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人傻了眼。
慕沙也是个人精，他笑嘻嘻的：“不是我哥，是不是有点失望啊？那真不好意思了。”
姜家人赶忙说哪里哪里。
慕沙背着手，带着太医进了后院。
按理说姜家后院，他一个外男不能进。
但慕沙打着探望前嫂子的名号，再加上他又是阜平郡王唯一的亲弟弟，那还真是谁也不能拦他。
慕沙也没进他前嫂子下榻的内室。
他就站在院子里，声音朗朗：“前嫂嫂，我哥最近事忙，您家中人说您病了，弟特特去宫里请了太医。劳烦您让太医给看看，治好了病，也免得您家里人再去找我哥帮忙了。”
跟着来的姜家人对慕沙这不中听的说法，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
毕竟，对于慕泽，他们许是还有一分姻亲情在，但对上慕沙这个，京城曾经的混世魔王，姜家是真的不敢摆半点姻亲架子！
慕沙犯起混来，那是连皇子都敢当面撅回去的人！
姜如茵的屋子里许久没有声音。
慕沙也有耐心，就在那儿等着。
好一会儿，姜如茵那略有些暗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这话，是你哥让你说的？”
慕沙咧嘴一笑：“嗐，前嫂嫂，我哥是个体面人。是不是他让我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既然这么说了，代表着我们家就是这么个态度了。”
屋里又沉默许久。
慕沙倒也不在意，他等了会儿，见姜如茵不再开口说话，他倒是主动挑起话头来，笑道：“前嫂嫂，你怎么不问问我哥在忙些什么啊？”
姜如茵依旧沉默。
不知道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还是没心情跟慕沙贫嘴。
慕沙依旧道：“您不问也没什么，我是个多嘴多舌的，我直接告诉您就是了——我哥忙着娶新妇呢。”
屋子里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传来姜如茵那嘶哑又悲痛的声音：“他忘了阿衍了吗！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快就要迎新人进府！”
这下轮到慕沙沉默了。
慕沙轻声道：“前嫂嫂，我劝您也别再提阿衍了。”
“我凭什么不能提！”姜如茵情绪激动，拔高了声音。
慕沙也拔高了音调：“那还要我提醒您吗！阿衍那么好那么乖的孩子，他是怎么落得个胎里**，身体先天孱弱，乃至于才几岁，便尝遍病痛之苦，早早夭折的？！是你跟姜家！是你，在阿衍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为了姜家，把阿衍当做工具，那一碗碗带着毒的汤药饮下去！你做了这些事，阿衍没有怪你，可我不行！”
隔着一堵墙，姜如茵显然被慕沙诘问的说不出话来。
“阿衍眼下已经走了，”慕沙冷声道，“这是你自己造下的孽，你还要以阿衍为由多久，来掩盖你的自私！”
好一会儿，姜如茵的痛哭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慕沙默默的听了会儿，到底还是让太医进去了。
慕沙说：“最起码还会为了阿衍哭。算她还有点心。”
姜家人不敢说话。
太医很快出来，说的很委婉：“姜娘子身体有些虚弱，只需开几副安神汤药，按时服用便是。”
慕沙冷笑一声。
他走之前，丢下一句：“过些日子我哥娶新妇，便不给府上发请柬了，还望好自为之！”
慕沙觉得他哥没因着阿衍的事，直接把姜家跟姜如茵按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眼下一切，都不过是姜如茵跟姜家，自作自受。
慕沙与太医走后，姜家人在姜如茵院前骂骂咧咧许久，这才散去了。
一身素衣，瘦弱不少的姜如茵，慢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居住的这院子，破败狭小，甚至有个隐藏的狗洞。
姜如茵游魂一样，从那狗洞爬了出去。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在街上游荡着。
突然，有人疾行跑过，把姜如茵撞倒在地。
那人脸色变了变，凑近了些，看着地上的姜如茵，认了出来：“……是你啊。”
姜如茵眼神混沌的看向对方。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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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却诡异一笑：“……是了，我现在是这张脸，你铁定不认识我。不过，我却认识你，阜平郡王妃！——不，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前郡王妃了！”
姜如茵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对方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妇人脸，普通到扔到人群里，根本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姜如茵没理她，她低下头，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方却在她身后，犹如幽魂一般，幽幽开口：“……我听说过你的事。姜氏，说是和离，实际上你被阜平郡王休了是不是？”
姜如茵顿住脚步，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全然没有理会。
对方笑个不停，好像是被姜如茵这自欺欺人的反应给逗笑了：“呦，真是丧家犬啊。姜如茵，你甘心吗？啊？听说阜平郡王马上就要娶新妇了，你可真凄惨啊。人家把你休了，再迎娶新人，很快，就要生下新的孩子，到时候，你那个早夭的孩子，就即将成为谁都想不起来的过去……”
这话是真切的戳中了姜如茵的内心。
姜如茵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人，像是被激怒的母兽：“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
“有个法子，能让阜平郡王不再迎娶新妇……”对方像是蛊惑一样，朝着姜如茵幽幽一笑，“就看你肯不肯付出代价了。”
姜如茵觉得对方很诡异。
她知道，自己不该听信这个诡异之人的半个字。
可，姜如茵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驱使，她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什么法子？”
对方像是早就意料到姜如茵会这样，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张普通的脸上，竟有那么一瞬间，阴毒的让人毛骨悚然。
可姜如茵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了。
她像是一个明知道前方是陷阱，却还是不得不踩进去的兽。
那人朝姜如茵幽幽一笑：“你跟我来就是了。”
她转身离开。
姜如茵的脚，仿佛有了自己意识一般，竟是直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