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怎么选人的？”周衡端坐在主位，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要不深陷丑闻风波？要不就是不敬业耍大牌？要不就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Z.H集团是垃圾站吗？垃圾分类都不管了？”
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滞，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三天之内选不到合适的代言人，影响秋冬季的成衣宣发，”他语速放缓，指尖在光洁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悬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你们就把自觉地辞职报告放在我桌上。”
众人连忙点头，几声颤抖的“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周衡眉心蹙得更紧，他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尽是烦躁：“都出去忙吧。”
众人迅速起身，几乎是鱼贯而出，不敢多留一刻。
转眼之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人。
门轻轻合上，周衡终于卸下紧绷的姿态。
他一手摘掉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向腹部。
从下午开始那里就隐隐作痛，一阵接一阵地抽痛。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屏幕随之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眼底。
锁屏界面清晰显示着[22:34分]。
“周总，你在吗？”
会议室的大门被敲响，是周衡的特助，孟清越。
周衡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服，将眼镜带好，平静道：“进来。”
孟清越推门进来，拿了几份文件走进来：“有两份文件急需您签字，还有两份需要您确定一下。”
“嗯。”
周衡拿起桌上的钢笔，看着孟清越放在面前的合同，检查了一些条件和要求，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总，您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孟清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周衡头也没抬，淡淡道：“没有。”
“周总，签完这些文件您还要继续在公司处理工作吗？”
周衡虽然否认了他的探询，但孟清越能看出来周衡此刻状态很差。
脸色惨白，眉头紧蹙，眼中红血丝浮现，乌青的眼圈透着满满的疲惫和倦怠。
从新品设计到制作到宣传再到发布，周衡几乎是全程参与，作为一个公司老公，他太过殚精竭虑，亲力亲为，让自己像个无法停下来的风车，不停地旋转，用自己的身体去释放能量。
可这不过是一次次的消耗自身，伤害极大。
“嗯，”周衡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盖上钢笔，“你下班吧。”
他偏头，“辛苦了，孟助。”
孟清越拿起文件，抿了抿唇，犹豫道：“周总，您上次体检报告的结果并不好，我知道最近新品忙着宣传和发布，公司里有很多事情需要您主导，但这样您实在是太累，身体也是撑不住的。”
他看向周衡的肚子，“您今天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是不是肠胃病犯了？”
周衡意外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肠胃不好，”孟清越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委屈，“医生嘱咐我三餐一定要正常吃，哪怕在忙也要吃点面包饼干什么的垫垫，不能让肠胃长时间空着，这样太损伤身体了。”
“周总，您别嫌我墨迹，马上就要十点了，您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周衡沉默半响，腹部隐隐作痛让他无法时刻集中精神处理工作。
还是先去吃点东西，缓解一下腹痛。
至于睡觉，他也得能睡着才行。
“行，”周衡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我先吃个饭。”
孟清越笑道：“好的，那我先下班了，明天见，周总。”
周衡拿起挂在椅子后面的西服外套，闻言点头：“明天见。”
周衡先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找出止痛药，他很少吃专门治疗肠胃病的药，药效慢，还不如一颗止痛药来得快。
杯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更何况吃药不能喝茶，容易影响药物吸收。
周衡直接干咽，坐在工作椅上抽了根烟。
正值夏季，外面闷热，周衡把外套脱在办公室，单穿白衬衫走出集团大楼。
Z.H的大楼在市中心，周围就是热闹繁华的商圈，应有具有，除了卖粥的。
早点铺子是有，但人家是在早上开门。
正在开业的饭店也都是些烧烤、火锅等。
周衡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他就是想吃点热乎的，暖暖胃，泡面也是可以的。
他走进便利店，站在泡面区，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认真思考了一番，拿了一桶鸡汤面。
也算是正经养生了。
周衡把泡面碗放在收银台上：“结账。”
“只要一桶泡面吗？”收银员看到周衡的瞬间，眼睛一亮。
她指着台面上正在打折的东西，主动介绍道：“溏心蛋做活动，买一送一，还有这些面包和饭团，都是4/5折优惠了。”
周衡又拿了一包湿巾，调出手机付款码递过去：“不用，直接结账。”
他这一碗泡面都吃不完，还加蛋干什么？
“5块。”
收银员拿过扫码枪扫了一下。
便利店有热水和桌椅，周衡懒得走，也不想在办公室里吃，不然容易留下味道。
他把处理料包，撕开半边桶纸盖，放在热水器下接水。
门口这时响起来客提醒的“欢迎光临”。
热水器的水流有些大，四处乱溅。
周衡抹掉手指上的水滴，看准水位线，按下了停止。
他端着泡面放在桌上，因为没什么盖在泡面桶的东西，只能用里面的叉子扎在桶盖和桶壁上进行简单的焖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腹痛难忍，周衡手指跟使不上劲儿似的，叉子怎么都插不进去。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露出来的手腕处还缠着绷带。
周衡瞳孔一扩，看着那只手拿过叉子，正替他插着。
他扭头看过去，那人穿着一身轻薄的藏蓝色运动服，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又亮的眼睛。
许是察觉到他的注视，那双圆润的眼睛弯起了眼角，口罩下传来清朗的声音。
“好了。”
周衡看向泡面桶，叉子已经稳稳当当的插在了桶盖上。
他礼貌道：“谢谢。”
“不客气。”
单看衣服和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高中生。
周衡收回打量的眼神，用湿巾擦了擦桌子和椅子坐下，双手抱胸，闭眼休息，等着泡面焖熟。
他忽地感觉到凳子有些晃悠，对面的位置也有人坐下。
周衡没理会，毕竟是公共场所，他也不能霸占所有位置。
只是...
周衡睁开眼，审视的目光穿过有些厚度的镜片落在对面直勾勾看着他的少年身上。
从他坐下到现在，这孩子就一直盯着自己，眼睛都不错一下。
少年的眼睛很大，澄澈的眼睛里像是藏不住任何秘密，又或是他不想将真实的自己隐藏。
眼神中涌动的情绪让周衡有些茫然。
他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敲打，开口询问：“有事？”
对于帮忙插泡面叉子这件事他已经道过谢了，难不成这孩子还想要点小费？
少年摇摇头：“没事。”
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周衡虽然经常被别人注视，什么样的眼神都有，但面前这位少年看他的眼神里有着让他费解的情绪。
关心和思念。
眷恋和疼惜。
周衡不禁怀疑是不是夜太深，他撞鬼了？
可玻璃上清晰的映照出少年挺拔的身姿。
周衡衡懒得和眼前这少年绕弯子，掀起眼皮，目光如冷刃般直刺过去：“你老看我干什么？”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吃泡面了。”
少年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向前略略倾身，声音温和却坚定。
周衡眉心倏地一蹙，略微直起背，声音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肠胃病犯了是吗？”少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超越年龄的了然和无奈，“三餐总是不按时吃，再好的胃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周衡没有立刻接话，随后反问：“你认识我？”
不然这股熟稔的聊天方式这怎么回事？
少年颔首：“我认识你，Z.H集团掌控人，周衡。”
周衡经常会参加一些财经采访、走秀和宴会，凭借出色的外貌、自律塑造的身形以及背后显赫的家世，他甚至莫名地在微博积累了堪比流量明星的粉丝。
“你是哪家？”
周衡尝试回忆，是否曾在某次宴会中见过这张面孔。
或许是某位商业伙伴家中带出来的子侄，曾有过一面之缘，却被他疏忽遗忘。
少年迎着他的打量，笑容未减，声音清晰而平稳：“周家的。”
周家？
跟他同姓的企业家还真不多，搜索范围一下就能缩小很多。
“周氏地产的？”周衡猜测，“还是周度生物制药的？还是...”
“你想吃粥吗？”少年突然打断他，倾身上前，看着周衡眼中的血丝和疲惫，“我会熬粥。”
周衡眉头一挑：“便利店可没有给你煮粥的地方。”
“我的公寓就在这儿附近。”
周衡闻言也懒得猜他是谁家的孩子，这言外之意太过明显，就差把“约/炮”直接说出来了。
他推了推镜框，眼中拂过一丝讥讽：“孩子，你多大啊？玩这种东西家长知道吗？”
“我成年了，”少年拿出身份证放在周衡面前，“我20岁了。”
周衡视线落在身份证上的照片，少年五官清隽，笑起来阳光且无辜，那双大眼睛丝毫没有被镜头模糊，哪怕隔着层膜都显得格外明媚透亮。
真是青春年少，硬帅啊。
姓名：姜屿。
出生日期：XXXX年8月22日。
.....
周衡目光落在姜屿脸上的口罩。
少年没等到他的质疑，乖巧的摘掉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坦坦荡荡的展现出来。
“衡哥，别吃泡面了，回家我给你煮碗热粥，好不好？”
姜屿买的公寓位置很好，周衡知道这边公寓的价格，当初他有考虑过买一间方便去公司，后来就忙忘了。
他坐在岛台旁边的高脚凳上，看着姜屿给他用砂锅熬着小米粥，热气腾腾的。
周衡一想到自己就这么跟着一个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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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少年回了他的家，还让人给自己煮粥，就觉得自己这28年真是白活了。
周衡看着手上的身份证，是姜屿给他的保障。
他把身份证扔到岛台上，有个屁用。
“好了，”姜屿盛好小米粥放在周衡面前，“有些烫，慢点喝。”
小米粥黄彤彤的，里面还点缀些红枣，还是那么一回事。
周衡还是有些犹豫，虽然他怀疑自己是受美色蛊惑跟着姜屿回了家，但这碗粥他还是得谨慎些。
姜屿像是知道周衡在想什么，转身又拿了一个勺子，当着周衡面喝了两口。
他说：“味道有些淡，我没放糖。”
看似随意的话语，却给了周衡明确的保证。
这碗粥，干干净净的。
周衡深深地看了眼姜屿，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因为被止痛药消除的腹痛再加上热粥，舒服的让人喟叹。
姜屿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问：“怎么样？”
周衡点头：“还不错。”
姜屿笑了起来：“肠胃有没有好些吗？”
“嗯。”
周衡把这碗小米粥吃光，见姜屿还要给他盛，摆手道：“不吃了。”
姜屿也没强求，把碗勺洗了洗收入橱柜里。
周衡目光将姜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岛台上那张身份证上。
成年了。
长得还这么合他心意。
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但...
周衡还是有些介怀，他虽然很满意姜屿，但他从未跟陌生人约/炮，怕脏。
姜屿擦了擦手上的水，看着周衡眼底的乌青，眼中满是心疼：“衡哥，睡一觉吧。”
周衡又将姜屿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指尖敲打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理智和欲/望互相拉扯。
当看到少年眼中毫不遮掩的关切的时候，如野兽般的欲/望将一切吞噬。
周衡起身，一边抬手解开衬衫扣子，一边慢慢走向姜屿。
他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那是他精心锻造过的。
饱满的胸肌和线条优美的8块腹肌，绝对能让少年满意。
周衡双手撑在姜屿身侧的台面上，将他困在怀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么急？”
他见姜屿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满意吗？”
还没等到姜屿回答，却看见少年红了眼眶。
“？”周衡顿了顿，以为姜屿害怕，眼神闪过一抹扫兴，“算了。”
他刚要和他保持距离，却被姜屿紧紧抱住。
肩颈被落下的泪滴烫了一下，耳边是少年心疼的哽咽：“衡哥，你好瘦啊。”
姜屿为了调养周衡的身体和肠胃，用了很多心思，终于把周衡养的白白胖胖，气血红润，还被周衡骂他“用养猪的方式”照顾他。
他一边被周衡教训，一边又得意洋洋的欣赏自己的成果。
可现在，姜屿看到了站在原点的周衡。
憔悴的面容，疲惫的眉眼，消瘦的身体，死气沉沉的状态....
都让姜屿的心口泛起一阵阵无法压抑的抽痛，都在此刻忍不住倾泻出来。
瘦？
这是嫌弃他身材不好？
小崽子还挑剔起来了？
周衡气不过想要将姜屿拉开，可他像是害怕极了，死死抱住他，哭的还凶。
心里那点欲/望早就消失殆尽。
周衡打了个哈欠，竟然有些犯困，他抬手拍了拍姜屿的肩膀：“别哭了，我不碰你。”
“放开，我要回家了。”
他得趁着这股来之不易的困劲赶紧回家眯一会儿。
姜屿没放，声音闷闷地：“衡哥，你在我这里睡吧。”
周衡眉头一挑：“你把我留这里不怕我碰你？”
“不怕，”姜屿抬起头，目光期盼的注视着他，“衡哥，等你睡好了，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周衡眉头一挑，指尖点了点姜屿的嘴唇，“能说会道。”
“我真困了，”周衡扯开他的手，“房间在哪里？我洗个澡。”
姜屿拉着周衡走进主卧，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干净的，卫生间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周衡拿起睡衣走进卫生间，快速地洗澡刷牙，生怕时间耽搁久了把困劲儿磨没了。
他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感觉鼻梁上的镜框被人摘走。
周衡一把抓住姜屿的手：“干嘛？”
“睡觉别戴眼镜，容易压坏。”
周衡度数高，不戴眼镜跟瞎了似的，洗完澡戴着出来，急吼吼上床睡觉，竟然忘记摘眼镜了。
“嗯。”
周衡松开手握紧姜屿的手，却反被姜屿十指紧扣。
他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困劲儿来的凶猛又奇怪，但还是抵抗不住困意，睡沉了过去。
姜屿抬手抚摸着周衡清瘦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痣，饱含着思念和心疼，小声地轻唤着：“衡哥。”
他来这个世界有些年头了，唯独今天有机会可以靠近周衡。
其余时间只能远远地看着。
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真的很大很大，他努力好久才能靠近你。
姜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握起周衡的手贴在脸颊，泪水无声滚落。
“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