从未知道周衡眼角泪痣的存在,许是之前的他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他亦不敢直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便错过了这一抹好颜色。


    心口蓦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而那线头的主人却是周衡。


    楚九年只觉得脸颊滚烫,鼻尖仿佛能从这间屋子里闻到周衡身上特有的淡雅茶香。


    他无意识地抿紧嘴唇,喉结滚动,指尖微蜷,不小心的勾了一下被褥上的丝线。


    忽然间,楚九年瞳孔皱缩,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楚九年缓缓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腿间,猛地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


    楚九年从乾和九年入宫之后,被施以宫刑之后,便断了男人的根基。


    他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自然也不会拥有男人的“性/欲”,更别提传宗接代。


    太太监去势之后,往往留下诸多难以启齿的后遗症,楚九年向来极力克制,维持自身的洁净与体面。


    可即便如此,他在别人眼里依旧是个脏污之物。


    尤其是周衡。


    那人一双冷眸中从未掩饰过的厌恶与鄙夷,他比谁都清楚。


    但现在,楚九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竟然....有了反应!


    楚九年茫然无措地看着身下,脸上尽是惊骇与懵懂。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匪夷所思、超出常理的情形。


    他指尖轻颤,犹豫再三,终于极轻地碰触了一下,却如被火燎般猛地缩回手。


    掌心滚烫,心跳震颤,他眼中尽是慌乱与茫然,仿佛触碰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可怕的禁忌。


    这时,房门忽地被敲响,札木被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主子。”


    楚九年慌神的扯过被褥盖在腿上,故作镇定道:“进来。”


    札木推门进去,将房门关紧,快步走到内室,道:“花柳病的信息已经核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递过去。


    楚九年慢慢平息糟乱的呼吸和躁动的心跳,抬手接过纸张。


    打开一看,里面将花柳病得病的原因,发病的过程以及死亡的表现写的事无巨细。


    马钊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死于这种脏病,为了家族颜面和清誉,便将此事隐瞒下来,暗自送往了梧州安葬,想着以后寻个别的理由再将马钰的死袒露出来。


    这种病来势汹汹,但潜伏时间很长,像马钰那种突然暴毙的情况很少见。


    楚九年还是掌印之时,蹭在街上见过马钰,那时的他并没有表露出一点被病痛折磨的模样,反而生龙活虎,整日整夜流连于风月场所,好不快活。


    可现在,从刑狱里走了一遭,就莫名的染上了花柳病,死的如此突然。


    而且这种病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毕竟马钰平日作风就很不检点,旁人知晓也会都觉得马钰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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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就导致马钊不会将马钰的死因怀疑到周衡的头上,而郭久松也能替郭玲玲报仇。


    一举两得的计谋,真像是周衡的手笔啊?


    楚九年不由地捏紧纸张,眉心微蹙:“出动白云司中的斥候,去查一下最后一个与马钰亲密的人是谁,我要问问情况。”


    白云司是先皇设立的密探,司中设立特殊部门,专人专事。


    楚九年服侍过两朝帝王,白云司在先皇归天之前便交给了楚九年,希望楚九年利用白云司护住已然被群狼环伺的新皇宋世镜,楚九年未报先皇这些年的恩情,便应下了“舍身护主”的承诺。


    从此之后,楚九年便被世人称为“九千岁”,做事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凡是招惹他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都会受到皇上惩戒以及性命之忧。


    唯独御史大人周衡敢与之相抗,毕竟周衡也是先皇重用之臣,还是新皇的老师,身份尊贵无比,世人知晓楚九年这等歹毒阉人不敢挑衅周衡。


    楚九年就是要把自己树立“祸国殃民”的奸恶之人,是世人怀疑新皇年幼无知,被他所蒙骗掌控,这样会把淮南王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而他成一直在暗中利用白云司来铲除淮南王在乾京的势力,淮南王便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白云司曾无意查到周衡与淮南王暗中通信,楚九年心知不好。


    若是周衡与淮南王勾结,里外互通,那么乾京最后真的会被淮南王吞噬。


    于是楚九年和宋世镜连合作局,以身入局,让自己深陷“砍头抄家”的要案之中,迷惑周衡和淮南王,让他们露出破绽。


    但如今,很多事情已经不符合楚九年预期猜想,发展方向让他茫然无措,总觉得处处蹊跷。


    就像“醉日坊”之案,楚九年怀疑周衡是故意为之,而马钰之死,也处处透着古怪。


    楚九年眸光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衣料。


    他必须弄清楚周衡在这盘棋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绝不能继续这般被动下去!


    “是。”札木骤然回神,迟疑道,“主子,你要出府?”


    “嗯,我不能一直待在周府之中坐以待毙,如今局势不明,暗流涌动,我须得亲自去看,”楚九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会影响什么的。”


    “好,到时候我让寻雁易容成您的模样,替您在周府中伪装。”


    寻雁,白云司中最精于潜行暗藏的影卫之一,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仿若千人千面,更兼精通药理制毒,于暗处行事最为得力。


    楚九年微一颔首:“可以。”


    他抬手轻轻一挥,“去吧。”


    “是。”


    札木领命退下。


    楚九年看到札木离开,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他掀开被褥,发现已有疲软之势。


    他面上浮现一抹薄红,有些狼狈地并拢双腿,下意识地想用衣摆遮掩,指尖都微微发了颤。


    楚九年僵坐在原处,脑中一片空白,只得强迫自己默念起昔日宫中大法师所授的《清心咒》,试图压下这不合时宜的躁动。


    奈何心神已乱,咒文念了一遍又一遍,非但毫无效用,反而那陌生的热意与悸动愈发清晰。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倏然向后仰倒,陷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他抬起手臂遮住双眼,声音里似有一丝无奈的哀鸣,低声懊恼道:“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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