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和二妞都听不下去了。
“温夫人,你究竟是想把你女儿送来王府当奴婢,还是想把你女儿送到我们王爷床上?”
“就是,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居然敢把一个失去名节的人往我们主子身边送,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姐妹二人无疑是黎灵筝的嘴替。
但她们再严厉,也架不住温夫人的厚脸皮。
温夫人朝黎灵筝磕了一个头,解释道,“王妃明鉴,我们温家绝对没有任何觊觎之心,臣妇敢对天起誓,臣妇携女前来只为请罪,若王妃不愿收小女为奴,臣女愧疚难安,还请王妃成全!”
大妞和二妞听得火冒三丈,捏着拳头就要上手。
黎灵筝一手拉住一个,对她们摇了摇头。
“大妞、二妞,我从未见过像温夫人这般大义之人。”
“是。”大妞和二妞跟着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她什么话也不说,只一个眼神她们就明白她要做什么。
比如现在,她只夸赞温夫人,但却没让温夫人起身。
二妞赶忙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
黎灵筝就坐在她们母女面前。
她不喜也不怒,只平静地问温夫人,“夫人当真要让温小姐到王府当罪奴?”
温夫人郑重答道,“是!”
黎灵筝又问,“契书带了吗?”
温夫人怔了一下,目光闪烁地望着她,“契书?”
黎灵筝挑了一下眉,“没有契书,如何为奴?你不是说温小姐的生死由王爷和本王妃掌控吗?没有卖身契这类的契书,王爷和本王妃如何能使唤温小姐,那不成了我们仗势欺人?再者,我们安仁王府不似寻常府邸,你想让温小姐随意进出我们王府,该不会是打着罪奴名号想打探什么吧?”
闻言,温夫人神色大惊,“王妃明鉴,臣妇绝对没有不轨之心!”
黎灵筝微微勾唇,“你们既没有觊觎之心,又没有不轨之心,那逼迫我们收下温小姐究竟是何意?既然想当罪奴,那就要有当罪奴的觉悟!”
敢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道德绑架她,今日她必须让温家知道,她黎灵筝心眼究竟有多小!
温夫人朝身侧的女儿看去。
温玲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一双手在腰前互掐着,十指骨节都变青了。
二妞斥道,“温夫人,我们王妃的意思很明确了,你是听不懂吗?想让温小姐进王府为奴,就必须签卖身契,不然你们温家就是别有用心!窥探安仁王府,你们温家有多少脑袋够砍?”
黎灵筝嗔道,“二妞,别说得这么直白,知道的是你在点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逼人为奴呢。像温夫人这样表面大义凛然实则巧言令色的人,你信不信她出了王府的门就会造谣我们,说我们仗势欺人、逼良为奴?”
温夫人的脸白一团青一团,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而心虚,又像是被冤枉了而憋屈。
可黎灵筝会在意她什么感受吗?
自然不会!
“大妞、二妞,你们记清楚了,对那种横的人,才能以暴制暴。像温夫人这样打着让女儿为奴为婢的旗号实则别有居心的人,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别被她牵着鼻子走。比如现在,她逼我做选择,如果我答应收下温小姐,那我就等于引狼入室,这温小姐指不定哪天就爬到王爷床上去了,然后再想办法对我和腹中孩子下手。如果我拒绝温夫人的提议,她肯定会污蔑我,说我不够大度、心胸不够狭隘,明明她都牺牲女儿了,为何我还不肯给温小姐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这些话无不道理。
但这些话,换任何一个人都只会在心中计较,毕竟看破不说破。
可偏偏她就说出来了。
还用一种教导的口吻说出来!
这不止让温夫人难堪,一直没说话的温玲珑同样难堪到极点,激动得脱口而出,“王妃,你这是血口喷人!”
黎灵筝转头看向她,平静说道,“我在跟我的人举例说事,在教她们如何应对各种有心机的人。如果你们母女不出现,我都不屑提你们,可你们出现了,那我拿你们做例子探讨探讨有错吗?”
“你、你分明就是恶意揣测我娘!”温玲珑脸色惨白不服气地道。
“恶意揣测?呵呵!”黎灵筝笑了,“你温玲珑意图勾引我家王爷,我家王爷非但没记仇,还把你送去街上让你随意挑选夫婿,而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跑来我跟前碍我的眼。你母亲更虚伪,既要你为奴,又不让你卖身,打着赎罪的名头逼本王妃留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来恶心自己。咋的,你们敢做,还不许本王妃跟手下剖析你们的心思?本王妃问你,这世上有几个人不在后背说人闲话的?你们敢发誓你们在背后没说过别人闲话?本王妃不过是当着你们说闲话罢了,还不算背着你们说,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像本王妃这般光明磊落的人可不是常有的!”
温夫人死死地咬着唇。
从黎灵筝跟手下分析她们的言行举止时,她就难堪到无地自容。
昨日见黎灵筝在安仁王身边那般温柔乖巧,她以为黎灵筝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说不定可以从黎灵筝这里着手……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黎灵筝不但难以对付,甚至都不屑在她们面前客气和伪装!
“王妃,是臣妇打扰了,臣妇这就带小女回去!”留下女儿是不可能的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女儿赶紧离开!
就在她拉着温玲珑起身时,黎灵筝一改温和平静,猛地冷斥,“站住!本王妃许你们离开了吗?”
温夫人和温玲珑脸色都像大病一般失色,愤怒又畏惧地回头看着她。
黎灵筝冷眼看着温夫人,“温夫人,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你说今日带女儿专程来领罚,请本王妃降罪。还说你会愧疚难安,请本王妃务必成全。本王妃还是头一次遇到你们这样上杆子讨打的,若不满足你们心愿,你们回去恐怕也寝食难安。既如此,那本王妃就大发善心满足你们。”
说完,她朝不远处的侍卫下令,“来人,温小姐对王爷下药,图谋不轨,赏二十大板!温夫人教女无方,还携女给本王妃添堵,赏十大板!”
闻言,温夫人和温玲珑震惊得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安仁王府的侍卫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声,一点迟疑都没有,上来就将母女二人擒住,然后拉到大门旁施刑。
那动作又矫健又快速,都没给母女二人开口的机会。
隔着一段距离,黎灵筝听着她们凄厉的惨叫声,唇角除了冷笑再无其他。
二妞笑着夸赞,“王妃威武!”
大妞跟着点头。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朝他们走来。
“王爷!”大妞和二妞赶紧行礼。
闫肆一脸寒霜,冷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大妞和二妞随即向他说起先前发生的事。
闫肆听完,转身对常柒说道,“本王好意让温玲珑自由择婿,既然她不领情,那就将她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是!”常柒领命后快速朝大门口去。
黎灵筝很平静。
以温玲珑昨日的行为,处死她都没问题。她家阿肆看在温季风是朝廷命官的份上饶了温玲珑性命,只让她名声受损,已是格外开恩。
要是温家识时务,就该赶紧把女儿嫁出去。可一晚上过去,温家非但没领悟到她家阿肆的善意,反而纵容温夫人带着女儿来给她添堵。
既然不识趣,那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了,公事公办就好!
不多时,常柒返回他们身边。
温夫人也被两名侍卫架着重返黎灵筝跟前。
挨了板子的她跪都跪不直,趴在地上痛悔哭道,“王妃,臣妇知错,臣妇不该带女儿前来,求您绕过臣妇吧!”
黎灵筝轻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夫人,本王妃还是喜欢你之前大义凛然的样子。”
温夫人不顾屁股上的疼痛,吃力地朝她哐哐磕头,“求王妃饶命!臣妇再也不敢了!”
黎灵筝奚落道,“昨日给了你们机会,可你们不识趣啊!今日专程跑来恶心本王妃,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我家王爷回来了,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不说,那本王妃就说了哈,本王妃这人直率,不喜欢表里不一,本王妃现在就当着你的面给我家王爷吹耳旁风,你给本王妃听好了!”
说完,她朝闫肆说道,“王爷,他们温家今日敢来王府恶心我,说明他们不愿意放弃温玲珑这个女儿。如今我们把温玲珑打为军妓,温家肯定不会甘心,既如此,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他温季风一个吏部侍郎连个女儿都教不好,还如何能做百姓的父母官,不如趁早换人!”
“不——”温夫人惊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