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0-90

作者:木铎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不对劲。


    系统支支吾吾的声音一出来, 纲吉就感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他狐疑地扬了扬眉毛,“嗯?”了一声。


    没怎么干过坏事的系统支支吾吾了下,扭过脑袋球装作无事发生起来。


    纲吉:……


    鬼知道初见时那个沉稳可靠的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幼稚的。


    但系统不想说纲吉就也不追问, 反正要是重要的事情的话到点了系统总会说的。


    只是将系统这个反应和这个话题联系起来, 他心中骤然有了点不太好的猜测。


    “总之, 要麻烦斯库瓦罗你安排下白兰先生的去处了。”他侧过头,同斯库瓦罗说道。


    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一回事的斯库瓦罗挑了挑眉, 应了下来。


    于是白兰被转交回瓦里安, 因为有人招呼,格外获得不少关照, 临别前手里就又补充上了新的棉花糖,还心情甚好地朝着纲吉招了招手。


    直到双方彼此都再看不见,才收敛了笑意。


    白兰坐进彭格列为他安排的车中, 单手托腮,一口一口地咬着棉花糖。


    哎呀哎呀,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看见”的其他世界不太一样,不过纲吉君还是和其他世界一样厉害呢。


    这可怎么办呢~


    虽然脑中打着一万个鬼主意, 可他像是越想越高兴一样,最后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而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纲吉这边,另一只白毛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没说过几句话,始终沉默地黏在纲吉身后, 却获得了与白兰截然不同的待遇。


    斯库瓦罗的目光又挪到了这只身上。


    原来刚才送走那只狐狸不是狐狸精,这只才是。他得出了结论。


    “这个就你自己处理了吧?”斯库瓦罗理所当然道, 摸了摸下巴,“没想到你这家伙喜欢这样的啊。”


    纲吉(黑线):“你别多想,真是我弟……我的兄弟。”


    他试图辩驳, 然而斯库瓦罗随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并给了他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


    ……到底懂了什么啊!


    在这样至关重要的时刻,五条悟动了。


    他垂下了眼睫,刚才面容上的冷漠和不近人情都被卸下,因此这张本就昳丽的面容上多处于几分让人联系的柔软的色彩。


    他飞快看了纲吉一眼,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纲吉说的没错,我们、我们确实只是兄弟而已。”


    坏孩子!!


    纲吉内心尖叫,忙不迭地扭头去看斯库瓦罗。


    “我不是我没有你等等别胡思乱想!”


    斯库瓦罗看起来很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这点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


    而且就算小鬼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始乱终弃的基因……没关系,他们会找个好地方把这白毛埋了的。


    这样一想,刚才还觉得有些看不顺眼的白毛瞬间就能看得顺眼起来。


    纲吉:……


    “都说了让你别胡思乱想啊!!”


    挣扎到无力挣扎后,纲吉接受了现实。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在杰索家族这边事情结束得差不多之后,就揣着五条悟晃荡了出去。


    唔,他好歹也算是东道主了?


    这样想着,沢田纲吉就滴滴溜溜地带着他变大只了的弟出了门。


    “总觉得很奇妙呢。”他们先去了最近的一家超好吃的冰淇淋店,纲吉结果五条悟递来的冰淇淋,坐在窗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着,“总觉得悟不久前才一点点大,一眨眼的事件过去,就变成大人了呢。”


    五条悟原本是很沉默地在吃东西的。


    他从出现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很难说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不远开口打破这场梦境。


    究竟是他真的疯了还是这个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了呢?


    这几天这样的思考一直在五条悟的脑海中回荡。


    如果说是他疯了,哦,他不是早就疯了吗?


    可幻觉会持续这么久吗?梦里还会从日本到意大利吗?


    虽然进程快得就像是在毫无逻辑的梦境中一般,但五条悟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路从日本来到意大利的,像是只循着气味搜寻的狗,一点一点舔舐着那个人的味道,终于来到他的身边。


    如果是梦或者幻觉的话,大概是没有这么清晰的吧。


    他略带了些迟疑想,只要闭上眼,就还记得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中传递来的、属于他的气味。


    啊,像是变态一样呢。


    但再变态的事情五条悟也不是没做过,而且他和纲吉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变态呢?


    只要是纲吉的事情,都算是在正常且合理的范围之内。


    纲吉:……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想了什么,但看对方的神情就让纲吉有点胆寒了。


    但没办法,先违背诺言的人是他,先抛下对方的人也是他。


    五条悟不同于此前的任何一个兄长,他不是纲吉的保护者或是引导者,而是纲吉许诺要保护他到生命尽头的人。


    因此在离开对方身边的时候,说实话,纲吉是有点心虚的。


    这种心虚在知晓世界会融合时达到了巅峰,虽然一时半会没在这个世界看见五条悟等人,但因为心中的心虚和内疚,纲吉还是有意识地收集了许多东西。


    路过可爱的甜品店会进去试试,好吃的留下等世界融合悟到来之后投喂对方。


    新出的游戏买三套,一套自己玩一套收藏,还留一套等悟来之后送给他。


    还有什么忘记的?哦,还有还有……


    有些东西连系统都不知道纲吉是准备给谁的,因为许多时候他收集的东西都会顺手送给身边的家人朋友,就算有的被截留下来,也只会被以为是他要自己留下,或者送给旁人。


    大概只有纲吉自己清楚……哦,或许因为数量太多,他自己也不那么清楚,到底给五条悟准备了多少东西。


    不过这不妨碍他献宝一样一边掰手指数,一边说给五条悟听。


    日光温暖,冰淇淋绵软,在梦中血流了满地的青年再度鲜活地存在于自己面前,掰着手指说着他为自己准备的礼物,让五条悟那颗空洞已久的心久违地跳跃起来。


    “纲吉。”他轻声叫了纲吉的名字。


    纲吉便止住了话头。


    “咩?”


    他歪过头,其实下意识想说要叫哥哥,但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再度被提醒了他认为的弟弟、记忆中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比自己还要高大许多的模样,就只能鼓了鼓腮。


    比他更加高大的少年环抱住了他。


    与之前的相比,这个怀抱的力度显然轻了许多。


    纲吉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伸出的手,而后轻柔的、像是担心触碰到易碎品一般的,抱住了他。


    而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的脖颈,没有发出声音,但纲吉却听见了发自灵魂的哭泣。


    他不由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抱歉。”他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青年的脑袋,“还有,我回来了,悟。”


    ……


    “诶?十代目回来了?”


    狱寺隼人,男,彭格列十代家族的岚之守护者,近来正在闭关当中。


    他兴致勃勃地陷入了自己的武器装备系统的研究,为此含泪挥别他伟大的十代首领,闭关了小半个月,终于提前研发出了武器系统,得以有时间回到他的十代目身边去。


    按照之前的安排,这个时间十代目应该在日本才是。


    然而就在他立刻就要收拾好包袱前往日本之时,听见了这个消息。


    虽然出乎意料,但英明的十代目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得知消息之后,狱寺隼人就很利索地改了自己的行程,并且满怀虔诚地拨通了他十代目的电话。


    “欸?带着朋友在意大利玩?”得知对方在做什么,狱寺隼人的脑袋上不由长出了问号。


    他迅速在脑海中排查了下十代目的什么朋友会请他带着玩,但搜索无果,就算是横滨那讨人厌的黑毛早年也来过了,这样的借口显然拿不出手。


    而且十代目说的是“带着朋友”而不是带了明确的谁,那么就说明对方大概率是他不认识的家伙。


    不愧是十代目!短短半个月不见,竟然就已经交到了新的朋友!


    十年过去沢田纲吉至上主义症候越发严重的狱寺隼人在心中又是吹捧一番他的十代目,才很有专业精神地询问对方的安排。


    得知对方也正巧准备回国后,作为左右手的他立刻包揽下了这件事,确定了他十代目的所在地和计划后,便匆匆操办起了这件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没听到彭格列内部悄然生出的,小十代首领有了个新boyfriend的传言。


    直到他们部门信赖的小姑娘期期艾艾地探出一个八卦的脑袋。


    “头,我听说Boss有新男友了?”小姑娘看似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则是友盟家族拜托来历练的黑n代——有了这层背景,就算是待会狱寺隼人突然暴怒,她也能全身而退。


    狱寺隼人握着文件的手一紧。


    “哈?”他皱起了眉,因为皮相实在美丽俊秀,因此就算是这样的动作也赏心悦目,“什么东西?你哥不是让你少看点奇怪的小说吗?”


    小姑娘就鼓了鼓腮。


    “才不是小说!”她小声抗议,“最近大家都传遍了!从日本千里迢迢追来的男朋友,最近十代首领就是带着对方在旅游……你说他们这不会是新婚旅行吧?凯瑟琳说她有看到对方一眼,虽然是个日本人,但意外地高大,和十代首领十分般配呢。”


    这有鼻子有眼的越说越离谱了。


    狱寺隼人紧紧皱着眉,心说哪天他得好好整顿一番彭格列的风纪才行。


    而现在,作为十代目忠诚的左右手,他得先为十代目澄清谣言才是。


    狱寺隼人神色凌厉地剐了下属一眼,“十代目没有你说的绯闻男友,我不希望这种谣言再从我们岚部的人口中传出。”


    “知道了吗?”


    第82章


    狱寺隼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他今早醒来的时候没有祷告请求上帝保佑十代目, 所以才让他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立刻就回去趴在桌子上,重新醒来一次, 好让他从这噩梦一般的场景中逃离。


    然而逃离是不能逃离的, 不仅不能逃离, 他还得端出微笑,轻声细语问他的十代目要如何招待这个男的。


    ——纵然他的眼里全都是火, 纵然他恨不得现在就对这男的进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攻讦。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代目身边的这只偷腥猫到底是从哪来的!!!


    ……


    事情要往回推, 说到狱寺隼人严厉训斥属下之后。


    虽然坚信这群一看就是工作量不太够以至于整天胡乱八卦上司的家伙是在胡乱猜测,但十代目身边多出一个人来的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不愧是十代目, 就是这样有人格魅力!


    狱寺隼人盘算了下,守护者的位置都齐全,瓦里安那边他不管, 门外顾问现在由拉尔·米尔奇代管、下一任首领也几乎板上钉钉是巴吉尔……这样盘算一圈下来,对方应该不会是多么重要的人物。


    他的首领什么地方都好, 就是那颗心脏太过于柔软,柔软得不像是里世界的人, 而性情又实在温暖明亮,让黑暗中的生物趋之若鹜。


    因此这些年狱寺隼人没少见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他的首领的莺莺燕燕(?)。


    但无所谓, 无论后来者如何,都越不过他们这些早年追随十代目的老人,只要他们不死, 那些家伙都不过是十代目人生路上的风景而已。


    而要陪伴十代目走到最后的人是他,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左右手。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是。


    狱寺隼人很笃定, 应该是这样才是。


    然而当他去往他的首领身边,正巧碰见他的首领和那个小白脸卿卿我我旁若无人地互相喂饭的时候,狱寺隼人天都塌了。


    他很确定, 在此之前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物,也确定他的十代目的关系者没有这么个人。


    然而!但是!要是对方就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中就笼络了十代目的话,那岂不是更可怕了吗?!


    狱寺隼人脸色突然就严肃了起来,甚至已经在心中用排除法推测是什么妖魔鬼怪操纵了他的十代目。


    友人神色阴沉地停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纲吉自然立刻就发现了。


    他推开五条悟说是要和自己分享的巧克力草莓摩卡塔塔,朝着狱寺隼人招了招手。


    “隼人~这里这里~”


    叫法很亲切,让他对面捏着叉子投喂的五条悟挑了挑眉。


    这样几天过去,五条悟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他的哥在这个世界是做什么的。


    虽然对方竟然开始当黑/手/党这件事很让人感到意外,但如果是纲吉的话,不论是mafia还是邪教头子,亦或是总统般的人物,他都不觉得意外。


    唯一要说怀有不满的,就是这个世界纲吉那个什么家族的设计。


    【“纲吉一个人就很强了吧?”他近乎耍赖一般同他的兄长、他的半身说道,“还要那些人做什么?”


    他变小很多但依旧慈祥(?)的哥就笑了笑,像是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是这回事,悟。”对方垂着眼,逆着光,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令五条悟心中感到慌张,又很快被对方温柔的声音抚平大脑皮层,“就像你和硝子和杰一样,你会因为他们不如你强大就不与他们来往,就要抛下他们吗?”


    五条悟沉默了下。


    纲吉并未发现这一时间的沉默,只继续道:“而且和普通的友人一样,我和大家是【家族】,我们的羁绊比普通的朋友或是家人都更加复杂和坚固。”


    五条悟就飞快地从一些思索中抽离,任性地发出要求。


    “那我也要和纲吉缔结这种羁绊!”他大声嚷嚷,“明明我和纲吉才是兄弟诶!我们的关系难道不应该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吗?!”


    他们的骨血曾经从一体中分离,他们的灵魂曾经被诅咒紧紧联系在一起,就算纲吉又更换了新的身体,他们的羁绊也不会改变的啊!


    面对明明看起来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甚至从□□的年龄来看比自己都还要大的青年就这样耍赖躺在自己怀里吱哇乱叫,纲吉久违地头疼了起来。


    唉,他撒娇的时候哥哥们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总之,在纲吉的引导下,五条悟终于接受了这个让他极为不爽的设定,并单方面地设立了许多个的假想敌。


    纲吉:……不你不要到处胡乱假想啊!


    因此,当狱寺隼人刚一出现,他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手中原本要放进自己嘴里的塔塔就这样转了个向,到了纲吉的嘴边。


    “纲吉,张嘴~”


    原本同样感受到了狱寺的靠近,正要去招呼对方的纲吉张口,五条悟就顺势把食物给投喂了进去。


    趁着纲吉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更是得寸进尺要求对方投喂自己他手里的东西。


    ——这就是狱寺隼人到来时,看见的他的首领和这个不知名白毛卿卿我我的缘由了。


    虽然满心不爽,但在首领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这些不爽就都被甜蜜暂时取代,狱寺隼人三两步走到首领身边,先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对方。


    “您瘦了。”他眼中含泪,全是对于自己竟然胆敢不在首领身边的悲痛。


    纲吉:……


    纲吉迟疑地捏了捏脸上新长出来的肉,觉得有种瘦叫做你的岚守觉得你瘦了。


    他鼓了鼓腮,试图伪装得更胖些,又同对方介绍。


    “你来得正巧,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跟你们介绍呢。”


    虽然心中对传到自己耳边的流言是一万个不相信,但首领这样重视的姿态和态度,还是让狱寺隼人心中咯噔了下。


    他这才像是注意到这个从第一眼就看不顺眼、甚至觉得对方比棒球笨蛋还要碍眼的家伙一样,皮笑肉不笑地扯出假笑。


    “……这位是?”


    这~位~是~


    五条悟在心中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下这个银毛的语气。


    有种东西叫做天敌,他想大概就是来描述他们现在的状况的。


    很显然,这个叫做狱寺隼人的家伙看他不太顺眼,而正巧的是他也一样。


    这个人实在是太“碍眼”了。


    从出现开始,六眼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家伙的灵魂上遍布着五彩斑斓的火光——正是他的哥灵魂的色彩,为这家伙灰扑扑的灵魂镀上一层火彩,碍(yao)眼得让人不(ji)爽(du)。


    明明他和纲吉之间也有“诅咒”,但他的灵魂就没能像是这家伙一样,染上纲吉的气味。


    五条悟越想越气,脸上端着笑容,爪子已经很不老实地环住了纲吉。


    “我是五条悟。”他抱着纲吉,很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挑衅一般看向狱寺隼人,“纲吉这段时间有劳你们照顾了~多谢~”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个乱七八糟的家伙从首领身上撕下去!


    但他的首领显然对这个家伙十分放纵,就算对方快爬到他头上了,首领也并未阻止对方。


    狱寺隼人这些年已经有了很好的养气功夫,他瞪着白毛瞪了半天,才深呼吸后开了口。


    “这是应该的。”他咬牙切齿,声音都是从牙缝里出来的,“毕竟从十·年前开始,我就习惯照顾十代目了呢。”


    白毛显然没想到这个数字。


    他愣了愣,旋即低下了头。


    狱寺隼人心中有一瞬间的不妙。


    果然,下一刻,他就见着白毛骤然拉长了调子,撒娇一般。


    “纲~吉,你看,这十年我都没参与,你会不会就因为这个不喜欢我了啊?”


    “纲~吉~~”


    浓浓的绿茶味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狱寺隼人愣了下,旋即黑了脸。


    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3章


    纲吉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同狱寺隼人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 几个人已经坐在回日本的飞机上了。


    与因为心虚而匆匆来意大利的铁腚直升机不同,由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左右手亲手布置的私人飞机低调舒适且十分具有品味,再加上彭格列技术部特地为首领们加强过的飞机设计, 几乎让人感受不到是在空中飞行, 而像是短暂地在空中酒店住几个小时。


    ——狱寺隼人的甚至会隔一段时间去名下的红酒酒庄, 搜罗上几瓶好的红酒放在这给他的首领准备上。


    就是纲吉也不太喜欢那玩意儿罢了。


    只是虽然平日里自己说不上喜欢,但在招待客人之类的的时候, 这些东西还是很能派的上用场的。


    当然, 用来缓解两只猫的矛盾也能用上……应该。


    意识到这俩人在自己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已经眼神厮杀过多次的纲吉掏出了准备多时的红葡萄酒。


    “您怎么亲自去拿了?”


    不愧是左右手,虽然还在以一种审慎又带着敌意的视线打量五条悟, 但在他的首领出现的瞬间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并三两步凑过去接过了纲吉手中的酒瓶分装。


    不是很想把自己精心准备的酒分给那边那个白毛。


    这些年已经成长得十分沉稳可靠的狱寺隼人很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幼稚的心思。


    或许是因为刚才五条悟堪称绿茶的行为,他对这个人的感官不算很好。


    这种感觉不像是判定对方是【敌人】, 不,也不能算是不是【敌人】……这种既厌恶又接纳的感觉, 狱寺隼人终于想到了接近的感受。


    就在十年前,他初次被十代目所接纳、却发现对方身边竟然还有个棒球笨蛋的时候, 心中就曾短暂地生出过这种感觉。


    非要说的话,是嫉恨。


    山本那家伙就算了, 他对这家伙吗?哈?


    “隼人?”


    来自首领的声音将他从恍神中拯救了出来。


    狱寺隼人猛地抬起头,发现手中酒杯已经快被自己倒满。


    他转过眼,便见到首领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


    只注视着自己。


    “是最近太累了吗?”见他没说话, 纲吉担忧地念叨了起来,“我都听露西娅说过了, 你又一头扎进研究了是不是?最近72小时都只吃了一顿?”


    众所周知狱寺隼人是他们家族中的聪明人,过分聪明的脑瓜子让他无论是在局势的判断还是自己招式武器的研发上,都有过人的智慧。


    但代价就是一旦陷入思考和研发, 这人就会忙得昼夜不分,甚至作出过太饿了又不乐意离开房间,揉巴揉巴把作废的草稿纸嚼吧嚼吧吃了的行为。


    想到这里,纲吉就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满满一杯红酒从狱寺隼人手中拿下。


    “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给你换成牛奶吧。”


    说着就抬步去给狱寺隼人拿热牛奶去。


    就算心里再想的乱七八糟的,狱寺隼人也做不出让首领服务自己的事。


    然而沢田纲吉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抗,仗着对方也不会真的同自己使劲,没两下就推着狱寺隼人在沙发上坐下了。


    为了让对方乖乖坐好,甚至是推到的五条悟的身边——后者很上道地抬手勾了勾纲吉空着的那只手,很快就将狱寺隼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你这家伙!把手给我拿开!”


    “哎呀哎呀,人家牵牵手怎么了嘛?纲吉你看~他好凶哦。”


    “哈?!!”


    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是和他的属相一般易燃易爆炸的生物,又涉及到他的禁区首领,很快就被撩拨得完全忘记这回事起来。


    纲吉就趁着机会出去换了杯热牛奶进来,顺带让人把酒给换了回去,大家一起喝奶。


    虽然这个年龄还这样很有仪式感地坐一起喝奶很奇怪,但发出倡议的是沢田纲吉,因此另外两个人只默默看了他一眼,就各自收回了他们的奶。


    狱寺隼人甚至很有敌意地瞥了眼五条悟,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一个喝牛奶的动作,愣是让他做的跟什么似的。


    五条悟愣了下,又要故技重施。


    “纲吉~~”你看他~~


    波浪线刚出来,就被狱寺隼人猛地握住杯子往嘴里一送。


    给我喝去吧你!


    两个长手长脚的家伙就在这边打闹了起来。


    看得出两个人虽然闹闹腾腾,但关系显然比刚见的时候好了不少,纲吉捧着杯子,发出老人家的感慨。


    “关系真好呢,大家。”


    说完还很老成地低头啜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奶泡沾嘴边了,崽。】装死的系统默默发出声音,递出一张赛博手帕,【快擦擦吧。】


    纲吉:……


    他默默地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


    要不是担心隼人熬完大夜再喝酒猝死,他这个时候也应该是摇着红酒杯把这两个闹腾的家伙灌醉、从而获得一片宁静的人啊。


    而不是在这里跟个小学生一样喝奶(皱眉)。


    不过虽然没能灌醉两人,但狱寺隼人是真的累了,一杯热牛奶下肚没有醉酒倒是醉奶(不是),昏昏沉沉地被纲吉拖到了飞机上的客房中睡觉。


    等他回到客厅的部分,沙发上的五条悟手中摇晃的就变成了红酒杯。


    这家伙倒是眼尖看到他给放在了什么地方。


    “总觉得你还不到喝酒的年龄呢。”纲吉随口说着,坐到了对方身边。


    五条悟侧过头,就像一只雪白色的大猫一样,鼻翼间发出呼噜声。


    最近他都很少将那双过于特殊的眼睛遮盖起来,蓝色的双瞳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纲吉,将这个人的皮相和面容都一并刻入其中。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一头扎进纲吉的怀里,活生生一个大猫依人。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备受尊敬的麻辣教师了哦。”他趴在纲吉的怀里,声音听起来便有些闷闷的,“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没看出来吗?”


    纲吉低头看了看这个朝自己露出的脑袋旋,沉默。


    “……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嘛?”


    不过最近五条悟也跟他说过这几年从高专毕业之后成为老师的事。


    据他本人所说,毕业之后他就接任了咒术高专成为校长,专心致志地培育起了咒术界的花朵,是备受信赖的麻辣教师。


    短短几句话的可行性可靠又不那么可靠,纲吉对他的说法持保留意见。


    反正都这样了,他会自己去看的。


    毕竟如果真的像五条悟说的那样“顺利”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对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不表?又为什么一句也没提到他在高专的朋友们?


    不过反正马上就回到日本了,纲吉不介意让对方再小小地欺瞒自己一下。


    听见他的话,五条悟沉默了下。


    就在纲吉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一位这孩子就这样就着这个姿势睡着的时候,对方抬起了头。


    最近五条悟总是露出他的这双特殊而美丽的眼睛。


    在狱寺隼人看来是无时无刻不在蛊惑首领(事实上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事实上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用这双眼睛来确认眼中所注视之人的存在。


    而在再一次地注视着、确认着面前之人的时刻,他抬着头,定定地注视着纲吉。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伸出手,抚摸纲吉的脸颊,“我也是个男人,纲吉。”


    ……


    【说了!他说了!那句话!】博览群书的系统在纲吉的脑袋里发出了激动的爆鸣,【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欸!好神奇!这就是碳基生物吗?接下来是不是就到了酱酱酿酿的环节了?】


    它身上长出了许多只电子手胡乱挥舞,勉强还能看到有几只挥舞的是一堆书,书名类似于OOXX兄弟、兄の热孕之类的……啊啊啊系统到底都看了什么啊!


    纲吉觉得自己是时候给这只统做一次数据清洗了。


    洗完之后最好再给它安个未成年插件,以防它尽看些乱七八糟的。


    系统:……


    系统誓死捍卫自己顺着网线乱爬的权利。


    纲吉给它翻了个白眼,想到五条悟热烈地注视着自己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他应该装作无事发生地揉搓五条悟的狗头,然后笑着说“说这种话就完全还是孩子嘛”之类的。


    然而事实相反,他在短暂的怔愣后,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完全不带敢看五条悟的表情一眼的。


    想到这里,他就又想跑了。


    或者说,一开始会因为五条悟出现而临阵脱逃,就是潜意识中已经看见了这样的可能。


    他不愿面对,也无法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拒绝,因此只能先撤退。


    但凡换一个人,沢田纲吉都没这么纠结。


    然而对方是五条悟,是他潜心照顾多年的孩子,也是他许下诺言要保护、最后却自顾自抛弃对方的人。


    而且……


    纲吉咬住了被子,在床上翻滚。


    系统不语,默默递出了一本青春疼痛骨科小说。


    纲吉:……


    他不需要!真的!!


    第84章


    ——虽说如此, 但纲吉还是为了打发飞机上的无聊时光,而怀抱着严谨的学术态度拜读完了系统力荐的这本青春疼痛骨科文学。


    虽然在沢田纲吉经历过的那么些多的事情里,比这更加不可思议和淫//乱的都要多得多。


    但是, 欸, 唉, 嗯……


    他的心情和头发上的乱毛一样乱七八糟。


    系统:【口可。】


    【统需要补充一句,你和五条悟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兄弟。】它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一双眼镜, 和纲吉伪装时戴的黑框眼镜是同款, 【要说骨科,你和Xanxus的骨科浓度都比你和五条悟的高。】


    【话是这样说的啦。】纲吉无语了下, 努力比划,【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可是悟欸,以前那么小一只, 会跟在我身后尼酱尼酱叫的悟哦。】


    系统:【经查询,并无宿主描述的影像, 疑似是你的臆想。】


    纲吉:……


    确实是这样没错,就算是面对模样上更加年长的五条雅纪, 五条悟最多也是叫的“雅纪”。而对待他这个“哥哥”,更多的时候对方反而认为自己才是兄长, 而将他置于需要保护的地位。


    虽然就当时所呈现出的地位情况似乎正好相反。


    因此纲吉说的那种五条悟追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叫尼酱的情形并不存在。


    纲吉不由叹了口气。


    系统继续嗑电子瓜子,看戏一样。


    【而且他大概早就发现了吧, 你就是五条雅纪的事情,你又再次在他面前那样死去, 现在的情感中包括了多少真正的爱,又有多少是害怕再次失去你的恐惧,或许他自己也说不清吧。】


    一句又一句, 箭一样插入纲吉的膝盖。


    但系统说的一点也没错。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纲吉才无法做出直截了当拒绝对方的行为。


    系统继续插刀:【就算直截了当地拒绝,你大概也会被抓走吧。人类小说里不是有很多这样的走向吗?小黑屋什么的,五条悟做得来哦,他们咒术师都是疯子。】


    【而且他出现之后,小纲你的灵魂上多出了很多印记哦,都是你许下过的诺言,撒谎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针,当然这针也可能是别的地方的……咳咳咳咳咳,你捂我的嘴做什么!你们的碳基生物不都这样嘛!】


    纲吉冷酷:【不,没有人,除了你看的那些小说。】


    【反正到了那种时候你肯定会哭着拒绝逃走的吧,但又不敢真正伤害他,于是他追你逃,唔,你说我就用你们当素材写成小说投稿怎么样?】


    纲吉:……


    纲吉默默地亮出了拒绝。


    这种乱七八糟的故事没有人会看的!没有人!


    原本就乱得像毛线的心情在系统加入后更加杂乱了。


    纲吉闭着眼像是睡了,又像是死了(不是)。


    【不然我们想想办法把这个世界塞回去吧。】他凝重道,【或者让时间倒流一下,你能做到的吧?你可是万能的统啊!】


    系统觉得这只人类已经傻,但好歹是自己养大的人,就算是傻了也只能溺爱。


    【做不到。】它说道,【我只是一只系统,不是天照大神。非要说的话,你加入黑衣组织吧。】


    那个全是酒名、目标是倒转时光的组织早在十年前就被彭格列给消灭了。


    交涉无果(不是),脑袋埋在枕头里不愿意直面现实的纲吉也没了办法。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对方能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让他冷静冷静……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就算再怎样不愿意面对,纲吉也得直面现实。


    现实里有交叠融合的世界,和他亲情变质的弟。


    太可怕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五条悟。


    当他刚出现在对方的面前,对方就打蛇棍上一般缠绕了过来,亲昵而强势地环抱住他,令落后一步到来的狱寺隼人原地炸毛。


    “你这家伙做什么呢!赶紧放开十代目!”


    “欸——”五条悟就拉长了调子,发出撒娇一般的声音,“可是人家搂自己的boyfriend怎么了?难道狱寺先生你嫉妒我吗?”


    “哈???”


    啊???


    被boyfriend的纲吉本人和狱寺隼人同时发出了尖锐爆鸣。


    然而打蛇棍上(双重意义)的五条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愉快地继续道。


    “不过现在姑且还是未来式啦~现在我还在追求中哦,要是追到的话会给狱寺先生你发喜糖的~(心)”


    ……


    “哇哦,这可真让人兴奋。”


    日本,抵达名为并盛的小镇,白发青年面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看着就是个外国人的模样,但嘴里念叨着的日语却极为熟练。


    不过这样的人在并盛算不上多么怪异,毕竟从多年前开始,他们并盛久似乎格外容易吸引来一些日本通的外国人。


    大概是他们并盛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缘故吧。


    而这个来到异国他乡的白发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还在意大利和纲吉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兰·杰索。


    这个刚经历过家族大难的青年说是要放松心情,将处理遗产等一应事物扔给了暗地里由彭格列培养的职业经理人,就包袱款款地来到了日本。


    “没关系,我相信路易斯你的。”就是这样巧,他刚到并盛,经理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方表达了雇主不在的惶恐,假设了如果自己卷钱跑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白兰笑眯眯的嗯嗯了半晌,出言表达了自己的信任,又安抚了对方一番,挂掉了电话。


    虽然性格和小正很像,但是小正担忧自己能力不足就很可爱,换成路易斯就完全不行了呢。


    嗯嗯,果然是因为小正虽然说着不行不行,但是最后总会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但路易斯就不行、完完全全是庸才的原因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小正只有这么一个,像是路易斯一样的庸才却遍地都是。


    要不是对方是纲吉君的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有信誉保障,白兰还不乐意用呢。


    他心中吐槽着,手里抓了一把棉花糖塞进嘴里,觉得并盛的空气都是甜的,深觉并盛这个地方就是格外的人杰地灵,不仅出了小正这样的天才,还有纲吉君,他超级喜欢并盛的。


    “嗯嗯,接下来就是找现在的小正在什么地方吧?”他摸出手机查看地图,循着记忆寻找“小正”的住处。


    这就要说到几个月前,白兰·杰索在他五米宽的大床上醒来的事了。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在告别了平庸的父母和兄弟上床睡觉后,白兰进入了神秘的梦境。


    说是梦境还不那么准确,非要说的话那些吉光片羽一般的碎片是来自各个不同平行世界的碎片,信息量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让白兰认清了自己所在的是怎样一个世界。


    原本说他只是因为自己的天分有些恃才傲物的话,在这场长达七天七夜的“梦境”后,白兰为自己的特殊找到了原因。


    并非是天赋的问题,而是他生来就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和那些庸才从出生开始就完完全全不同。


    但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的“同类”。


    在无法数清的万千世界的记忆中,多数是“他”随手捏碎世界的情景,然而无论他毁灭多少的世界,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当毁灭成为习惯,对谁能胜过自己的渴望反而越发强烈,在这样的情形下,白兰也如万千个世界的“白兰”一样,渴望着被毁灭、被理解。


    在这样的时候,小正、尤尼和纲吉君出现了。


    那样多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略过,白兰记忆最深刻的却只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被来自十年前的纲吉君击败的场景。


    而在那之后,他的灵魂竟然被尤尼所接纳引导,回到十年前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真是个遥远到触不可及的词汇。


    因此在七天七夜的高烧后,白兰顶着高温的脑袋,作出了要去找这三人贴贴的决定。


    大空的彩虹之子预言未来的能力还是让他有些忌惮,正好他们家的仇敌找上门来,白兰顺势就搭上了彭格列的列车,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


    虽然不是十年前的那款,但这个世界的纲吉君似乎也有着某种奇遇,身上流淌着世界和规则的能量。


    他其实不太确定沢田纲吉是否看出了他的来历,但这也不重要,反正纲吉君就是纲吉君,无论是走在什么样的道路上,他都是沢田纲吉那样的人。


    某些东西不用作出伤害彼此感情和印象的事情,只一眼,就能验证。


    在确定了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是个能让自己认同的强者后,白兰就确定了以躺平为中心的战略,这不,就包袱款款地来找了入江正一。


    没有之前和彭格列的联系,他的身份大概来不了并盛。但白兰的运气正好,托了他们家的福,顺利潜入进来。


    而有脑海中其他世界关于入江正一的记忆,他很快找到了对方的住处——来之前他就查过了,这个世界的入江正一是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在家居家办公。


    因此白兰心中一面想着什么时候避开艾莉亚去和尤尼玩玩,以免溜溜达达地到了入江正一家楼下。


    碰巧他手中的棉花糖告罄,便先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中。


    “棉花糖棉花糖~”他双手插在兜中,因为即将要见到重要的人而格外好心情,连带着找棉花糖都唱成了歌,“我的棉花糖~你在哪里啊~”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下楼买泡面吃、正好听见有人在用奇怪的调子唱歌的入江正一想。


    这声音实在有点吵,加上他今天新得到一笔奖金,入江正一犹豫了又犹豫,纠结了又纠结,感觉对方好像真的还没找到棉花糖,局促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个……棉花糖在那边。”


    他小声说道。


    对方骤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个实在很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头发是很不羁的白,如果他烫了得被老妈捏着耳朵絮叨半天的颜色。


    而眼睛又是很好看的紫罗兰色,因为瞪大了,所以格外好看……啊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入江正一使劲摇了摇脑袋,将自己从乱七八糟的联想中拯救出来。


    而在这短暂的时候,对方已经大跨步来到了他的身边,格外感激(?)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欸?诶诶?”


    等等,他怎么突然感觉胃有点痛??


    ——多年后,这天突然的大发善心,和大发善心后因为胃痛而在白兰面前倒下的这件事,成为了入江正一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嗯……好像似乎应该大概cp应该是小五了?(挠头)


    其实开文我预设的是r……然后这家伙就又争又抢地上了(闭眼)连大纲的顺序都不知道为什么调成现在这样了,我称之为wtwの力


    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写cp,就顺其自然这样吧!后面揉巴揉巴把世界的事情解决一下这本估计也就差不多了!可以点点番外(?)要是看见我感兴趣的会写!


    第85章


    多年以后, 当入江正一第无数次因为首领的任性而感到胃痛的时候,他不由回忆起了白发少年哀哀戚戚地同自己述说自己的悲惨身世的那个午后。


    大概是因为最近一次项目结束、那笔奖金让他足够拥有富裕的同情心,在听闻这个人高马大的异国少年说出家破人亡流亡到日本散心的可怜事迹后, 鬼使神差地发出了邀请。


    “你还没有找到去处的话, 可以先来我家住几天。”


    他如此说道, 后知后觉地连自己也感到震惊。


    他他他刚才都说什么了啊!


    怎么会有人如此突兀地同刚见面的人发出这种邀请啊?一定会被当成变态吧!


    并不知道变态另有其人的入江正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其人短暂地愣了下,旋即格外熟练地打蛇棍上, 上前一步就双手握住了入江正一的爪子。


    “那就太好了~小正~”


    “是、是啊。”一点也不好吧!


    不过等等, 这个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


    另一边,纲吉也回到了这片土地。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心绪, 几乎是刚一落地,就接到了来自兄长的电话。


    “喂喂?小纲吗?”十束多多良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纲吉收束了因为某人而乱七八糟的心绪, 侧耳应了一声。


    今天是他同多多良约定去吠舞罗的日子。


    早先回日本也是这个原因——不然作为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领,他这个时候应该在满意大利地跑才是——只是顺便参加了个同盟家族的宴会, 就被五条悟给吓得飞奔遁走。


    当然最后也……


    算了不提也罢。


    话说回这边,因为并不想更改约定的时间, 所以纲吉一落地,就踏上了直奔吠舞罗的轿车。


    粘人精开启自动伴随, 和狱寺隼人互相幼稚地较量着上了车。


    纲吉这时候却没时间搭理这两人,在脑内和系统梳理十束多多良传来的算不上好的消息。


    在最初来到十束多多良等人的世界时,纲吉还是一只幼崽。


    在对方和吠舞罗的养育下长大, 虽然没能成为吠舞罗的一员,但也为家人们所认可, 用系统现在的话说,就是他们吠舞罗的“团宠”。


    吠舞罗的首领是周防尊,一个脑袋上长着两只蟑螂须须(不是)的男人。


    此人早在少年时便被名为德累斯顿石板的东西选中, 获得与众不同的力量,成为日本仅有七名的王权者之一。


    然而力量的背面是代价,拥有越强大的力量、其代价也注定越令人难以承受。


    赤之王周防尊的力量具现化为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然而他的火焰既能焚烧敌人,也会毁灭自己——发现并对石板进行研究的某个人提出过一个理论,将王权者的力量以科学的方式进行量化,并将此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即为威兹曼偏差值。


    当王权者的威兹曼偏差值超过临界值,便会发生“王权爆发”——王权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之间将会坠落,毁灭被石板选中、被命运钟爱的王权者本人。


    周防尊的力量正是石板所选中的七人中最具破坏性的力量,在能够见到的王权者中,他的剑也是破碎得最为厉害的。


    多年前的那场事件中,几乎就差一点,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完全破裂。


    而阻止了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来拯救世界(误)的纲吉。


    而现在多多良这样着急忙慌地找来他,便是因为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出了问题。


    确切的说,是当初纲吉死后化作的连接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金色物质出了问题。


    纲吉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十束多多良正在吠舞罗内团团转。


    他低着头,往日轻松愉快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焦急与忧虑,神经质地咬着手指指甲,看的让人头晕。


    至少草薙出云的头是晕了。


    “冷静点,多多良,那孩子既然能和你通话,至少说明现在是没事的。”他说道,正巧抬眼,看见纲吉推门而入。


    铃声响起的瞬间十束多多良就原地弹射起步,看清来人之后更是脚下不停,三两步到了纲吉身前上下摸索打量。


    “最近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感觉特别疲惫之类的?”


    一边说还一边摸摸纲吉的脸颊头发和身体,顺口还来了句感觉是瘦了。


    有种瘦叫做你哥觉得你瘦。


    纲吉按住十束多多良,斜眼瞥见狱寺隼人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我最近一切都好哦。”他接到草薙的眼神,揽着十束多多良去沙发上坐下,“而且也没有瘦,最近体重还稍微涨了一点。”


    十束多多良这才略微冷静了一点,呼出一口气。


    “是我太紧张了。”看见纲吉却是没事,他总算冷静了不少,“那么我们去看看king吧,他等你很久了。”


    言罢,他又想到什么,神色略微一顿。


    “……可以吗?”


    直到对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因为自己多年前也算是曾经舍身保剑,没准会有什么ptsd——但系统在这方面是很贴心的啦,而且那时候还有未成年保护系统,纲吉都快忘了怎么回事了。


    再三确认,十束多多良才带着纲吉上了楼。


    周防尊早已等候多时。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那把大剑再度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纲吉还是感到心惊。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掉的碎渣实在太多了。


    十年前他刚回到这个世界、见到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时候,还能看见其中隐约的金光连接着大剑,从外表来看全然看不出碎裂的痕迹。然而现在不同,那些碎裂的剑渣都从剑身上脱落,又被一点金光拽住,才面前没能落下。


    说着的时候,一颗碎片落了下来。


    纲吉伸出手,试图接住。


    达摩克利斯之剑并非实体,虽然说是坠落,更接近于能量场的坍塌。


    然而当纲吉伸出手,竟然真的触碰到了剑渣。


    他的眼前骤然一转,来到某个虚无而空旷的空间。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板,隐约散发着诱惑力,全身上下都在向他发出邀请。


    ——接受吧,接受吧。


    接受这力量,成为王权者吧。


    第86章


    虽说是邀请, 但由于人与石板沟通的介质上存在些许偏差,落到纲吉耳中,则更接近于难以描述的絮语, 低低密密嘈嘈切切让人掉san。


    【什么鬼玩意儿?】埋头打游戏的系统抬起头, 被不可名状的噪音攻击了一把, 两只眼睛的地方都露出了圈圈。


    纲吉给系统捂了下耳朵,火焰无声地放出, 在身前形成一道半圆的屏障。


    系统探出头, 嚯了一声。


    【这不是石板嘛,怎么这么拉啦?】


    是很难在它一个非碳基生物身上见到的挑衅态度。


    纲吉无奈叫了它一声, 系统就蹦了起来。


    【你不会真的想答应它吧?我不同意!papa我不同意!】它蹦起来还不忘记给自己带个假胡子彰显身份(?),电子光波吱哇乱叫,【以前我就不同意, 现在更不会同意!这破石板一天天的就想拐你去当什么王权者,那玩意儿说白了跟人柱力有什么区别!你要是同意咱俩就散伙!散伙!】


    系统从没提过这个词, 可见是非常抵触了。


    纲吉:【……我也妹说要同意啊。】


    他叹了口气,一边顺着系统光滑的脑袋揉了揉, 一边看向那边的石板。


    “承蒙好意,但家里的大人不让我接受外面的力量。”他垂着眼, 嘴角含笑,好像真的只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果断地拒绝了石板。


    而系统在听到那句“家里的大人”之后整个统都冒出了幸福的泡泡。


    哼哼哼, 没错没错,他们家小纲是它一个统的!只听它的话!怎么能让外面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绑定呢?


    而且王权者这种东西, 一旦染上了就糟糕了!说不定哪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崩坏,连带着他们家小纲没好果子吃。


    达咩达咩。


    系统哼哼唧唧地显出形状,跳到了纲吉肩上。


    见状, 石板的波动更加强烈了。


    没有接受石板的力量,也听不懂对方到底在强烈什么,沢田纲吉听着突破他的防御耳边源源不断涌入的絮语,皱了皱眉。


    他将系统取下捧在怀中,确认显现身形的系统不会被石板干扰,很有礼貌地同石板点了点头。


    “告辞。”


    石板散发出的能量停顿了下,那些絮语也短暂地中止,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铺天盖地地向着纲吉袭来。


    然而为时已晚。


    火焰自脚底升起,像是茧一般将纲吉环绕,彻底将他与石板隔绝开来。


    再睁开眼,沢田纲吉回到了现实之中。


    不知何时进来的十束多多良忧心忡忡地凑了过来。


    “怎么样小纲?你没事吧?”他显然没想到自家孩子会一个照面就昏迷过去,满脸都写着担忧与懊恼,“都是我的错,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还认识我吗?”


    他在纲吉面前挥了挥手,显然还想问问纲吉认不认识这是几。


    纲吉有点恍惚,但还是被十束的动作给逗笑了下。


    “我没事,多多良你不要担心。”他安抚了下十束,后者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还是扶着纲吉坐起身来。


    既然纲吉没事,那他们就还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处理。


    他忧虑的目光从纲吉身上转移到另一端,纲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出意外看见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周防尊。


    而出乎意料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是周防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还显露在他的头顶上方。


    更让人担忧的,是他头顶的大剑还在窸窸窣窣向下掉着碎屑,看着着实令人心惊。


    “青的那群家伙已经将周围的居民疏散了。”这时候,草薙出云推门而入,看见纲吉他愣了下,旋即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小纲你没事吗?还能走的话也先离开这里吧。”


    他的目光只简单地在纲吉身上停留了下,旋即转向他的王。


    “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快逃吧。”


    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原本就差点掉落一次,这些年都能说得上更是从命运之神手中偷来的时光。而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察觉了King的不对劲,让十束找来纲吉也是最后的手段。


    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无用功,草薙出云能做的只有劝导年轻人逃离这场灾难。


    纲吉看着他,向来温柔沉稳的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想来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命运。


    “那草薙哥呢?”他还是问。


    草薙出云点燃了一支香烟,任由烟雾氤氲了自己的面容。


    “我?我陪陪尊。”他转而看向十束多多良,“以后吠舞罗就交给你了,多多良。”


    “哈?”十束多多良的眼瞬间就红了,“我也不会走的,就算要死我也陪着king一起去死。”


    他的话音刚落,草薙出云还没来得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黑暗中闭眼小憩压制体内翻涌力量的男人就睁开了眼。


    “我会和宗像离开。”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宗像礼司,现任的青之王,是与周防尊同等的王权者,只是比起接近于民间组织的吠舞罗,他所带领的青之氏族吃着国家饭,负责处理拥有特殊力量的人群的事宜。


    而从周防尊这个【赤之王】诞生之日开始,他们就为他打造好了专属牢房,防止有一日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上一任赤与青的王权者的同归于尽就已经造成过神奈川地区的灾难,如果不是正好在横滨附近,被路过的三花猫控制了局面,恐怕到今天神奈川都还是一片平地。


    而周防尊的这个决定也昭示着他不会带上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中的任意一个人,他选择独自一人接受死亡。


    “尊!”


    “King!”


    眼见着三人即将开启一场生死诀别,纲吉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角,默默举起了手。


    “或许……我有办法能解决这件事呢?”


    虽然没答应石板,但经过这次相见,他隐约理解了石板和王权者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看向周防尊。


    “尊哥,请向我发出攻击。”


    这话听得十束多多良当即站起了身。


    然而看着纲吉笃定的模样,他又默默闭上了嘴。


    无论是周防尊还是沢田纲吉,十束多多良都发自内心地相信着二人。


    而周防尊定定地看了纲吉半晌,应了一声。


    格外暴虐炽热的火焰燃起,毫不留情地冲向沢田纲吉。


    后者神色不变,只抬起了手。


    彭格列指环在他指间闪烁着微光,无论是周防尊的火焰还是他的火焰,都不过是力量的某种表现形式而已。


    而既然都是能量,那么最基础的原理就是一致的——在刚才,他又同系统确认了这点。


    因此纲吉抬起手,火焰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强行与周防尊的火焰同频,又骤然带入另一个极端。


    冰晶从他的脚下生出,默默地攀上墙面。


    而在这途中,周防尊的火焰竟然奇迹一般地消失不见。


    染尽一切,吞噬一切。


    这就是彭格列的大空。


    第87章


    作为曾经在吠舞罗待过, 又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带队赶来的人,伏见猿比古心情很复杂。


    虽然多年前周防尊的剑就崩坏过一次,从那之后到现在的年月都能算得上是赚来的, 但真的再度面临坠剑的清醒, 他还是不由在心底骂了一句该死的命运。


    因为这件事, 就是和老冤家八田美咲对上,两人也难得没像是以往一般箭弩拔张起来。


    但伏见猿比古也不是什么能出口安慰人的性格, 他要是一张嘴, 恐怕原本就烦躁的八田美咲就会立刻和他干起仗来。


    因此他张了张口,还是明智地选择闭嘴。


    不说美咲, 就是他的心情也远不如表面看来那样平静。


    伏见猿比古将目光从远处转回,看向不远处的背影。


    那是他如今的上司,青之王宗像礼司。


    来这里之前, 宗像礼司就已经将他和淡岛世理叫去进行了嘱托。核心要点在于一旦他因弑王而死,Scepter 4应当往何处去。


    但比起看似沉稳实则心情复杂的他, 宗像礼司仅仅是背影就带给了人足够的安全感,仿佛即将面对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对他本人来说似乎确实如此。


    无论是头上悬挂的利剑还是肩上背负的重责, 青之王宗像礼司从来淡然自若,缔造自己的命运之路, 就算即将面对弑王后死去的命运,也丝毫没有波动。


    只是在看见面前吠舞罗被一层层的冰凌包裹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变了些许。


    赤之王周防尊的力量波动是一直昭示着自己过分鲜明的存在感的——当然, 那么大个剑挂在天上呢,但凡能看到的都忽视不了去。


    而同为王权者, 宗像礼司对对方的力量波动感知更加敏锐,也更精细。


    就像现在,其他或是吠舞罗或是Scepter 4的成员纷纷露出担忧恐惧惊慌种种表情的时候, 他已经捕捉到了周防尊的力量中极为微妙的变化。


    因为那冰晶,所有人都不得不向后撤退,晶莹剔透的冰晶直到足足四五分钟后才停止,几乎将吠舞罗本部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冰晶停止的瞬间就有人动了。


    既不是吠舞罗的成员也不是Scepter 4的精英,而是狱寺隼人。


    在冰晶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这是自家首领的招式,这么多年来除了极少数情况几乎没机会让对方用处这招——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算他的内心如何焦急,冰晶扩张时也是无法进入其中的。


    狱寺隼人心中焦急得像是千万只蚂蚁在乱爬,目光扫射时眼角只瞥见那个让人不爽的白毛也动了,直接飞上了天,下一秒就消失了踪影。


    啧!


    这时候却不是管这白毛的时候,只待冰晶停止扩张,狱寺隼人就冲了过去。


    待到看见一条通往内里的通道,他的心中微定,叫着十代目十代目地就向着冰晶内部冲去。


    ——既然有余裕留出通道,就说明一切都还在十代目的掌握之中!


    而狱寺隼人大声高呼的“十代目”完全没落进纲吉的耳中。


    他闭着眼,全力吸收转化属于周防尊的力量。


    灼热迫人的火焰让人仿佛立刻就要燃烧起来,然而经由他的转换,灼热的火焰能量转换成冰晶,从脚下铺展而开。


    见状周防尊也起了些兴趣,观察着纲吉的神情,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这才有了冰晶包融吠舞罗的景象。


    而当纲吉畅快淋漓地将周防尊发出的能量转换后睁开眼,就发现整个屋子被自己给冻掉了。


    他的哥就在不远处和草薙出云一起被冻成了串,脸上还停留着担忧的痕迹……咳咳咳咳抱歉抱歉。


    他赶紧哒哒跑过去给两个人化了冰,非常抱歉。


    “抱歉抱歉我忘记你们在这这里了。”他倒是记得给外面留条道,反而忘记屋子里还有人咳咳咳咳咳。


    十束多多良怎么会怪他,只是看着青年一副心虚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他伸手摸了摸纲吉的脑袋,神色温柔得吓人。


    “是我和出云的错,我们不该在这里碍着小纲和King的。”


    草薙出云:啊?


    十束多多良一个眼神过去,无辜被冻的青年也只能挠头。


    “是啊是啊,我和这家伙应该在外面等你们的。”他道,“不过看你的样子……难道尊的事情有解法了?”


    纲吉唔了一声。


    “有点思路。”他说道,“不过,既然我能转化尊哥的力量,就说明至少能量的本质是相通的。”


    他嘟囔着,声音并不大。


    这里说的能量的本质建立在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基于不同世界融合的基础之上,落到其他人的耳中就不免无厘头了一点。


    但是这并不重要,吠舞罗的三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默契。


    纲吉好歹还记得外面还有人,将冰晶给收回,才刚动,就猛地被人从身后拽进了怀中。


    熟悉的味道,是悟。


    判断出这一点后纲吉就放弃了抵抗,甚至顺势转了个身,任由人紧紧抱住自己时还顺手撸了一把对方的脑袋。


    “乖,乖。我没事哦,不用担心。”


    这动作他做起来格外熟练。


    只是那只毛绒绒的脑袋已经从小时候那样很小的一只变得巨大,抱着自己的力道也远超以往,让纲吉有种自己会被对方揉进骨血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按照咒术师都是疯子的逻辑来推的话,这家伙说不准真做得出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能直接感知到他思维的系统发出了呵呵的声音。


    而现实世界中,吠舞罗三人组也在察觉到不明人物出现的瞬间作出了攻击态势,又因为纲吉格外熟练的应对迷惑收手。


    三人互相看看,最后由关系最亲近的十束多多良开口。


    “小纲,这位是……?”


    虽然是他们家小纲有不少的朋友,但基本上亲近一些的他们都见过,这人却是第一次见。


    如果说是新朋友的话,那对方看起来也实在很没有边界感了一点。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之时,狱寺隼人也大叫着十代目跑了上来。


    冰晶散去,也就说明着至少沢田纲吉是占据的上风。


    当然狱寺隼人相信他们家十代目无往不胜威武霸气,但这并不妨碍他担心对方,悔恨自己没能挡在对方身前。


    只是当他轰地一声拉开房间大门,看见的并不是沢田纲吉与谁战斗、而是他被那个该死的白毛抱在怀中的模样,脑袋也轰地一声炸了。


    “你这家伙!给我放开十代目!!”


    谦逊有礼沉稳可靠的彭格列十代岚之守护者,在触及到他的十代目的事情面前依然毛躁得像是个毛头小子。


    “冷静冷静隼人,我没事,刚才只是实验……悟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跟大家解释解释。”


    纲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忙起来了,明明刚才的危急关头也没这么繁忙的。


    狱寺隼人令行禁止收手后危险地盯着五条悟,后者确认了纲吉的安全,也不抬头,就这样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纲吉宽阔的胸膛中。


    “我才不。”他哼唧两声亲昵地蹭了蹭,“纲吉的胸肌真舒服。”


    “欸?啊?诶诶?”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这个的纲吉蹭的红了脸。


    不是,不对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自己是个直球派,但没想到还有人更直球的纲吉已然大脑宕机。


    而另一边,也逐渐咂摸清楚情况的十束多多良笑眯眯地上了前,在他弟求助的目光下将白毛从他弟身上扒拉了下来。


    “小纲,你还没回答哥·哥的问题呢。”他笑眯眯的,和纲吉威胁人的时候有十成十的相似,“这位是谁呢?交朋友可不能交一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哦。”


    五条悟看看纲吉又看看这个笑容十分熟悉的男人,乖巧地仍由对方撕下,又乖巧地站到了纲吉身边。


    “哥哥好。”他抬起手,招财猫似的晃了晃,欠揍得紧。


    十束多多良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急需要打到沙包上止痒。


    这沙包还最好是白色的,这样效果才好。


    但他是个开明的家长,揍人之前也得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于是他看向纲吉,笑容核善地又道:“小纲?”


    这对于五条悟来说是一个新奇的称呼。


    以前他叫过这个人雅纪也叫过他纲吉,当然还叫过哥哥,但现在从身体的年龄上看,似乎自己也能用上这个称呼。


    于是他歪了歪头,也鹦鹉学舌了一句。


    “小纲?”


    脑子里,系统嗑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都等着你呢,小纲。】


    纲吉:……


    纲吉很想说我不叫小纲,你们找叫小纲的那个人去吧。


    但在几人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也要开口。


    就在这时,眼角瞥见了一道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身影,顿时像是见了救星一般看过去。


    “宗像哥!”他见宗像礼司从没这么高兴过,灵活地在几人之间走位,快步到了宗像礼司身边,“好久不见了啊宗像哥!”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先扫了眼老对头赤之王,后者看起来好多了,还有心情在这看戏,再瞥了眼已经快步走到身前的沢田纲吉,最近Scepter 4和对方有些来往,这点面子还是可以给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蛮喜欢给红色的这帮家伙添堵。


    哎呀哎呀,但是能看见传闻中冷静沉稳的彭格列十代目这样一副模样也很好玩啊。


    宗像礼司心底恶趣味的天平开始摇晃。


    心中作出判断,他温雅颔首。


    “确实如此,要去我那喝一杯吗?”


    要是平时纲吉不怎么喜欢和这种阴险的家伙打太极,但现在形式不同,他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了,超喜欢的!


    见他忙不迭点头的模样,宗像礼司轻笑了下。


    “当然,我也很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起边喝茶边说,如何?”


    纲吉:“……那还是请云雀前辈和您喝吧。”


    他无敌的云雀前辈即喜欢喝茶也喜欢强者,恰巧宗像礼司就是这么一个人,两个人一见如故,打了一架后感情更是突飞猛进,两个不论外表看起来如何本质都极为高傲的人就跟发现同类一样,既能一起斗战又能坐下来一同喝茶,关系可好了。


    宗像礼司颔首。


    “确实也有段时间没见恭弥了。”


    他说完,又看向屋内吠舞罗的几人。


    “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很有礼貌的模样。


    要是忽略他忽视纲吉的尔康手的话就更好了。


    纲吉还想伸手扒拉一下,然而对方身法轻巧地避开,而他自己身侧左右也各长出了一人。


    “好啦,还是来回答我的疑问吧。”十束多多良的笑容不改,让人背后有点发麻。


    纲吉求救地看向另一边。


    “出云哥……”


    草薙出云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或者你更想探讨尊的事情?”


    那个现在好像也不能说啊。


    就在他陷入绝望(不是)之时,一道声音如天籁一般传入耳中。


    “有什么事情我也想一起听听。”稚嫩的、可靠的、伟大的声音!


    纲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下。


    “你回来了,Reborn!”


    第88章


    Reborn是因为自己的私事离开彭格列的。


    原本就与彭格列关系密切的世界第一杀手, 在他的弟子、新彭格列首领上位后就更加彻底地同彭格列绑定在了一起。


    他经历的岁月实在太过漫长,爱与恨大多都埋葬在了时光洪流之中,在看清这点后, Reborn其实已经不怎么喜欢与普通人类扯上关系。


    然而这次的关系者不同, 是他老友的女儿, 也是同样是彩虹之子的大空,艾莉亚·基里奥内罗。


    想到缠绵于病榻上的女性, Reborn黑漆漆的瞳中也不免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如此, 艾莉亚小姐也……”


    听了他的转述,纲吉也不由垂下眼, 脑袋都低沉了不少。


    Reborn瞥了这个共情力高得过人的弟子一眼,有意转移话题。


    “刚才还没说完呢,你要和十束他们说什么事情?”


    虽然他想到病榻上艾莉亚想到了他脆弱的弟子, 大发慈悲将人从不知为何有些修罗场的地方捞了出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任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


    果然, 那点哀伤一扫而空,纲吉的目光左右漂移起来。


    “总、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的事情嘛。”他说道, “事情太复杂啦一时半会说不清楚……Reborn你最近一定因为艾莉亚的事情难过吧?要不要休息一会?我的膝盖随时可以给你躺哦。”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试图以此(?)贿赂家庭教师。


    Reborn的唇角飞快地提了提, 又在被人发现之前抹平。


    “那跟我说说外面那个白头发的家伙是什么来历吧。”Reborn这个疑问是真的,毕竟里世界也没这么一号人物,“你新交的朋友?”


    不论是Reborn还是其他人, 对沢田纲吉身边会长出实力强大的新朋友这件事都接受良好。


    只是新出现的这家伙不用看就知道定然是强者,然而在这之前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对方……难道是德累斯顿石板新选中的王权者?


    Reborn回忆了下目前还活着的几位王权者, 虽然各自的剑都破烂得七七八八,但好赖不像是会原地暴毙的模样。


    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黄金之王的年龄差不多……


    “不是啦。”眼瞧着Reborn开始胡思乱想, 纲吉急忙制止对方,“悟他是嗯……总之可以当做是世代隐居的家族来的人。”


    毕竟是新融合的世界,Reborn的情报网再如何宽泛,也无法触及另一个世界。


    Reborn挑了挑眉,知道这个弟子有自己的密码。


    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反正他会自己去查,不在乎急一时缓一时的。


    而纲吉偷偷摸摸看着Reborn的脸色,直觉自己应该蒙混过关,赶紧转移话题。


    “艾莉亚小姐是因为彩虹之子的诅咒,所以才陷入虚弱的吗?”他问。


    话题回到这里,Reborn的神色不由又阴沉了下来。


    彩虹之子的事情在他们之间并不算是秘密,纲吉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曾和他一起寻找过办法……但世事不如人意,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


    只是在知晓德累斯顿石板的存在后,师徒二人进行了一番研究,发现某种程度上他们彩虹之子与王权者是近似的存在。


    拥有过人的天分,突然在某日拥有超人的力量,而后因为这股力量死去。


    只是和短命的王权者不同,他们经受的诅咒更加长时间,像是钝刀子磨肉一般折磨。


    后来继承彭格列之时,沢田纲吉又从切尔贝罗口中得知了的的确确有这样一块石板的存在,将彭格列与彩虹之子联系了起来。


    据对方说还有另一个存在,与他们共同成为七的三次方……但对于切尔贝罗声称的组成世界一角的另一个存在,她们却始终不愿透露。


    这些年彭格列和彩虹之子都在寻找对方,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而在因为接受彩虹之子的诅咒而缩小身形、年龄却始终不变的彩虹之子中,大空的彩虹之子又是格外独特的存在。


    非要说的话,她们的代价是短命。


    与Reborn一同遭受诅咒的大空彩虹之子是名为露切的女性,同时也是艾莉亚的母亲。


    而艾莉亚现在也算是正当盛年,生命却也已经即将枯竭。


    Reborn点了点头。


    原本纲吉还想再确认一下再告诉Reborn这件事的。


    然而看他的模样,艾莉亚现在定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危机时刻。


    因此他略作犹豫,斟酌着开了口。


    “事实上,今天我去吠舞罗是因为尊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感应到了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拒绝了它。在拒绝他之后,我突然想到,所谓王权者的力量和我们所使用的死气之炎,是否是同一种东西?”


    Reborn侧耳听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毕竟他到的时候他的好学生已经把人家吠舞罗给做成了冰雕,如果不是他和吠舞罗撕破脸皮的话,也就说明……


    “我的猜测是真的,看来无论是何种力量,本质上是相同的。”纲吉抬手,捏了两个拳头,“这是德累斯顿石板,它的目的是扩散力量,制造王权者与异能力者。”


    “这是七的三次方石板,按照切尔贝罗的说法,七的三次方因为能量不足不得不在人间寻找代行者。”


    两只拳头缓缓靠在一起,这时,纲吉左手的拳头张开,握住了右手。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区填补七的三次方石板的力量呢?”


    事不宜迟。


    远在意大利的艾莉亚已经进入生命垂危的时候,如果她在这时死亡,那么大空彩虹之子的职权将会落在她的女儿,尤尼·基里奥内罗身上。


    那孩子纲吉还抱过她,年幼得像是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即将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承担世界的命运。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就太过于沉重了。


    Reborn在纲吉说完之后只略微沉思了几秒,就迅速敲板值得一试。


    两个人分头一人联系一边,所幸无论是周防尊还是艾莉亚都是爽快之人,不过寥寥数分钟,就颔首同意了这个冒险胆大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


    周防尊道:“想做就做吧。”


    艾莉亚说:“虽然听起来很奇幻,但既然是纲吉君的猜测和请求,我会努力的。”


    ——虽然胆大冒险异想天开,但因为提出的人是沢田纲吉,于是双方便对这件事满怀信任。


    而到了这一步,要考虑的反而是艾莉亚如何从远在千里之外的意大利转移到日本来。


    按照Reborn的说法,对方已经住进了ICU中。


    而周防尊因为王权者内部的条约,也无法离开日本。


    纲吉沉默,纲吉思索,纲吉看向门外,叫了一声。


    “悟?在吗?”


    于是下一刻本该在门外的五条悟就闪现到了他的身后。


    这厮闲着的时候也没亏待自己,嘴里叼着个大福,还给纲吉带了俩。


    纲吉接过大福嚼嚼嚼,问了他从这里到意大利要用多久。


    五条悟就挑了挑眉。


    “我之前坐直升机去的时候你还在陆地吧?”纲吉道,“帮帮忙啦,我有个朋友需要从意大利转移到日本,时间越短越好。”


    五条悟便也思索了下,给出一个极短的时间。


    纲吉询问的目光投向Reborn:“可以吗?”


    Reborn先没回答,探寻的目光在他傻乎乎的学生和一手拎着大福投喂、全然一副霸占姿态的五条悟之间逡巡。


    半晌,才给出回复。


    “我去联系。”


    又是一番折腾。


    毕竟是牵扯德累斯顿石板的大事,周防尊这边也要去同黄金之王请示一番。双方又抽空碰了碰头,几个能联系上的王权者和彩虹之子都被找了来,浅浅测试了一番。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谨慎迈出的小小步伐,才让双方对这一计划的可行性坚定不移。


    如此急急忙忙了小一周,才终于将一应事宜确定下来。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听闻纲吉的猜测后立刻感兴趣起来,说是要和老朋友一同继续研究,大手一挥给他们拨了个空旷山头,从零开始建了个小医院,提供了艾莉亚目前维持生命所需的所有设备。


    而另一边的艾莉亚等人也准备好了,出发前先由晴的死气之炎拥有者为她减轻负担,再在几个呼吸内经由跃迁,抵达日本。


    最后在汇合之后,由纲吉左手接收王权者的力量,右手灌入艾莉亚的奶嘴当中——这是她作为彩虹之子的证明,也是窃取她的生命力量的关键介质。


    到了当天,一切进行顺利,只是在准备进行实验前,原本应该站着周防尊的位置坐了个老人,正是黄金之王。


    “老夫和威兹曼研究过了。”他起身俯首,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神落在纲吉与艾莉亚身上,“按照你们彩虹之子的属性,由掌管【命运】的老夫来与您共同进行这场测试才是最为稳妥的。”


    “您说是吗?能够看见【命运】的巫女啊。”


    艾莉亚勉强露出了个笑容。


    尽管准备充分,但如此距离的跃迁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然而即使额头遍布冷汗,这位彩虹之子的大空也不曾喊过一句苦痛,听见国常路大觉的话,勉力回了一礼。


    双方不必有多余的寒暄。


    如果事成,以后还多的是机会闲聊。而如果失败,交代后事的时间都不够,也不必说了。


    在短暂地恢复些精神后,艾莉亚给出了可以的信号。


    属于黄金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缓缓出现在高空,淳厚的力量自他的身上发出,纲吉又听见来自石板的呓语。


    成为王权者不好吗?


    金钱、地位、权力、美人,只要接受石板的力量,就能拥有一切。


    这当然挺好的,然而在成为王权者之前,纲吉就已经拥有了这些。


    而石板继续诱惑,它还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与力,是超脱常人的、只有【王】才能领会的强大与孤独。


    【你难道不想让你的伙伴永远地陪伴在你的身边吗?】石板发出了诱惑。


    针对不同性格的王权者候选人,它总能找到他们心灵之间的缝隙。


    无论是哪种类型的王权者,都只不过是人类,是人类就一定会有弱点,更何况他们生来就与众不同,过分的高傲与孤独都能够将他们推向石板。


    就像现在,它拿捏住了纲吉的“弱点”。


    【你也不想再与他们分离了吧?接受我的力量成为王,王与眷属会从灵魂开始绑定,就算你们的形体不再,也依旧永不分离。】


    那些不得不离开各个世界踽踽独行的记忆碎片在纲吉的脑海中闪过。


    为了复活、为了完成任务,他走过不同的世界,遇见过不同的人,又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接下羁绊的家人朋友分离……纲吉曾经一度因此痛苦。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个世界后,系统不得已隐藏了这部分记忆的原因。


    就算是到了五条悟的世界中,它也偷偷地动过手脚,让纲吉悲伤难过的情绪不再那样明显。


    然而因为要当做转换器,纲吉没有生出火焰挡在系统前,系统这一次无法进入这个空间。


    于是石板一点一点勾出那些被隐藏的情绪,悲伤与痛苦,孤独与寂寞在这一刻翻涌着击溃纲吉。


    不想再一个人了。


    纲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这样的念头。


    那些记忆碎片再度袭来,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而亲友不再,只余他一人踽踽独行。


    好冷,好黑。


    好孤独。


    纲吉张了张嘴。


    然而,在这之前,有人的声音穿过黑暗和孤独,传到他的耳边。


    是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穿越世界而来的五条悟爬窗而入,趴在他的身畔。


    他没敢睁眼,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只想逃避。


    其实五条悟大概是看出来了的,毕竟他有那样一双眼睛,看破什么伪装不行?


    但他还是陪着纲吉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半晌摇了摇露在外面的屁股,拔出了头。


    【“找到你了。”】


    他如此说道。


    这只黑暗中伸出的手不仅为自己找到了归处,也让纲吉找到了锚点。


    他再一次拒绝了石板,回到现实,牵扯着两个世界的【命运】,交换渡让,以此补彼——


    作者有话说:简称拆东墙补西墙(不是)


    第89章


    艾莉亚再度看见了命运。


    虽说是能够看见命运的彩虹之子大空, 随着她的生命力的流逝,她所看见的命运也早不如年期气盛时那样清晰——尽管她也正当盛年。


    但久违地,她看见一条与以往所视都不同的分岔路口, 通往看不清的彼端。


    要踏上去吗?


    要放手一搏吗?


    反正也只不过是一条残躯, 但如果能用她仅剩的生命, 为她的女儿拨云见雾找到未来,又有什么是她所不能做的?


    于是她握住那个叫做纲吉的孩子的手, 放任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涌入身体, 最终,汇入无法丢弃的、象征着大空的彩虹之子身份的奶嘴。


    多年的亏空被命运的光点弥补, 失去的力量逐渐丰富,干瘪的身躯都逐渐充盈起来。


    在【命运】的充实之下,艾莉亚第一次看清了那条岔路的尽头。


    ——是所有人在草坪上太阳下放纵大笑的未来。


    ……


    纲吉大夫的手术很成功。


    力量的转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其中一个是掌握着日本命脉的黄金之王、有着流水的首相铁打的黄金之王之称的隐形首相,另一个则是背负了世界命运的大空的彩虹之子、自家老师的故友。


    两个人还都是生命垂危之人。


    但好在他还有系统的帮助。


    一面检测着两人的状态, 一面缓慢地进行着转换,尤其是需要观察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的情况——对方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一不小心抽取多了直接送人上天堂就糟糕了。


    但幸好的是手术很成功,不仅黄金之王状态不错, 缠绵病榻依旧的艾莉亚也有了力气坐起身来。


    更为奇妙的是,黄金之王朴实厚重但细看尽是裂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在这次“手术”后小了一圈,身上的裂缝却小得更多, 一些原本就新生长出来的裂缝甚至直接消失不见。


    这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兔子们(黄金之王的眷属)都散发出了高兴的情绪。


    他观察着双方的状态,差不多之后收了手。


    转换的全程在非时院、彭格列、基里奥内罗和彩虹之子的观测下进行, 几方人马各自用出了浑身本领,事后对这场转换进行复盘和完善,身处这场仪式中的三人的感受被分别翻来覆去地问了个遍, 尤其是在知道可恶的德累斯顿石板竟然还想在这途中蛊惑纲吉成为王权者之后,彭格列很是义愤填膺了一番,撸着袖子就要去打碎石板。


    被纲吉好说歹说地给劝阻了。


    在这天之后他们又用不同的彩虹之子和王权者做了不同的实验,分别将王权者与彩虹之子分别对应。


    又重新勘测了地点,最后发现或许最适合进行【仪式】的地方就是黄金之王的御柱塔,也就是封印着德累斯顿石板的地方。


    【这不就是在人石板的坟头上蹦迪嘛。】纲吉偷偷跟系统吐槽。


    甚至连当初黑衣组织进行研究的资料都被他们扒拉了出来——乌丸莲耶这厮虽然没做什么好事,但他所追求的缩小身体且模样永驻正是因为多年前与彩虹之子中的某人有过惊鸿一面,后来进行的研究也误打误撞地真的探索到了某些领域。


    但这些更多就是后勤智囊团考虑的事情了。


    纲吉这个转换器在最初两个月被用来测试了千儿八百遍就被这群家伙扔到了一边,只能躺在五条悟怀里接受投喂。


    “这个草莓大福可好吃了,纲吉张嘴,啊——”


    纲吉惆怅地张开嘴,开始嚼嚼……嗯“还蛮好吃的诶,再来一个。”


    “好哦~”


    白毛青年心情甚好,半点也看不出刚找到纲吉时候的阴暗病娇。


    就是他不阴暗,彭格列十代家族的其他人就很阴暗了。


    例如某个只在几步外抱着墙壁挠墙的岚守,正阴暗地边看着这边其乐融融的场景一边挠墙。


    “那个该死的白毛到底是从哪出现的!杀了他,杀了他!”


    贴着他站的山本武爽朗笑了两声,神色也阴沉下来。


    “现在就上吗?”


    话音刚落,两人耳边就响起了同僚独具特色的笑声。


    “kufufufu,看来你们遇见麻烦了啊。”六道骸摸出了他的三叉戟,“我可以帮忙哦。”


    很难得的统一战线之时。


    只有笹川了平顶着云雀的云豆看着几个好友挠了挠头。


    “可是你们要是上了的话,沢田会极限的生气和难过吧?”


    咔吧一声,原本都在磨刀霍霍的家伙们瞬间不动了。


    半晌后,众人默默地挪开了视线。


    看着这群人散开,看似放松实则时刻处于戒备状态的五条悟也松懈了下来。


    “真没意思。”他哼哼着,原本想要借这几个家伙之手来装可怜的计划死于摇篮之中。


    可他这点小心思哪里逃过纲吉的视线呢?他只是笑,抬起手,就有一只脑袋乖巧地蹭过来。


    “好啦,不要整天想着和大家打架,好好相处知不知道?”


    他这样说,五条悟就哼哼唧唧,不说好也说不好。


    “明明纲吉是我一个人的。”五条悟很是怀恋当初与纲吉互为半身、只有彼此的时候。


    纲吉就笑,说他这么大年龄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好哇我就知道你嫌弃我现在年龄大了!”五条悟吱哇乱叫,紧紧地抱住纲吉,“但是嫌我大我也不会走、也不会反手的。”


    他睁开眼,注视着那团璀璨的、半点没有时光褪色的灵魂,“所以不要离开我,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不是什么病娇的发言,只是因为即将展开的仪式直觉性地染上了不安。


    纲吉愣了愣,摸了摸他的头毛。


    就在五条悟以为将会和以前一样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怀中传来极轻的一声。


    “嗯。”


    在这样的插科打诨,又紧张又悠闲的时光中,强强联合的研究团队终于找到了最佳方法。


    由不知名的白某先生提供的远古法阵,乐于钻研的白银之王在此基础上刻画升级,彭格列和基里奥内罗制造出的能够容纳在转移仪式中溢散的能量的巨大房间。


    最后,是由知道这件事特地被横滨送来的帮手,能够短暂预知未来的织田作之助。


    然后来到了选定的命运之日。


    找齐的王权者与彩虹之子们站在法阵之中,织田作之助闭着眼,在彭格列提供的力量增幅器下寻找那个命运的契机。


    【小纲!】


    “就是现在!”


    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纲吉向下注入火焰,激活了法阵。


    不同体系的力量经过他这一个人形转换器进行着交换,巨大的力量足以将普通人撕裂——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沢田纲吉,他的灵魂早在不同世界的转换中被磨砺得厚重凝实,他的身体是系统出品,就算是世界意识直接降临他的身躯,也不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碎裂。


    只是这个过程实在漫长和痛苦。


    纲吉恍惚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天,浑身都使不上劲,生命力在体内流失,灵魂逐渐坠落。


    好痛苦。


    他是要死了吗?


    要是死的话,那就快一点让他解脱吧。


    反正最终的归途不都这样吗?


    他放空了身体与心灵,就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在即将坠落的前夕,因为触碰到世界的裂缝,他看见了。


    是他死亡之时,兄长们、他所重视的人们痛苦的模样。


    【“小纲?你醒醒啊小纲?你在和哥哥开玩笑对不对?”】


    【“别开玩笑了,恶作剧也要有点限度吧!”】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


    他所选中的锚点再一次在黑暗中伸出手,将他扯出那片污浊,免受无尽絮语的污染。


    纲吉睁开了眼。


    这一刻,因为不同体系力量的汇聚,他看见命运的长河不知疲倦地流淌,回首是无数业已既定的命运,向前是更多的、像是树枝的分叉又多如繁星点点的未来。


    在这一刻,他即将超越命运和俗世,吸纳石板们的力量,跨入另一个层次。


    他模糊地知晓那样的未来。


    就如同天元始终抗拒的那样,他的肉/体将会消弭在天地之间,而他的灵魂和意识将会升华,从此风是他草是他,山川是他河流是他,世间再无沢田纲吉这个人类,世界就是沢田纲吉的身躯。


    这是比德累斯顿石板的絮语更具有诱惑力和吸引力的去向,当纲吉的意识到了现在的程度,他的知觉某种程度上已经与世界同化,认定这本就是他应该的状态。


    再没有任何特别的声音会传到他的耳中,因为他的耳边全是人与动物的声音,他就是世界,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回响。


    他沉默着,即将永远沉默下去。


    然而他还是睁开了眼,燃烧着火焰的瞳中是温柔与悲悯,是抱歉与不舍。


    “抱歉,我答应了大家一定会回去的。”


    他对着虚空,对着世界的意识说道。


    于是云销雨霁,整个世界都因此宁静。


    他再闭上眼,呼吸到属于凡世的空气,听见他所爱的世界的声音。


    “阿纲!”


    “纲吉!”


    “小纲!”


    无数呼唤他名的声音传入耳中,沢田纲吉睁开眼,仪式已经完成,而他躺在仪式的正中,被一张张关切的面容簇拥。


    最终找准其中一人,露出了笑容。


    “说好的,我不会再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剧情部分结束了,感觉也能算正文结束!后面大概就是什么黏黏糊糊xql日常and见家长被暴打(不是)啥的x就没什么连贯性了,会当成番外来发~


    第90章


    夏油杰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在路上撞见五条悟和一个长相酷似他死去的哥的家伙手拉手的。


    他因为此地强烈的能量震动匆匆赶来, 到了地方发现是黄金之王的地界,只准备浅浅打探下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了如此炸裂的一幕。


    这样的场景令他踌躇不前, 不过半晌, 身体自己就走到了曾经的友人身前。


    这些年多数时候避之不及的友人就在对面, 来都来了,夏油杰只有抬起手, 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很久不见了, 悟。”他的目光只短暂地在酷似五条纲吉的青年身上扫过,心知不论如何相似, 对方也终究不是那个人,面上露出三分冷模式三分怜悯三分瞧不起,“你终于沦落到寻找替身的这个地步了吗?”


    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再一次的失而复得而紧紧抓住纲吉的手不肯分开的五条悟:“哈?”


    他空出的那只手抬了抬墨镜, 辨别清楚了这个叽里呱啦的眯眯眼是自己很久不见的挚友。


    如果是平时,走在马路边捡到一个眯眯眼他会很高兴地跳起来, 然后把眯眯眼给带回高专。


    然而现在不是平时,是特殊时刻, 五条悟满心满眼只有和自己手拉手的沢田纲吉,面对着早已友情破裂的夏油杰也是笑意盎然。


    “你的小眼睛终于睁不开看不清东西了吗?”虽然站在原地不动, 但五条悟的话语已经变成了锋利的剑刃,“连纲吉都认不出来了?”


    这人是真的疯了。


    夏油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五条悟一番,确认这家伙在说真的, 不由生出一种这家伙这么多年过去终于疯了的感受。


    他不由沉默,并且思考现在就离开当做无事发生的可能。


    管他五条悟找什么替身不替身的, 又不是把他当替身,关他鸟事。


    ——如果涉及的另一个人不是那个五条纲吉的话,或许他会这样想, 然后冷酷地将沉溺于过往的旧友抛之脑后。


    然而不行。


    夏油杰的神色沉了下来,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起来在这里将五条悟暴揍一顿的可能。


    就在这时,旁观了这两只老冤家(?)对峙的纲吉摸摸鼻子,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手。


    “在你们动手前,我是不是应该要先澄清一下?”他说道,“我应该不是替身。”


    随着声音的传入,夏油杰才真正将目光转移过去。


    比起形象更先抵达的事声音,几乎是瞬间就唤醒了夏油杰那些沾染了灰尘的往日记忆。


    像,实在是太像了。


    就算模样长得不同,就凭借着这声音,对方能俘获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样的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下一刻,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夏油杰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对方扬着手,同记忆中那人的轮廓几乎一般无二,温柔又亲昵地唤着他名。


    “很久不见了,杰。”


    轰的一声。


    夏油杰甚至不知道这一瞬间自己在想什么,或许单纯的只是什么都没想,大脑停滞了思考,于是连过去了多久都不曾发觉。


    直到蓦然回过神来。


    他的表情更冷酷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这个友人。


    等等,这个眼神……


    他不会因为这也是悟教的吧!


    纲吉心里咯噔了下,下一秒果然,听见夏油杰厌恶至极的声音。


    “你教的很好,悟。”


    见他果然误会了什么,纲吉赶紧抽出手,三两步上前捏住了夏油杰的嘴。


    夏油杰:??


    “非要说教谁的话,应该是我教你们才对。”纲吉扯出了笑,落在夏油杰的眼底,明亮得吓人,“你的脾气以前挺好的啊,夏油同学?”


    ……


    纲吉觉得自己有理由给看起来已经很久不见的两个老同学一点时机重新切磋琢磨。


    他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扔到一边,自己去路边便利店买了一兜子的饮料。


    “手术”完成后无论是王权者还是彩虹之子都需要进一步适应现在的情况,而作为完成这场手术的医生,纲吉怎么都是他们回过神之后第一个要感谢的人。


    太麻烦了,所以纲吉就先溜了。


    只是还有个人一直盯着他,看见他溜溜达达地离开,就也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要算时间的话,现在大家应该已经发现了才是。


    教父先生具有丰富的偷溜经验,等他慢吞吞地选好东西出门,就正好与出来找人的一群人碰了个正着。


    “您在这里啊,十代目。”永远在人群中第一眼发现首领的狱寺隼人快步走过来,顺势接过纲吉手中的东西。


    而有了他打头阵,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发现了纲吉,向着他围聚过来。


    另一边,夏油杰也在五条悟的“友好交流”中大概知晓了前因后果。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小伙伴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然而一回头,就能看见被无数人簇拥着的棕发青年,与记忆中那人的模样完全重合,甚至连灵魂都是同样的质地。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小伙伴原本是年下现在变年上了,还好差的年龄不多,不然一步到位变成炼铜……咳咳,他可不想哪天在橘子里见到悟。


    半晌,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这一次,可要保护好他了啊。”


    ……


    五条悟当然知道,哪里需要这么个小眼睛提醒。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这个世界的纲吉比起以往更受欢迎。


    没办法,沢田纲吉就是这样一种太阳一样的人,寒冷者能从他的身上汲取温度,温热者能在他的身上找见自己,就算是渺小如尘埃的家伙,也能经由反射他的光辉,自己变成光。


    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的身边总会集聚起无数人。


    五条悟深知这点,甚至他自己也是围聚在他身畔的人之一。


    但这并不妨碍他平等地敌视每一个凑在纲吉身边的野猫,回到纲吉身边的第一天是,第一个月是,再过去多少个月都是。


    “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他吱哇乱叫,“明明我才是哥哥的半身,现在却被这么多人捷足先登,我要哭了!”


    得知在他之前、他亲爱的兄弟还有好些“好哥哥”的五条悟借酒浇愁,成功把自己浇成一只醉猫,等在纲吉回家开门时一个扑腾上去,就开始如泣如诉的啼哭。


    纲吉哭笑不得,试图将这只醉猫给扒拉开。


    然而虽然说是醉猫,实则是个长手长脚足足一米八长的两脚人类,还要顾忌着不弄伤了对方,因此就算是纲吉也扒拉得很费劲。


    就是不知道今天到底谁又惹他了。


    纲吉叹了口气,终于把人给放到了床上。


    他打电话叫人准备了解酒的茶水,回过头,就看见五条悟瞪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纲吉心中生出一点不安。


    “……悟?”


    五条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脱得差不多了,裹着被子,活像是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


    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纲吉半晌后,终于,那双澄澈的蓝瞳眨巴眨巴,开始往下掉泪水。


    欸?诶诶??


    纲吉手忙脚乱起来。


    系统评估了下此时此景,略作沉思,切断了自己和纲吉的联系,去无边无际的数据海洋中徜徉。


    孩子大了,得给孩子留点空间。


    ……不过不会等它回来小纲就跟它说自己屁股痛吧?


    不能吧!


    纲吉全然不知系统还有这等险恶(?)想法。


    他倒是察觉到了系统的离开,只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被啪嗒啪嗒掉眼泪的五条悟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让他想到五条悟还很小的时候。


    幼年的五条神子像是猫一样高傲冷淡,别说掉眼泪了,连情绪的波动似乎都没多少。


    但就那一次,在“五条雅纪”的面前,向来神圣不可攀的小神子也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落泪。


    有的人哭是梨花带雨,有的人则是嚎啕不止,但五条悟的哭泣就是这样没声音的,和他往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截然相反。


    也正因此,才格外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这祖宗是又怎么了。


    纲吉看着啪嗒啪嗒掉眼泪的五条悟,心中蓦然一软。


    他上前,抱住五条悟的脑袋,像是对方小时候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头。


    “怎么了,悟?是待的不开心了吗?”


    他浅浅反省了下自己,虽然说是把五条悟带来意大利玩,但因为一回来就一堆事情压上身,到现在还没和五条悟度过完整的一天。


    猫要是太孤独了是不是会死掉来着?


    想到这里,纲吉就越发心虚。


    五条悟就像是察觉到他的心虚一样,肩膀耸了耸,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纲吉局促了不少,蹲下身,仰着头,想要说什么。


    然而等他蹲下身才发现五条悟这祖宗一点也没带哭的,反而埋着头,不知道怎么在笑。


    纲吉:?


    纲吉就愣了这一下,五条悟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啊对啊。”醉猫嘿嘿一笑,“纲吉都不陪我,我还怎么、怎么……”


    怎么什么?


    纲吉凑近了要听。


    五条悟叽里呱啦的声音越说越小,纲吉只听见什么“证明”“我的”什么的。


    不知道到底在叽里咕噜什么。


    他正要撤回来,就感到五条悟向下一倾。


    身体随着对方的动作向后,然而一只手早有所料地护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稳稳支撑住。


    而回过神,刚才还有段距离的脸突然凑得极近,柔软的触感自唇畔传来,令纲吉略略睁大些眼。


    他当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不说别的,就是在这个世界reborn也安排过相关的课程,就怕哪天被其他家族用美人计把他给暗害。


    然而也不算是真刀实枪地演练过,事到临头,纲吉还是有瞬间的恍惚。


    他当然可以直接推开这只醉猫。


    沢田纲吉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要反抗易如反掌。


    可他却迟疑了。


    只是这短暂的迟疑,就给了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的家伙可乘之机,等他回过神,对方已经在他的口中攻城略地。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已经双双滚到了床上,眼神晦暗呼吸沉沉,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我送醒酒汤来了,十代目。”是狱寺隼人,刚分别时首领还好好的,扭头就叫了醒酒汤让他心怀担忧,因此亲自前来,此时站在门口神色担心,“您没事吧?”《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