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终极的“无序”。
风殒手中的长剑发出了哀鸣，剑身上的灵光正在溃散。他的剑道，追求的是极致的锋锐与秩序，而那股气息，正是剑道的绝对反面。
“楚先生……”云舒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到底是什么？”
“真理号”舰桥内，楚然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
“一个全新的研究课题。”
他转身，面对所有已经陷入呆滞的船员和远方的修真者联军，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单位，向我开火。”
“目标——逻辑湮灭炮。”
楚然话音未落，整个舰桥陷入死寂。船员们脸上的震惊凝固成石像，远方传来玉佩中苍松子几乎破音的怒吼：“楚道友，你在说什么胡话？！自毁吗？！”
云舒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透过玉佩的光幕，望向楚然。她看到的是一张被奇异兴奋点燃的脸，那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哪里是赴死，分明是猎人看到最完美的猎物。
“自毁？”楚然轻笑一声，声音冷冽，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不，是进化。”
他没给任何人质疑的时间。
“女娲，执行优先级指令A-7。锁定舰桥坐标，最大功率充能。所有防御系统，对外开启，对内锁死。任何试图阻止逻辑湮灭炮发射的行为，皆视为敌人。”
【指令已确认。】女娲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却让舰桥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船员们面面相觑，最终，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舰桥副官，一个名叫李铭的年轻人身上。李铭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将逻辑湮灭炮的全部威力集中在一个坐标上，即使是空间坐标，其溢散的能量也能瞬间汽化掉“真理号”……还有他们所有活着的人。
但楚然的命令，从未失误过。
“执行舰长指令！充能！锁定目标！”李铭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额头青筋暴起。他不能理解，但他们是军人，他们是楚然的船员。
随着李铭的命令，舰桥内的气氛瞬间从死寂变为疯狂。警报声尖锐刺耳，能量核心的指示灯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巨大的能量潮汐在船体内汹涌，让每一个船员都感到心脏狂跳。
苍松子那边，情况同样混乱。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一名元婴期长老失声尖叫，脸色煞白。
“向楚道友开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另一名老者颤抖着。
风殒死死盯着那道裂缝，那股“无序”的气息正疯狂侵蚀着他的心神，他的剑意几乎要崩溃。然而楚然的命令，就像一道惊雷，硬生生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为什么？！”风殒怒吼，他无法相信一个指挥官会下达这种自杀式的指令。
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急促，少了一丝玩世不恭：“因为逻辑湮灭炮……它不仅仅是湮灭。”
“苍松子，还记得我说过，熵烬主宰的目标是打开一扇门吗？”
“现在，门开了。你们感受到的，就是门后面的东西。”
“它不属于这个宇宙，它是……深渊意志。”
“深渊意志是多元宇宙中的混乱源头。它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没有形态，没有逻辑，只有纯粹的破坏和扩张。”
“这是一种警告。”
就在楚然解释的同时，女娲的声音突然插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警告！主宇宙意识已检测到高维次频率震荡！深渊意志已锁定本宇宙坐标！】
【分析：此为深渊意志的试探性投射，其麾下“深渊领主”正在集结，预计将在短时间内完成对本宇宙的第一次大规模入侵。】
舰桥内的喧嚣，瞬间凝滞。所有人都听到了女娲的警报，包括玉佩另一端的苍松子等人。
楚然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他手指轻点，几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是无数数据流和模拟画面。
“看到了吗？”楚然指向其中一张星图，上面显示着无数光点从星系外围汇聚，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恐怖的能量反应，“这不是入侵，这是天灾。我们面临的，不是一个文明，而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概念。”
苍松子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深渊意志？深渊领主？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在他漫长的修真生涯中，简直是亵渎！他苦修的“天道”竟然是如此脆弱，连一个概念都无法抵抗？
他下意识地看向裂缝中渗透出的那丝气息，此刻它已经膨胀了一倍，所过之处，星辰的光辉迅速衰弱，生命力被无情地吸取。
“那……熵烬主宰……”云舒颤抖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如果裂缝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那熵烬主宰呢？它刚刚还在和他们拼命啊！
楚然的目光穿透光幕，落在那团匍匐在裂缝前的混沌阴影上。
“熵烬主宰，它只是一把……钥匙。或者说，是一个信号发射器。”楚然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它吞噬文明、学习情感，并非为了自身进化，而是为了模拟出最复杂、最激烈的情感波动。愤怒、恐惧、绝望……还有我们刚刚给它的，那份数万亿生灵同时产生的‘希望’与‘喜悦’。”
“这些情绪，就是祭品。整个天狼星系所有生命的灵魂共鸣，就是一场宏大的仪式，用来呼唤，或者说，‘解锁’这个深渊意志。”
“它在打开一扇门。我们以为它在入侵，其实它只是在完成一场……引导。”
舰桥内，一个技术员忍不住惊呼出声：“所以，我们之前的所有战斗，都只是被它利用来加速开启这扇门？”
楚然点点头，眼底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错。我们的逻辑湮灭炮，虽然重创了它，但也恰好提供了它最需要的‘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它顺利完成了最终的召唤。”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了所有人的心脏。他们以为的胜利，竟然成了敌人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