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十分,身旁人呼吸声平稳且规律,谢容衡撑着床板缓缓坐了起来。
他盯着温从玉颇为恬静的睡眼看了许久。
这个女人半刻钟前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了他的一声呵斥,转眼又睡的比谁都沉。
入睡后的她倒比平常安分多了,只是依旧没有警惕之心,脆弱柔嫩的脖颈大剌剌暴露在空气之中。
谢容衡手慢慢抬起,就悬在那裸露的脖颈之上不过一寸的位置,却又良久没有落下。夫妻……谢容衡长睫垂着,他忽然有些后悔温从玉为他许下的承诺,因为她的出现,不确定因素多了太多。
他最初只是好奇这女人口中说的旁的能让他快活的法子,但夫妻情爱这种东西,他是绝不想要的。
这般想着,修长的指节不自觉的已经触上了女子的脖颈,随后甚至能感受到手掌之下血管的鼓动,他的心随之剧烈跳动起来。
从前他杀人的时候,有时杀红了眼,心脏也会跳的格外剧烈,整个人都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兴奋的身子都微微颤抖,后来杀的人多了,在那过程中虽仍是远超做其他事是的轻松与开心,但那感觉远没有最初来的猛烈,然而此时,他还没使劲掐下去,还没听得手下人的惨叫与哀嚎,竟还隐隐找回了最初的那种感觉。
谢容衡深吸一口气,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手心率先划过女子脖颈柔嫩的触感。
温从玉嘤咛一声翻动了下身子,整个人恰好背对着他,而这一番动作也让谢容衡好不容易找好的角度偏离开来。
要和他做正常夫妻……
青年看着自己空茫茫的掌心,眸中的某个瞬间划过一瞬茫然,半晌,对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
*
第二日天几人起的很早,温从玉和谢容衡站在院门口看着王靖夫妇将行囊一件件放上昨日借来的牛车上,温从玉站在谢容衡身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谢容衡瞥她一眼,见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冷淡道:“有事说事。”
见谢容衡如此坦然的模样,温从玉心中的别扭竟也不自觉消减了几分,她朝他靠近几步,小声问,“你饿不饿呀?”
谢容衡抬头,就见女子眨着双水灵灵的杏眼关切的看着他。
早上王靖烙了玉米面饼,温从玉几人已经早早用好了早食,但谢容衡,王靖家的东西,他依旧是一口没动。
与昨日不同的是,温从玉没再追问他为何不动吃食,只悄悄勾勾他的小指,小声问道:“等进了城,我给你买吃的?你想吃包子还是烧饼啊?”
小指上传来滑腻的触感,谢容衡收了收手,明白她正在为昨晚许下的“豪言壮志”付诸行动,于是朦胧晨雾之间,青年弯弯清俊的眸子,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薄唇轻启。
“我都不喜欢。”
温从玉:“……”
这大少爷也太难伺候了!
此时清晨的雾还未散尽,在晨鸡第三声啼鸣之前,几人坐上牛车,没有惊动村里的任何人,悄悄驶离了村子。
在外人眼中,王靖一家,算是慌慌忙忙逃命去了。
……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曲柔儿站在王靖给她租赁的小院门槛边上,期期艾艾的拉着王靖袖子。
她始终有些放心不下王靖,谢大侠说是要救他们夫妻二人,可如何救?何时这事才算完?烈风帮臭名远扬,就算谢大侠看着再怎么靠谱,曲柔儿心中也是怕的,而她最怕的,便是王靖此番一去不复返,而她往后又该如何保命?
前路一片迷雾,夫妻二人莫名遭人追杀,如今丈夫还要将她一人留在陌生小院中,曲柔儿眼中泛起雾气,内心深处已经冒出一丝不清不楚的悔意。
后悔什么?曲柔儿心底有些摸不准。
王靖动作怜惜的抚抚曲柔儿的发尾,他给曲柔儿找的这处院子藏匿于城北羊肠小巷的最深处,就是住这里面的人七拐八拐的也容易绕晕,客观来说,足够安全。
再就是,斗虎帮本来找的就是他,斗虎帮他是最清楚,找不到他,也不会追着一介女子不放,不然昨日就是连着曲柔儿一起追了,但这些事,他不会说给曲柔儿听。
所以他只轻声抚慰道:“吃的用的我买足至少一月用的了……柔儿,你就待着屋里,把门锁上,一步也不要出,我向你保证,一月之内,不管事情有没有解决,我定回来寻你。”
事情早就是昨日就定下的,本来说这些也没有意义,这不过是曲柔儿情绪上头发的一点小牢骚罢了。
她眼边挂上泪珠,垂头轻声应是,拉着袖子的手渐渐松了力道。
见人情绪似乎安定下来,王靖心中这才安稳些,只是男人向来可靠安稳的眸子上隐隐染上层决绝的恨意。
有些事,总归还是要有个真正的结局。
将人安顿好,王靖便转身朝外头走去,曲柔儿站在门槛里,拉着一点门缝去看他的背影,见他影子消失在巷子深处的拐角,抹了眼边的最后一滴泪,抬手准备将最后一点的门缝关上时,一只玉白的手突然覆上木门。
门大半被关上,看不清门后人的脸,曲柔儿只能感觉到凭空多了一道力道,惊慌失措的攥紧门环想要关门。
不曾想门后那道力气比她大的太多,门被一股难以阻挠的力道缓缓推开,门后的人缓缓露出身影,曲柔儿想尖叫着逃跑,但在看清门后那张昳丽俊美到令人失语的脸时,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
出了陵州城南城门边上再过去一点就是南郊渡口,所以倒不如说,南郊渡口就是南城门,渡口水路开阔,不少大型船只都能毫无负担的停靠在渡口,渡口边上,搭下跳板的船只上拥满了搬货的纤夫,所以虽是城门口,却比陵州城内闹市还要再热闹上几倍,来往商客路人不知凡几,烟火气十足,各种摊贩聚集,只要你能想得到的买卖,这里或许都能寻出两三个。
所以,临建在城南门口的城南酒楼也是城中最繁华气派的。
温从玉就坐在酒楼三楼的窗边。
谢容衡说是要去打探消息,温从玉便提前在约好的酒楼临窗坐下,听着楼里楼外的闹音,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着茶水糕点。
四周不免有些喧嚣,温从玉吞咽下一口桃花酥,齿间泛起丝丝蜜意,忽然想到自己应该往谢容衡手里塞两块糕点的。
他早间还没吃东西。
系统大概察觉到温从玉过重的思绪,又冒了出来安慰道:【宿主不必过多忧虑,按照原剧情时间点推算,顾知山应该就在这附近,到时他一定会闹出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温从玉撑着头转了转茶杯,在心中和它对话道,‘谁说我是在担心这个了,算了,和你也说不明白。’
这个0023倒出人意料的像是自尊心很强似的,见温从玉话里话外嫌弃它不懂,它竟很要面子的缩回了温从玉脑海深处不再说话。
这时从二楼楼梯上又走上来四五个壮汉,身材之高大,令整个三楼楼梯边上的客人惊讶的噤了声。
而温从玉位置刚好转头便能看到楼梯口,见四周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
最先上来的是披着汗巾的店小二,动作灵活又热切的给几位壮汉客人引着路上楼。
率先上了三楼,店小二一双眼睛在楼上扫视一圈,忽而眼睛一亮,洋溢着满脸的笑意冲着后头招呼:“我就说这三楼还有空座,客人们这边请!”
他动作麻利的将人安置在唯一一张空出来的大桌上,又给几人端茶倒水,那张大桌对于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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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来说有些不够用了,但整个三楼已经坐满了人,还能挤出这样一张桌子已是幸运,所以几个壮汉脸上不见嫌弃,反而瞧着挺满意的模样,互相挤着坐下。
经过那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周围又恢复方才的热闹,只有温从玉抿着唇看了看她左手边不远处的那伙人,将摆在桌上的茶水点心往里挪了挪。
从她穿来到现在,温从玉已经有些畏惧大汗子这个群体了,甚至坐他们边上都觉得下一秒他们就要掏出大陌刀来。
“哎,大船将开,咱酒楼里这座位每日都不够,先委屈客人在这挤挤,待下面有桌子空了,小的第一个上来请几位下去好和其他客人们坐一块。”小二便倒茶边对几人说着。
有一人豪迈的挥挥手:“不妨事,坐这也是一样的,就不跑来跑去了!”
小二应了声,顺手抓起肩上的粗木往桌上一抹,再给甩回肩上:“好嘞!那几位好生歇着,等下边开始上菜了咱们这边跟着一起上!”
温从玉敛敛眉,听这店小二的意思,楼下似乎还有和这几人一伙的客人?
方才她上楼时路过二楼,这楼里一楼三楼是散座,二楼则全是包间,一般都是人数多了才点包间,价钱也比散座贵不少,但他们瞧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的样子,竟然把二楼的包间全占了?
瞬间,温从玉就对几人的身份起了疑。
不会吧,运气这么好,一进城就撞上了。
趁着店小二还没下楼,温从玉朝小二招招手,唤他过来。
“哎!姑娘有什么吩咐?”
温从玉眉间适宜的展出些愁容,道:“这楼里没空位了?我一会儿还有几位好友要到呢。”
靠窗的桌子小,挤挤也只能坐下三人。
店小二一愣,“您还有好友要来?”
温从玉点点头。
店小二又问:“马上来?”
温从玉迟疑一瞬,坚定点点头:“估摸着马上就到了。”
他挠挠头,看了下温从玉这桌子,又看看周围,全坐满了人,再寻不出一张空桌子。
店小二想说还有好友要来聚为何寻这样小的桌子坐下,一开始占张大桌或订包间不就好了,但又不能说客人的不是,只好有些犯难的道:“哎哟,楼下来了一大群纤客,他们晌午要在楼里吃过饭才走呢,现在似乎空不出位置了,要不您一会看看周围什么时候有茶客走了,您再自行挪位?”
纤客就是纤夫的意思,这个她知道,因为刚进城那会儿温从玉几人也碰见过个纤夫,当时那人高马大的壮汉子帮粮店老板扶住驴车上快要倾倒的米袋堆,被粮店老板唤做纤客拉着去店里喝了盏茶。
纤客上酒楼订包间吃饭?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纤客要是有钱就不会是纤客了,若说是东家管饭,可是哪家的东家出手这么大方,能管饭就不错了,管饭里的若是有饭有菜那就算大善了,可这订酒楼管饭的……
可疑,着实可疑。
于是温从玉掩着唇状似好奇问道:“这是哪家的东家啊,出手这样阔绰?”
店小二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还记得他刚来楼里做事的时候,也是颇为好奇,甚至还挺羡慕有这样一个好东家,但后来知道他们是给谁做事后就不羡慕了。
他微微压下身子,低声为这位小女客解惑:“他们啊,每年这两天都来一回,固定好了定那些包间的,不过今年不知为何多了几个人,今日才缺了几个位置。”
“他们啊,做的是衔乐舫的纤夫,烈风帮帮主做东家。”
店小二这话说的算隐晦,他们给烈风帮做事,但又算不上是真正的帮里人,他只好当他们只是普通纤夫。
听到烈风帮这三个字,温从玉瞬间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