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仓储区域某个工人喝醉了酒,点了烟,造成爆炸怎么办?”
“万一仓储区某一块地方,该公司储存的化工品出现问题,导致起火爆炸,怎么办?”
“津门海港管理严格,但是进进出出这么多公司,而且仓储区,必然有无数个公司存放商品,化工品等等。”
“津门海港不仅内部严格管理,对于这些外部公司也要严加管理,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疏忽就酿成大祸。”
杨东继续开口。
酝酿很久后,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得罪这几个干部,远比到时候出现人祸要好。
如果自己不提醒,不找茬,到时候陆夫华也好,谢良谦也罢,都要在这片火海之下,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虽然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说的有些过头了,必然会引起对方领导干部的不满,觉得自己是诅咒他们。
但是不过不行,不警惕他们,一旦出了事,悔之晚矣。
“杨区长的这番话,倒是跟我们市长来视察时候,大差不差啊。”
陆夫华闻言淡淡地道。
提及市长视察,提及市长言论,与杨东差不多。
实际上就是暗讽杨东管的太宽了,你来这里只是异地干部的考察,而非津门市领导在视察。
“这个硝化棉如果干燥了,就会导致危险,引起火灾和爆炸。”
杨东上前,指了指化工存储区内的一处类似棉花一样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却比棉花还要重要万倍,化工品储存离不开它。
如果这个小东西没了湿润剂而变干燥,就会极其容易起火。
“陆区长,你可别嫌弃我话多啊。”
“你看看,这个硝化棉是不是有些干燥了?”
杨东面色凝重的戴上手套,上前捏了捏硝化棉。
他此刻惊出一身汗水。
自己随便一查,竟然就已经出现类似问题…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看似危险,实则一点都不安全。
随时都有可能葬身于此。
陆夫华的确觉得杨东有些话多,甚至多管闲事。
然而杨东这话一出。
他脸色顿时一变,急忙上前查看硝化棉。
“这…”
他可不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相反,他身为管理者之一,很清楚这东西干燥后的危险性。
“这里谁是管事的?出来!”
陆夫华面色剧变,转身朝着外面仓储管理人员怒喝。
一旁的谢良谦则沉默不语,他全程跟随。
只是此刻,若有所思地盯着杨东。
杨东此刻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带队红旗区干部们,考察津门海港。
倒像是得到了某些情报后,急不可耐过来印证一样…
“陆主任,我…我…我是…”
一个穿着工装管理服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朝着陆夫华看去,眼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陆夫华满脸愤怒的瞪着他,沉声喝叱:“出现这样的问题,你这个仓库管理员怎么当的?”
“如此隐患,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并且处理掉?嗯?”
陆夫华震怒,尤其还有一些在杨东面前丢脸后的羞怒。
他刚才还自吹自擂,说他们津门海港的管理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安全隐患问题,结果就这么把问题暴露在杨东以及诸多红旗区干部面前。
这对于他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丢了脸面是小事,但是丢了命就是大事了。
幸好这里没有出现实际危险,否则的话,他陆夫华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这…陆主任,我们仓库不管这些啊,这…这些都是企业管的啊。”
“我们只负责监督仓库外面,防范港口内出现隐患问题。”
仓库管理员开口回答陆夫华。
陆夫华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冷静下来。
是啊,虽然这里是津门海港的仓储区,化学仓储区域,但是这些仓库都是被一个又一个企业长期租赁的,或者买断的,用来堆放货物,然后定期上船卖出去。
“就算这里已经不归你们管了,但是必要提醒也是需要的。”
“别忘了,这里是津门海港的财产!”
陆夫华冷静之后,仍然开口朝着对方示意。
仓库管理员愣了一下,但不敢忤逆领导的话,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是,陆主任,我们今后一定会加强管理,承担起我们津门海港方面的安全责任。”
仓库管理员顺着陆夫华的话说下去,反正领导要的就是一个态度,给他这个态度就行了。
陆夫华脸色微缓,转身再次看向这些已经有些干燥的硝化棉。
“这是哪个企业租赁的仓储?”
他开口问道。
仓库管理员连忙回答道:“这是B区65号仓库,应该是瀛海公司的仓库。”
陆夫华闻言一愣,而后摆了摆手道:“提醒瀛海公司,立即处理这件事,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不然出现问题,那就不是小问题。”
闻言,仓库管理员愣在当场。
啊?我去提醒人家?
我?
他此刻心里面骂娘,他一个小小的仓库管理员,众多管理员中的一员而已,连个编制都没有,让他去提醒一个企业?
陆夫华看了眼仓库管理员,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这是推卸责任,不应该存在。
陆夫华朝着杨东等人摆了摆手道:“杨区长,各位同志,咱们先出去再说。”
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面子,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杨东点头,默默跟在陆夫华身后,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谢良谦都没有开口过,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因为津门海港行政中心常务副主任陆夫华就在这里,他也不好直接插手此事。
本来他跟陆夫华就不对付,如果管多了,说多了,对方更不服气了。
以后鹿华区政府内部,问题会更大。
为了和谐与稳定,他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众人离开了化学仓储区,远离了周围一千米区域。
面前出现了大海,以及四周的海港,无数的货轮停靠在这里,无数的集装箱在大型机械帮助下,落在货轮上面。
无数搬运工正在装运,无数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正在货轮与岸上来回往返。
一片热闹景象,如火如荼,从中似乎能够看出经济发展的快速。
只是杨东脸色一片凝重,陆夫华脸色也不好看。
他朝着杨东示意一眼,然后走到一旁拿起手机去打。
隐约听到陆夫华正在吩咐着什么,必然是处理这件事去了。
杨东则是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良谦,沉声开口道:“谢区长,此事不可马虎大意。”
谢良谦点了点头,脸色认真回答道:“这是肯定的,安全问题没有小事,如何防范化学品安全储存与搬运,是一门学问。”
“我相信津门海港方面的同志们,能够很好处理这类问题。”
谢良谦回答了这两句,杨东却听出了淡淡的疏离感。
他梳理津门海港的管理权,或者说不去招惹陆夫华这些人。
只是有些时候你不去招惹麻烦,麻烦也会上赶着出现。
到时候麻烦出现了,不管是哪个阵营,哪个派系,都是大输家。
“我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羙国一处海港发生了化学品泄露导致发生了连环爆炸,爆炸程度堪比600吨TNT当的量爆炸。”
“那一次事故造成了八百多人死伤,四周车辆与民房在火海中成为焦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7亿美元。”
“那可是八十年代,损失了17亿美元,如果换到今天至少损失上百亿美元。”
“还有上个世纪末印度发生的毒气泄露,直接死了几万人,整个城市街道都空了。”
“谢区长,谢良谦同志,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对安全一定要有全方位的认识和重视。”
“什么是担当?什么是责任,一定要落实到位,落实在肩,落实到细节处。”
“否则…”
杨东说到这里,目光凝重般的盯着谢良谦。
他要用领导干部们最怕的一点,来警示谢良谦。
如此效果方能明显!
“一旦出了事,你也好,陆夫华也罢,在政治上都将止步于此!”
“天大的背景,在大量死亡与经济损失面前,都微不足道了。”
“勿谓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