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刚迈出一步,身后就响起了段云心的声音。
“我也要去!”
段云心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叶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转头看向大师兄,嘴巴撅得老高。
“大师兄,我也要去!我好久没见师父了,你让我一起去嘛!”
大师兄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小师妹,不是我不让你去,师父现在的状态你也知道,脾气不好,万一冲撞了你……”
“不会的!”段云心打断他,声音又脆又亮,“师父最疼我了,他就算冲撞了全世界也不会冲撞我!你就让我去吧,求你了大师兄!”
她说着,使劲晃了晃大师兄的胳膊,晃得大师兄整个人都在跟着摇。
大师兄被她晃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又看向白魁。白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既没说要跟,也没说不跟。
段云心顺着大师兄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又喊道:“七师兄也去!”
白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
大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行行行,都去都去。但你们到了地方别乱说话,让国师大人先跟师父谈。”
段云心连忙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师兄你最好了!”
大师兄被她这一夸,脸上的为难也散了几分,转头冲沈叶苦笑了一下:“国师大人见笑了,这小师妹是我们贯清盟的宝,谁都拿她没办法。”
沈叶笑了笑:“挺好的。”
一行人出了会客厅,穿过院子,往贯清盟的深处走去。
贯清盟的山门不大,但往里走才发现别有洞天。
青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两边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路旁偶尔能看到几间木屋,掩映在竹林深处,若隐若现。
走了一段路,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叫喊声,有吼叫声,还有皮肉撞击的闷响,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是一个杀手组织该有的氛围。
沈叶顺着声音望去,透过竹林的缝隙,看到了一片开阔的练武场。
练武场不小,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青砖,四周插着木桩,挂着沙袋,还有几个兵器架,上面摆满了刀枪剑戟。
但沈叶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正常的练武设施上。
练武场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的直径至少有十几米,深度目测有三四米,坑壁用青石砌成,光滑平整,根本爬不上去。
坑底站着十几个年轻的弟子,个个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手里拿着木棍,紧张地盯着坑的另一侧。
坑的另一侧,蹲着三头黑熊。
那些黑熊体型巨大,站起来比人还高,皮毛油亮,爪子锋利,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们的眼神里没有野兽的麻木,反而带着几分被激怒的凶狠,随时准备扑向坑里的弟子。
坑边站着两个精壮的中年男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劲装,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他们的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发寒。
左边那个稍高一些,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坑里的弟子。右边那个手里拿着一根竹鞭,不时在掌心敲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拿竹鞭的那个抬脚踹了一下坑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滚进坑里,砸在其中一头黑熊的背上。
黑熊吃痛,怒吼一声,朝着那些弟子扑了过去。弟子们惊叫着散开,有的挥舞木棍抵挡,有的抱头蹲下,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许跑!”拿竹鞭的中年男人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刀片子,“谁跑谁加练两个时辰。”
抱胸的那个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扫过坑里那些弟子,像是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沈叶停下脚步,看得有些发愣。
段云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那是我的二师兄和三师兄。二师兄叫韩冲,三师兄叫吴宽。这是他们训练弟子的方式。”
“训练弟子?”沈叶指了指坑里的黑熊,心里不由啧啧咂舌:“把活人扔进坑里跟熊打架,这叫训练啊?!”
段云心点了点头,一脸习以为常:“对啊,我小时候也被师父扔进熊坑里过。那时候我才八岁,被一头黑熊追着跑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被熊掌拍了一巴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沈叶听得头皮发麻。
八岁,跟黑熊打架,被拍了一巴掌躺了半个月!这就是贯清盟培养弟子的方式?
白魁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是七岁进的熊坑,比小师妹早一年。”
沈叶看了看白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坑里那些被黑熊追得满地乱爬的弟子,心里终于明白贯清盟是怎么以一己之力跟七大古武世家对抗的了……
这种训练方式,活着出来的都是疯子,死了的……就当没来过吧……
“走吧。”大师兄在前面催促,“盟主还等着呢。”
沈叶收回目光,跟着大师兄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守卫越森严。
每隔十几步就有弟子站岗,腰间别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最差的也是宗师境。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的围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院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门。
门口站着两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精壮,面容冷峻,穿着深色的长袍,腰板挺得笔直。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像。
但沈叶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修为极高,身上散发着大宗师才有的压迫感。
而且他们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可能靠近院门的角度,任何想要硬闯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联手击杀。
这不是普通的护卫,是贴身保护裴靖的心腹。
大师兄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两位师兄,国师大人来看盟主了,烦请通报一声。”
左边那个中年男人看了大师兄一眼,又看了看沈叶,目光在沈叶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右边那个留在原地,面无表情,像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