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心一边悲戚的说着，视线落在怀里的女人脸上，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五官渐渐清晰。
下一刻，她愣住了。
“这不是……这不是她。”她抬头看向沈叶和白魁，“这不是我们追的那个女人。这是另一个。”
沈叶已经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了。
他走回段云心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女人，确实不是山下那个白衣女大夫。
“那个女大夫应该还在前面。”沈叶说。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五师姐！”
三人同时转头。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
她的道袍上沾着泥土和碎叶，头发有些散乱，但那张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中格外清晰。
正是他们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个女人!
此刻，她的眼眶红透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你们……你们杀了我的师姐……”她看着沈叶三人，目光从段云心的脸上移到白魁的脸上，又从白魁的脸上移到沈叶的脸上，眼底的悲伤和恨意交织在一起，“你们是贯清盟的人！你们是来杀我们的！”
段云心慌忙把怀里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双手在身前乱摆，急得脸都红了：“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杀你师姐！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女人冷笑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你们怎么解释我师姐的尸体！！”
眼看着段云心嘴笨说不出话，沈叶连忙上前一步，“美女，你听我们解释，人不是我们杀的。杀你师姐的人是贯清盟的杀手，我们是从贯清盟手里把她抢下来的，只是晚了一步。”
女人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沈叶继续说：“我们是跟在你后面一起上的山，本来是想为我们之前的无礼给你道歉的，你应该有印象吧？”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一一扫过眼前三人，恍惚想起了之前的事。
“真的吗？”
段云心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我们要是想害你，早就在山脚下动手了呀，我们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
女人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眼里的愤怒和悲伤没有完全消散，但那种想要立刻拼命的敌意已经退去了。
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身，看着师姐苍白的面容，眼泪又涌了出来。
“五师姐……”她的声音沙哑，手指颤抖着拂过师姐脸上的乱发，哽咽着说，“贯清盟那帮畜生……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寒霜派做错了什么？”
段云心站在一旁，心虚得不行。
想安慰都不敢，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白魁也一样。
沈叶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
脉象全无，呼吸已停，但身体还没有完全冷透，说明死亡时间很短。
他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口，刀口很深，气管被割断了，失血极快，这种伤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银针。
女人看着他，声音沙哑：“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沈叶没有抬头，手指快速捻动银针，刺入尸体颈侧的穴位，一根，两根，三根。
他又取出几根银针，刺入胸口和手腕的穴位，每一针都带着真气，针尾微微震颤。
女人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段云心也凑了过来，蹲在旁边，小声问：“沈叶，人还能救回来吗？”
沈叶没有回答。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叶收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用游龙十三针封住了她心脉最后一口气，能暂时吊住她的性命。”沈叶看向那个女人，语气认真，“但她的伤太重了，我需要把她带回你们寒霜派，用你们门派的药材继续治疗，才有可能把她救回来。”
女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我师姐还有救？”
沈叶点了点头：“有救，但需要时间。她现在身体太弱，经不起折腾，要先送回你们宗门，稳定伤势之后再说。”
女人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冲沈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了许多。
“多谢这位先生出手相救。我叫任怜雪，是寒霜派弟子。今日之恩，寒霜派记下了。若我师姐能醒过来，我任怜雪一定登门道谢。”
沈叶摆了摆手：“先救人要紧，道谢的话以后再说。”
任怜雪蹲下身，想要把师姐抱起来，但她个子不高，身体也单薄，师姐比她高大半个头，她试了一下，根本抱不动。
“我来帮你吧。”白魁走上前蹲下身，直接将任怜雪的师姐打横抱了起来。
任怜雪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叶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林子里黑得几乎看不见路。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冠哗哗作响，远远的山谷里传来不知道是狼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嚎叫声。
沈叶连忙对着任怜雪道：“现在天色已晚，那些害人精估计还在暗处，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段云心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对对对！我们送你回去！路上万一再遇到那些……那些禽兽，我们也能帮你挡一挡。”
任怜雪看了看白魁怀里被妥善安放的师姐，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三位了。”
段云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真正地展开了。
白魁抱着尸体，率先踏上了山路。任怜雪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地上的血泊，眼神里满是悲伤和不舍。
沈叶走在最后面，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他身上，在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段云心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复杂：“沈叶，你说我师父要是知道我们不但没帮他灭寒霜派，还在帮寒霜派的人……他会不会气死？”
沈叶无奈耸肩：“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