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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朱弦绝

作者:离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书仪两周前就收到消息,说祁歌入围了这个电影节的最佳男配角奖项角逐。


    与此同时,这部电影作为献礼片,也同时入围了其他两个奖项。


    这些是电影的宣传方推送给她的,意在表达自己的项目在业内很受好评。


    但看到祁歌的名字时,程书仪也确实期待了一下。


    不管现在他们是什么状况,她做出投资的决定时,当然也希冀过这件事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是这期待过去就过了,她没有特意去记奖项公布的日期,想着如果有好消息,应该也会被推送。


    这段时间祁歌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些日常,偶尔也讲讲自己的困惑。


    程书仪感觉他们之间这种接近网友的状态似乎是自己更适应的,比起要面对他这么个真人,压力减轻了不少。


    难道兜了一大圈,最后两个人还是命中注定只能线上做网友吗?


    可再怎么说,对这个人的印象也很难回到最初了。


    有时候打开某个软件,看到祁歌的脸在各种视频里出现时,程书仪还是会下意识地停留一下。


    结果前段时间就让她刷到一个年轻演员,眉眼和脸型都跟祁歌十分相似。


    这个男孩大概是出道没多久,且公司给的资源不错,还没经历过艰辛困苦,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天真无忧的快乐。


    程书仪看着看着,就有点看出了神。


    这人还没多少作品上映,程书仪关注了一下这位演员的账号,想着有机会看看他演戏时是什么样子。


    “明天晚上有事吗,”祁歌的消息突然从页面上方跳出,“要不要去颁奖礼观礼?”


    程书仪吓了一跳,赶紧否决了这个邀请:“有事,一整天都在外地,要很晚才回来。”


    “好吧,不来也好,”祁歌说,“反正我大概率陪跑而已……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见一面?”


    没等程书仪回答,他又加了一句:“我晚上就连夜回片场了。”


    “陪跑?你对自己很没信心吗?”程书仪却问。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危险。


    毕竟有前车之鉴,他们之前在这类话题上发生过不少争辩。


    祁歌这人似乎总缺少一种笃定感,不管谨小慎微地做了多少准备,临到事情还是会陷入一种有点颓丧的无望状态。


    面对一个心仪的角色,他总是会担心外形不符合,担心表演不够好,担心导演不喜欢,担心选角有黑幕……


    程书仪觉得这会影响他在关键时候的状态,因此没少耳提面命,希望他自信起来。


    管它那么多干什么,上就完了。


    对此祁歌一般态度很好,实际半点不改,只是尽量在面上伪装出轻松而已。


    令人恨得牙痒痒。


    但这一次,程书仪还是问了。


    这段时间重回网友之后,程书仪感觉自己似乎获得了更多来自祁歌破罐破摔的坦诚相告。


    如果沟通不再困难和劳心劳力,那么聊一聊也未尝不可。


    “我对自己有信心,但对奖项没什么信心,”祁歌狡辩说,“你知道的,我总会担忧一些外在的客观条件,但自己该努力做好的一定会尽力。大概算是一种尽人事,听天命吧!”


    程书仪还没说什么,他又接着说了下去:“你跟我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如果做好了‘由我’的部分,天的部分也只好由它来了。”


    “好家伙,在这儿绕口令呢?”程书仪失笑,“别用这种话堵我嘴,我信奉成事在人败事在天。”


    “??”祁歌发来纯真的问号,“做好了是自己厉害,做坏了是运气不好是吧……”


    “对啊。”程书仪理直气壮。


    “好思路,我真的学习了。”祁歌抱拳行礼。


    程书仪在出差的间隙看到阿远几小时前的消息,说在她公司楼下拍摄。


    遗憾她此刻确实身在上百公里外,当然无法亲自招待,只能约下次。


    她工作时向来心无旁骛,忙完在返程的车上收到祁歌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排哭泣表情。


    程书仪第一反应是祁歌在撒娇,第二反应是祁歌果然落选了。


    在这两个猜测都被推翻之后,她终于获取了正确的思路,明白这或许是一个好消息。


    “恭喜啊,”她这样发过去,“最佳男配有了,就影帝在望了。”


    “哇,”祁歌立刻回复道,“马上就给我上个这么大的目标吗?”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程书仪鼓励道,“我看好你。”


    这次祁歌过了会儿才回过来:“我知道。”


    不知怎么的,程书仪从这句话里读出了一点郑重其事。


    “得奖什么感觉?”她问。


    这个简单的问题祁歌花了更多时间来回答:“感觉……头晕。”


    “?这是一种形容还是真实的体验?”


    “可能都有吧,”祁歌关心的还是她的行程,“你回来了吗,有没有时间见面?”


    程书仪皱起眉:“你几点的飞机?”


    程书仪向来对事情拥有准确的直觉。


    从祁歌这几句简单的聊天中,她能感觉到虽然获了奖,但他状态算不上太好。


    是……身体不舒服吗?


    鉴于这人对此毫不自知,她判断这有点像某种心理问题引发的自我忽视。


    难以想象这人第二天一早又要飞回去高强度工作,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不是心软,不算是,程书仪这样自我说服,她只是当他是朋友。她对朋友一向很好,这没什么。


    或许……就算有点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


    程书仪从来不是个纠结的人,决定放手时没有留恋过,此刻也并不为此退缩。


    在与人的关系中,她笃信追随内心的抉择,从不以外界的价值评判左右自己的决策。


    那……怎么每每在关于祁歌这个人时,就多了几分犹疑?


    动车到站,网络信号终于恢复满格,程书仪刷了刷电影节的直播回放。


    祁歌今天穿着打扮很是随性漂亮,上台后的发言也得体。直播刚刚结束,网络上已经有了不少称赞之词。


    程书仪看完之后又忍不住重看了一遍。


    时过境迁,对祁歌这一幕画面的希冀早已淡了,此刻的喜悦和自豪却还是真切的。


    只是程书仪没想到,需要再一次从路边把祁歌捡回去。


    她同意见面后,祁歌发了定位给她,说在后门等她。


    程书仪有点担心会撞进颁奖礼散场后过于热闹的场景,她并不想再被偷拍一次上热搜。


    幸好这条街大概不是散场后明星们离开的主通道,宁静的街道保持了深夜的冷寂,连落叶都不忍下落。


    与获奖后众人簇拥的想象不同,祁歌就一个人萧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奖杯发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车子停在他身边时他毫无察觉,直到车门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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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滑开了,祁歌才终于抬起头。


    那双常常盛了笑容的眼睛里是空荡的,在看到她的瞬间一下子荡起涟漪。


    但程书仪很难将它解读为喜悦。


    她还没开口,只见祁歌撑着膝盖欠起身打算站起来,却手掌一滑,整个人都往下栽去。


    要不是程书仪一只脚已经下了车,恐怕还真来不及扶他这一把。


    祁歌坐进车里,有点如梦如醒地看了眼手里的奖杯,开口时带着心有余悸:“差点把奖杯摔了……”


    程书仪只觉得无语。


    “你哪里难受?”


    祁歌有点懵懵地抬头看她:“我还好,就是一晚上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低血糖?还是头疼?”程书仪进行着猜测。


    “没有吧,刚才吃了糖了。”祁歌稍作停顿,似乎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哪里疼,放心吧,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程书仪并不认同:“照顾得很好,大半夜一个人坐路边?”


    甚至大衣还敞着口!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程书仪接着问:“之前你说的耳鸣好了吗?”


    “好了!”祁歌笑眯眯地说,表情像在等待什么奖励。


    程书仪点点头,对他的期待脸不予理会,掏出手机给阿远打电话,要求给祁歌改签到明天晚一点的航班。


    “啊……”阿远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犹豫,“我得跟剧组那边说一下……”


    “你手下的小演员这么争气,奖都领了,多休息半天也不行?”程书仪叉腰质问。


    阿远不明原因地嘿嘿笑了两声:“程姐,你俩……”


    “我想着明天早上带他去复查,”程书仪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之前咨询过一个医生朋友,说该去查一下……总之你家艺人现在在我手上,要做什么由我决定。”


    她这几句其实色厉内荏,听阿远应了,便有几分心虚地挂了电话。


    当事人坐在她身边,似乎对她擅自安排自己的行程没什么意见,仍然沉浸在某种难以言说的个人情绪之中。


    “你梦游呢?”程书仪忍不住开口问道。


    祁歌这才对她笑起来:“有点那种感觉……好不真实啊。”


    他再一次把奖杯掏了出来,递给程书仪。


    没懂他是什么意思,程书仪愣了一下。


    祁歌什么也没说,保持着递出的姿势对她歪了下头。


    程书仪便伸手把奖杯接了过来。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又递回给他。


    祁歌却没接,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颇为满足地叹了口气。


    “程书仪,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当事情的结果很圆满的时候,会觉得就这样就好……”


    “就这样就好?”程书仪认真地想了想,“比如说嫌钱挣得太多了,决定就挣这么多吗?”


    她非常诚实地对祁歌摇摇头:“没有。”


    祁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好吧,对你的行业来说是有点奇怪,但刚才我好像真的无法控制地这样想。”


    “人的想法还能无法自己控制?”


    “当然,要不人为什么会抑郁呢?”祁歌说这句话时神色并没太大变化,程书仪却实打实地稍微担心了一下。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毕竟还是有点惨痛的记忆在的。


    “可能是太怕失去了吧,”祁歌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这种时候我总会想,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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