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人类的礼节中, 趁着握手的机会偷偷剐蹭他人的手心,一般表示亲昵友好的意味。】
在纲吉心中发出无助的os时,万能的系统挺身而出了。
虽然小纲已经变成了大纲, 但现在来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需要他帮忙解答疑惑嘛!
它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 一字一句地照着数据读。
【在亲密关系中, 这种触碰往往是小情侣表示对彼此喜爱的含蓄举动,而如果在公共场合, 则是一种含蓄寻找彼此存在感的方法……欸?】系统茫然地抬起脑袋看了看对面脸上带笑的太宰治, 又翻了翻数据库确定以前它和小纲确实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发出迟疑的声音,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莫非他手心痒痒?】
纲吉沉默了下。
系统说的他都懂,但同样他的脑海中并无这么一号人, 因此短暂地沉默后,赞同了系统的说法, 在太宰治笑吟吟的目光中,迟疑地……回挠了一下?
对方神色微僵, 继而跟摸到脏东西一样迅速地抽回手,藏进黑漆漆的西装下去。
纲吉:?
棕发少年眨眨眼, 犹豫地收回了爪子。
【猜错了吗?】系统也发出了迟疑的声音,【他的样子好像不像是被挠到痒痒的样子?】
纲吉也犹豫了下,在心里偷偷道:【难道是刚才我力气太大戳痛他了?】
系统不明所以, 只是扫描了下太宰治的身体状态,就觉得小纲说的大概是对的。
这个人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简直是碳基生物的奇迹。
如果纲吉能像是在游戏里一样看太宰治的话, 一定会发现此人的脑袋上挂满了debuff。而点进他的最近状态栏,还能看见诸如【溺水】【上吊】之类的最近情况,诡异得让人在担忧他的小身板的同时也不由感叹此人的命硬。
这人是小强吗?
——之类的。
听系统口述了太宰治身上挂着的debuff, 纲吉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刚才他倒是看见了太宰治身上的绷带,只是一来当mafia嘛身上有些磕磕绊绊的很正常,二来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身上缠着绷带不一定是遮掩伤口,还有可能是遮盖自己那颗中二的心——纲吉小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情,假装自己是超级机器人又在打击邪恶势力时受伤之类的。
他的神色一秒转换成了体谅和抱歉,目光诚恳地看向对方。
“是我碰疼你了吗?抱歉,是我的错。”
少年人清越的嗓音就这样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众人神色不一,少不了在心里吐槽这孩子是不是缺根筋。
而直面他的太宰治沉默了下,垂眸的时候神色突然温柔了一瞬——那一瞬间实在过的很快,如果不是纲吉盯着他,或许就要错过——而后抬起头,后退了半步。
“不开始吗?”他没再看纲吉,而是扭过头去盯着森鸥外,神色之间尽是催促之意,打了个呵欠,“不是说要做交易?我都已经困了。”
森鸥外这才老神在在地收回目光,装作刚想起来似的,带头落座谈正事。
除去要让纲吉来一趟之外,瓦里安和港口mafia还私下做了些交易,这都不是今天需要摆到台面上说的事情。
他们要交换的是关于纲吉记起的那个【苏格兰】的情报,在一阵很没有意义和营养的你来我往之后,森鸥外终于递出了情报。
“七年前,横滨还处于混乱时期,留存的入境记录大多数都在战争中销毁了。”他如此说道,先渲染了渲染这项工作的困难。
至于这里说的“入境记录”,自然指的是里世界留存的非官方的入境明细。
将时间回推到七年前,确实如森鸥外所说,横滨还是一片混乱——不说别的,就单单说那时候的森鸥外本人,大概都还在贫民窟开辟他的黑医事业呢。
但既然提出了交换的条件,也就说明虽然这桩事情很困难,但他们港口mafia还是异常专业地坐到了。
果然,他刻意停顿了下,便话锋一转说了“但是”。
“运气正好的是,我们港口mafia有一位从数十年前就在为港口mafia工作的老员工,托他的福,我们找到了线索。”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停顿了下,道,“黑衣组织。”
“想必诸位也听闻过有这样一个组织,没有正式的组织名称,非要说的话这个组织的成员多穿黑衣,因此大家称呼其为黑衣组织。七年前,这个组织的某些人通过横滨进入了日本。”
斯库瓦罗皱起眉来。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组织,同Xanxus闲聊的时候还表露过对这种藏头藏尾的家伙的不屑——原因无他,这个组织的成员行事作风既低调又高调,说高调,他们的武器库似乎算得上是庞大,枪支弹药没见断过,在街上用火箭炮与人对轰的事也是发生过,估计是有不少的战争疯子。
但按理说这样高调,他们在国际上应该大有名气才是。
但事实却是相反,虽然在黑/手/党内部他们的名气不小,但是外面却很少有人知晓——这群家伙似乎有某种不能暴露于普通世界的密令,一旦暴露,要么是灭口发现他们的人,要么是将暴露的人杀死以断尾求生。
总之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组织明明超强却异常谨慎。
而这个组织在纲吉提供线索之后,也在瓦里安的怀疑对象之中——
“我记得,他们的组织成员几乎都以酒名作为代号?”斯库瓦罗问道。
森鸥外点了点头。
“没错,当初通过我们进入霓虹的,就有他们代号为苏格兰的成员。”他说道,“原本对方使用的是化名,但是幸运的是我们有一名非常出色的成员经手了这一切,并且在后来的事件发生时认出了他。”
后来的事件?
纲吉歪了歪头。
系统得到了线索也开始顺着网线摸查,而这边显然更快,森鸥外没什么卖关子的意思,只在短暂的停顿后,就为他们解答了疑惑。
“多年前,黑衣组织处置了来自霓虹公安的卧底。碰巧的是,那名卧底的代号正巧是【苏格兰】。”
【找到了!】系统的声音同时在纲吉的脑海中出现,【我摸到了它们的内部论坛!看小纲,这是那个人吗?】
一张照片传输到纲吉的脑海中。
那是个黑发猫眼的青年,穿着连帽衫带着鸭舌帽,手中捏着瓶可乐身后背了个吉他盒,正挑眉看向镜头方向。
在他的脸部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欸?】
纲吉记忆中的形象似乎更加明晰了一些,然而比起他的印象,这个人的模样似乎更加熟悉。
火急火燎传输完照片的系统也看了眼,发出了迟疑的声音。
【这个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当然。
纲吉在心底回答他,当然曾经见过。
在他和两位兄长共同租住的公寓中,台面上摆了不少照片。
有他和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合照,也有两人与彼此重要之人的照片,在那些照片中,曾经有过一张合照。
说是二人曾经很好的朋友,有的例如那个叫做伊达航的警官他还曾经见过,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片就撤掉了,但纲吉始终记得那种照片的存在。
此时此刻,沉睡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记得这样清楚……记得那张照片上,一个穿着警察学校制服的猫眼少年,几乎与系统刚才传输到他脑海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啧,是条子啊。”斯库瓦罗发出了啧声。
不仅是黑衣组织,就是彭格列内部都有不少各国政府派来的卧底。
这些卧底有的是明桩有的是暗桩,按理来说一经发现就要拔除的,但因为九代目日益稳健的作风,导致彭格列内部就有那么几个几乎是拿着警号在上班的家伙。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咋舌,连带着对那个什么苏格兰也没了好脸色。
“不过和这位苏格兰一同进入霓虹的还有别人。”端详着他的神色,森鸥外缓缓说道,“不过这得是另外的价钱。”
斯库瓦罗眼也不抬。
“追加一箱子/弹。”
“三箱。”
“一箱,多了没有。”
“两箱。”
“成交。”
森鸥外:……
没想到对方答应这么迅速,他有种自己报少了的亏感,但森鸥外不愧是森鸥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重新开口,推出一张照片,是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记录册。
“琴酒,伏特加。”他说道,“这两个人是当时与苏格兰一起进入霓虹的黑衣组织成员。”
斯库瓦罗飞快地瞟了一眼。
“这不是三个人吗?”
森鸥外哦了一声。
“另外一个名字是代号名为莱依的家伙。”他说道,“不久前他被发现是FBI的卧底叛逃了。”
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不由无语了下。
“啧。”他收下那张价值两箱子/弹的纸,骂骂咧咧,“这什么破黑衣组织是筛子吗?”
这也太丢他们混黑的的脸了!
第62章
一次横滨之行, 让纲吉得到了灭门之仇敌的情报x1。
虽然比起他来说,斯库瓦罗几人对这个灭门仇敌更加关心。
而森鸥外既然能给出情报,就必然有后手, 面对着斯库瓦罗的追问, 很快给出了“这是另外的价格”的神情。
而纲吉很快就被“大人”们丢了出去。
同样被丢出的还有森鸥外这边的“小孩”, 他,爱丽丝, 还有个太宰治。
爱丽丝一个假小孩背着手在最前方蹦蹦哒哒, 嘴里念叨着要去哪哪吃新出的甜点,念叨的东西在某一瞬间让纲吉想起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孩子, 对最新出的甜点了如指掌。
哎。
既然世界融合成了定局,兄长们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之中,那悟……
他的思绪飘移了下, 很快像是逃避一样挪开了目光。
嗯,既然现在都没出现, 说明也有可能完全不会出现的吧?
没错,是这样没错, 既然现在都没出现了,那说明以后应该也许似乎大概不会出现吧?
不然按照他对五条悟的了解, 那家伙会做出什么来真的很难猜啊!
系统:【真的很难猜吗?】
纲吉:【……真的!】
他真的猜不到自己一定会死定了!
想起从小时候就很难伺候的某只白毛猫,纲吉都心虚了起来。他不敢再和系统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前面的爱丽丝就罢了, 多半是作为森鸥外那个老狐狸的眼睛来监视他们的……但在他后面走的太宰治又算什么啊!
别的不说,不要一直盯着他好不好?不熟的人从背后盯着他的话, 他的鸡皮疙瘩都会起来的!
很早以前纲吉当然还是个谁走在身后都没关系的傻白甜,然而这么久过去,他的战斗意识早就被磨练了出来, 距离O影忍者中某不知名的王文王所谓有人站在身后尿尿都尿不出来的境界也差不多了。
他不信太宰治不是这样的人。
在生死关口走过的人、经常战斗的人,几乎都会有这样的直觉,因此像是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默契地排排站,我不站在你身后,也不会把后背暴露给你。
太宰治这样的行为都能算做X骚扰了(不是)。
纲吉忍了忍,又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等不知为何走得特别慢的太宰跟上来。
对方距离他有一段距离,耷拉着眉眼,就像是只行走的阴郁小蘑菇一眼蔫巴巴的,让人看了都会被这丧气传染一般。
纲吉回过头的时候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见他突然的一愣,脸上浮现不明意义的茫然。
难道这家伙和他一样也一直净摸鱼了?不想啊。
心中怀揣着疑惑,纲吉脸上还是个场面人,朝着太宰治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他温柔道,伸出手,“我们一起走吧,太宰君?”
沉默。
从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四周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爱丽丝被下属哄着去前面了,这里一时之间只有纲吉和太宰,对方低着头,就算是纲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发出很迟疑的声音。
“……太宰君?”
那人突然就动了。
三两步迎了上来,过分苍白和纤细的手捏紧他的,让纲吉一瞬间有种自己伸手握住溺水的某人、被对方紧紧握住的错觉。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恍惚而已。
身前猝然拉近距离的少年口中不知道喃喃了什么,等他回过神,已经过去了,自己只来得及发出疑问的鼻音。
“什么?”
太宰治:……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大声道:“我说!阿纲是笨蛋!笨——蛋——!”
哈?
纲吉还没来得及反驳,见他出来于是重新伪装(指带上墨镜)的狱寺隼人就蹭地跳了出来。
“你这家伙说谁是笨蛋呢!”他展示玩偶一般展示沢田纲吉,大声逼逼,“这位可是彭格列未来的门外顾问沢田大人!你这混蛋给我放尊敬点!”
口音中甚至还有点入乡随俗的弹舌音。
太宰治脸上瞬间露出了像是敌意又像是不喜的表情,充满厌恶地捂住了鼻子,让纲吉骤然想起不久之前这人说他讨厌会汪汪叫的小狗的模样。
嗯,没有说狱寺同学是狗的意思。
而太宰治也还没说话,就自有恶犬为他辩经。
只见和狱寺跳出来的另一个方向里突然也跳出来一个黑发少年——说是黑发似乎还有点不太对,因为对方的头发大体是黑色的,但到了耳边两撮的时候就像是没墨了一样突然变成了摆设——同样歇斯底里地朝着狱寺隼人大喊。
“你这家伙!叫谁混蛋呢!”他大声汪汪,和刚才狱寺隼人的模样至少有80%的相似,“这位可是港口mafia的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知道吗!给我放尊重点!”
虽然他没有弹舌音,但衣服已经张牙舞爪地飞了起来。
结合横滨这人杰地灵的地方的特性,那大概就是这里的土特产异能力了。
显然狱寺隼人也知晓这件事。
只见他虽然愣了下,旋即就接受了一切,并且不愿落后地摸出了几支炸/弹。
随着双方武器的出现,气氛突然就紧迫了起来,连带着附近巡逻的港口mafia成员也神色不妙地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纲吉叹了口气。
他刚要出口阻止狱寺隼人,就被人飞快地扯了下。
他扭过头,对方扯的动作就改成抓住了他的掌心,侧过头去,只看见黑色的西装,鸢发的少年单手比了个“嘘”,轻声同他说道:“不要管他们,我们一起逃跑吧?”
哈?
他的疑惑还没表达出来,对方就像是获得了他的同意一般,拉着他就跑了起来。
身后是升级了的恶犬对吵,罗生门和炸/弹齐齐上阵,还间或夹杂着黑西装们为难的劝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横滨好像风都要比别的地方更冷,哗啦哗啦的,让纲吉感觉到冷意。
然而手确实温暖的。
像是太宰治这样的人,他还以为身上的温度都是冷的……原来不是啊。
毕竟一副气血不太好的模样。
纲吉乱七八糟地想着,发现太宰治的体力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就像是太宰治说的“逃跑”,他们一路跑出了港口mafia的大楼。
港口的成员们大多数被狱寺隼人和那个不知名少年的战斗说吸引,就算是爱丽丝也围观了过去,所以几乎没人发现他们跑了出来。
他们沿着河堤一路跑到了上游,直到这具身体气喘吁吁,再起不能。
纲吉躺在河堤边的绿草地上,第101次感叹这个身体还是太脆了。
毕竟是睡了七年的身体,能醒过来能跑能跳已经算得上是医学奇迹。
他喘着气,想到自己这样的年龄(灵魂)了,还像是毛头小子一样奔跑,不由得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身侧,同样躺在草地上的太宰治问。
“嗯……我是在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真实的原因当然不能说,纲吉想了想,弯了弯眼睛,“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私奔的情侣一样呢。”
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地沉默了下,旋即猝然笑了一声。
纲吉:“?”
鸢发的少年闭上眼,灵魂是近几个月来难得的安宁。
“可以哦。”他漫不经心地道。
纲吉的脑袋上长出又一个问号。
而太宰治着实是个贴心的少年,见他如此模样,大发慈悲(不是)地又解释了一遍:“我是说,可以成为情侣哦。”
哈?
这话吓得纲吉蹭地就坐了起来。
太宰治跟随而起,颇为强硬地拉过纲吉的爪子,手指挤入纲吉的手指之间,凑近了过来。
他的眼睛在日光下反射出清透的光亮,像是易碎的琉璃,如他本人一般带着神秘又充满吸引力的魅力。
纲吉觉得自己大抵是老了,不然怎么能听不懂现在的小孩子在说什么呢?
还是说这也是森鸥外の阴谋?美人计?要用也该向斯库瓦罗用吧!
他往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的爪子从太宰治的手里拿出来。
然而对方分毫不让,大胆而直白地望进他的眼中。
于是纲吉从那双浑浊又纯粹的眼中觑见了一丝真实。
就像是某种具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泥,在看清的瞬间就伸出千万只手,拽着人要将其吸收。
纲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都放轻了许多,不知为何心情骤然低落不少,连带着对着面前的少年生出了几分怜惜。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他的手抬起,这时候太宰治突然不再那样强硬,任由他的手抽出,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吧。”纲吉抚摸着太宰脸上的绷带,神色间带着自己也不曾发现的怜惜。
他的模样让原本看似占据主动地位的太宰治神色一滞,瞳孔紧缩,过了好一会,才拽着胸口处的衣物低下头,闷闷地发出笑声。
“果然,果然是这样。”他闷声道,“无论过了多少次,你都会这样。”
“因为你是纲吉啊。”
啊?
纲吉茫然地低下了头,紧急戳了又戳系统。
【你确定我真的没有又忘记一个世界吗?】他满脸茫然,【他这样真的很眼熟啊。】
就跟他的两个哥看见他的时候一样又哭又笑的……他是不是又忘记啥了?系统全责!
眼见着不存在的黑锅就要甩到自己身上,系统赶紧甩出去。
【统不是统没有!统不干这种事!】它飞快扫描了一遍太宰治,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终于找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不对,这家伙开挂!他开挂!】
……
那天太宰治投河自/杀,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未能成功。
等他被人捞起,一起的渔网中就多了本“书”。
这本书似乎是以特异材料制作而成,就算是泡在了水里也没受影响。
当然也有可能是水流把书上的墨渍都冲走了,不然怎么回事一本无字天书?
太宰治拧干了自己的衣物,湿哒哒地往回走的时候,随手翻了翻这本书。
往日里他在河里漂流也会有这样的情况,然而当他把手放在书上时,书上瞬间光芒大作。
敌袭?
太宰治聪明的脑袋瓜只用了0.0001秒就作出了反应并且筛出了最有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给自己设下陷阱的帮派势力,开机速度超过地球online99.99999%的玩家——当然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其他玩家压根发现不了这本“书”——而后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一切。
人生来就是要死的,而他在找死的路上已经踽踽独行了许多年,要是这次的敌袭能顺利将他送去死后世界,那他还得谢谢人家。
在他闭上眼接受一切之后,他的灵魂离开了躯壳。
这并非是说他终于迎来了自己久等的死亡,而是灵魂通过“书”进入另外的世界,看见无数世界线的发展,看见“自己”与“他人”。
过去现在与未来,个体群体和种族。
虽然早就知道人类是多么渺小的生物,然而在亲眼见证的瞬间,他还是感到了生命的毫无意义。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是)。
然而,在这样的一片漆黑中,太宰治看见了“光”。
第一个世界,是他的挚友、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男人为了给自己收养的孩子们报仇死去的世界。
第二个世界,是他拯救挚友不断努力、然而却抵不过命运的死亡镰刀的世界。
第三个世界,是他宝贵的挚友甚至没有活到两人相遇的一刻便死去的世界。
第四个世界……
第五个世界……
灵魂约莫是感受不到时空的限制的,太宰治在书中飘荡不知多少个世界,始终未能找到一个能够让织田作活下去的世界。
这件事几乎成为他的执念。
然而,就在书的最后一页,故事发生了。
那是他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虽然与织田作背道而驰,但却保全了对方的世界。
很好,待会醒来就去暗杀森先生吧(不是)。
故事的结局是他从港口mafia的大楼一跃而下,然而无论是死亡的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还是灵魂体太宰治,脸上都挂着满足而令人彻骨生寒的笑容。
如果有人看见的话,一定会直呼太变态了。
然而没有,太宰治也并不在意自己的风评。
他知道这本书已经翻阅到了最后一页,自己大概也到了出去的时间——出去,然后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
当然,也有可能他的灵魂就此毁灭。
只是在进来之前他觉得并无关系,等进来之后、知晓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后,就又生出了一点挣扎和不甘心。
至少、至少让他认识这个世界的织田作,让织田作好好地活下去,再让他去死。
可当他闭上眼,迎来的既不是究极的毁灭,也并非回到自己的世界。
书中的世界重新扭转,在他登上港口mafia首领的宝座前,一个名为“纲吉”的家伙突兀地闯入了他的生命之中。
那是个看似与港口mafia没有半分关系的少年,然而却是死去的首领的血脉。
在另外的世界死于混乱时期的斗争,在这个世界却存活了下来。
鬼知道像是港口mafia首领那样的歹竹是怎么出的纲吉这样的好笋,就算是躺在病床上的港口老首领本人,也不得不承认纲吉的才华。
——当然,紧接着的就是诘问与怀疑,甚至想要在自己死亡之前,先让这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下地狱。
当然,他这样的老东西才会下地狱。
当港口老首领死去,纲吉就挥舞着生生不息的熊熊火焰,为一片黑暗的横滨带来光明。
结束战争、平衡表里世界、为异能力者争夺应有的权利,让横滨恢复失去了数十年的和平。在这个世界,人们都叫他做——
横滨的太阳。
就算是太宰治这等一看见阳光就会死掉的阴暗生物,在太阳的照耀下,也不由得生出了再活一段时间吧、看看横滨的太阳最终的结局是继续高挂在天上还是坠落的心情。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之后不久,太阳就坠落了。
他看见那个世界被保护得过分的自己俯身在太阳的尸体上痛苦,看见他带着太阳骨灰制成的项链云游四方,获得千百个世界都未曾获得的自由与安宁。
真是蠢货。
旁观一切、知晓一切的太宰治看着愚蠢的自己,发出无情的嘲讽。
不,不能算是无情。
一定要说的话,在面无表情之下,翻涌的事无穷无尽的嫉妒。
或许只有他这个“旁观者”知道,“纲吉”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在那样多的世界中,他只在这一个世界的分支存在,他的来历在四下无人时才被他吐露,他是另一个世界的来者,为了太宰治、为他而来。
那是唯一一个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太宰治”都好好地活着、并且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的世界。
南柯一梦。
当太宰治醒来,已经回到了港口mafia的办公室中。
他望着天花板,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现在去死能不能转生到一个有纲吉的世界。
然而无论怎么计算,这个概率都是0。
至少、至少保证这个世界的织田作活下来再去死吧。
他是这样想的,并且非常有执行力地制定了篡位计划。
计划刚刚拉开帷幕,远在意大利的组织就找上了门来。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平行世界中没出现过的东西——当然或许也有,只是他忽略了——可这个组织带来的还有名为“纲吉”的少年,其他平行世界有吗?
太宰治那颗快死掉的心又活了一半。
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到了“纲吉”再度站在自己的身前,听见他的呼吸,感知他的存在,太宰治才终于能够确定对方确确实实就身在此处。
他拧巴,他别扭,可当太阳靠近的那刻,终究是忍耐不住,想要拥太阳入怀。
就算是被灼烧而死也好,他也要死在太阳的余烬之下。
“是你自己要来的。”他低声喃喃,“不要怪我啊,横滨的太阳。”
他也只不过是想将太阳绑定在自己身边而已,他有什么错吗?
【“什么?”
对方似乎没听清他的话,茫然地回问。
然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就是接受了他的禁锢,太宰治拉起太阳的手,说出在“书”中的世界时说过许多次、却没有回应的话。
“不要管他们,我们一起逃跑吧?”】——
作者有话说:*是歌词!from杨宗纬《其实都没有》
写着写着自己就出来了嘎嘎嘎[奶茶]
第63章
【这玩意儿居然开挂!】系统大声囔囔, 【他的身上居然有世界意识的碎片!怪不得这么奇怪和变态!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纲吉挠挠鼻尖:【知道什么?】
他也没做什么惹怒世界意识的事情吧?
系统卡了一下,旋即跳了起来。
【他肯定偷窥你了!他好恶心!】
啊?
纲吉觉得系统大概是沟通不了了,他回过神, 重新打量起了太宰治。
对方猝然一笑, 让他刚产生“能这样笑的一定不是坏人吧”的心情时, 又突然开口。
“你的【系统】发现我了吗?”
【哇靠!】
我***!
系统和纲吉心底猝然同时浮现出一句国骂。
太宰治笑眯眯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惊天炸弹一样, 握着纲吉的手触碰自己的脸颊。
“超级痛的, 受伤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水漉漉的,就像是路边流浪的猫猫狗狗一样, 并且行为也差不多,开始求起了收留,“所以纲吉可以带我回家吗?”
会答应的, 他会答应的。
太宰治贪婪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对方澄澈的眼瞳忠实地反射出自己贪婪而丑陋的模样, 可太宰治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因此拒绝自己。
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我的……太阳啊。
……
古人有云,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并没有云)。
然而等到回家,同行的车上还是多了个名叫太宰治的生物。
司机和路斯利亚坐在前排, 纲吉和斯库瓦罗面对面坐着,神色乖巧得不得了。
他的身侧是刚在横滨捡到的黑毛坏猫,喵喵咪咪地就跟了上来, 其监护人不仅不带阻拦的,甚至还收拾收拾了包裹, 主打一个我家孩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的模样。
而在黑毛坏猫的对面则是他前不久才认识的白毛暴躁咪,一黑一白面对面坐着,一个神色自然旁若无人地问他要不要各种吃食, 另一个则一副踩了尾巴一样就差跳起来。
救命,他怎么就在这台车上了呢?
沢田纲吉真情实意地后悔了起来,反正新干线也能回去,他怎么就非要坐上这台车呢?
【你换成新干线也只不过是把战场带到新干线上而已。】
不愧是系统,精准地在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屁股上踢了一脚。
纲吉沉默了下,决定不和这人工智障一般计较。
他抬起眼,就看见斯库瓦罗也在朝着自己挤眉弄眼(不是)。
这人从和森鸥外商谈过后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当然,从森鸥外给太宰治收拾包袱时的模样来看,对方也赚的盆满钵满。
虽说港口mafia是逐渐的富起来了,但许多交易都还没迈入世界mafia的门槛,瓦里安的这一来,想必为他们带来了许多利益。
而对于斯库瓦罗一行来说,森鸥外当前所渴求的都只算是身外之物,他们所要洗清的是自己身上的冤屈,以及为了幕后的首领。
在授课中,因为此前瓦里安已经来过一趟,所以Reborn特地开了一个小课堂来介绍瓦里安这个组织。
历任彭格列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其首领是现任彭格列首领Timoteo之子,名为Xanxus的男人。
七年前,Xanxus率领瓦里安发动目标直指彭格列首领宝座的事变。然而姜还是老的辣,虽然瓦里安一路高歌打到了彭格列的总部,一度占领了城堡,然而在最终决战之时还是不敌Timoteo,事变失败,其首领也沦为阶下囚。这次事件后来在彭格列内部被称为“摇篮事变”,成为瓦里安成员的耻辱。
同时,几乎与摇篮事变同时发生的,是原在日本的门外顾问沢田家光之死。
这次事件也被归于是瓦里安所做,尽管后者并未声称对此负责,但时间恰好现场的痕迹也接近于瓦里安的风格,再加上当时整个彭格列对瓦里安的仇视态度,就这样几乎盖棺论定了下来。
【“也就是说,究竟是不是瓦里安做的也还两说吧?”彼时的沢田纲吉抱着十束多多良送的玩偶坐在Reborn身前,皱起了眉。
Reborn并未直接回答,倒是先说了另一件事。
“门外顾问的拉尔·米尔奇是我认识的人,如果她愿意的话,能够在悄无声息间取掉任何人的姓名。”
也就是说就算是门外顾问也没有掌握确切是瓦里安的证据吧?
虽然Reborn的话绕了下,但纲吉还是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门外顾问这些年虽然也一直针对瓦里安,但是同样也在彻查这件事的真相。”Reborn说道,“这里就涉及到我们课程中的一个关键点,那就是mafia的家族观念。”】
后面Reborn叽里呱啦了些什么纲吉是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看着斯库瓦罗和路斯利亚不约而同松一口气的模样,越发对他们蛰伏七年也要维护的首领产生了兴趣。
能够让狂傲的斯库瓦罗和奇形怪状的路斯利亚与贝尔菲戈尔如此认同和追随的,定然是一位极富人格魅力的首领吧?按照他们彭格列的说法,一定也是一位极富包容性的大空吧?
他这样想的,为了结束车上微妙的气氛,也这样问了。
然而似乎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斯库瓦罗看戏的表情顿住了。
实在不是很好描述他的神情变化,只见这从出场开始就直来直往的鲨鱼男沉默了下,而后极为含糊的嗯了一声。
“Boss当然是极有人格魅力的啦。”倒是前排的路斯利亚捏着手指,很是中肯(大概)地给出评价,“不过包容嘛……”
说到这里,他也极为微妙地停顿了下,纲吉发誓这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某种他不知晓的信息。
而后路斯利亚呵呵笑了两声,复而说道,“等小纲吉见到Boss就知道啦。”
既然是门外顾问选择的首领,那以后就是他们彭格列十代家族的门外顾问,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
如果在场的只有他们的话,或许这个话题就揭过了。
就算是狱寺隼人,七年前Xanxus时期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孩,还在吃他姐做的有毒料理开意大利钢琴巡演会,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等危险人物。
但这里还有个太宰治,虽然年龄也不算大,但手中持有规模惊人的情报网,在发现这个世界也存在着“太阳”之后就开始了情报的收集,当即嗤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他先扬后抑,“不过如果是那位Xanxus的话,比起【包容一切的大空】,更接近【被一切包容的大空】吧(笑)。”
他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自己在得罪人的自觉。
或者说他只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怎么能算做得罪人呢?
只见斯库瓦罗和路斯利亚的表情微妙又乱七八糟,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就说明太宰治说的还是蛮对的。
原来是个任性的家伙。
纲吉脑海中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五条悟二号——这不就是个被(五条家的)一切包容的家伙?——而后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看向斯库瓦罗二人的目光中都夹杂了一丝同病相怜。
不过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啦!他已经是沢田·钮钴禄·纲吉,不是保父五条纲吉了!
系统:【……你也少看点电视吧。】
看看孩子,都被污染成啥样了。
有了乱七八糟的话题插入,归途的气氛终于不再剑拔弩张。
中途斯库瓦罗二人就下了车,用的是很狂野的直接拉开车门蹦上直升机扔下的绳梯的方式,看起来是很着急的模样。
而纲吉带着他的新朋友回到迹部家,率先迎来了兄长的敲栗子。
满脑子乱七八糟一会是横滨的局势一会是彭格列的纲吉捂住了脑门,抬眼时露出几分茫然。
“景吾哥?”
呜哇,表情黑漆漆的,感觉要吃人了啊。
但他好歹在门禁前回来了,不至于这个表情吧!
看他这幅模样迹部景吾就知道这家伙啥也没反应过来。
他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像是抱着脑袋的松鼠一样的弟弟,还是只能无奈叹气。
“小景担心你一天啦。”随机刷新在迹部宅的忍足侑士从迹部景吾的身后探出头,打了个招呼,伸手rua了rua看起来呆的十分可爱的迹部弟弟。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他也有弟弟,他可没见谦也这么可爱过啊。
多年的交情让这人抬抬屁股迹部景吾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用眼神命令忍足收回他的爪子,将纲吉拉到自己身边来。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明明他是好心帮小纲解读小景,小景怎么还一副防着他偷孩子的模样呢?
纲吉也叹气,虽然忍足侑士这样说了,但他还是疑惑——他出门的时候可是报备过的!
“你说出门可没说要去横滨。”忍足侑士不愧是金牌网球手,敏锐的洞察力分分钟破解小孩的疑惑——他才不说这种事情以前也在他和谦也身上出现过——并且大发慈悲地为其解答,“横滨那样的地方,就算是大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那是座罪恶之都,他们这种有门道的更是清楚内里的门道,故而在知晓小纲去的竟然是那个横滨的时候,都不由为其担忧。
要不是那孩子的家庭教师在场,保证这一趟行程的安全,说不定迹部家的保镖团已经打入横滨了。
纲吉这才大概理解迹部景吾的担忧从何处而来。
虽然经历过这样多的世界,但因为自身已经足够强大,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也是会让家人担心的行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像是五条悟那样全心全意依靠兄长的家伙,才不会担心他无所不能的兄长(不是)。
这样的感觉说是久违但也熟悉,纲吉很快调整了心态,乖乖耷拉着脑袋认错。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低着头叫欧尼酱的样子实在让迹部景吾无法再责怪什么,冰之帝王单手捂唇扭过头咳了声,藏在暗处的管家当即很了解地偷偷咔嚓一张,并在小主人能看见的地方比了个OK。
“下不为例。”迹部景吾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一页,目光终于分给其他人。
这个银毛是自家弟弟的朋友,这个他是知道的,之前也见过几面,虽然一开始似乎和小纲不对付但后来就和好了——这个迹部景吾熟,一定是自家弟弟征服了对方,他们打网球的也经常这样。但是这个看起来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黑毛是……?
见他的眼底浮上疑惑,好弟弟纲吉上前一步,为兄长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嗯,大概是朋友。
“这是我的新朋友太宰君。”他扭过头,“太宰,这是我的哥哥……”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身边有个什么东西一阵风似的窜了过去。
而后就见到原本站着太宰的地方只剩下一圈虚线,再转过头,太宰治就已经站在了迹部景吾面前,向来冰冷无比擅长拿着枪抵在别人额头的手诚恳而炙热地握着这个普通少年的手,甚至带着一股让人不忍直视的谄媚。
“我是太宰治,”太宰治露出完美笑容,“哥哥。”
迹部景吾:……?
其他人:……?
只有落后几步的狱寺隼人露出了三分震惊三分恍然大悟三分恨自己没早想到的表情。
输了!他输了啊!!
……
虽然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不足为道的小插曲,但在听说这只黑毛猫孤身流浪监护人不做人压榨他当童工之后,迹部景吾很是慷慨地一挥手,同意了黑毛的入住。
好歹是孩子的朋友,让他住住怎么了?
他迹部景吾网球社的正式成员都在白金汉宫有自己的房间呢。
说曹操曹操到,今天本来就是网球社成员在迹部家训练的一天,听见外面窸窸窣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群人就跟地里的萝卜一样长了出来。
热情洋溢的少年人飞快地接受了太宰治的设定,感性一点的甚至捏着队友的衣角开始擦眼泪,黑毛在这个家里混得那是一个如鱼得水。
没那么惨(?)的狱寺同样是被爱心泛滥的大哥哥们关爱的对象,在得知这孩子幼年离家出走,竟然是纯纯靠着自己在外面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之后,网球社成员们更是一个赛一个的震惊。
“迹部!迹部!不然你认隼人做干弟弟吧!”活泼点的向日岳人已经吱哇乱叫,“你看你们有都正好是差不多的头发颜色,他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迹部景吾:……
“本大爷的弟弟只有纲吉一个。”
不过这狱寺隼人的经历也确实太惨了点。
家里不差钱的迹部大爷已经在思考让学校再设立几个奖学金助学金之类的了。
而在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边烤烤肉边聊天的时候,纲吉也被他的家庭教师扯到了一边。
对方说是今天有事,而且不方便现在和瓦里安的人同行,故而并未和他们一同去横滨。
纲吉大概说了下他们从森鸥外那里得到的情报,见Reborn陷入沉思。
“Reborn你知道这个组织?”他问了句废话。
面前之人虽然看起来身材很小,但灵魂的能量却不可小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被什么锁着,还在不停地流逝——就算很娇小,也是无法否认的强者。
Reborn嗯了一声。
“如果是那个组织……”他沉默了下,回忆了下过往,“或许和那个药有关。”
这就是瓦里安不知道的情报了。
纲吉的耳朵动了动,迅速反问:“药?什么药?”
Reborn看了眼这个学生,并不掩藏情报。
“这个组织在国际上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但在里世界那边不算很有名,原因就在于他们并不算传统意义的mafia,但从目的上来说,只不过是个拥有武装力量的组织结社。”
“从目的来说?Reborn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Reborn嗯了一声,神色平淡。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逆转时间,永生不死。”
真是熟悉的目的。
这一瞬间纲吉的脑海中交叠出现了絹索天元等人的面容,虽然手段不同,但人类也好咒灵也罢,似乎对于永生不死总有种无法言喻的追求。
可要活那样久的时间真的好吗?
如果是他的话,会孤独死的吧。
察觉到他的心情,在脑内玩赛博游戏的系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不会的啦。】它语气松快,觉得他们家小纲就是杞人忧天,【不论你活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的,我可是未来的产物,能够陪你一直走到生命尽头的——这是初次见面时候就签下的契约啊小纲。】
它的语气中甚至透露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大概是在感叹碳基生物怎么能这么健忘。
那也不就是十年二十年……嗯,好几十年前嘛!
它都记得,小纲怎么能不记得呢?!
听着系统在脑内的抗议声,纲吉不由低下头,轻轻地笑了笑。
这笑意闪得极快,就是Reborn也只看见收回的嘴角,便听见纲吉继续问。
“那Reborn你说的【药】,和爸爸妈妈有关吗?”
这是当然。
然而就算是Reborn,在将事件串联起来后,也不由得有一瞬的沉默。
但也不过是一瞬而已。
下一刻,他便解答了弟子的疑惑。
“在出事前,家光曾经跟我通过电话,说是最近获得了某种【药】,邀请我一同研究。”他说道,“那种药是他偶然在支援某个彭格列友盟家族时获得的,据说十分特殊,所以一直留存在身边……根据那个据点的实验人员所述,那种药能够让人逆转时光。”
这也就是沢田家光会特地持有那种药的原因。
因为他的老友,名为Reborn的彩虹之子,就是被人刻意逆转了身体的时间,被人诅咒从成年人变成婴儿。
因此这种【药】说不定就与当初将他们变成孩童的家伙有关。
说到这里,Reborn的神色也不由阴沉了下来。
无需多说,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从他在迹部家修建的特殊基地消失了。
纲吉与他分别之后心中也乱七八糟的,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七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忆已经很模糊了,那两个名为“爸爸”和“妈妈”的人形也只剩下残影。
幸运的是他遇见了系统,遇见了多多良和吠舞罗,遇见了阵平哥和研二哥,终于还是顺利地、在爱的浇灌中长大。
他能够那样看似满怀爱意地对待五条悟,也是学习兄长们如何对待自己的结果。
因此他应该不算是在意的。
可再怎么说是不在意,他的心绪也因为与Reborn的交谈变得慌乱。
直到陷入沉沉的睡眠。
就算是在梦中,他似乎也很迷乱,一切都乱七八糟的,让人静不下心。
就在这时,有人闲庭漫步一般出现了。
他像是住在纲吉隔壁的邻居一样,轻轻地敲了敲“门”。
“你的心声吵到我了哦。”靛青发色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带笑,“不过,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到我的梦里来了。”
将他阻拦在外的心灵屏障散开,他勾了勾唇角,走入云雾之中。
怪不得如此嘈杂。
他想着,蹲下身来,抬手摸了摸埋着头哭泣的一小团棕色的头发。
大概是手下毛绒绒的触感让他欢喜,他心念一动,以哭泣的孩童为中心,散出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一朵莲花悄然绽放,花瓣轻柔地吻上抬头的棕发孩童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了。”他温柔说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整理备忘录的时候发现一个以前存的梗!弄成预收了来兜售一下——喜欢的麻烦点点收藏~
叫《天幕直播我荆轲刺秦》!文案如下:
大家好,我是荆轲,我的挚友高渐离跟我说,帮他刺杀秦王。
于是我准备好了燕国地图,试图假借奉图之机刺杀他。
然而,当短匕刺入秦王的身体,我重新回到宫门打开的时候,我持卷轴站于秦王老贼宫殿前,突然天边泄了一道光——
【今天我们参观的是xxx,大家可能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当我说出关键字的时候应该就都知道了。】
【王负剑!王负剑!】
【咳咳,没错,这就是荆轲刺秦的画像石。】
天幕还在说些什么,场上众人的目光已经凝聚到了荆轲身上。
荆轲:……
那什么,我现在说自己是来打酱油的还有人信不?
第64章
谁能对在梦境中无助彷徨的小兔子恶语相向呢?
反正六道骸不能。
当然, 他露出如此温柔表象的究极原因,还是他正在物色一个能够与他契约之人。
这不是正巧,他刚出来散个步, 就遇见了。
还没有过契约者, 对方大概率与邪恶的黑/手/党没关系——就六道骸所知的邪恶mafia, 就算是这个年纪也已经露出日后邪恶的表象,绝不会如此彷徨无助地哭泣——让六道骸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拐骗的微笑。
并没有如此彷徨无助哭泣的纲吉:啊?我吗?
他只是心里乱七八糟的, 就听见了有人敲门。
这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说不准就是这个世界中谁的异能力。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纲吉将人放了进来。
没想到放进来的竟然还是个孩子。
对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 模样清秀神色温柔,看起来跟个邻家大哥哥一样。
但正常的邻家大哥哥才不会突然出现在别人的梦里,还一副人贩子模样地同他发出邀请。
——“要和我一起吗?”
他这样问了。
纲吉也沉默了。
他抱住自己, 缓慢地往后挪了挪。
“你是谁?”他问。
“哦呀哦呀,看来我是吓到你了, 小兔子。”六道骸如此说道,带着几分对待弱小时特有的温柔, 仁慈地道出自己的名姓,“我是骸, 六道骸。”
……
直到醒来的时候,纲吉的脑海中都还是满池的莲花。
他与某人泛舟浮上,在莲叶与莲花之间漫游,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然而听到他说梦中来客的名字,Reborn就不太宁静了。
“六道骸, 如果是真实的名字的话,或许是这个人。”他刷刷地从自己的手机上找出一份通缉令,通过名叫列恩的宠物变成的投影仪投射到纲吉面前, 在看见纲吉点头后继续说道,“一个月前从黑/手/党监狱逃出的通缉犯,是难得的幻术师……唔,就算是没有关联也会找到你吗?看起来是命运的指引啊。”
“哈?”纲吉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大概知道便宜老师的意思,“黑/手.党监狱?听起来是个官方组织啊,彭格列应该不会收留在逃人员吧?”
Reborn露出乖巧无辜的模样。
“当然了,彭格列与黑/手/党监狱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怎么会作出这种事呢?”他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纲吉,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童,“阿纲你的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但如果那个叫做六道骸的家伙拼死拼活就算是从黑/手/党监狱叛逃也要报销彭格列,那就没办法了。”
他耸了耸肩,表明了就算是他和彭格列,也无法控制一位幻术师拼死拼活非要帮助自己。
“而欠下的人情是很难还的,与家族成员连接的羁绊也不会因为外物动摇,要是家族成员一不小心进了黑/手/党监狱……那没办法,只能费点力气把他捞出来了。”
真是感天动地的家族情谊。
纲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为这感天动地的家族情鼓了鼓掌。
不过他都拒绝那家伙的邀请了,大概是不会再找上他的。
就算是找上门……
【统统为您服务,精神屏障已经弄上啦!】摇着电子尾巴打游戏的系统数据手一挥,就为纲吉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于是纲吉转眼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比起在梦里光顾的幻术师先生,当前更要应付的是新来家里的流浪野猫。
而大概是受了太宰治的刺激,狱寺隼人一大早地也来了迹部家,上一秒还在和太宰治幼稚对吵,下一秒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感知到纲吉的存在,扭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Boss!”他无形的狗狗尾巴在空气中摇得飞快。
迹部景吾已经习惯了弟弟和同学之间的首领游戏,甚至在他看来,他们迹部家的孩子就是应该这样自带王者光芒,不论是王者还是首领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行,反正这是天赋,注定他们有一堆追随者。
因此他并不觉得奇异,反倒是赞赏地点了点头,认同了狱寺隼人“纲吉第一马仔”(?)的身份。
听见这声音纲吉进入餐厅的步伐都停顿了下,回想起昨天这两个家伙相处时候的幼稚模样,就有种回房间再睡一觉的冲动。
但人来都来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好在他英明威武的大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打了个响指。
“今天就和我们一起训练吧。”他如此说道,任性地决定了一行人的行程。
感谢景吾哥。
纲吉在心中默默道谢。
运动系男子就是这般体贴人意。
而说到运动就不得不想起另一位好友,等纲吉吃完饭,山本武也如期到了。
操纵了一切的Reborn躲在阴影之中,深藏功与名。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迹部景吾毫不在意,大手一挥表示来了的都能打。
他们网球就是这样一个包容的运动!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这一上网球场,网球部的少年们就被这几个初中生的天赋给惊呆了。
这个是棒球部的好手精通运动,虽然没怎么接触过网球但说完规则后就懂了,稀里哗啦地便给出了超音速的发球。
那个是意大利来的留子,球风也很有特色,带着点不良和爆炸感,就算是网球部的好手,一时失察也接不住他回击的爆炸性的网球。
至于从横滨来的那个阴郁小孩,看起来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模样,但他总能在你发球的下一刻就站在球的落地点,一边打呵欠一边回球,球风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总能落在令人无法想象的落点。
纲吉就更不说了,他们早就内定这孩子以后接迹部的班了。
一度因为未来网球部发展忧心的网球部成员一人举起一个国中生,跟一排辛巴他老爹举起辛巴一样,在太阳下流出感动的泪水。
“迹部呜呜呜,我们网球社有未来了!这就是我们网球社的未来啊!”
“没错没错!太宰君你也转来冰帝吧?我们冰帝的奖学金很有钱的!你快来啊!”
“阿武你说棒球社给你多少钱挖你过来,我们网球社给两倍……不,三倍!五倍!”
已经逐渐语无伦次.jpg
幸好是有这些前辈们的帮助,不然纲吉有预感自己今天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等到送走网球社成员时,也已经到了傍晚。
已经在迹部家浪了两天的少年们纷纷有礼貌地道别离去,离别前还扒拉着门框,眼巴巴地看了又看网球部的未来之星。
这群人实在是太过闹腾了。
就算是以前带过孩子(?)的纲吉,也无法抵挡这么多青春少年,送走他们的时候甚至有点佩服他的哥,能忍受并指挥这群人这样之久。
太华丽了,景吾哥!
迹部景吾:阿嚏!
而等到送走这群人,纲吉的小团体才迎来自己的独处时刻。
太宰治作为新朋友加入了他们的“黑/手/党游戏”,山本武对此接受良好,而狱寺隼人则臭着一张脸——虽说如此,他也无法否认对方的优异之处。
而Reborn更是颔首,对这个弟子能够全自动吸引追随者的特性表示了认可。
等纲吉几人送走网球社的成员们,太宰治已经和Reborn接上头了。
推开门就是这两个货真价实混黑的家伙凑在一起的模样,纲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太宰治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听着Reborn说着什么,单手托腮神色认真,笑眯眯的模样倒是很青春男高。
山本武恍若不觉地踏入房间,伸了个懒腰。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有成为好朋友吗,小朋友?”
他货真价实地认为Reborn是个小婴儿,并且因为尊老爱幼的良好习性对Reborn多有照顾。
Reborn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正在接受太宰的投名状,都是很有意义的情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山本武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相处得好阿纲也会高兴的。”他回过头,笑容爽朗,“是吧阿纲?”
“是、是啊。”
实则不然。
在Reborn和太宰治的双重目光下,纲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慢了点。
总觉得这两个人会一言不合地就搞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他刚落座,心中就不知缘由地忐忑起来,而这种忐忑在太宰治忽略进门就炸毛且开始挑衅的狱寺隼人,转而叫了自己的名字时达到了顶峰。
“我刚才和Reborn君商量了一下,认为你的培养目标或许要发生变更了。”
“哈?”狱寺隼人代替纲吉发出声音,“什么变更?Boss是板上钉钉的彭格列门外顾问吧!”
“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太宰治点了点头,继而来了个转弯,“但是如果纲吉是【门外顾问】的话,那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又是谁呢?”
狱寺隼人卡壳了下。
他对彭格列内部的情况算不上特别清楚,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纲吉。
纲吉抽了抽嘴角。
“Xanxus之外,彭格列应该也有其他的继承人吧?”
他的回答让Reborn嘴角的弧度上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拉出常备的列恩小桌板,同几人介绍了彭格列当前继承人候补的情况。
确实如纲吉所说,除了Xanxus之外,彭格列还有两位继承人,最近几年的支持率居高不下,与Xanxus几乎持平。
“但是最新消息。”Reborn平静的眼中折射出一缕意味不明的光,像是咸鱼眼中诡异的光一样奇诡,“他们都被干掉了,凶手是刚被放出来的Xanxus。”
纲吉:……
不是说包容瓦里安那群奇形怪状的家伙的超绝大空吗?听起来不太包容啊!
Reborn露出十分乖巧的微笑,与他说的话恰好形成对比。
“而且Xanxus并不算是师出无名,这两人这几年的某些行为确实触犯了彭格列的规则,作为九代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瓦里安有权处决他们。”
至于是接受了九代目的命令去处决还是先斩后奏,这就是只有瓦里安和九代首领才知道的秘密了。
但想也知道,一个父亲不得不关押儿子数年——虽然是因为他的儿子要反叛他的权力,但看他能将Xanxus放出来,就知道他没有真正责怪Xanxus,反而像是藏着什么内情——心中定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愧疚。
而那二人又触犯了彭格列的规则,Xanxus出手也算得上是师出有名,那位九代首领大概率会为他的孩子出手遮掩。
事实正是如此。
不过……
“你似乎笃定彭格列的十代首领不会是Xanxus啊。”Reborn说道,“你知道了什么吗,阿纲?”
纲吉目光飘移。
“不,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实则不然。
不说别的,就说七年前的那起事变,就足以看见九代首领与Xanxus之间存在某种裂缝。
从瓦里安和Reborn此前给过的信息来看,这两人也算得上是父慈子孝,Xanxus是九代首领遗落的独子,在贫民窟长了几岁才被接回彭格列,自那之后就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甚至接手了彭格列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但是如果真的是当做继承人的话,会让他去暗杀部队吗?
纲吉在这里打了个问号。
而如果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七年前那位Xanxus据说也不过二十四岁,隔壁带英的王子都七老八十了呢,总不至于这么心急?
这其间定然有他人所不知晓的秘密,从Xanxus的来历来看,比起他与九代首领的关系不好,纲吉更觉得或许这位Xanxus压根不是九代首领的孩子。
虽然有点奇怪,但他的直觉是这样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倒也说得通。
——一个自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并以此为目标的孩子,突然在某天知晓自己并非父亲的亲子,而对方也不打算将家族和权力交给自己,那谁也会黑化的。
但这不过是他的直觉与猜想,就不在这里同其他人碎嘴……虽然他是这样想的,但并不妨碍太宰治和Reborn将话题继续推进下去。
“总之,门外顾问在进行商议后,决定一致推选你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候补。”Reborn摸出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不,这种事情我没同意过吧!”
“不愧是Boss……不,不愧是十代目!”
“哈哈哈哈阿纲的目标升级了啊?那我也得努力了才行!”
和纲吉的拒绝一起发出的是他的小伙伴们添乱的声音,Reborn摸出一个有着彭格列家徽的盒子,放在几人围着的桌子中央。
“这是彭格列家族身份的象征,彭格列指环。”他说道,“九代目和门外顾问各持有一半,只有从竞争者手中夺过另一半并获得指环的认可,才能够成为彭格列十代目。”
盒子打开,七个指环出现在他们面前。
指环戒面有着各类天气的闻言,环绕着代表大空的指环,默默等待主人。
沉默,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早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解的狱寺隼人是接受最快的人,当即开口就要讨要一枚。
然而他还没开口,屋内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有人降落于纲吉的阳台外,一手拆开窗户,灌入带着海腥气味的风。
“Voi——小鬼!把彭格列指环交出来!!”
第65章
说实话, 斯库瓦罗还挺喜欢沢田纲吉这小鬼的。
虽然看着就不是他们一类人,但有的人生来就让人乐意相信追随,他们彭格列就是有这种魅力——没错, 虽然开头是以沢田纲吉开头, 但他说的就是Xanxus。
斯库瓦罗与Xanxus相识得要追溯到差不多十年前了, 在宴会中他一眼就被沉默而强大的Xanxus所吸引,对方的特性正如他所持有的火炎愤怒之炎, 不停地向着世界发出愤怒的呐喊。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 狂野的吼声从灵魂深处传来,于是斯库瓦罗就知道, 这就是他命定的Boss。
他很快获得了Xanxus的信任,成为对方的下属,追随着时时刻刻向着世界发出的无穷无尽的愤怒, 定下诺言要陪伴对方一直到攀上里世界的顶端。
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戏弄, 他们的反叛失败了。
并且,在最终的决战中, 他意外得知了Xanxus并非九代目亲子之事。
彭格列可以说是最为重视血脉的家族,其根本原因是他们的力量只在直系血脉中传承, 因此并非彭格列血脉的Xanxus就几乎不可能成为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
或许也正是这样,原本等待着九代目退位让贤的Xanxus才那样急躁。
但即使如此,既然他已经对Xanxus许下过诺言, 他的觉悟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更改。
同样,也不会因为他觉得沢田纲吉是个还挺好的小孩, 而放弃为Xanxus争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宝座。
因此尽管不久前才与沢田纲吉一同去了横滨、才在对方的帮助下得到了能让Xanxus洗脱谋杀门外顾问这一罪名的线索,在得知门外顾问竟然推选沢田纲吉成为十代目候选时,他还是出手了。
沢田纲吉?那种小鬼?
斯库瓦罗心中嗤笑, 觉得那种小鬼压根就与彭格列十代目这个词扯不上任何关系。
不过鉴于对方最近与他们“合作”时的态度良好,他没有直接一刀把人劈成两半,而是来到对方面前伸出手,发出命令。
“把彭格列指环给我,小鬼。”
……
突如其来的鲨鱼和穿过大开的窗户扑到自己身上的冷风让纲吉有点冷。
【你好像误入奇怪的剧组了。】脑海中,系统开始叭叭,【这是那种少年漫的剧情吧?一文不名的少年被德高望重的老师找上门说要将他培养成合格的首领,在锻炼的途中不断遇见各种困难艰险,在克服困难的途中不断结识伙伴、获得敌人的认可,最终成为最优秀的首领……这剧本还是蛮适合你的嘛!】
纲吉:……
不知道系统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这种结论。
完全不适合他,一点也不适合他!
【你忘记我们回来这个世界是做什么的了吗?】在系统的念念有词中,纲吉默默反问。
系统卡了下,开始散发出心虚的数据。
【如果尊敬的系统大人没有贵人多忘事的话就会想起,我们是回来躺·平的。】
繁忙的任务生活已经让他伤痕累累,只有彻底躺平当一个普通人才能能舒缓过来。
可探寻父母死亡的真相就算了,这是他为人子女应做的……但是这种义务可没有包括要继承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啊!
他在心底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可以哦。”纲吉说道,“可以给他吧,Reborn。”
是征询的语气,可看他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询问。
Reborn一跃跳到纲吉的肩膀上,沉沉应了一声。
“如果是你的意思的话。”
虽然是门外顾问委托他来的,但比起践行门外顾问的请求,Reborn似乎更乐意尊重纲吉的意见。
获得了一致的意见,纲吉从Reborn手中接过装着指环的盒子,向着斯库瓦罗递了出去。
银色长发的青年皱着眉,神色怀疑而谨慎地接过了指环。
他将盒子扔进怀里,才呼出一口气,重新抬眼看向纲吉,目光中已经有了认可。
“我会跟Boss说明白的。”他瞥了眼Reborn,知晓这家伙定然与门外顾问那边有关联,但看起来更贴近沢田纲吉——没办法,对面是个彭格列,他能理解——同纲吉点了点头,“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如果Boss同意的话,门外顾问的位置依然会为你保留。”
就像是首领的位置是血缘沿袭,门外顾问当然也认同血脉。
只是初代首领的这一脉不一定都乐意涉足里世界——就他所知,沢田家光他爸就这样,因此是一个活到寿终正寝的快乐小老头。
但沢田家光则因为某些原因少年时便回归了彭格列,并接手了门外顾问的位置,一度被里世界赞为“彭格列的年轻狮子”。
而他的儿子沢田纲吉,如果他乐意的话,就算是身后无人支撑,他的血脉就是他在彭格列立足的最大屏障。
从现在开始与沢田纲吉交好,等他成年能够主事,与他们的关系不可能不好,以后彭格列主支与门外顾问就是一条心,何愁不能称霸意大利?
想象很美好,斯库瓦罗都觉得可以在Xanxus面前美言几句了,却见面前的少年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我对和彭格列扯上关系没什么想法。”纲吉说道,格外诚恳,“无论是首领还是门外顾问,都请离我远一点吧。”
他没有这种承担血脉使命的爱好,这个世界的他肩膀还窄窄的,上周医生还说他营养不良呢,支撑不起那样的重担。
在斯库瓦罗眼中这话就跟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从来时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随着他的离去,一群人才呼出一口气。
对峙间隐约挡在纲吉面前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回过头,前者比后者清楚更多,想到刚才纲吉拒绝的话语,一腔乱七八糟涌在心头无法诉说。
而后者照例是一副心大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脑后,乐天地哈哈了两声。
“刚才的那个人是特地来取东西的快递员吗?真是个着急的人啊哈哈哈。”
狱寺隼人:“……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他下意识吐槽完,大喇喇翻了个白眼,又想起什么,偷偷地看向纲吉。
他认定的首领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但绝对和山本这个心大棒球混蛋不一样——被Reborn先生扯住了耳朵。
纲吉侧过脑袋和Reborn低声商量着“轻一点轻一点”,斜眼看见狱寺隼人内含万千情绪的眼瞳,不由在心底叹气。
Reborn也叹气。
只是和狱寺隼人不同,他是更早察觉到自己这个学生的想法的。
对方沉睡的几年或许还发生了些什么,不然无法解释他一醒来就认识的吠舞罗和警察们,而对方的模样也与临床上沉睡多年苏醒的植物人不同,倒是有少有的案例,说是自己在成为植物人期间似乎去往了另一个世界,体验了另外的人生。
或许沢田纲吉也是如此。
而且,不知是他记忆混乱还是因为教导沢田纲吉产生了错觉,就好像许多年前的梦中,他也教导过一个差不多模样的孩子……是错觉吧?
无论是否是这样,就看着沢田纲吉是他的老友唯一留存在这个世界的遗物,他也会支持对方的想法,无论是选择成为首领还是拒绝,他都会作为家庭教师成为对方的依靠。
他是这样想的。
察觉到拧住自己耳朵的时劲道松了松,纲吉迅速地夺回了自己的耳朵。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呢。”他嘟囔着,揉搓着自己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一种放松的撒娇一样的感觉,“很痛的啦。”
Reborn摸了摸列恩,后者无声地变成一把手/枪,沉默着“注视”纲吉。
纲吉:……
行行行好好好这还不能说了是吧!
他闭上嘴,但是继续哼哼唧唧。
Reborn收回列恩,在棕毛学生看不见的地方,嘴角笑容很霸总地上扬了0.5个像素点。
纲吉没在意无良老师到底在想什么,他揉着耳朵,看向神色深沉的狱寺隼人。
银发少年刚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不好惹的不良味,甚至还有很混混的弹舌音。然而接触之后才会发现对方是个孤独而炽热的孩子。
而这时候,对方脸上则浮现了很少见的茫然。
“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
狱寺隼人心乱如麻,在听清对方所说时碧瞳微缩。
纲吉呼出一口气,看着狱寺隼人这幅受惊的猫一般的模样不由弯了弯眼,包容而温柔地道出自己的决定、等待对方的选择。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再次说道,“无论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还是门外顾问,都并非我所愿。抱歉,让狱寺君失望了。”
毕竟对方原本就是认为他会成为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才来到他身边的。
“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随时可以……”
狱寺隼人的声音卡了下。
然而他的怔愣不过一瞬,旋即放松下来,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无论您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狱寺隼人都会追随您的。”他说道,目光越发坚定,“您要成为彭格列的首领,我就成为您最尖锐的武器。您要征服网球界,我就成为您手下的头号大将!”
不er,怎么突然要征服网球界了??
都做好准备要和狱寺隼人说道别的纲吉愣了一瞬,旋即就被山本武抢了话头。
“嗯嗯嗯?阿纲要征服网球界吗?真不错啊哈哈哈哈!”
气氛好像直接朝着大家一起包饺子狂奔而去。
在一片喜气洋洋(不是)中,蜷缩在角落中的黑猫发出泼冷水的声音。
“虽然打断你们征服网球界很抱歉……但我想我有话要说。”太宰治举起一只手,要死不活的,“纲吉你要想逃离名为彭格列的劫难的话,还得祈愿你们彭格列会认同Xanxus。”
在纲吉的肩膀上,Reborn点了点头。
“没错。否则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你也会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就算你的意愿是解散组织,组织也会满怀虔诚地进行。”他看着纲吉,一字一句道,“到那时候,你的意志就是彭格列的意志,阿纲。”
这话说的,跟强买强卖一样。
纲吉腹诽。
然而看着Reborn黑漆漆的眼睛,大概率对方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
纲吉的笑容逐渐收敛,不再嘻嘻。
而稍远处的太宰治换了只手托腮,神色之间有种散漫的笑意。
不论如何,彭格列这边大概就是再过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至少现在,获得了彭格列指环的瓦里安看似成为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选,彭格列内部发生什么与沢田纲吉这个平平无奇普通人没有关系,Reborn在某日突然离开,就连太宰也消失了。
生活似乎回到了它应有的模样。
沢田纲吉每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上学,和他的两个好朋友互相联络感情,周末则是带着友人们和吠舞罗或是松田阵平二人混在一起——不得不提,当吠舞罗和松田阵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沢田纲吉第一次有种背着自己家的猫在外面猫咖猛猛吸猫还被发现的心虚。
罪过罪过。
但大家都是理智的成年人了,虽然握手时候青筋都蹦了出来,虽然明里暗里都在炫(比)耀(较)彼此和纲吉的相处时光,总归是因为纲吉关系变得还不错。
这一天,是纲吉来他的两个哥家里住的一周。
因为并不算短暂的离去,导致他的兄长们都有点微不足道的ptsd,包括但不限于午夜梦回突然会因为梦到他的离去醒来,半夜三更想给他打电话但又担心打扰到他,只能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叼着烟等到天亮……鬼知道他听研二哥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没看出来阵平哥是这种纤细敏感的人设啊!
“哈?老子把你揍成纲吉小饼干哦?”
纲吉默默地躲到了萩原研二身后。
“嗨呀不要生气嘛。”他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格外乖巧,“这样的话,我多陪陪阵平哥就好了吧?”
察觉到自己当做遮挡物的人身体因为这句话的变化,他侧过头,微微仰起看进萩原研二的眼中。
“不欢迎我吗,研二哥?”
萩原研二别过脸,虽然没说话,但全身都发出了赞同的信号。
——正是如此,所以纲吉本就繁忙的周末又增添了新的日程。
索性他的房间从未撤掉,也不需要再倒腾多少。倒是已经搬出这个家的松田阵平还得费心费力搬回来——不过这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范围了。
事实上,在进入这个家之前,纲吉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只是一进房间,就看见了几个还没收拾好的箱子扔在一边,萩原研二认命地蹲着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松田阵平就嘀嘀咕咕说太啰嗦了。
是在上个世界的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纲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真好啊。
晚间,三个人久违地挤在一起,躺在阁楼上透过窗户看上方的星星,纲吉的心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辛辛苦苦费心费力做任务重回人世,就是为了能够和家人像是这样躺在一起的。
他闭上眼,试图感受一切。
然而眼前却闪现了消失的Reborn的身影,他说“你的意志就是彭格列的意志”的模样,以及狱寺隼人骤然失落的双瞳。
虽然对方说着无论如何都会在他身边,近来却也十分失落。
纲吉闭着眼,缓缓沉入黑暗,直到听见某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哦呀哦呀,你怎么又在这里哭泣了?”
再睁开眼,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温柔地俯下了身。
他的身形变得很小,对方便蹲在他身前,异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和Reborn口中屠了人家一个家族的可怕在逃凤梨头判若两人。
他沉默了下,鬼使神差地开口。
“晚上好,骸。”他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哭。”
然而对方骤然凑近,嘴角含笑,抬手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
“是吗?”他的嗓音优雅而低沉,极具穿透力的笑容落入纲吉耳中,“可我听见这里在哭,boy。”
第66章
平心而论, 出现在纲吉梦中的六道骸着实是个温柔和善的大哥哥。
要不是从Reborn那里得到过他的信息,说不定纲吉就真的相信了。
但即使如此,他的直觉也并未对此报警……也就是说, 就算是假象也好, 这人的行为动作中依然掺杂了些许真心。
想到这, 纲吉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这家伙不会真的还是个好男孩吧?
他奇妙的眼神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么一只呆呆的小兔子十分可爱的六道骸低声笑了起来。
对方的笑声很是奇特,kufufufu的, 搭配着摇晃的凤梨叶子一般的发型, 让人联想着觉得凤梨大概就是这么笑的(不是)。
不得不说,纲吉乱七八糟的情绪因为他的到来消散许多。
面对六道骸知心大哥哥一般温柔的询问, 纲吉模糊了下故事,寻求起了对方的意见。
六道骸很是自来熟地与他排排坐到了一边。
棕发男孩似乎是真情实意地在因为某件事担忧——他听了听,猜测这孩子家里大概有些背景, 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争夺财产的戏码——不说事情究竟如何,对方这样一幅因此烦恼的模样, 落在他的眼中倒是十分可爱。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他这样想,便也这样说了, 笑眯眯地看着棕发的孩子卡壳了下,旋即脸上染上绯红。
真是个好玩的孩子。
——这句话他就很有眼力见地没再说了。
这样的情况六道骸不说见过多少, 上百次总是有的。
在他移植这只带有特殊力量的眼睛,经过六道轮回时,早已见识过作为“六道骸”单个的个体无法经历过的许多世事。
那些面对家产纷争的人们是怎么做的呢?
有能力的当然会争一争, 没能力的则抱头鼠窜。当然也有那等眼大肚子小的死于纷争,亦有狗狗祟祟却运气爆棚简陋上位的, 六道骸甚至能总结出一套流程,来帮助指引这孩子走上人生巅峰。
可他凭什么要当这么个仙男教父呢?
六道骸勾起了嘴角。
然而,当纲吉烦恼地说出自己因为老师和友人而生出的复杂情绪时, 他的嘴角僵了僵。
太愚蠢了,这是他见过最愚蠢的类型。
分明刚才心中还有些捉弄的心思,可看着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地因为他者的心绪动摇时,他心里又觉得不爽了。
“你是笨蛋吗?”
魔法仙男(?)六道骸挂着笑容,温柔地说出这句话。
哈?
纲吉都愣了下。
虽然他记得对方是个在逃凤梨精,然而两人没有利益冲突,他对这种凤梨也没有个歧视,再加上在心灵世界总会放松一些,才模糊了关键信息想同网友(不是)吐槽吐槽。
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六道骸看这兔子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都要气笑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考虑自己的想法,小兔子。”六道骸发誓,他只在对犬和千种的时候这样耐心过——甚至面对这两人他都不用这么循循善诱,反正他们就算理解不了也会追随自己的决定,这样一想,他好像更不爽了。
虽然对方看着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但纲吉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爽。
他试探性地给出一个“自己的想法”。
“虽然想要躺平很重要……但是老师和朋友的想法也很重要啊。”
而且感觉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六道骸:……
六道骸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是吗?那就遵从你的本心去做好了。”他腾地站起身,身周的环境骤然从小船变成了草地,头顶天空乌云密闭的,混着这人异色的双瞳,看起来就跟什么恐怖故事一般。
有种破防的感觉(划掉)。
纲吉心中吐槽,但一句也不敢说,只仰着头看着突然站起身的少年,不是很明白对方到底想了些什么。
看着这人这幅模样六道骸更来气了。
想到他口中的“老师”和“朋友”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拨动着这棕毛兔子的心弦,他眼前就是一黑……虽然按理来说,这孩子对他而言也就是网友,完全到不了这样的境地。
但大概就跟隔着网线也会因为恋爱脑的网友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摇醒她一样,六道骸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外,还有一种隐秘的、甚至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情绪——为什么被这样在意尊重、甚至能够因为掌控而退步改变自己想法的人……不是他呢?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
恨!恨!恨!
恨到浑身发黑的六道骸单方面退网了。
只留下茫然的沢田纲吉坐在草坪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将他淋成一只落汤鸡。
纲吉:……
纲吉黑着脸挥挥手换了个天气,完全想不通这人怎么就生气了。
这就是Reborn之前说的幻术师情绪不稳定吗?
幻术师心!海底针!
……
因为被六道骸莫名其妙打扰又莫名其妙离开,纲吉从睡梦中醒来了。
他还没睁开眼,先闻到鼻翼传来的淡淡的烟味。
被窝算不上温暖,身侧的两个人也不在,但气息很接近,并未离开。
目光有如实质的凝固在他的身上,因为是信任的目光,所以纲吉的直觉和系统的警报都没被触发,只是一醒来,这目光的存在感就强的有些可怕了。
他放缓呼吸,伪装成并未苏醒的模样。
轻轻的咔哒一声,有人上了阁楼。
刻意放低的足音靠近,越过他,递给身侧另一个人什么东西。
“喝点热牛奶吧,小阵平。”是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以气音在说话,“我就知道你睡不着的。)好啦,再这样看下去,小纲都快被你看醒了。”
他的语气带笑,然而却与在纲吉面前时不太一样。
纲吉翻了个身,换成侧躺的模样,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将眼睛掀开了一点缝隙。
松田阵平接过牛奶,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的身上,是难得的温情模样。
听见萩原研二最后的那句话,他才收敛了些目光,不经意地胡乱一瞥,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嗤笑一声。
“你不也是一样?老子差点被你吓一跳。”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这样的行为放在他的身上总让人感到违和,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人就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将孩子吵醒的新手爸爸一样,压低了声音同萩原研二互怼。
纲吉醒了之后,系统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苏醒起来。
它打了个呵欠,听见外面的对话,给纲吉把行统记录仪给扒拉了出来,证明松田阵平所说无误——不久之前,松田阵平睁开眼的时候,率先看见的不是纲吉沉睡的模样,而是萩原研二同样瞪得如铜铃一般大的眼睛。
他差点都给吓一跳。
而后这对相处已久的老搭档对视一眼,松田阵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探出手指,放在纲吉鼻翼之下,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他才轻轻地吐出胸腔中的那一口气。
就算是在得知纲吉复活回来的这段时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没睡到一个好觉。
时常发生的事情是原本已经躺下了,可是一闭上眼,那个会软着声音叫他们欧尼酱的孩子的模样就会浮现在他们面前。
是真的回来了吗?他们触碰到的是真实的纲吉吗?亦或是长久压抑之下终于产生的幻觉?
许多次午夜梦回时都想给这个世界回来的纲吉打电话,又被理智阻止,硬生生等到第二天,才发出一条漫不经心的早安。
甚至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在警局的心里疏导室门口狭路相逢面面相觑过了好几次。
而到了现在,终于有时间能够长久地、像是多年前一样注视着纲吉,终于能够亲自确认这一切并非幻梦,能够完成确认-怀疑-想要再确认-终于确认的闭环。
因此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这个晚上注定难以入眠。
好在纲吉亦未寝。
看完行统记录仪的纲吉沉默了半晌,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是睁开眼睛好还是继续装睡。
两个成年人的话题已经飘远,因为压得很低,只能模模糊糊传入纲吉的耳中。
“你刚才又……”
“小纲的复活……我找到了……”
兄长们的声音实在太低了,又或许是许久没有在这样的情形下入睡,纲吉浑身的细胞都放松了下来。
原本应该对睡眠造成阻碍的声音反而成为了某种人类白噪音,挠得他耳尖痒痒,浮动的心神就在令人安心的声音和气味中逐渐平息。
直到意识陷入昏沉,短暂醒了下的系统也摇摇晃晃地晕倒,在意识空间中与他相伴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松田阵平低下头。
他指尖夹了支烟,却没点燃,刚才纲吉闻到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气味就来源于此。
他低头注视着纲吉,月色之下,少年人的皮肤仿佛是玉做的一般,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放在别的场景中,或许是引诱着他人说上一句“月色真美”的景象。
但松田阵平只是想着,他好不容易和hagi一起养出来的婴儿肥一般的软肉,在小鬼自己出去胡乱谋生之后终究是又消失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伸手再碰碰纲吉,但想到这小鬼刚刚才睡着,又竭力忍耐住了。
但是,最后也还是没忍住,在心中短嗤一声。
小鬼,你眉毛一动你哥就知道你在装睡了。
madamadadane(还差得远呢 )。
……
……
大概是晚上总是容易想七想八,等第二天一早醒来,上一晚乱七八糟的心绪就已经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纲吉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属于萩原研二的位置还塞了只兔子——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七岁时的生日礼物,被萩原研二摆成一个侧躺的妖娆姿势,就差叼着只花等他醒来。
纲吉伸手就抱住了这只兔子滚了一圈,很久违的孩子气地哼哼了两声,又一只手捞着兔子下了楼。
率先听见的是厨房做饭的声音,他探头一看,果然他的阵平哥大喇喇躺在沙发上,跟每一个家庭中无能的丈夫一样等着菜上桌。
他的视线还没收回去,就被松田阵平给发现了。
就跟纲吉醒了一下装睡都能被他发现一样,不用他说松田阵平都知道这小鬼心里在腹诽什么,抬起手晃了晃,先把人给摇了过来。
纲吉不明所以地晃到兄长面前,而后一声清脆的响声,被松田阵平来了个脑瓜崩。
“阵平哥!!”他捂住脑门蹭蹭后退好几步,兔子被糊到松田阵平的脑门上,人扭过头就是一个告状,“研二哥你看他!”
“哈哈哈哈小阵平怎么又惹我们小纲生气了?”萩原研二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二人弯了弯眼睛,“真是太坏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纲吉猛猛点头,在恶龙松田的追逐下溜到萩原研二身后。
是这个家很久违的、难得的打闹时光。
……
经过多年的更新升级,松田阵平早不是那个只会吃的自己了!
在纲吉怀疑的目光下,此人夺过萩原研二手里的铲子,挥舞着铲子猛猛做了个三菜一汤才终于收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哇哦,看起来真不错啊。”他的身后往左探出一个脑袋。
“确实呢,不过只有看起来不错是不是还不行,还得吃起来不错才行吧?”他的身后往右探出一个脑袋。
松田阵平双手环胸,随着这两个家伙的你一言我一语蹦出了数个十字路口。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欠揍了!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顿早餐就这样在这个家久违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今天纲吉的任务是在家里陪两个兄长度过久违的周末,他们早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后驱车去了最近的超市,准备为中午在家吃的寿喜烧来一次大采购。
但米花这个地方就跟被诅咒了一样,他们刚一进超市选上东西,就听见了尖叫。
作为警察的二人下意识就闪现到了声音来源,纲吉推着半满的购物车,被人群拦在了后面。
他废了好些力气挤到前面,两个哥一个正在确定躺在地上之人的生死,另一人则是双手环胸,神色微妙地看着眼前一排三人。
按照纲吉来到这个世界后积攒的经验,凶手大概率就在这三人之中了。
但让松田阵平神色微妙的不是三个人的配置,而是其中某一人。
纲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愣。
金色的头发,麦色的皮肤……
这个人,他好像见过的。
第67章
虽然给瓦里安的只有黑衣组织这个线索, 但因为双方达成了合作,所以港口mafia还是在继续收集别的情报的。
而现如今掌控港口mafia情报网络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在纲吉这住了一小段日子的太宰治。
对方看情报都没挪个地的, 有时候早上起来上学的纲吉还得去给太宰治收拾书房, 给圈在椅子上睡着的猫搭上毛毯, 又将不知为何散落地上的纸张拾起。
这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麦色皮肤的男人就是在这时候看见的。
只单单落了一张照片,说不清是什么人, 只是照片上的状态与现在的纯良模样截然不同, 危险到令人发慌。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而对方出现在这里,让纲吉脑海中的弦猛地绷紧起来。
对方和那个组织没关系也就算了, 可是出现在太宰治的情报中,怎么看也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那么他按照对方是那个组织的一员、甚至是高级干部来进行预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得不思考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想到自己或许会为亲近的重要之人带来危险, 纲吉心中就是一紧。
他下意识看向附近的人群。
人类的本质就是围观,虽然日本人不愿出头成为“特殊”的那个, 但当大家都在围观的时候,反而缩头缩脑的人才是异类。
在一群动来动去的人头中, 纲吉并未找到特殊的人,倒是在他四处寻查的时候, 那边他的哥哥们已经开始分开盘问三个候选(划掉)嫌疑人。
“你的名字?”
在看见某个熟悉且欠揍的同期时,原本蹲在地上查看尸体情况的松田阵平就站了起来。
然而对方露出的却是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但是一口一个阿sir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扁, 让松田阵平感动得手不自觉地就握了起来。
要不是时机好像不太对,他甚至想用拳头狠狠地亲吻这个金毛混蛋的脸蛋——对方既没有与他们“相认”, 又露出了这么一副假模假样,联想到他和hagi猜想的这家伙去做什么了,松田阵平只能遗憾地放弃自己的想法。
等到了安全的时候再连着这次恶狠狠地揍这家伙好了。
他磨着牙, 咬牙切齿地想。
金发青年露出了笑容。
“我的名字是安室透,警官。”他如此说道,无辜地道出自己来此的原因。
他说的话到了松田阵平的耳朵里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叽里呱啦,他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家伙,好在有最近喜欢上的墨镜做遮挡,不至于叫别人看出奇怪来——虽然这个警官在室内也带着墨镜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安室透——或者说原名为降谷零的青年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了,但对方好像没什么变化。
这样的想法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毕竟他在组织里卧底刀尖上舔血,为的就是能保护重要之人和日本。
就是这样的笑容落到松田阵平的眼里,只觉得这家伙越发欠揍。
他的洪荒之力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松田阵平的鞋子要狠狠地踹上某个欠揍的假货的屁股之前,对方就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岔开了话题,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啧。
这家伙能不能别乱岔开话题。
他死鱼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对方探出了半个身体,和颜悦色到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哦,小朋友。”
松田阵平皱起眉,深色不耐地转身——然后在看清来人时骤然也同意和颜悦色(不是)起来。
“你来这边做什么?”他还是皱着眉的,但显然不是因为对面的孩子是个熊孩子没眼力见地凑过来,神色之间浮现的不是烦躁的不耐,而是更为亲近的态度。
降谷零心底一个咯噔。
但常年的卧底生涯保证了他不那么喜怒形于色,他直起身,看向一旁的同期。
“这孩子是……?警官大人似乎认识他?”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这个臭屁男,招招手将不知道为何有些异样躁动的纲吉捞到身边,熟练地伸手摸摸额头,确定小鬼没生病才轻微地呼出一口气。
“被吓到了?”他问。
降谷零竖着耳朵,听见容易炸毛的同期这样做作(不是)的声音毛都要炸了起来。
糟糕,他这次的任务目标好像和松田有点关系啊。
心中刚生出一点忧愁,就见另一边正在询问其他人的同期2号也凑了过来,同样一副和那孩子十分熟悉的模样。
“小纲就在M记等我们可以吗?”虽然萩原研二这人跟个花蝴蝶一样对谁都十分体贴,然而降谷零还是听出了那么一丝区别于逢场作戏的真情实意。
但按照情报,他的任务对象应该最近才从长达七年的昏睡中苏醒过来才是,哪来的美国时间和他两个忙得跟狗一样的同期认识?
降谷零不解,降谷零疑惑,降谷零想到自己007的作息,换位思考换成他的同期们,承认还是有和目标交朋友的时间的。
区区时间,挤挤就有了。
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波本某不知名侦探事务所主理人某咖啡店服务员日本公安降谷零如此想到。
比起这个,还是他的同期们和他的任务对象认识甚至看起来关系还不错这件事情本身,更让他感到棘手。
这边他在思索纲吉,这边纲吉也在打量着他。
有的事情是靠近之后才发现的,例如说当他凑近并听见这个危险人物和自家兄长的对话后,敏锐地察觉出了一点微妙的痕迹——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哥似乎也许或许应该……和这个危险的家伙认识?
匆匆赶到的警察们到来了,似乎和松田阵平还是同事,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审察案件的流程中。
纲吉作为两位警官私下带来的崽子被放在一边,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他也没在意别人,反倒是就盯着他的哥和危险人物的互动,分析出一个悲惨(不是)的真相。
他的哥好像和这家伙还蛮熟的。
而且不仅仅是熟悉,他们甚至信任着这个黄毛。
系统:【需要确认的是,人家是金毛不是黄毛。】
【反正都差不多啦!】纲吉嘀咕,【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就被归类为东西的降谷零:?
无论兄长们与他相熟的原因是什么,在现在的境况下都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是某次因缘际会,又或许是早就相识……所以说能让他们虽然认识那家伙,但是在这时候装作不认识的原因有哪些啊!
纲吉斯基陷入了哲学的思索,直到听见那边降谷零的职业介绍。
“是,我在银座的女王の花园工作。”
“那个……请问【女王の花园】是……?”
“是男公关店。”
“哦,也就是说牛郎……咳咳我知道了,所以您会来这里的原因是……”
后面的内容是什么纲吉已经不在意了,他听着名为安室透——用脚趾想这都不是真名——的男人的话,眼睛却扫到了自家的兄长脸上,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他们不会是在牛郎店认识的吧!!
糟糕,太糟糕了。
没错,他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几年没错,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兄长们的性格也好处境也罢都有了不少的变化,但他的哥怎么也不会也不能去牛郎店吧!
一定是因为任务。
没错,当条、呸,当人民的好警/察可是很辛苦的,一定是因为什么任务不得不去了这家牛郎店,意外和真实身份为某个邪恶组织高级成员的黄毛认识。
这说下去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牛郎店遇见了备受前辈们排挤,脆弱可怜如风中飘零的小菊花的安室君呢?】说到这个系统就不偷懒了,翻出它一数据库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猜测起来,【他们帮助了安室,但后者深知自己身卑位贱,能够报答恩人的只有出卖自己的身体。】
【啊?】
【但两位警/官是多么正义的存在?他们拒绝了柔弱小黄花的报答,为他安置撑腰,渐渐的三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在这途中,安室爱上了温柔多情的萩原警官。】
【是、是这样吗?】
确认过人群和附近都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存在疑似黄毛同伙的存在后,纲吉就陷入了哲学的沉思。
他起了个头,系统就推(胡)理(说)衍(八)生(道)了起来。
故事进展到了稳固的他爱他他爱他他爱他三角恋情,纲吉出声质疑,但系统振振有词,说这是它利用大数据推导出的。
……真的假的?
因为想着这件事,案件结束的回归路上纲吉都一直没说什么。
然而他的沉默不是永无止境的。
当推开家门,看到的确实不知何时登场入室,甚至很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的安室透的时候,他在沉默中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喔喔喔我的预测是真的!本系统可以进军碳基生物轻小说界了!】
纲吉屏蔽了系统乱七八糟的叫声,抓住了最近的萩原研二的手指。
他的身前,松田阵平已经一副迫不及待(想揍人)的模样冲了上去。
纲吉一腔复杂心情都被冲了个淡,满脑子都是被系统传染的三角恋情,终于没忍住,同他的哥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研二哥……”他斟酌了下用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就算明恋你的和你明恋的两个人抛弃你在一起远走高飞了,他都会陪着你的!
“诶?”萩原研二丝毫不知道纲吉被系统带的这么歪,虽然不知道自家弟弟在说什么,但总归听起来是好事,便露出了脆弱又坚强(不是)的笑容,“那就拜托纲酱啦。”——
作者有话说:纲酱:泪目(不是)
第68章
还不知道自己和同期们的关系被纲吉脑补成了什么, 降谷零刚站起身准备打个招呼,就被冲过来的松田阵平一把子拐住脖子薅进了卫生间。
“喂喂。”他翻了个白眼,瞥见萩原研二侧身弯腰笑眯眯同那个孩子说什么的模样, 便也不抵抗, 只任命地被薅了进去。
【哇哦。】系统在纲吉的脑内发出看戏的声音, 【还是你们碳基生物会玩啊。】
纲吉:……
【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系统:【哪有哇,这是对碳基生物的尊敬!没错!salute!】
纲吉:……
纲吉已经不想知道系统一天天的都在网上学什么了。
他心底翻了个白眼, 听见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动静……嗯, 真的假的?
他瞥了眼身侧不远的萩原研二,黑色半长发的青年也是一副探头探脑的模样, 看着没有半点吃醋(?),反倒是有点想要加入其中的跃跃欲试。
自认为看破一切的系统出声点评:【他好爱!】
纲吉:【……你先去玩会。】
他把系统赶走,让自己被系统带拐的思绪回到正轨, 但因为可能性太多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什么,倒不如直球出击, 跟在萩原研二身后坐下就发问。
“那位是……?”
棕色毛茸茸的少年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萩原研二心中不由一软。
他瞥了眼卫生间, 那边的动静依然不小,看来小降谷是不在意这孩子知晓……只是想到对方如今或许在做什么, 他还是含糊地给了个回答。
“是以前认识的朋友。”他如此说道。
然而得到回复的少年神色更加纠结了,这些天被几个长辈轮流喂出来的圆润小脸上流露出纠结的神色,让萩原研二看得好玩。
“是吗?”纲吉唔了声, 虽然觉得系统猜的估计没一个字是对的,但是万一呢?
【本统都是根据你们碳基生物的行为逻辑做出的推测。】见他这样想, 去而复返的系统不乐意了,【那只是一种可能,还有种可能是那个黄毛是你的两个哥认识的人, 或许是一同上学的同期……喔!在碳基生物的世界,很有可能是在警/察学校的同期,毕业后两拨人马奔赴两端。再见面时就反目成了敌人。】
系统卡顿了下,又重新推测出一个走向,【当然,也有可能是毕业后小黄毛被选中进入某个黑暗组织成为卧底,这些年在组织中隐忍不发,因为某个原因不得不出现在昔日的友人面前。】
【哦当然,也有可能是balabala】
这统是不能要了。
听完系统的嘀嘀咕咕,又见它开始推演其他的可能性,纲吉无语地拔掉了连接自己和系统的电子数据线。
他的两个哥都当警/察的呢,观察力可强了,一不小心就会发现他走神。
虽然不会联想到有系统这种超常的存在,但按照这俩人轻微ptsd的情况来说,估计会担心的。
果然,他不过是一愣神,萩原研二就凑了过来。
在孩子的目光聚焦眼瞳中投影出自己的身影之前,先伸出手,摸了摸纲吉的脑袋。
“今天累了吗?”他紫罗兰一般的眼中浮现出担忧的情绪,连带着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不……”
纲吉刚开口,就听见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松田阵平好整以暇地从卫生间走出,身后跟着黄毛,后者神色自若,比起刚开门的时候轻松不少。
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
但本身两个大男人进一个卫生间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松田阵平刚收拾了一顿老同学——虽然对方后来还是还手了,但总归是他占了上风——心中正是得意的时候,一出门就看见hagi和小鬼的模样,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加快步伐三两步走到二者身边,眉头皱起。
“生病了?”
不为什么第一反应都得是他生病了啊?
虽然吐槽但心知肚明还是自己的离开给两个哥带来了点ptsd,纲吉心虚了下,飞速摇头。
“这位叔叔是?”他转移话题。
正审视目标和自家同期关系的降谷零:?
这俩一个是阵平哥一个是研二哥,到他这就变成叔叔了?
他被这小子都气笑了下,索性三两步走到纲吉身前,蹲下身伸手作出握手的姿势。
“我是安室,安室透,今天不是见过面吗?”他笑眯眯地说道,“你叫我安室·哥就好了,纲吉君。”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毛这么咬牙切齿,但纲吉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他被兄长们赶回自己的房间,反手摸出手机,查看自己的疑问是否得到解答——在遇见“安室透”并察觉到他或许与组织有关系之后,他就问太宰治了。
正好的是,太宰治也正好发来了短信。
那是名为【波本】的组织成员的资料,就算是□□情报小王子(?)的太宰治对他也知之不多,传递来的情报只从对方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开始,不知真名与来历,最详细的只有对方的犯罪记录,组织在日本、中东、欧美等多地的案件都有他的参与,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而这样的人和他的两位兄长是这样一幅故交好友的模样……
纲吉心中模模糊糊有了点猜测。
不会真让系统给猜中了吧?
他的表情奇妙,没忍住让系统去刺探了下。
虽然阵平哥和研二哥说是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他也不是小孩了哇!
嗯,偷偷听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听呢?这是他作为弟弟对兄长们的爱护啊!
在心中做了十足的建设,纲吉跟看下饭剧一样戳开了系统直播。
而另一边,原本应该是久别重逢互相拥抱虎目含泪的情形却并未出现。
降谷零如今说得上是一句大忙人,且危险系数极高,就算动用了公安的力量做掩护,他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会为两个同期带来多一分的危险。
因此,看着小孩回屋,他也将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和那孩子扯上关系的,但就个人而言,我建议你们暂时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他如此说道,无视身旁脸色逐渐变黑的同期一号,看向笑容有些凝固的同期二号,“他的身边很危险。”
虽然他让风见去查了也没查到两个同期和那孩子的关联,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关系。
但降谷零多了解他的同期啊,这两个家伙绝不是会对随便一个孩子交托如此的信赖与关怀的人,他们之间定然存在某些他还不知道的联系。
啧,风见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
他行踪已经将下属狠狠骂了一遍,面上十分认真且诚恳——当然,如果语气不那么颐指气使就好了。
松田阵平已经在后悔刚刚没认真揍这家伙,送他一对黑眼圈了。
他把手指的指节捏得咔咔响,正要起身和这个几年不见越发臭屁的家伙重新“交流交流感情”,被幼驯染抬手拦下。
“原因呢?”萩原研二难得认真起来,皱眉看向降谷零,“小降谷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是小纲牵扯到什么案件中了吗?”
考虑到同期现在的职业和身份,甚至说是案件都还轻了。
降谷零细细观察了下两个同期,犹豫了下。
但按照他对这二人的了解,如果自己不说清缘由的话,他们是不会听从他的建议暂时从那孩子身边走开的。
他心中叹了口气,道:“我不清楚你们是否知道……那孩子是名为彭格列的mafia的重要成员的后裔。”
哈?
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瞬间变成了豆豆眼。
什么mafia?什么东西?和他们家可爱乖巧的小纲能扯上关系?
萩原研二露出完美的笑容。
“你看看你,小降谷,你又在开玩笑了。”他笑得和善,然而在降谷零沉默的注视下也变得僵硬起来。
最终终于支撑不住,抹着泪(不是)找上松田阵平。
“孩子他爸你说句话啊!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啊呜呜呜怪我,都怪我当初……”
眼见着幼驯染戏精上身就要开演,松田阵平捏了捏眉心。
“然后呢?”他神色冷淡,“就因为他的父母与那个什么彭格列有关系,我们就要远离他?你看不起谁?”
降谷零:……
他就知道。
“如果我说我的任务就是带走他呢?”他干巴巴道。
松田阵平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心里就按捺着一股不爽。
或许是因为这个多年没报过消息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或许是因为对方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或许是……他要带走纲吉。
带走他多年前曾经许诺要保护、然而却违背诺言的孩子。
松田阵平的心中翻涌着怒火,这怒火不仅是针对面前欠揍的金毛,更是针对多年前失约的自己。
“那很简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势必要让那个金毛的小黑脸听清楚,“你要带走他的话,先从我和hagi的尸体上迈过去。”
第69章
因着这句话, 气氛一度凝滞了。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有种意料之中的棘手。
虽然让他很为难,但是对方是松田阵平, 又好像合理了起来。
见势不对, 萩原研二观察了下双方的表情, 很熟练地出来打圆场。
“好啦好啦,小阵平你去看看我之前买的大麦茶放哪里了?小降谷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给人上茶呢。”
“哈?谁要招待这种家伙啊!”
虽然这样说着, 但松田阵平还是很诚实地站起身来, 去寻找萩原研二的大麦茶去了。
萩原研二又笑眯眯地看向降谷零,道:“小降谷你冷静点, 不论是我还是小阵平,都不会让你带着小纲做坏事的。”
他笑眯眯的,轻飘飘地就把这件事变成了降谷零要带着孩子干坏事。
降谷零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表示抗议。
然而在萩原妈妈(划掉)的调和下, 气氛逐渐流动了起来。
降谷零无语。
“我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是某些人自己太敏感了。”他吐槽道, “要真准备带走那孩子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们了。”
说是这样……
松田阵平重重地将大麦茶往他的面前一放, 呲牙咧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降谷零:……
降谷零拒绝跟幼稚不成熟的同期对话, 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对方的监护人(误)。
虽然看起来是个中立的和事佬,实则全心全意都站在松田阵平这边的萩原研二弯了弯眼。
“好啦小降谷,不要这么欺负小阵平和小纲。”他说道, “要说的话,小纲小时候你还抱过他呢。”
哈?他吗?
降谷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
任务目标的情报早在几天前就罗列在了他的案头, 要说“小时候抱过他”怎么也得追溯到七年前……那时候他应该才刚毕业不久,还在兢兢业业地在组织里卧底才是。
他甚至飞快地回忆了下,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他应该刚拿到波本的代号, 还得关注着hiro有没有顺利拿到代号,哪来的美国时间去抱个孩子?
哦不,非要说的话……比起他,hiro或许才是真的抱过这孩子的人。
想到自己的幼驯染,他的目光深了深。
而另一边,听见这句话,松田阵平也抬起了眼,略带警告地说了一句。
“hagi!”
他很少见对萩原研二这幅模样。
降谷零回过神,就要立即追问。
然而有了松田阵平的警告,萩原研二也自知失言,不再多话起来。
事情回到了开局。
降谷零怀中的手机短暂地震动了两下,这是他的下属风见传来的是时候撤退的信号。
他随手拎起一个棒球帽带上,最后给自己的友人们一个信号。
“总之那孩子身边很复杂,不仅是我们和彭格列,横滨的港口mafia也似乎与他有着某种关联,说是里世界某种漩涡中的人物也不为过。”他说道,心情多少有点复杂,“出于作为朋友的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们与他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哈??”松田阵平看起来又要跳起来打他的脑袋了。
降谷零飞快站起身狗狗祟祟离去,直到到了楼下,似乎还能看见属于同期们的窗户上有两个跳动的人影。
他的唇角勾了勾,又飞快地抹平,想到同期们的屋子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心中就忧愁不已。
他再度响起萩原研二说的那句话,说他抱过那孩子……怎么可能呢?
和两个同期有关系的另一个孩子,他倒是短暂地接触过。
记忆中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孩子,虽然刚认识不久,就已经会很嘴甜地围着他“零哥零哥”地叫。
要知道警/察学校时期的降谷零可远没有现在这样阳光开朗(不是),然而那孩子就像是自带亲和力一样贴近他得到了他的信任与关爱。
后来得知对方的死讯时,降谷零千里迢迢从异国回到日本,偷偷地在无人知晓之时,在那孩子小小的坟墓前献上了一束花。
萩原说的会是那孩子吗?
他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样的想法。
灵光闪现的很快,而降谷零捕捉得更快。
他捕捉住这点闪过的思绪,找到了两个同期对那孩子如此珍之重之的答案——
替身。
代替品。
无论用什么词形容都好,都是这一个意思。
虽然现在已经记不起那孩子的模样,但降谷零隐约记得,似乎和今天见到的这个“小纲”一样,是差不多配色的孩子。
甚至连年龄都差不多。
只是一个永远停留在了七年前,一个的时间于七年前停止,在现如今重新流动。
真是疯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他的同期们,还是如此猜测的自己。
只是这样的话,关于那孩子的事情,向组织内部如何汇报就是另一个方法了。
思索之间,降谷零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在太阳下繁华间的某个孩童,被谁交了名字,欢快地转过身来。
太阳亲吻他,繁花簇拥他,连风都为他停留。
可他转过身,面目神色却都已经模糊了。
那孩子……上一个叫做“小纲”的孩子。
究竟长什么模样来着?
……
另一边,对替代品珍之重之的两个人站在了纲吉的房间前。
纲吉心有灵犀一般心中生出一点不妙,在两个哥来之前就飞快关掉了灯窜进了被窝,顺带让系统赶紧给他把被窝烘热,作出卧床有一会的假象。
某种程度上是十分熟练了。
萩原研二拦着松田阵平,虽然他幼驯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但他是谁啊!他可是小阵平微表情解读专家!小阵平哪怕只是嘴角眉梢动了零点五个像素点,他萩原研二都能猜出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更何况现在都不是那零点五个像素点的事情,小阵平已经怒极而笑了!
“孩子都睡着了。”他试图阻拦,“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这话跟松田阵平无聊翻到的家庭剧里的妈妈一类的人物说的话差不多,他无语了下,扒拉开他幼驯染。
“你别拦着我,我总得问问清楚在说。”
虽然松田阵平自己没感觉,但这句话也经常出现在家庭伦理剧里。
“那就等明天好了。”萩原研二道,“明天你冷静一点,孩子已经大了,他总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就是和黑/手/党的混一块吗?”松田阵平都要无语了,他幼驯染是个警/察没错啊,底线怎么突然这么灵活了,“吠舞罗那群人就算了,好歹不算正儿八经的黑/手/党,但他都和□□的搅一起了,哪天别跟着去混帮派也说不定。”
他这么说萩原研二就有些犹豫了。
毕竟港口mafia在警/察内部的口碑也算不上好,横滨更是虎狼之地,孩子和那边扯上关系似乎是得说说比较好。
他这样一犹豫,松田阵平就短促地敲了敲门,而后粗鲁地推开。
灯光从门外照射了进来,纲吉装作困倦的模样,看向门口伫立的两座大山。
“阵平哥?研二哥?”他揉了揉眼睛,茫然问道,“怎么了吗?”
演技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好像很逼真。
但松田阵平是什么人?他装模作样的时候小鬼还没出生呢,慧眼瞬间就识别出了小鬼的伪装。
他三两步走到纲吉的床前坐下,感受到身侧的热度,神色之间有几分狐疑。
“我听说你和港口mafia有来往?”
松田阵平不愧是松田阵平,狐疑的同时选择了直球出击。
落后他一步的萩原研二观察着纲吉的表情,准备见情况不对就和稀泥。
没想到的是纲吉迟疑地眨了眨眼。
“港口mafia?是啊。”
出乎意料的,他应下了这话。
松田阵平脸色一黑,又迅速深呼吸一口气恢复正常。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发问,纲吉就自觉地倒了话出来。
“阵平哥你不是也见过吗?港口mafia的人。”
松田阵平:“?”
他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确定脑海中没这么一号人。
见他这个表情,纲吉欸了一声。
“你上次见到他还夸过他呢。”他用一种看负心汉(不是)的目光看着松田阵平,试图让对方生出心虚,“是太宰哦。”
松田阵平:“哈?那小鬼不是你同学吗?”
“暂时的而已啦。”纲吉道,“他可厉害啦,最近似乎成功当上港口mafia的干部了欸。”
说的跟这玩意儿是什么三好学生一样。
松田阵平深呼吸了一下,不忍去思考这玩意儿的可信性。
纲吉观察着他的神情,温声劝慰。
“不要有偏见啊阵平哥,太宰他也不是什么坏孩子的。”
当然了,差点成为什么意大利黑/手/党门外顾问头头的他也不是了!
“只不过是干部而已,也不是首领之类的。”
所以生完太宰的气,就不要生他的气啦!——
作者有话说:27: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坏孩子啦
第70章
松田阵平觉得他有必要找个时间和小鬼现在的监护人好好谈谈。
在他和haji身边还很光伟正的小孩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幅根歪苗黑的模样, 这让他少不了一顿唉声叹气。
“放宽心啦。”萩原研二安慰他,“好歹小纲没有真的掺和进那些事情,总比哪天他突然跟我们说成为什么组织的首领然后被咱俩拷进监狱好吧?”
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一个穿着监狱条纹服的纲吉坐在探视窗的另一边痛哭流涕的模样。
太可怕了。
孩子的教育问题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另一个房间内, 纲吉还不知道自己的教育问题被提上了日程。
因为在两个哥的面前萌混过关了, 所以他格外松弛, 没过一会就陷入了梦乡。
梦中似乎有莲花的清香,然而偶尔会来他的梦里散步的家伙却没出现, 纲吉在莲花的清香中陷入沉眠, 一夜好梦。
等到第二天,就又回到了男子初中生上学的日常。
推开家门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知道他在这的狱寺隼人已经站在了路灯下。
不知道对方等了多久,银发少年的身影在灯下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分外孤独与消瘦。
纲吉出门的脚步一滞, 对方也正巧听见了刚才开门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转过身来。
“Boss!”
虽然他放弃了彭格列那边的东西, 但对方显然习惯了这样的叫法。
只是昨天才刚和他的哥们坦白了某些事情,这时候狱寺隼人的称呼显然是雪上加霜。
纲吉三两步赶到对方身边, 在松田阵平狐疑的目光中推着狱寺隼人往外走。
“早上好啊狱寺同学!我们去上学吧!”
快走快走快走,别什么boss不boss了的, 再待下去他怕阵平哥boom了!
狱寺隼人不明所以,但已经培养出了以沢田纲吉的命令为先的良好习惯,当即兴高采烈地应了声, 从纲吉手中夺过他的书包,无形的尾巴和耳朵都在空中摇晃了起来。
“是!”
注视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离去, 松田阵平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狐疑地皱着眉,看向萩原研二。
“刚才那个银毛小鬼说了【Boss】吧?”他狐疑道,“这是什么中学生之间流行的新游戏吗?”
萩原研二略作沉思。
“应该是吧?”他比划了下, “小阵平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已经成为学校那头小混混嘴里的老大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沉默了下,突然觉得那小鬼这样称呼也不是不行。
萩原研二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啦,小阵平你就是太担心小纲了。”他弯弯眼,神情温柔几分,“小纲会有分寸的,不要担心他。”
松田阵平这才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只是担心小鬼。
担心他陷入危险,然后又像多年前一样离开他们。
在萩原研二担忧而温柔的目光中,他看向少年离去的方向。
这时候那两个孩子的背影也已经看不见了,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我知道。”
……
纲吉回到了学校。
在门口的地方遇到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在网球部的哥,乖乖地打了招呼,又目送着对方走开。
“迹部半小时前就在这里站着了,原来是为了等你啊。”像是有人知道他心中疑惑什么一样,适时地发出声音。
纲吉转过头,看见山本武招招手,吆喝一声。
“早~阿纲!”
这人看起来也是一副刚做完早晨的训练的模样,纲吉笑着回了一句,三人便顺理成章地一同进了教学楼。
只是聊着天的时候,纲吉心中闪过一点疑惑。
如果说景吾哥是半小时前等在门口的……那山本又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询问,上课的铃声就已经打响,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虽然间隔不远,但因为班级里都是单人单桌,也无法交头接耳。
时间突然变得平淡起来。
纲吉坐在王的故乡神座上,没事就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出神。
Reborn在的时候他要是这样,窗外树上就会出现一个长得跟Reborn似的物种,掏出手/榴.弹之类的东西,用来吓唬他认真听课。
然而随着瓦里安拿回指环,Reborn也离开了日本……说实话,纲吉还有点想他。
没有Reborn也没有彭格列,平平无奇的男子初中生的生活变得平淡如水起来。
非要说点波动,那就是他被迹部景吾扯着加入了初中部的网球社,一副要成为冰帝的支柱的模样。
……饶了他吧。
他只是想当一条咸鱼啊!
“我觉得你是在妄想。”听他这样哀嚎,远在横滨的太宰治咬着薯片吐槽他,“你哥肯定想你接手家业(不是),不是都说吗,肥水不流外人田。”
纲吉:“……”
他拒绝接受这个问题。
太宰治也不怎么喜欢打球——当然,他其实讨厌大部分的运动,并且因为不爱运动而把自己扔在房间里,导致脸色一天白过一天,走出去都快有人怀疑森鸥外是不是暗地里虐待小孩。
虽然分隔两地,但太宰治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时不时地吸取一点纲吉能量的。
因此一有空他就找机会跟纲吉打电话通视频,并宣称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的样子。
对此,他的新朋友一号织田作表示理解,而新朋友二号中原中也并不理解,并嘲笑他是没断奶的小孩。
“超级过分的。”他哼哼唧唧,并不觉得从生理年龄来说更大一些的自己向着十二岁的纲吉撒娇有什么问题,“中也就是笨蛋,肌肉笨蛋,不知道用脑子的笨蛋!”
“是吗?”纲吉眨眨眼,隐约听见对面传来人的声音——不出意外就是太宰的新朋友,带了些笑意道,“但是我看太宰你的样子还挺喜欢他的诶。”
太宰治沉默了下,半晌嘀嘀咕咕。
“谁会喜欢小狗啊。”
纲吉:?
什么东西?什么狗?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时尚吗?
插科打诨了一会,太宰治才把话题扯回正题。
说是瓦里安最近在意大利大出风头(各种意义)。
获得指环的瓦里安一时风头无二,归来的Xanxus不堕里世界赋予他的“暴君”之名,一回归就狠狠处理了几个这些年背叛自己的旧部,并取下了同为彭格列十代目继承候补的另外两人的脑袋。
“说是同为十代首领候补,事实上那两个人只能算是旁支中的旁支。”太宰治点评了起来,“非要说的话现在的九代首领本人的血统都没纲吉你的纯正,作为初代首领直系血脉的纲吉你才是彭格列的嫡长孙啊!”
这家伙最近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跟系统一样胡说八道了!
系统竖起耳朵,系统发出抗议。
纲吉捏了捏眉心。
“然后呢?”他问,“那位九代首领没有阻止或是处罚他?”
“没有哦,”太宰治翘起了二郎腿,“大概是因为亲手封印了儿子而对他感到愧疚吧,老头子什么都没说,对外就是默许的态度。”
“当然,如果纲吉你之前没有那样明确地拒绝他们的话,或许老头就会推你出来和Xanxus打擂台,借此警告对方彭格列终究还是掌管在他这个九代首领手中。”
然而纲吉不久前才拒绝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九代首领只能另寻他法来制衡Xanxus。
不过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纲吉摇摇头,转向自己的正事。
“我拜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他问道,“你打电话来,应该是有头绪了吧?”
没错,那天离开他的两个条子哥家之后,纲吉转头就拜托太宰治重新查了点事情。
围绕着化名为安室透的金毛,但不从“波本”的方向入手,反而找的是他的兄长们的过往。
果然,太宰治验证了他猜测的正确性——在成为波本前,那个人确实与他的兄长们有过交集。
“他们是同期毕业于警察学校的学生,那家伙似乎还是首席呢。”太宰治发出啧啧的声音,“这家伙是卧底啊,真伟大。”
说的好像真情实意的,但要是语气更真诚一点就好了。
而纲吉听着太宰治的声音,脑内某片迷雾也被驱散开来。
就像是不久前“初次”见到降谷零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一样,他确实是见过对方的。
然而不仅是从太宰治的情报中,更是更久远的记忆、他还在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身边时,见过是二人同期的对方。
【“这家伙是降谷零,你叫他降谷大叔就好了。”
“哈?那你要叫我叔叔吗?”
“别听松田这家伙胡说,你叫我降谷哥或者零哥都可以。”记忆中比起现在更加稚嫩的降谷零单膝蹲在幼年体的他对面,伸出了手,“初次见面,小纲。”】
纲吉挂掉了电话。
他揉着眉心,叫出了系统。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忘记和零哥的交集?】
系统也有点茫然,回了句它去问问主系统。
没过一会抱着一捆数据回来了。
【说是因为世界融合的后遗症。】它带上眼镜,一副专业模样,【小纲你所在的世界以前是没有这些人,因为世界融合所以导致部分事件的重叠,为了世界和谐,与此相关的某些记忆就连带着模糊掉了。】
部分事件的重叠。
纲吉嘴中重复了这一句,手指缓慢地在手边敲打,半晌,突然开口。
【也就是说,在融合的时间线中,零哥参与了那次组织对我家的袭击吗?】
——如果要说世界融合带来的重叠事件,到目前为止他所接触到的也就这一件了。
系统用了更多的时间查询和思考。
【抱歉,本统无法查询。】
纲吉闭了闭眼,翻了翻太宰刚传来的新情报,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能拿到降谷零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这对系统来说当然是小case。
因此,半晌后,正在某处潜伏的降谷零突然收到一封短讯。
【关于苏格兰,我想和你聊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目光落到落款处,神色又是一变。
【——Tsuna。】
……
……
另一边,遥远的意大利,彭格列城堡内。
Xanxus最近不可谓不意气风发。
被冰封的七年并不能让他冷静下来,相反,他胸腔中愤怒的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几乎要焚尽一切。
因为对手的不战而败,他获得了继承彭格列的资格。
今天,就是他在门外顾问与九代家族的注视下获得正式继承资格的时刻。
想到这里,Xanxus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斯库瓦罗敲了敲房门。
“时候到了,Boss。”
于是Xanxus神色沉沉地转过了身。
目光落在长发的斯库瓦罗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幽深。
没人比Xanxus更清楚曾经叫嚣着短发利索的斯库瓦罗为何今天是这样一幅长发的模样。
在多年前,对方立誓追随他的时刻,曾经许下一个诺言——在我们的目标达成前,我不会剪掉头发。
Xanxus曾经对这个许诺不屑一顾。
他是彭格列九代的亲子,他的能力强过家族中的所有人,他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永不停息,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宝座非他莫属。因此这个诺言不过是一时的,总有一天那只鲨鱼能爽快剪掉,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谁能想到七年前他意外得知了那件事,不得不提前发动事变,然而无奈落败,时间就此封印。
再睁开眼,他的时间不曾流动,而外面已经桑海沧田。
就连那只混蛋鲨鱼,也从他熟悉的短发变成现在这么个长发模样。
在看清那头银色长发时,Xanxus心中闪过的不是对于对方应约的满意,而是愤怒与耻辱。
——这头美丽的长发代表了他未曾践行诺言的失态,代表了他失去的十年。
任性的首领一把抓过了银色的长发。
斯库瓦罗最近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大声叫囔着,直到对方将自己扔出去。
烦死了。
他心里想,然而对方是自己的Boss只能自己宠着,只是想着等今天过去,对方胸腔中的愤怒大概能消磨一点。
大概。
他神色沉沉,重新整理好了一切,站在Xanxus身旁。
今天过去,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斯库瓦罗坚信着,等待他的首领归来。
大门轰然开启。
等候在内的,除去彭格列九代家族的成员与门外顾问,还有宿命粉色长发黑色皮肤的女人。
“欢迎来到你的继承仪式,Xanxus大人。”
或许是看出他们的疑惑,女人向前踏一步,进行自我介绍,“我们是负责确保彭格列指环继承的特殊组织,切尔贝罗。”
“现在,请将各位的彭格列指环置入这条项链中。”另一个女人拿出一条铁链,“这是特殊材料所制的链条,指环置入后,将会检测各位是否有继承彭格列的资格。”
她们同时看向Xanxus,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和古井无波的声音带来一种过度拟人的人机感,让人感到怪异。
“请,Xanxus大人。”
装神弄鬼。
Xanxus嗤笑一声,大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