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叶就起了床。
周玉染不在,张雅璇和瞿灵雁还有沈宁雪她们都还在睡觉,他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吃早饭。
麒麟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老头儿吃得慢条斯理,看到沈叶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吃了再走。”
沈叶坐下,盛了一碗粥,几口喝完,又吃了两个包子,擦了擦嘴。
麒麟放下筷子,看着他说:“贯清盟在东禹省,地址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沈叶问:“谁?”
麒麟没有回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就知道了。路上小心,别跟人打架。”
沈叶笑了笑:“师父放心。”
两人一起走出周家大门。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送沈叶去机场,另一辆送麒麟去他的目的地。
麒麟上车前,回头看了沈叶一眼:“臭小子,别死了。”
沈叶冲他摆了摆手:“您也是,别钓鱼掉河里了。”
麒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钻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出了巷口。
沈叶看着麒麟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深吸一口气,也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江城国际机场,沈叶下了车,安检、登机,一气呵成。他没有带任何行李,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口袋里只揣着手机和一张银行卡。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叶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公良桓在深坑里说的那些话,天魔族,两年,地球毁灭,轩辕血脉。每一样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云层,心里复杂无比。
儿子那张粉糯糯的小脸还在眼前掠过。
他绝对不能让地球就这么毁在公良桓的手里,这里还有这么多他重视在意的人……
飞机降落在东禹省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沈叶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的两个人。
段云心穿着一件红色的短外套,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脚踩一双马丁靴,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活泼。
她手里举着一个纸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沈叶两个大字,生怕别人看不见。
白魁站在她旁边,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兜,面无表情,跟段云心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段云心一看到沈叶,眼睛瞬间亮了,纸牌一扔,小跑着冲了过来,直接扑进了沈叶怀里。
“沈叶!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她抱得很紧,脸埋在沈叶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沈叶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段云心抬起头,撅着嘴看了他一眼:“看就看呗,我抱自己老公,谁管得着?”
白魁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语气平淡:“你俩能别堵在出口吗?后面的人出不来。”
段云心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沈叶,但手还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白魁看向沈叶,微微点头:“沈叶,好久不见。”
沈叶笑了笑:“白魁,辛苦了。”
白魁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停车场走:“走吧,车在那边。贯清盟离这儿不近,得开两个小时。”
三人上了车,白魁开车,沈叶坐在副驾驶,段云心坐在后座,身体前倾,胳膊搭在沈叶的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叶看。
沈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看什么呢?”
段云心眨眨眼:“看我老公啊,怎么了,不让看?”
沈叶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白魁,问道:“贯清盟那边,最近没什么事吧?”
白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段云心的笑容也收了收,从后座探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最近贯清盟出了点事。我师父他……可能没办法亲自接待你了。”
沈叶皱眉:“怎么了?”
段云心和白魁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白魁开的口,声音低沉。
“九师弟死了。”
沈叶愣了一下:“九师弟?”
段云心提到这事,神情都变得落寞了几分,因为她从小和九师弟关系最好,两人一块儿长大,可现在他却突然出事了。
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白魁看她说不出话来了,便接过她的话说道:“对,九师弟就是我们师父的儿子。师父从小把他当宝贝一样的养着,可他前些日子接了一个任务,刺杀古武门派中一个女人。”
“他接下单后本来是打算直接杀了那个女人,可临时起了歹意,想对那个女人不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段云心接过了话,语气有些复杂:“结果他没得手,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宗门的人反过来把九师弟给杀了。”
沈叶沉默了。
他见过不少杀手,但像段云心九师弟这种接了刺杀任务还临时起意想侮辱目标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死的憋屈,活该,但这话他不能当着段云心和白魁的面说。
“盟主什么反应?”沈叶问。
白魁叹了口气:“唉。我师父得知儿子被杀害的消息,气急攻心,走火入魔了。修炼的时候真气逆行,伤到了经脉,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叶心里“咯噔”一下。
他来贯清盟是想谈收服的事,结果盟主裴靖走火入魔躺下了,这还怎么谈?
车子一路往东禹省的山里开,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被连绵的山峦取代,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土路。
白魁把车开到一条死路前停了下来,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
“到了?”沈叶也跟着下了车,环顾四周,除了山就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魁指了指前方那片密不透风的树林:“我们贯清盟在这座山上,从这里开始往上,全是机关。车子开不上去,得走。”
段云心从后座跳下来,走到沈叶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没事,我带你上去,机关我都知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