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龙舌兰死了。”
刚听到这句话时，琴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系这个每天都比上一天更加放飞自我的神经病，终于疯到了直接对代号成员下手的地步。
距离那天在游乐园一棍敲晕好奇心害死猫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自那天后，这位新闻报纸的常客，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就似乎真的已经死亡，销声匿迹。
这次人体实验的情况按程序报到了药物制作人雪莉那里，剩下的事情就都由实验室负责，不归琴酒管了。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偶尔有一些刺激，但也不多。
不过直接把一个代号成员弄死这种刺激还是有点太大了。
对龙舌兰的死，琴酒原本不用理会，但事是阿玛尼亚克报告的，这就不一样了，他不得不插手了。
“怎么死的？”
“炸死的。”
“……”
琴酒沉默了。
李系没想到那么复杂的思路，他打这个电话只是纯好心。
好心地提醒琴酒有警察往他那边去了。
“你今天是不是在大黑大楼那边有事来着？”李系问道。
“大黑大楼怎么了？”琴酒心里生出些警惕。
这时李系的语气又变得无所谓起来：“没什么，就是龙舌兰那个蠢货的交易对象把那个联络点告诉了警察。警察应该马上就要过去调查了。”
“……炸得好。”
电话挂断了，大概是琴酒要忙着处理掉暴露的据点。
李系满脸困惑地看着回到主页的手机，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炸得好？
指的是“龙舌兰被别人安装的炸弹误炸死这事很好，那个蠢货终于遭到了天谴”吗？
应该是吧？不然总不能是琴酒在夸他吧？夸他什么？他又没做什么……
等等？
琴酒刚刚指挥人安装好足以毁掉整个顶层酒吧的炸弹，踏进观光电梯，李系的电话追了过来。
“还有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弄死的龙舌兰！”
琴酒一句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质问就通过电子信号的传输向他袭来，穿透力绝佳，直达大脑中枢。
他忍着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动，深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不是就不是，发什么疯。”
李系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满，细听还能发现极细微的一点点委屈：“真不是我。那个蠢货自己倒霉。”
琴酒真的不想再发出省略号了。
“知道了。”他答道，停顿两秒又补充，“朗姆可能会找你。”
“啪！”
电话那边像是逃避一样，果断地挂了。
“……小鬼。”琴酒久违地骂道。
走出大黑大楼，琴酒上车离开，找了个能观察到顶层酒吧情况的位置停下。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谁？”琴酒接起，对面的人却没有出声。
就在他要挂断时，对面开口了，是个有着耳熟的男声：“琴酒，听说你们前阵子用雪莉做的APTX-4869灭口了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琴酒噙着两分笑意的嘴角立刻塌了下去，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赫雷斯？”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低声笑了：“两年不见，你还记得我。”
“你有什么事？”琴酒没接他的茬，直接冷着声音问道。
见琴酒没有寒暄的意思，赫雷斯也收起了礼贤下士那一套，直接进入正题：“阿玛尼亚克当时拦你了吗？”
琴酒没有一丝犹豫，沉声答道：“没有。”
赫雷斯沉默了半晌，笑道：“琴酒，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我所说的都是实情。”琴酒面色铁青，继续答道。
“那就好。”赫雷斯的声音放轻了些，转到下一个话题，“从现在开始，你们那边会出现一些小麻烦。不过不会太麻烦的。相信你们能够应付。”
他说完，不等琴酒追问就挂断电话，似乎专程打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留下这一句语焉不详的预告。
什么叫“不会太麻烦的小麻烦”？
赫雷斯这个人，藏头藏尾，这么多年来几乎没几个人见过他的面，琴酒也只是在两年前那天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传闻中组织的“少主”。
那天在组织总部的狭窄走廊中，那个男人逆着光一步步缓缓走来，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说出了自己的名号……
“轰——！”
远处顶楼突然迸发出的巨大爆炸声拉回了琴酒的思绪，他转头透过车窗望向那冒着熊熊火光的楼层，确认不会有异常的线索留存，转动方向盘驶离。
路上，保时捷356A与几辆闪着警灯的消防车错身而过，琴酒单手发出一条邮件，要求今日在大黑大楼鸡尾酒酒吧出现过的成员全体保持静默，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向最近居住的安全屋驶去。
他得回去向那个小混蛋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组织劳模·Top Killer·琴酒忙着处理愚蠢又倒霉的龙舌兰惹出来的事的时候，李系却早已慢悠悠地离开了米花饭店，一边用自动驾驶开车，一边抱着手机跟人暗通款曲。
【龙舌兰死了，琴酒居然觉得是我杀的！】
对面回复：【所以……不是吗？】
【你怎么也这样？我没事杀他干什么？！那么蠢的人迟早会自己作死的，你看，就像今天这样。】
那边大概是正闲着，回邮件的速度很快：【好好，开玩笑的。】
【总感觉你在敷衍我。】
诸伏景光侧身倚靠在咖啡厅操作台边，看着这充满怨气的简短邮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想了想，又在邮件中写了些哄人的好话发过去，收起手机前去迎接新入店的客人。
回到后厨去给客人炒海鲜意面时，他唇角的笑意已随着脑中转过的思考收敛了几分。
这两年，阿玛尼亚克……李系的性子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是，肉眼可见地，他的言行都比先前欢快了许多，甚至有些向着精神不正常的方向一路狂奔的趋势。
其次，他提到琴酒（主要是抱怨）的次数明显增加了，根据某次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他们两人现在经常同进同出。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天真地觉得这是因为两人关系亲密感情深厚，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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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29岁，不是9岁，早过了那种认为手牵手一起去洗手间就是好朋友的年纪。
两年前，他把FBI卧底赤井秀一的信息告知了已经对其产生怀疑的李系，没过多久，李系告诉他，赤井秀一已经身份暴露并逃回美国。
这个结果并不难预测，诸伏景光在选择掀了赤井秀一的老底时，就知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会是这个发展，剩下那百分之十，是赤井秀一自己不小心，先把身份暴露给其他人。
那一次，诸伏景光辜负了宁愿主动暴露身份也要试图救他的好心FBI，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并不是为自己而战的独身勇士。在阿玛尼亚克说出“把波本陷害成卧底来证明威士忌出卧底是代号的魔咒”这种玩笑话时，不管那个男人实际执行这句话的可能性有多低，诸伏景光都必须尽最大努力保护降谷零。
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失误，阿玛尼亚克的确没有对那个FBI卧底赶尽杀绝的意思。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那天晚上，诸伏景光从北海道临时回到东京，在东京到横滨的必经之路上安装了许多威力不大却不容忽视的炸弹。
然后，按照阿玛尼亚克的指示，他报了警。
这一切的目的，都是拖延朗姆赶到横滨的交易现场的时间，为的是接下来要唱的一场大戏顺利落幕。
一天后，他接到了李系的联络，称赤井秀一已撤离，而李系本人要去见琴酒。
接下来李系就失联了整整三天。
再联系上时，那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对那三天发生的事讳莫如深，对他发去的旁敲侧击一概没看懂似的。
但诸伏景光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结合这两年线上联系中所了解到的情况，他认为自己可以合理地怀疑，组织对阿玛尼亚克有所不满，因此采取了一定程度的措施，其中就包括突然间加深的与琴酒的联系，失联的那三天一定也有很隐秘的内情。
但更多的情况，那人不提，他也不能多问。毕竟……他们并不完全算是同一战线。
一盘海鲜意面热气腾腾地出锅，诸伏景光将其装入白瓷盘，撒上欧芹碎和黑胡椒，又在边上摆了小小一角柠檬，端着出了后厨。
美食上桌时，等待许久的女高中生欢喜地拿出手机来360度地拍照。
诸伏景光婉拒了可爱的女孩子合照的请求，回到操作台后去为下一桌客人调制咖啡。在此工作两年，他的拉花手艺越来越纯熟，只用了半分钟就在液面上画出了一只呆萌中带着点聪明的小黑脸暹罗猫猫。
他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通过邮件发送出去，将这杯可爱的艺术品端上了桌。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邮件回复。
【绝交吧，苏格兰！——Armagnac】
哦，懂了，没人给他做漂亮的咖啡拉花。
阿玛尼亚克不爱喝咖啡，这是全组织都知道的事，但不爱喝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诸伏景光算算时间，距离自己暴露已经过去两年多，组织那边的人大概也忘得差不多了。加上他现在剃净了胡茬，稍稍留长了头发，在组织时也较少与人交流……
是回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