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晃神不过是一时间的事。
就算无数次祈祷小纲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但在短暂的晃神后,十束多多良还是用理智说服了自己。
不可能是小纲的。
那孩子是在他的怀中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身体从温热变得冰冷,又化作金光点点, 汇聚成火焰。
就算对面的孩子有着和小纲一模一样的外形, 甚至身量也差不大多, 十束多多良也无法将对方认成小纲。
他的小纲是独一无二的、世界最棒的弟弟。
因此,在短暂的晃神后, 他强硬地挪开了目光, 看向草薙出云。
就算十束多多良一句话都没说,多年的友谊也足够让草薙出云get到对方的心意。
至于他么……
和近人情怯(不是)而挪开视线的十束不同, 他在发现对面男人拎着的孩子与记忆中的那孩子有着九成的相似后,就眼眨也不眨地打量起了对方。
那孩子显然不算得到了多好的照料。
虽然不知道明确的年龄,但看起来确实也算是瘦骨嶙峋, 宽大的病号服罩在他的身上,更加显得幼童身形孱弱, 被银发男拎在手里,活像是一只落了水的小猫。
最令人在意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外貌的相似就算几率再小也有撞脸的可能, 然而灵魂独一无二,就算有着迥然不同的外貌, 同一个灵魂也必然会从方方面面体现出来。
那孩子还没多的动作,草薙出云就注意到了那双眼睛。
和小纲的一样清澈透亮,乍一眼看像是蜜糖一样流露着蜜意, 实则坚韧倔强,富有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而这样的生命力, 每个灵魂各不相同。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某些夜深人静、且十束多多良不在时, 尊放出火焰,让他听其中火焰的跳动。
【“我仍旧能够听到。”他强大可靠的王说,“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咚。
在望见那双眼并陷落的瞬间,草薙出云的耳边又传来夜深人静时、自己触摸上王的火焰时的回响。
会是他吗?
不论会不会是他,他都不会放走对方。
而十束多多良似乎也正有此意。
于是草薙出云燃气火焰,盯视着银发男。
斯库瓦罗啧了声。
他知道这地界的家伙难缠,故而一个人前来,试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
然而说是运气不好也好,说是命运的玩笑也罢,就算他是这样筹划了,也还是撞到了人家脸上。
啧。
多说无益,瓦里安从不畏惧任何人。
他一只手提溜起纲吉,一只手挽了个剑花,便向着草薙出云击去。
比草薙出云更先反击的是八田美咲,这你不仅有他草薙哥更有柔弱的十束哥,而他作为最可靠的马前卒怎么也不能让这个来势不善的银发男碰到十束哥分毫。
而十束多多良已经乖觉地退至二人身后,草薙出云俯身上前,三人一番缠斗。
但斯库瓦罗的目标并非击败面前之人,见着情况不对,他找到契机便是虚晃一枪,再一眨眼,已经三蹦两跳提溜着纲吉跃上了医院院墙。
“哼,老子记下了。”他回视一眼,一跃而下。
落下时正好踩了停靠在路边的轿车一脚。
轿车旁站着个红色小洋裙的小姑娘,身上虽然有些特异的感觉,但对斯库瓦罗而来不足为惧。
他俯身就冲,然而下一刻,却定在了原地。
危机感从后背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
作为瓦里安的剑帝,也作为从年少时就不断追求力量之人,斯库瓦罗面对的强者几不可数。
然而就算是再这样多的经历之中,能带给他如此大压力的也是寥寥。
再联想到刚才在医院内部的几人的身份,威压的来处便不言自明了。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
这个小鬼不可能是赤之王,那么对方的所在也就是……
他的目光挪动,从栉名安娜身上挪开,转移到被他踩了一脚的车上。
纲吉被晃得有点晕,这时候却也抬起头,作出了和斯库瓦罗一样的动作。
系统:【噗。】
在二人的注视下,已经有点瘪了的车门被人从内部推开。
首先下来的是一只脚,踩着暗红色的皮靴,红发青年神色不耐地从车内走出,脸上满是被人打搅了好梦的烦躁。
栉名安娜哒哒地跑到了他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尊。”她一只手拽着周防尊,另一只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红色的玻璃球,对准了纲吉二人的方向,“是纲酱。”
她小声地、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同周防尊道:“但是,好像缺了点什么。”
那只玻璃球对准他的时候,纲吉感到了“被注视”。
然而和黑暗中阴暗的窥伺不同,这种注视是光明正大的,懒洋洋的,甚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热意,让他浑身都像是躺在温泉中一样温暖。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吗?】他同系统嘀咕,【还挺热乎,蛮实用的嘛。】
这样的话冬天岂不是就不怕冷了?
不过纲吉冬天原本就不怎么冷,他的身体温度似乎比平常人更高些,因此在悟身边的时候,对方总喜欢往他身上凑。
就像是冬天会自己寻找热源的猫猫一样。
想到自己精心饲养大的猫猫的手感,纲吉还觉得有些可惜。
【是吧。】系统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飘忽,【毕竟是用火的嘛。】
它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飘忽的声音立刻就被纲吉所察觉。
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说起来,从回到这个世界开始,统你就经常不在线啊。】
他原本以为是统到了这个世界也开始放飞自我徜徉在电子数据的世界……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啊!
而且对于系统来说,无论在哪个世界对它来说应该都差不多吧!
纲吉斯基眯起眼睛,开始回想起这两天和系统的相处,果然找到了蛛丝马迹。
他眯着眼睛,打算先骗一骗。
【我知道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他拉长调子,刻意不说,就等着系统自投罗网。
果然,没等两秒钟,系统就全招了。
【我这不是担心小纲你分心嘛。】系统嘀嘀咕咕,【要是知道你以前待过的世界的数据出现在这和歌世界,你会担心得睡不着的吧?】
好哇系统这个浓眉大眼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他说。
纲吉先是惊怒,随后思索。
【但是……这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他发出了迷茫的声音。
于是系统又心虚地沉默了。
在纲吉脑内盘问系统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不少变动。
纵然斯库瓦罗是万里挑一的强者,但在赤之王面前还是处于了下风。
更不用说他手里还有个小崽子,就算不用奉为座上宾,也不能让对方被伤着碰着,再加上刚才被他甩开的三人匆匆赶了过来,他也意识到自己恐怕今天是带不走这小鬼了。
但Xanxus……
他拎起沢田纲吉,神色又惊又怒。
“喂小鬼,你还记得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纲吉从对系统的凝视中回过神,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了疑惑的神情。
“七年……前?”
那不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死亡的时间吗?
纲吉神色茫然,却是偷偷打量起了对方。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嗓门大行事作风暴躁独特,但到现在为止不算是实质性地伤害了他。
也就是说,他对于对方来说有着某种意义或作用。
而这种作用很显然,就在对方询问的事情上。
然而这实在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就算纲吉现在露出的茫然是真的,他也确实记不起那样久的年月前发生了什么。
这就跟让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去回忆五岁哪年的夏天他去哪捉蛐蛐一样麻烦。
不过纲吉不一样,对于他来说七年前发生的事情远远比七年这个时间更加久远,要回忆起来也比普通人更容易。
他戳了戳系统。
【七年前你捡到我时候的录像还留着吗?】
系统支支吾吾:【哪能啊,那都多久前的数据了。】
系统这统哪哪都好,就是某些功能实在过于拟人。
人类说谎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小动作,眼神会飘声音会发虚,系统也一样。
因此很轻易的,纲吉就知道系统在说谎。
但现在显然不是盘问的时候,系统也知道自己说谎的本领不行,小纲一定知道它在说谎了。
不过这可以之后再说(诶嘿)。
此时此刻,面对银发男的盘问,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回应。
银发男似乎很是失望。
他的面上不显,还是那样冷酷和凶狠,但纲吉就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失落。
为什么?
那天发生了什么对对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纲吉的疑惑不表,那边,斯库瓦罗已经将他放下。
“我们无意冒犯您。”他说道,显然认出了周防尊的身份,语调中多出几分很不斯库瓦罗的慎重,“只是事急从权……瓦里安会另寻机会上门拜访的。”
这种场面话七年前斯库瓦罗是一点也不会说的。
他是连认BOSS都直来直往横冲直撞的人,奉行没什么是拳头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就加上剑,像是这样的话都是瓦里安另一个干部去说。
但那人背叛了他们,Boss也去向不明,瓦里安式微,他可以说是一个人肩负起了养家盘口的重担。
因此那些曾经唾弃的场面话都被重新捡了起来,高昂的头颅学会了低下,一点一点的,让瓦里安在夹缝中生存到了今日。
这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苦痛。
周防尊瞥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离开。
十束多多良匆匆上前,将纲吉抱了起来。
脑中理智绷着弦让他不要将这孩子当成小纲的替身,然而见到对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就像是看见了小纲。
他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也这样孤零零的,会不会也像这样一样被人欺负——只要一这样想,十束多多良心中就是一阵窒息。
而纲吉歪歪头,很迟疑地伸手环住了对方。
是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
一定是统统又隐瞒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一靠近这个人,就有不自觉想要依偎过去的冲动?
纲吉吸了吸鼻子,久违地十分孩子气地将自己埋入对方怀中。
不出意料,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像是……就像是妈妈一样——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男妈妈的诞生!
第42章
捡到小纲的时候, 十束多多良自己都还算是个小孩。
虽然说是什么牛逼轰轰的吠舞罗的元老,但掐指一算,也才是该上高中的年纪。
然而因为自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养父又嗜赌, 他并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学。
可这并不妨碍他捡到小纲, 并且试图将他养大。
“反正也就是最近的喜好而已吧。”对友人的性格脾气了解一清二楚的草薙出云一针见血, “过段时间他就会没兴趣了,到时候再把那孩子送去孤儿院吧。”
十束家简直是一穷二白, 养活他自己都需要本该上学的十束去打工, 更遑论再养一只幼崽了。
再加上这也不是没有前例的事——十束上次想要养的流浪猫现在不也好好地在新主人家里待着吗?
这家伙就是这样一个对任何事都兴致勃勃、却又只有三分钟热情的薄情汉啦。
草薙出云对十束多多良的兴致勃勃毫不意外,甚至也并不阻拦, 还能同他一同商量养幼崽需要准备什么。
就当是做好事好了。
草薙出云想。
这些东西,就算那孩子以后去到别的人家也用得上。
他的手指诚实地刷刷下单,在浏览到会写上孩子名字的御守时, 骤然扭过头问:“那孩子叫什么来着?你给他取的名字?”
同样在浏览软件奋斗的十束多多良抬起脑袋,眨眨眼, 摇了摇头。
“不,”他说着, 露出一个好像幸福到洋溢出来的笑,“是他告诉我的, 他叫小纲,纲吉哦。”
草薙出云已经忘记那孩子的模样了。
只记得十束捡到那孩子举起来的那天,在那样冷的雪地中那孩子也只着单衣, 胸口似乎还有血迹,小脸苍白得几乎与雪地同色, 连带着棕色的头发都极为黯淡。
至于别的,反倒是没怎么注意。
因此十束这样一说,草薙出云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一只带着“小纲”的棕毛吉娃娃的形象。
唔, 还挺可爱。
草薙出云觉得挺好,于是又刷刷爆了点金币。
“给孩子买点好吃好喝的。”他先十束推拒之前道,“要道谢的话,那孩子身体好了之后,带来吠舞罗来见叔叔好了。”
十束多多良眨了眨眼,并未因此感到困窘或是羞愧,反倒是思索了下,锐利地瞪向草薙。
“什么叔叔?你和我一辈都是哥哥好吧!休想占我便宜!”
正是有了草薙的这段话,等到纲吉能蹦能跳后,十束多多良当真将他带来了吠舞罗。
五岁的孩子感觉甚至只有巴掌那么点大,因为外面风雪大,这孩子身体又弱,十束拘着他硬是在家里把冬天都过了个大半,才赶鸭子一样将纲吉带来了吠舞罗。
虽说冬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十束还是把人给裹得严严实实。
等进了吠舞罗才蹲下身,一层一层像是剥洋葱一样把人给剥出来。
“十束哥,这是什么?”听见声音看见他十束哥的八田美咲发出声音,哒哒过来蹲在幼崽身前,看着洋葱状的不明生物惊恐瞪眼。
落后他两步的伏见猿比古单手插兜,比八田美咲更早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当即停下脚步,与可能会变异成魔丸的类人生物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还没等他伸出手把八田美咲提溜起来,被八田美咲摆弄的幼崽就抬起了脑袋看来。
很讨厌的眼神。
伏见猿比古想,该说不愧是十束捡回来的吗,和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他啧了一声,将脑袋扭向其他方向。
但这点逃避在十束面前丝毫不起作用,下一刻,伏见猿比古的耳边就听见了这家伙的声音。
“唔,小纲对这个人感兴趣吗?”十束多多良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纲吉,顺着幼崽的目光看向伏见,不知道想了什么,唇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他是猴子哦,看起来瘦瘦长长的,一看就很机灵吧?”
喂喂,不要随口在小鬼面前污蔑人啊?谁是猴子啊!
很有礼貌的幼崽乖巧地眨着眼睛,在十束的注视中点了点头,哒哒跑到了伏见猿比古面前。
“你好,猴子哥哥。”他仰着头,虽然是很羞腆的性格,但在脑内系统的鼓励下,还是勇敢踏出了第一步。
伏见猿比古:……
纲吉:O。O
伏见猿比古:……
伏见猿比古试图使眼色给十束多多良,以期让对方赶紧把这坨东西拎走。
但要是能如他的意就不是十束多多良了。
能很快知晓纲吉心中所想介绍伏见猿比古,也能立刻领悟伏见的眼神以及背后藏着的情绪,亚麻色短发的少年思索了下,将纲吉举了起来,塞进伏见猿比古的怀里。
伏见猿比古:???
把这玩意儿给他拿开!拿开啊!!!
“哈哈哈哈哈不要害羞,你不是挺喜欢小纲的嘛,帮我照顾他一下啦小猴子~”
“谁喜欢这玩意儿了快给我把他拿走啊!”
“喔喔原来猴子你喜欢这小鬼啊!真看不出来啊。”
“……不要叫我猴子!”
纲吉就是在十束哥捧腹而笑的爽朗笑声中来到吠舞罗的。
年龄尚小的幼崽不知道什么是吠舞罗什么是力量,只知道这里是极为温暖的地方,他也好多多良也好,都能在这里尽情地露出微笑。
那天夜晚回程上,十束多多良一手抱着困倦的纲吉,一手拎着草薙塞的东西,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纲累了呀,因为今天玩得太开心了吗?”他声音温柔,就像是两人头顶如水的月光一样,轻轻柔柔地撒在纲吉身上,让他放松了手脚。
棕毛幼崽趴在十束多多良身上,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接受到如此热烈又直白的爱意。
这里的人都很奇怪,随便一个放外面,都是家长会叮嘱小孩不要靠近的那种。
可面对纲吉,这些像是不良少年一样的家伙们手足无措又强烈直白地表达了喜爱,就算是伏见猿比古这等扭捏之徒,也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伸出手,偷偷rua一rua低头啃布丁的纲吉。
于是他犹豫了下,用说悄悄话的声音在多多良耳边道:“纲吉喜欢大家。”
他很少这样直接诉说喜好,因此刚一说完,就羞涩地将脑袋埋进了十束多多良的胸口。
十束愣了下。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也算了解纲吉的性格了,知晓这样的坦诚对这孩子来说不算易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
“是这样啊。”他的脚步越发轻快,语调也一样,“大家也都很喜欢纲吉哦,还特地叫我明天也带小纲一起去吠舞罗呢。”
话音刚落,怀里小兔子一样的崽崽就抬起了脑袋。
一双棕瞳蜜糖一样流露出惊喜和快乐,亲亲蜜蜜地叫了一声多多良。
真好啊。
十束想。
好像和之前的临时起意不太一样……虽然捡到这孩子只是意外,但是他好像已经有点沉溺于这个养小孩的新体验了。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将小纲留在身边养大,那就太好了。
——原本是这样想的。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中断了十束多多良的想法,以至于过去了许多时间,他也依旧停留在过往的时光中,怎么都无法向前。
直到这一刻。
与小纲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环绕住他。
就算理智疯狂叫嚣着这不是小纲不要让别人代替小纲这对谁都不公平……可当那孩子张开手抱住他,十束多多良的眼泪突然就掉落了下来。
“欸?”他抬起手,乱七八糟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然而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要将这些年积攒着不曾落下的眼泪都一次性流光一样,不过眨眼就泪流满面。
实在是太失态了。
十束忍不住想,低垂着的目光却怎么也舍不得从这孩子身上挪开。
简直和小纲一模一样。
他也不知道是时间过去太久以至于对于小纲的记忆已经模糊,还是自己的大脑忍耐不住想要将这孩子与死去的小纲划上等号,在这一刻他低着眼,只觉得这孩子简直和小纲一模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呢?
脆弱的感性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十束多多良胡乱擦干了眼泪,自觉拉开了距离。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他的脸上挂上自己的招牌笑容,只是此时此刻怎么都显得勉强了一些,为了不吓到小纲2.0刻意调笑自己,“哈哈哈其实刚才哥哥们是在排电视剧啦,刚才的银色头发大哥哥一样,怎么样,你被吓到了吗?”
“啊,说起来,哥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呢?”
和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就是这样的语气,让纲吉感到了十足的熟悉。
他认真地盯着含笑看着自己的青年,试图捕捉那丝熟悉的来源。
系统:心虚ing
短暂的沉默后。
落后几步赶来的迹部家的人员谨慎地上前,试图交涉。
见状十束站起身,知道是这孩子的家人到来。
不得不分开了。
他的心中生出惆怅与不舍,却依旧弯了弯眉眼。
“好啦,感谢我们的小勇士,不过哥哥们要走了哦。”他说道,声音逐渐放轻,“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吧?”
纲吉眨着眼,沉默地看他。
两个人一时之间没人先收回目光,也没人先走。
就在十束多多良自觉身为大人要利索退场时,纲吉伸出了手。
被尘封的记忆破碎又模糊,他直觉系统肯定知道点什么,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棕发的孩童急切的伸出手,拽住了将要离开的青年衣角。
“不要走。”话语几乎是自己蹦出来的,直觉代替了理性,操纵着喉舌,“你不要我了吗,多多良。”
第43章
“你应该知道养一个孩子要多少精力和钱的吧?”
“我会当一个很好的哥哥的, 钱也会赚,我会好好把小纲养大的!”
久远的记忆中,有人在门外争吵。
顾忌到已经睡着的幼崽, 两个人都压低了声音, 然而这房子的质量实在不行, 他们的声音传入了幼崽耳中。
他滚了滚,没滚进已经熟悉的怀抱, 失去热源的被窝也变得冰冷, 让他艰难地睁开了眼。
门外传来模糊的声音,有多多良的。
于是纲吉拉着多多良给买的小狮子玩偶, 悄悄拉开了门缝,听见了如上的对话。
这样的内容对纲吉来说还是有些深奥的,系统支支吾吾转译, 表达了多多良可能不要他的意思。
于是幼崽的眼眶当即就红了。
他也顾不得掩藏自己没睡觉的事实,从门缝中溜出来, 扯住了十束多多良的衣角,仰着头, 可怜兮兮地问。
“你不要我了吗,多多良。”
……
记忆翻涌着淹没了十束多多良。
什么理智自持思考在这一刻都被翻涌而上的心绪扑灭。
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克制着自己告诫自己面前的小纲2.0不是小纲也不可能是小纲, 他要是将两个孩子认错那就是对两个孩子的不尊重的话,现在的十束多多良什么都无法考虑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而身体给予了最直白的反应。
“是……小纲吗?”
他问。
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可这孩子和小纲是那样相似,又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难道真的不是他产生幻觉了吗?
想到这里, 十束多多良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在更早的时候、小纲刚离开他的时候,他就曾经将街道另一侧的棕发男孩看做小纲,还差点因此发生车祸。
想到这里, 青年亚麻色的短发都黯淡了不少。
或许是他的幻觉,甚至都幻听了。
眼见着他的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纲吉急忙握住了他的爪子。
“是我。”他说道,声音和十束多多良记忆中一般软绵可爱,却又多了些沉稳自如。
这让十束多多良一时之间有了些恍惚。
没人打扰两人奇异的“相认”。
迹部家的老管家神色紧张,但见刚才掠走纲吉的银发男与面前的一群并非一伙,便放了些心下来,只慢慢靠近,并观察着他们家小少爷的状况。
而吠舞罗这边……
八田美咲已经有点晕了,他看看前面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已经成了蚊香圈。
“草薙哥这这这他他他小纲他复活了?!”
“只能说是疑似吧。”草薙出云皱着眉,虽然很不愿意打破友人的希望,但应该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纲吉当初是怎样死去的……但是……
他下意识点了支烟,看向另一侧。
“你说呢,尊?”
没关系,就算他也好多多良也好,他们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他们的王会指引着他们作出正确的选择。
周防尊抬起了眼。
他的身侧,栉名安娜扯着他的衣角站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十束与纲吉的方向。
安娜与他们不同,是有着特殊天赋的孩子。
她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另一端、甚至有些欣慰(?)的模样,让草薙出云缓缓睁大了眼。
难道真的是……
周防尊闭上了眼。
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他的头顶显现,只是与多年前不同,看起来即将碎裂的巨剑上蔓延着金红色的纹路,像是火焰一样描摹在巨剑的裂纹上,将即将破裂掉下的碎片紧紧黏住。
纲吉在巨剑出现的同时抬起了头。
他眨眨眼,感到了十足的疑惑。
没感觉错的话……
“啊。”周防尊睁开眼,看向棕发的孩童,“是他。”
【统,为什么周防尊的剑上有我的火焰?】
……
系统单方面自闭了。
任纲吉怎么戳这家伙都不出来,明摆着是一副逃避现实的模样。
纲吉:……
而在他摇晃系统球的期间,一行人也回到了他的病房。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迹部景吾落后一步,到这的时候病房已经被吠舞罗占领,看着里面挤挤挨挨的一堆,甚至后退了一步确认是否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少爷?您站在这是?”
端着果切拼盘来的管家正巧看见他们家少爷难得一见的迷茫模样,不由疑惑出言。
迹部景吾确实是有点懵的。
他收到的消息是有人想带走纲吉……绑匪绑走富豪之家的孩子索要赎金这种事情还是蛮常见的,但纲吉被他藏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没人知道他啊。
许多细节不便在手机上细说,等他到了,管家才默默扯走自家少爷,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那位银发男子,我观察,大概是沢田先生那边的人。”
虽然没明说,但这么多年了,迹部景吾也知道自家小姨到底是嫁了个什么人。
虽然一直藏着掖着没敢同奈奈阿姨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但沢田一家的遇难却与他那边的事情息息相关。
啧。
想到这里,迹部景吾心中就很是不悦。
但再怎么说,对方身后都是那个彭格列。
迹部家虽然现在有了不小的规模,但在彭格列面前,却也还是如蚍蜉一般弱小的存在。
他皱起了眉。
“那现在在里面的那群人是?”
管家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先简单地说了下,说是赤之王的家族吠舞罗的成员。
这迹部倒是知道。
早年迹部家要回日本开拓市场的时候,迹部家的家主、他的父亲也曾经去王权者处拜过码头。只是拜访的并非只经营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赤之王,而是掌控着日本经济命脉的黄金之王。
正是因此,迹部景吾也大概了解了不少王权者的知识,管家这样一说也就明悟了过来。
只是……
“吠舞罗和纲吉有什么关系?”他忍不住问。
这才是管家先生奇异表情的来源。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少爷,想到病房中欢声笑语的一片,尤其是坐在小少爷床边神色温柔怜爱地看着小少爷的十束多多良,神情微妙起来。
“吠舞罗的十束多多良先生,说是纲吉少爷的兄长。”他说着,紧张地观察着少爷表情的变化,“纲吉少爷……似乎也承认了。”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谁是纲吉的兄长?
里面的是纲吉的兄长的话,那他又算什么?
……
十束多多良不甚在意他们家小纲多了多少兄长。
反正这孩子是他捡到的,就算以后有了奇遇,也是自家孩子在外奔波历练,他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甚至因为久别重逢失而复得,就是现在纲吉要骑到他头上去,十束多多良也只会笑眯眯地说声好哦,然后把孩子给驾到脑袋上。
简直不能看一点。
而纲吉呢,虽然系统自闭不说话,自己也没什么记忆,但他对十束多多良有种几乎天然的亲近。
亲近对方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恨不得扑进对方怀里……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的只有这壳子这么点大呢。
而迹部景吾就是在他们俩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时候进来的。
银灰发色的少年人看着还有些气喘,想也是匆匆从学校赶来。
而对方一进房间,目光就锐利地落在了十束多多良握在纲吉的手上。
怎、怎么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纲吉背后的冷汗都刷的落下来了。
系统要是在的话,就会投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抓奸视频。
然而它在装死,只能努力憋着,默默打开了监控录屏。
小纲的修罗场诶,虽然是初级版本,但也很具有收藏价值啦!
而纲吉全然不知道系统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嗑起了电子瓜子,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口的目光,注意到了来人,亲亲蜜蜜地叫了一声。
“景吾哥!你来啦?”
于是十束多多良也笑容温和地转身看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就是小纲口中的“景吾哥”了,看着人高马大的,身上却还穿着校服。
高中生?是小纲哪门子的哥哥?
说着不介意不介意,等从自己身边失踪多年的弟弟真的当着自己的面叫别人的时候,十束多多良心底还是生出了一点名为嫉妒的小疙瘩。
但他已经算是大人了,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和小孩自己交?
因此他站起身,三两步跨到了对方身前。
“你好~我是小纲的哥哥,十束多多良。”他弯弯眼,成年人和吠舞罗三把手的气势可靠又温柔,无声地宣誓着主权,“我·们·家小纲这段时间托您照顾了。”
“哈?”迹部景吾伸手握住这个突然那蹦出来的男的的手,脸上同样露出历练多年的假面笑,“我这边才是,虽然不知道阁下和纲吉有什么经历,但是纲吉能获得阁下的关照,我这个当哥哥的真是太高兴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如果忽略二者手上绷紧的青筋,那模样亲密得就好像是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兄弟一般——
作者有话说:27:咩?那我走吗?
第44章
伏见猿比古这天原本是休假的。
作为端上体制内饭碗的高端人才, 他和现在在邻里街坊也只能说自己当上小混混头目的八田美咲不同,有着稳定的福利和调休待遇。
因此这天,正是他休假的时候。
但他显然不算十分幸运。
就在他打扫干净家里, 想着出门散散步呼吸下新鲜空气, 然后就超绝不经意地走到了吠舞罗的势力范围。
只不过是路过而已。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上班状态, 只是过来买个泡面而已。
神色倦怠一脸难惹的青年手里提溜着泡面从随处可见的711走出,就感应到了那股子与众不同的力量。
虽然是青之王的眷属, 但在端上铁饭碗之前, 伏见猿比古也曾经在吠舞罗待过一段时间,对赤之王的力量可谓是格外熟悉。
因此, 当那股力量出现,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喂喂不会吧?
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果然, 空中缓缓出现一把巨剑,正是赤之王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很有职业修养地摸出了通讯器。
“我是伏见, 检测到赤之王释放力量,前去查看。”
“收到……等等伏见你不是休假吗?”
然而回答另一端的只有嘟嘟的声音。
通讯已经被挂断。
伏见猿比古啧了声, 然而和他不耐的啧声不同的是,青年的动作却越发快, 几乎是蹭的一声就没见了人影,风驰电掣中,唇角勾出笑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是很久没见了啊, 美↑咲↓。
……
八田美咲打了个喷嚏。
他正被他十束哥派下楼卖水果,说是要买个又大又精致的果篮。
于是他溜溜达达地下楼, 在医院附近的水果铺里挑挑拣拣起来。
虽然纲吉那小鬼已经离开他们有一段时间了,但八田美咲意外地记得那孩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十束将那孩子带来吠舞罗的时候,他和猴子没少代替十束多多良照顾这小鬼, 因此很快就利索地选好了水果。
到现在他也依然觉得奇妙。
就像是当初莫名其妙超级突然地收到纲吉的死讯一样,纲吉的出现也很突然,八田美咲甚至在想这几年的时间是不是其实是那孩子被送去国外读书之类的,所以暂时离开他们一段时间。
但一来把十束多多良卖了都供养不起纲吉出国,二来就算只是离开他们一段时间,那孩子也不至于一点不长——纲吉现在,和离开他们的时候几乎差不多大。
总不能是那小鬼这么多年了都没长高过吧?
心里乱七八糟,因此想的事情也东一块西一块,八田美咲心中复杂地结了账准备回去,却发现医院门口围了一堆人。
嘎?
他借着自己个子小(不是)哗啦进去,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人正抹着眼泪冲他对面的人说什么。
□□?
停在人群外有台黑车,而黑色卷毛带着墨镜的男人气质特殊,让八田美咲某种程度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现在的□□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威胁人?
见那女子脸上出现恐惧的神情,八田美咲撸着袖子就往前一步。
“喂你,哪个道上的?”他趾高气昂,虽然身形娇小,但气势却一点不差。
黑发卷毛闻声看了过来,在他发出声音前,那女人率先出声。
“就是他!警官先生!刚才和人在外面打架的人就有这个小矮子!因为他是最矮的所以我记得可清楚了!”
“哈?有没有搞清楚?我是来帮你的诶!”八田美咲当即跳了脚,“而且这家伙哪里像是警察了?他要是警察我倒立吃屎!”
这模样这气质,比他这个混混都混混好吧!
卷毛男被八田美咲这番话都给气笑了。
他收好自己记录的小本本,从包里摸出个别的什么,三两步走到了八田美咲身前打开。
“不好意思啊,我是警察没错。”他取下自己的墨镜,目光锐利又带着戏谑,“现在你可以倒立吃屎了吗?”
哈?
八田美咲绝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居然还会出错。
然而对方打开的警官证确实好像是真的,写着“松田阵平”的名字,头像就是面前这个黑毛取下墨镜的模样。
八田美咲不解。
八田美咲沉默。
八田美咲灵光一现,突然找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吧那个。”他目光锐利,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大声说出自己的猜测,“黑警!”
“咦?这位警官是黑警吗?”
“不,在这之前我还以为是有人威胁这位女士呢。”
“马萨卡?现在的黑警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那也太可怕了吧。”
谣言的逐渐在这圈围住他们的路人中传播,饶是松田阵平近些年来有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个多么好脾气的人,当即摸出了银手铐。
“我是黑警与否,就请你去警视厅说清楚吧。”他冷酷道,“还有刚才,这位女士所说的斗殴事件,我有理由怀疑不是简单的斗殴,而是□□之间的斗殴……说吧,你是哪条道上的?”
刚才八田美咲出来时说的话,竟然被他奉还了回去。
眼见着对方竟然是来真的,八田美咲也有点炸毛——平时就算了,他指定跟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去警视厅说道说道,可现在他还有事呢,家里一群人嗷嗷待哺都等着他带水果回去呢(不是),怎么能在这等宵小身上费事。
当即冷嗤了一声。
“好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能把我也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他双手环胸,神色傲气,“本大爷是吠舞罗的八尺鸦,你有什么意见上门来找就是。”
他停顿了下,还用上了最近新学的词语,“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在吠舞罗等着你小子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样一幅傲气的模样。
松田阵平心中有了判断。
原本他出警也不是因为刚才这个女人说的小事,而是追踪着某个从海外非法入境而来的黑/手/党成员而来。
而追踪也大多数是出于私心——他的朋友,猜测是到某个黑/手/党组织中卧底的友人,已经很久没有通过各种方式同他们报过平安了。
日本就这么大点地方,往日里不论怎么阴差阳错姻缘巧合,他也好萩喝药,都偶尔还会遇见那两个人。
但这段时间没有,完全没有,让他不由感到担忧。
因此,这次的事情一出,他就自告奋勇前来追踪,并根据线索找到了这里。
原本以为那家伙的目的和这个医院有关,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大鱼。
吠舞罗,赤之王。
在这个制度特殊的国都中,和这两个东西扯上关系,总让人感到不妙。
思及此,松田阵平的神色严肃不少。
“吠舞罗?那就更要现在跟我走了。”他说着,就要把手铐往八田美咲手上扣。
但八田美咲怎么会是站在那里等他铐住自己的性格。
他当即向后撤了几步,神色警惕地看着这个黑警。
气氛一时之间箭弩拔张起来。
“就算是关押他也轮不到警视厅来。”
此时一道声音出现,拯救了越发微妙的气氛。
围观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分开,露出穿着常服但带着证件的伏见猿比古来。
在松田阵平的墨镜下,他单手插兜神色自若道:“Scepter 4还在呢,就不劳烦警视厅处置了。”
Scepter 4。
和吠舞罗一样,都是属于王权者麾下的特殊机构。
只是比起吠舞罗更特殊的,是Scepter 4还是官方机构。
看似只是个负责管理特殊外国人户籍的机关,实则是由青之王的私人部队,负责维持特殊能力者世界的秩序与安全。
因此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Scepter 4的成员,这样说也是没错的。
松田阵平心中啧了一声,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来,当即利索地收了手/铐,只是目光在一青一蓝两个人之间逡巡了下,才不耐地离开。
只是离开之前,就跟刻意作对似的,从车里拿出警灯放在车顶,闪着光兹纳哇啦地高调离开。
总觉得听见了警车的声音。
纲吉竖着耳朵,又觉得没准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一想到警车就想到曾经的兄长们,尤其是这个世界似乎出了点问题有点坏……他直觉有些担心曾经去过的别的世界也跟多多良他们在的世界一样,与他原本的世界重合。
【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啦。】系统闷闷出声,【我们以前就没有这样的例子。】
【是吗?】纲吉面无表情, 【那现在的算什么?】
算、算意外。
可就算是意外,系统也不由有些心虚。
毕竟它比谁都清楚,它们家小纲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任务,就是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当一条咸鱼,然后平安终老的。
谁能想到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麻烦事就找上了门来。
不、不过也不能算是麻烦事吧?小纲应该很喜欢这些人才对。
系统很阿Q地想。
所以他们会相处的很好的,嗯,没错,会这样的。
纲吉对这家伙在想什么了如指掌。
虽然是个系统,但大概是太过拟人了,所以很多时候这家伙的情绪都很人类——而在其中,因为和他相处最多,所以系统某些时候也会作出和他类似的反应。
面对这种事情他最先做什么?
当然是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最低,最好没人发现了。
系统也差不多。
但纲吉不想放任这家伙这样下去,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盘问系统。
因此他严肃着脸,拎起了系统。
【不过,在和他们相处之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了?】他笑眯眯的,却让系统背后出了一串电子冷汗,【比如说我缺少的和吠舞罗的大家的记忆,嗯?】
第45章
从那个问题被问出开始, 系统就静音了。
任凭纲吉提溜起它的尾巴兜来抖去都不发生,主打的就是一个装死。
而在系统静音的这段时间,纲吉也终于离开了医院。
这是个让医生们直呼医学奇迹的故事, 然而有迹部家的金钱开道, 又有黑势力吠舞罗扫尾, 一点奇怪的风声都没传出,最多是说有个长期住在vip病房的大主顾离开, 医院的收入骤然少了一大截……之类的。
另一边, 纲吉被接回了迹部家。
迹部家在日本的主宅,是被称为“白金汉宫”的地方。
伫立在东京的富人区, 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闹中取静,开辟出这样一片别墅,不仅需要财力, 更需要人脉与权力。
但这和纲吉没什么关系,他辛辛苦苦做完任务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就是为了回来躺平的。
只是和预想中平平淡淡的路人甲生活略有不同的是, 他的哥实在是很有钱,让他记忆中普通的生活跃升了一个品质。
见到小表弟脸上终于出现一些惊异的神色, 迹部景吾心中暗爽,脸上却露出自若的神情。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他如此宣布, “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这样霸道又亲昵的说法,让纲吉略略睁大了眼。
只是片刻的怔愣,下一刻, 他露出了柔软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他神情柔软依恋,眸中盛满月光, “那就拜托你了,景吾哥。”
这不得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纲吉哥哥的那个十束还是百束来听听?
虽然从双方的交流中多少知道自家小表弟或许这些年不仅仅只是沉睡那样简单,可在迹部景吾心中, 面前的人依旧是七年前会扒拉着自己口口声声叫景吾哥哥的小不点,是自己的弟弟,而不是别人的。
退一万步,就算都是哥哥,那也是他先来的不是?
因此虽然表情看不出,但面对纲吉如此依赖又信任的模样,迹部景吾还是止不住地心软。
“啊,还有。”没发现迹部景吾的暗爽和欣慰,纲吉猝然想起很重要的事,“爸爸和妈妈那边……”
迹部景吾沉默了下。
“我知道,我会安排你去见见他们的。”
……
说是这样,但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和对于十束等人的记忆差不多,纲吉对更早时候的记忆也没什么印象了。
只依稀记得那是平和日常的一天,却突然被什么打破,他被谁急匆匆地塞进什么地方,又被人单手提溜出来。
子弹穿过他的胸膛,纲吉短暂的生命就像是夏日祭的花火一样宣布了结束。
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出绚丽的火花。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刻骨铭心,到了现在纲吉甚至连父亲母亲的面容都记不太清楚了,却依旧对这件事印象深刻,一想到年幼时候的事情,就率先想起的是这回事。
甚至因为回想起了这件事,心脏都隐约抽痛了起来。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在回忆里寻找父母的面容。
但实在是太久了。
他的灵魂早就超过了身体的年龄,甚至因为某些自己也不知晓的原因,对于过去的事情遗忘不少,以至于怎么回想都回想不起来,就像是一片漂流多年终于回到原点的浮萍,就算是回归了最初的那片水域,也找不到曾经落脚之处。
就像失去了锚点。
所以纲吉想要去看看。
或许祭拜了死去的父母,他就能够重新与这个世界达成契约,抛下锚勾,在此立足。
少年人显而易见地蔫巴了下来。
这是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后才想的事,因此无人知晓他的落寞……除了系统。
打算装死到有办法糊弄过去那日的系统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电子触角。
刚被十束多多良捡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小纲也经常这样。
对于那样大小的幼崽就算是系统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尤其是对方也不是什么熊孩子,不会大吵大闹,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小声地哭泣。
如果不是系统时时刻刻都监测着宿主的情况,或许甚至都发现不了。
而系统也是个刚上任的新手系统。
虽然说着是它把小纲一把数据一把道具地养大,实际上它自己也没成长起来,只能兢兢业业地推算要怎样做才能辅助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
说是新手宝统也不为过了。
新手宝统难以理解幼崽为何哭泣,也无法停止他的悲伤,就算他给崽找了个人类养他,崽也依旧怏怏不乐。
再这样下去,它的第一个宿主就要郁郁而终了!
因此系统翻阅了新手系统手册,总算找到了解决方法——模糊掉宿主关于过去的记忆就好了。
不愧是新手系统手册提供的办法,实在很是好用。
下一刻,崽就不再一只崽蜷缩在角落里嘤嘤哭泣,而是往身侧抱着他入睡的人类身上拱了拱。
显然,虽然模糊了一部分的记忆,但系统没能模糊掉孩子孺慕亲长的情感,导致半梦半醒之间,崽将身侧的十束认作了父母。
这原本是很天衣无缝的事情,就算是回到原本的世界也没什么——但谁知道十束多多良又出现了,那份嫁接的情感在有了自我判断的崽面前不再适用,而是孕育出了更多的情感与爱。
这实在是让系统秃头的问题,因此系统只能猫着沉默,装作自己并不存在。
然而就算它再怎么装作自己不存在,纲吉也能从系统的反应中探知一二。
毕竟是相伴了这么多个日月的系统,说纲吉被系统养大,那么系统又何尝不是被纲吉养大?
因此系统的数据随便一段波动,纲吉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傻主意。
大概是当初系统对他做过什么吧。
纲吉很快进行了猜测,并结合现在的情况,冷不丁地发问。
【统,你对我失去的对父母的印象有什么看法?】
……
系统没有看法。
系统手忙脚乱,被吊起来打(不是)。
然而就算系统拼命恢复被它模糊掉的数据,也无济于事——纲吉度过的岁月实在很久了,已经过去需要依赖父母、期待父母的年龄段,那段回归的数据对他而言更像是雾里看花,大概能够体会是什么,却再也难以感同身受。
系统很是内疚,猫猫祟祟探头探脑看了半天,终于在纲吉随着迹部景吾去祭拜父母归来后,小心翼翼开口。
【其实小纲你会不记得在吠舞罗的记忆,是因为你现在不算是“完整”的。】它犹豫道,【小纲你不记得了,当初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之间即将坠下,是你用灵魂缝补了他的剑,保全了他的性命。】
它用尾巴指指点点,在纲吉的脑海中画出了剑的模样。
纲吉愣了下,没想到系统严防死守这么久都不说的缘由突然就被吐露了出来。
但是如果仅仅因为这点,系统是不会这样难以诉之于口的。因此他沉默地等待,等待系统说完它的未尽之言。
【对不起小纲,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的。】系统耷拉着脑袋,尾巴也耷拉了下去,【但是因为我以前模糊了小纲在原本世界的记忆和感情,所以你才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这才是系统会扭捏不言的原因。
【原来如此。】纲吉刻意严肃了声音,看着系统球越发耷拉下去,直到忍不住了,才噗嗤笑了一声,【我早就猜到啦。】
他顺手捞过系统球,大概是最近没保养,系统光溜溜的表壳摸起来都不那么顺手了。
【但是系统现在不会做这种事情了,是吗?】
系统很拟人地抽泣了下,说出事实。
【现在系统也做不了了。】它诚实道,【那是新手时期的系统特权,现在已经不能使用……我也不会在没有征得小纲同意的情况下做这种事的。】
纲吉温和地笑了起来,摸了摸系统的脑壳。
【是,看来统统现在已经知道,记忆对人类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对不对?】
【过去的记忆构成了我们的过去,未来的记忆铺就了我们的未来,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动物,没有记忆的话,过去和未来都是一片空白,人会茫然、困惑,永远停留在‘现在’。】
系统上下点头,球球上数据闪了闪,推演出答案。
【对不起,小纲。】
一人一统总算是从小小的冷战中和解了。
和解之后连迹部景吾都发现小表弟身周的气氛更加欢乐……他思索了下,将之归于自己对小表弟的开解。
不愧是他,就是如此华丽!
桦地:ushi。
祭拜完姑父姑母,就是小表弟的上学问题了。
虽然迹部家有能力庇佑小表弟一辈子,但迹部景吾的实践告诉他人需要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虽然纲吉似乎已经和外面来的野猫产生了他所不知道的联系。
但人总归是要上学的嘛!
因此在征询过纲吉的意见后,他就利索地给纲吉办了入学手续。
“学校当然是我们冰帝最好,我虽然在高中部,但是也能看顾看顾你。”他自觉自己十分妥帖,“而且桦地姑且也算是初中部的,有什么事你来不及找我,找他就好了。”
“不,还是直接让他到一年级上课好了,你没问题的吧桦地?”
完全看不出比迹部还要矮一级的桦地发出声音:“ushi。”
纲吉的脑袋上洒满了黑线。
虽然有着一些不太妙的预感,比如说如果多多良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以前他去过的其他世界呢之类的,但是在家人蕴含着真心的布置下,纲吉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总不能拂了兄长的好意。
他想。
再不济,等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再提出辞行也可以。
因此,他真的在迹部家住了下来。
期间据说是全年飞全国各地不见踪影的迹部瑛子抽空回来了一趟,烈焰红唇一副女强人模样的女性一下直升机就扑到了纲吉身上,哭得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迹部景吾就站在边上,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太不华丽了,mommy。”他捂着鼻子,手却很诚实地递了张手帕过去。
然后就被他妈制裁了。
迹部瑛子的职业似乎有些特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是只能在这边待一个小时,因此在抱着纲吉哇哇乱哭(不是)之后便牵着他的手,推开了迹部家一间房的房门。
“景吾一定没带你来看。”她一面推门一面说道,脸上浮现出怀恋的神色,“这是我代替奈奈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要是你能喜欢就更好了,纲吉。”
就算是迹部景吾也是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自家母上为小表弟准备了礼物,但妈妈却神神秘秘的一直不给他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哼了一声。
“本大爷也准备了。”他打了个响指,“待会就让人搬到你的房间里去。”
纲吉站在房间中,看着挤挤挨挨放了一房间的东西,忍不住睁大了眼。
他已经经历过许多世事,怎么也算不上是个小孩,也不会轻易为什么动容。
然而这时候,他的心却被什么东西轻轻柔柔地给拨弄了下。
房间里放了许多东西,大概是比他来到迹部家更早开始准备的,有小孩子喜欢玩弄的婴儿玩具,也有很大的高达模型,亦有小小幸好的小机车,乱七八糟地放了一屋子,要说是生日礼物的话,那他一年得收到好些个生日礼物才能放这么一屋子。
迹部瑛子观察着他的表情,露出笑容。
“有喜欢的吗,小纲?”
她的模样似乎与记忆中某个已经模糊许久的形象重叠。
纲吉就像是躺在温热的水中一样,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垂下眼,低低地应答。
“嗯,超级喜欢。”他说道,“谢谢您,瑛子阿姨。”
迹部瑛子一个勾肩搭背就把他薅了过来。
“嗨呀说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叫我瑛子姐!”
啊?
“但、但是景吾哥……”
纲吉的目光飘向门口的迹部景吾,对方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已经很是适应。
果然,迹部瑛子超级欢快地给出了答案。
“一码归一码,你叫我姐又叫他哥嘛!”
何其混乱!
然而,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让系统也打出了开心的代码。
欢乐又惆怅的时间并没留给他们许多。
在挨个挨个介绍完她给纲吉准备的礼物,又一家三口(?)共进了午餐后,迹部瑛子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临行前,思及自家儿子给自己打的小报告,说是纲吉似乎有什么奇遇,她犹豫了下,招招手让纲吉上前来。
“我听景吾说了,你似乎在外面很是辛苦了一段时间。”她温柔地、像是母亲一样抚摸着纲吉的头发,将他拥进怀里,“辛苦了,小纲。”
随后,她犹豫了下,又道:“你父亲那边的事情,你是想自己处理、还是我帮你拖延一段时间呢?”
如果纲吉单纯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那么迹部瑛子就利索地帮他拖延了。
就算彭格列是那样的庞然大物,但现在要找纲吉的只是瓦里安,她还是能拖延一段时间的。
等过一段时间,让九代目知道他的好儿子的手下又开始闹腾了,纲吉的祸事大概也就能过去了。
但孩子已经大了。
就是景吾,在过了他的十五岁生日后也拥有了很大一部分自主权,更何况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苦的纲吉,她虽然爱重他,却也不是独断专行的家长。
果然,纲吉并未惊讶,靠在她的怀中,垂眸思索了会。
这个模样看这孩子简直乖巧得让人捂脸乱叫,迹部瑛子低着头看了又看,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一口吧唧上去。
呜呜呜呜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崽啊呜呜呜。
她的内心os纲吉并不知晓,就算是系统来扫描也很难从外在扫描出这个碳基生物的内心波动。
而纲吉靠在她的怀中,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笑了笑。
“嗯,请让我自己解决吧。”他仰起头,同迹部瑛子露出笑容,“我会好好解决的,嗯……瑛子姐。”
另一边,意大利。
斯库瓦罗铩羽而归。
他烦躁地回了瓦里安,随手带回出门借口目标的耳朵充当人头,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务,回到瓦里安坐在BOSS的冰雕前开始了鲨鱼思索。
然而,他们的动作并未逃脱上位者的注视,Timoteo·Vongla注视着远方瓦里安的城堡许久,叹了口气。
“听说家光的儿子醒了。”他说道,身后的房间似乎空无一人,只有一侧藏在阴影中的椅子上,坐了个像是布偶娃娃一样的婴儿。
当今意大利黑手党的里世界之王并未回头,笃定对方定然听着自己的话,叹息一声,说出不容拒绝的请求。
“能代我去看看他吗,Reborn?”
第46章
入学考的那天, 迹部景吾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老母鸡。
人虽然在高中的网球部里叱咤风云,心早就飘到了初中部去,连带着再跑一圈都嘴瓢说成了再跑十圈, 顺带屏蔽了所有人的哀嚎。
“时间真是漫长啊。”在一众网球社成员跑圈圈的时候, 他还发出了感慨, “是吧,桦地?”
虽然还没升上高中, 但已经和网球社一起练习的桦地沉默地跑过他, 发出了声音。
“ushi。”
而在网球部的哀嚎中,被迹部惦记着的人正面对着卷子发呆。
好歹是重来了这么多次的人, 他倒不至于完全是个文盲——不说贫穷的十束多多良也打工供养孩子上了学,就说后面养他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单身汉有时间赚钱没时间花, 从捡到纲吉开始就筹划着给孩子送上了国际幼儿园。
但这并不能更改纲吉讨厌学习这件事。
而且他都这么大个人呢,怎么还要学习呢?他不是回来躺平的吗?
少年人嘀嘀咕咕, 但怎么也改不了他的哥铁了心要送他上学的心愿,好说歹说安排了进来, 入学考上只低着头,和题目大眼瞪小眼。
不想做, 是真的不想做。
但完全不做也太不给景吾哥面子了,像以前一样全选C好像也太明显了。
于是他单手托着腮,凭借直觉刷刷地填完了试卷。
大概是因为是校董家的公子, 虽然试卷的难度没怎么降低,但校方还是很有诚意地把试卷全部改成了选择题——这样就算这小少爷全选D, 他们也能把小少爷报送出来。
评分是现场评的,迹部景吾装作很不在意地说是要等部活结束再来——实则是担心自己给小表弟带来压力——因此纲吉来考试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
而等他从教室里出来, 他的哥就已经十分华丽地站在外面了。
当然,身后还一如既往的,跟了一群乱七八糟的家伙。
“难怪小景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果然是有原因的。”一副邻家大哥哥模样的忍足侑士上前,很是绅士地上前捏起纲吉的爪子像是要亲一亲——被眼疾手快的迹部大爷拦住,并施以不赞同的目光。
“说话归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你是变态吗?”
忍足·变态·侑士想起刚才跑得圈数和在比赛场上被迹部零封的次数,很想反驳变态另有其人。
但这样做只会让小景恼羞成怒,因此他机智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而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在后面的网球社成员也恍若无人地走了过来。
“咦饮料售卖机是在这边吗?”
“太逊了。”
“可乐可乐我要喝可乐。”
这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走了过来,路过纲吉时突然十分做作地大呼了一声。
“咦,这不是部长弟弟嘛!”
“怎么在这里?”
“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啊。”
明明就前几天才见过。
纲吉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他的哥,早有所料的迹部景吾别开了脸,当做自己和这群丢脸的家伙毫无关系。
纲吉眨了眨眼,被一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给簇拥在了中间。
不过幸运的是,很快就有人拯救了他——负责招他入学顺便批改卷子的主任推开门,一把握住了站在门口的迹部景吾的爪子。
“天才,迹部少爷,您的弟弟是天才啊!”
迹部景吾早就做好了纲吉是个笨蛋(划掉)考个零分的准备,同样也已经准备好在冰帝内再起一座楼的方案,他连名字都想好了来着,就叫纲吉楼好了。
然而没想到教导主任这么上道……就算是想要巴结他们家,也用不着这么说吧。
勉勉强强是个精英的分数也就够了。
接收到迹部景吾“是不是过分了”的眼神示意,教导主任一愣,紧接着脸上都要笑出花来。
这次还真不是他们故意要巴结迹部家做出来的——当然,没有不巴结没做准备的意思,只是他们做的准备还没用上,随手一看小少爷的答案,直接就惊为天人。
这这这,虽然这玩意儿是选择题,但小少爷是全对啊!
试卷是他亲自出的,监考也是他亲自监的,因此教导主任比谁都清楚,迹部家的这位小少爷绝对不会提前拿到题目,也没有在做题的时候借助科技的力量。
甚至当他监考的时候,他冷眼看着小少爷一脸冷淡地做题,还以为又是个刺头来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成绩出来之后,小少爷刚才的动作都有了解释——那是学霸的从容!那是天才的自如!别说冷冷淡淡地做题了,就是他躺在桌子上,教导主任都能给孩子再递个枕头。
“很不错嘛。”在教导主任挤眉弄眼下理解了一切的迹部景吾只愣了下,就接受了一切,“不愧是我的弟弟!”
是、是吗?
纲吉也心虚了起来。
他记得他只是凭借直觉随随便便地选了几个答案啊,怎么会全对的?这不合理吧!
【或许崽你在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设定呢。】博览群书(漫画)的系统再次堂堂出场,扔出了自己的猜测,【比如说直觉猜作业百分百正确之类的!】
纲吉:……
【你就不能志向远大一点吗?】他扯扯嘴角,也没说系统想的乱七八糟,反倒是接着系统的预设思索起来,【一定要有特殊设定的话,比起用直觉猜作业,直觉正确率超强更可能吧。】
【是哦!】系统上下点了点自己的身体,很有几分急迫地问,【那小纲你能用直觉去猜最新一期的彩票号码吗?】
虽然被迹部家养着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但系统可是掌握纲吉小金库的第一统,对他们二人贫瘠的小金库现状着急得不得了。
纲吉:【……我觉得布星。】
要真这样的话也不用上班上学,就专业买彩票好啦!
一人一统你一嘴我一嘴,显然对这个并不存在的异能力充满了想象,能力到底有没有不知道,但纲吉误打误撞(大概)凭借直觉取得的好成绩,直接让他从教导主任手中获得了入学许可。
“事不宜迟,迹部弟弟和我们一起去打打网球吧!”
围观的少年们对天才迹部弟弟毫不意外,毕竟他们的部长就是那么个优秀的人物,作为部长的弟弟是天才也是很正常的事——谁还不是个天才怎么了?
比起迹部的弟弟是天才这种小事,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都是天才了,那迹部弟弟也一定很会打网球吧!
纲吉:啊不等等?什么东西?
“咦?难道迹部弟弟你没打过网球吗?”
“太失职了!部长!怎么能错过身边的好苗子呢?”
“就是就是,罚迹部跑步五圈……不,十圈!”
迹部景吾:“啊恩?”
他的声音刚发出来,少年人们的叽叽喳喳就暂停了一瞬,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扭过头,重新簇拥着纲吉向他们的社团走去。
冰帝的网球社是个人数众多的大社团。
但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部活的时间,因此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只有去而复返的少年们,热情地带着纲吉来到了网球场上。
来的路上,热情的少年们已经大概跟纲吉讲了网球的规则。
“总之就是一个接住球再打回去的游戏。”——他们如此说道,然后分了个练习用的网球拍塞到纲吉手中。
纲吉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打过。
站在网球场上的时候,他倒是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个家伙被兄长们拜托照顾自己,于是拿着网球来糊弄来。
那是个金毛混蛋(阵平哥语),但意外的会做许多事。
但直到后来纲吉也不知道对方的全名,只跟在对方身后“零哥零哥”地叫过一小段时间。
他晃了下神,随着逐渐苏醒的记忆找到正确的握拍方法。
“哇哦,不错嘛!”对面是名为向日岳人的少年,性格和他的红色妹妹头一样活泼,看见纲吉的手势很有经验地夸赞了两声,“很好很好,真是个好宝宝,接下来就要看我的了哦,要接住我的球、然后击打回来。”
在他认真又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纲吉不由得紧张了几分,点了点头。
于是下一刻,少年人一跃而起,黄色的小球从他的手中扔出,触碰上绷紧的球拍网面,击打向纲吉的方向。
因为对面的是新手,所以向日岳人并没有怎么用力。
这样的程度对纲吉来说只算是小case,他适应着球拍,将网球打回。
“nice job!”
——因为是新手,所以就算是简简单单地击打回网球,也获得了围观者的欢呼。
在兄长和兄长的朋友们的鼓舞下,纲吉也算是渐入佳境,与向日岳人一来一往打得很是舒适——当然,这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对方在给他喂球。
直到某一颗球,纲吉想着可以利用网面制造出旋转——他看向日岳人就是这样做的——将旋转的球给打了回去。
向日岳人的眼神猝然一变,再击打回来的球就显然多了几分认真,像是子弹一样飞奔了回来。
而纲吉更是一个下意识动作,很快就用力过度让球飞了出去。
“啊……”向日岳人呆呆地望向天际,“好高,好远。”
虽然是个新手,果然迹部弟弟很有天分啊。
各种意义。
纲吉也愣了下,略显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然而片刻后,天边又出现了一颗新的球,好巧不巧地,砸在了纲吉的脚边。
显然这和他打出去的不是一颗球。
纲吉弯下腰去捡,这颗球比网球更重一些,手感也略有不同,从外表看,显然是一颗棒球。
“是隔壁棒球社的吧。”忍足思索了下道,“他们似乎和附近的学校有友谊赛,可能正在练习。”
话音刚落,就有人跑了过来。
“抱歉抱歉,刚才我扔球好像太用力,是不是扔到你们这边了啊?”一名穿着棒球运动服的黑发少年挠着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胸口上的名牌写着【山本】,手中握着颗网球,“实在是抱歉,这颗球是你们的吗,我刚才捡到的……咦?你不会是沢田吧?”
纲吉手里拿着对方的棒球,听见自己的姓氏也愣了下,看见对方胸口的名牌,迟疑地出声。
“你是……山本君?”——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r爷:阴暗窥伺.jpg
第47章
山本武一直记得突然搬走的沢田家。
他算是孩子们之中最早发现沢田家搬走的人。
沢田家的纲吉在幼崽们之间并不算很受欢迎, 虽然有一部分是那孩子自己太过于内敛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大人们之间的闲言碎语。
但山本倒是蛮喜欢对方的。
看起来小小软软的,就跟他在商店街见到的兔子玩偶一样可爱。
山本武不算是很喜欢那种软fufu的玩意儿, 但对和兔子玩偶很像的小朋友倒是有几分喜爱。
他们是同一个幼稚园、同一个班级的小朋友。
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交集, 或者说十分相反, 山本武身边总是充满着别的小朋友,而纲吉身边总是没人, 但在老师在春游时将他们分到一个小组的时候, 山本武还是蛮高兴的。
总觉得要是贸然靠近的话,沢田一定会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吧——他以前在宠物店见过一只胆子很小的兔子, 要买它的时候,店主伸手去捉它,但兔子不知道是太久没吃东西加上环境不好已经患病还是被吓到, 当即晕死了过去。
山本武就总觉得要是他贸然靠近的话,沢田或许会像那只兔子一样蹦起来, 然后死掉。
那太可怜了。
而且山本武的朋友很多,暂时不着急和沢田交朋友。
——虽然这么说, 但在知道自己和沢田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蛮开心的,像是准备投喂兔子一样在春游的书包里装了好多胡萝卜, 被他爸问明天是有喂兔子的环节吗?
年纪还很小的山本武思索了下,脑海中浮现出小兔子一样的沢田的模样,点了点头。
“是哦, 所以老爸帮我多装些好吃的胡萝卜吧。”
山本老爹不疑有他,粗线条地猛猛塞了好些胡萝卜和菜叶, 叮嘱山本武除了胡萝卜还可以喂其他的。
“兔子也要营养均衡嘛!”
“是这样吗?”山本武眨着眼问,“那我的寿司也可以分给小兔子吗?”
“啊这个嘛……”在宝贝儿子的目光下,山本老爹艰难地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吧,大概。”
就是这样。
怀揣着期待的山本武第二天一大早出门晨跑后去了幼稚园——虽然才五岁,但他已经是一个有着高质量一天的小孩哥了——然而直到抵达地点,也没有看见沢田纲吉。
带的胡萝卜和菜叶失去了他们的用处(不是),连带着特地多准备的寿司也多了出来。
山本武的人缘向来很好,在得知他带多了事物后同学们就像是被鱼饵诱惑的鱼一样涌了上来,他一边撒出去鱼饵,一边心怀担忧。
在得知老师也不知道沢田去哪之后,山本武对还没成的朋友忧心忡忡。
第二天一早,他更改了跑步的路线,去了沢田宅。
沢田家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山本武跑过,又犹豫地转头回来,仰着头看沢田家的门牌——不知道为什么,这门牌上似乎有点粉色的痕迹,他仰着头看不清晰,便伸手想要去擦干净。
但没等他伸出手摸上,就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兔子一样的沢田同学,也不像是他的父母,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一头银色短发的男人,让山本武无端想起上个月和老爸一起看的黑/手/党电影。
很危险。
他的直觉叫嚣着。
然而正所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过于担忧他还没成的新朋友的山本武勇敢地发问了。
“你好。”他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沢田纲吉在家吗?”
银色短发的少年打着呵欠找了半天,才看见这么个小鬼头,从鼻腔里哼出口气。
“搬走了。”他没好气地回道,“不想死就别靠近这里,小鬼。”
山本武没被吓到,失落地“喔”了一声,还道了声谢,在对方见鬼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真奇怪。
他想,明明前一天还报名了春游,和他约定了要交换食物,沢田同学怎么就搬走了呢?
时间一晃而过,摇摇晃晃地从幼稚园来到了国中。
国中一年级的山本武依旧有很多朋友,也从一堆的体育运动中找到了自己的最爱——棒球。
有了他的存在,并盛中学的棒球社有了长足的进步,在全国大会上拿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得到与关东其他强校交流的机会。
山本武应邀来到冰帝,扔出宿命的一球,兜兜转转将他引回命运的正途。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阿纲了。”在短暂的聊天后,他对纲吉的称呼火速变成了更为亲近的阿纲,“我还以为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你呢,自从你搬家之后,你们原来的家好像也荒废掉了。”
这还是纲吉第一次听说自己原来的那个家的状况。
随着山本的说起,零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日光温柔,窗帘飞舞,他坐在软软的毛毯上搭积木,鼻尖是美味的味道,耳边是风和呼噜的声音。
多年不曾想起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以至于纲吉都愣了下,旋即垂眸,露出些许笑容。
“确实,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他说道,“山本君呢?是来这里交流的?”
山本武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冰帝的教练还邀请我来交换一学期。”
如果是原来他是懒得同意的,可现在在这里遇见了阿纲,山本武就有些动摇了。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
“欸?因为我吗?”纲吉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说好了吗?”山本武理所当然地说道,“等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欸?
纲吉愣了一下。
被这句话所触动的记忆在他脑内展开,似乎确实有这样的事,在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崽的时候,和另一个小崽许下的承诺。
【明天就是春游了!今天我们见面,明天再见面,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可以分享便当的,对吧?】
于是他愣了下,笑容温柔浅淡,低低应了一声。
“嗯。”他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时间紧急写的少少的(目移)就跟我们五岁的2.7一样可爱呢!
第48章
交到多年前的好朋友的山本武离开的时候神清气爽。
超绝e人挥挥手同高中部的前辈们打了招呼, 并且许下下次和前辈们讨教网球技术的许诺,心情极好地捏着他的棒球离开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人形,这家伙的狗狗耳朵和尾巴大概都露了出来, 在空气里摇晃。
【交到了好朋友呢。】系统擦了擦电子眼泪, 【爸爸我真是太欣慰了。】
纲吉;……
纲吉翻了个不太美丽的白眼。
不过在没入学之前就交到了再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倒是让他也多了几分欣慰。
希望以后的日子也能这样平平淡淡下去(双手合十)。
系统欲言又止。
【真的吗?但是这个世界似乎和其他世界融合了诶。】在确定不是自己工作的失误造成的之后,系统对这件事就放松了下来, 态度变得更接近于看戏。
纲吉抽抽嘴角, 想到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决心当一只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什么世界什么融合?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学生而已, 难道这个世界需要中学生去拯救吗?】
系统的目光飘忽了下。
【说不定呢。】它小声地、又有点心虚地说道,【少年漫都这么写的哦,身怀特异力量的孩子在升入中学后突然被人找上门, 发现自己是某个特殊领域大佬的血脉,从此走上称霸天下的道路……之类的。】
虽然系统总是套用漫画电视来分析现实, 然而这次它说的时候,纲吉心中生出了一点不太妙的直觉。
他思索了下, 因为这感觉来的实在有些突然,也没多想, 只是狐疑地问了句【你没背着我拿剧本吧】并得到系统否定的回答。
回家的路途乏善可陈,非要说的话中途司机很是紧急地踩了脚刹车,而后紧张而匆匆地下了车。
“没事吧?”纲吉有些担忧。
迹部景吾那边的视角更看得清楚一些, 听他问,便稍稍看了下。
“似乎没事。”他很快作出了判断, “好像是差点碰到个老人家,现在福田已经将她扶到路边了。”
老人家?
纲吉皱着眉探头看了一眼。
然而只看见开车的司机福田,正低着腰同对方说些什么。
不像是争论的模样。
然而除去可能引火上身的碰瓷, 老太太——他听迹部景吾的用词是“她”——的身体也是很让人担心的。
但他怎么都没看见对方,看迹部的模样不算着急,大概对方也没受伤,只能猜测对方只是比较矮。
果然,不过一会,司机就回了车里,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并表示自己已经与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承诺了后续会产生的医疗检查费用都会承担。
但这件事总让纲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轿车缓缓驶动,纲吉往后看了看,果然看见一个极矮的背影,几乎只有幼童那样高,穿着老太太一样的毛线衣服,脑袋上白色的头发蓬松得像是假发一般,手里跨了个绿色的篮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毕竟这个老太太看起来实在太过诡异了。
“景吾哥……不觉得刚才的老太太有些奇怪吗?”他发出了试探的声音。
然而迹部景吾还或许以为他发现了老太太走路的姿势或是别的什么奇怪,思索了下叫了声福田。
“她后续的检查和治疗迹部家会负责的。”华丽的冰帝之王给了眼巴巴望着他(不是)的小表弟一个安心的眼神,华丽地大包大揽了后续工作。
纲吉:……
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既然迹部景吾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许就是他多虑了吧。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在迹部家看见了那个矮矮的身影。
“这位是……?”他略有些疑惑地扭过头,管家先生神一般地出现。
“他是今天新来的园丁,里包里。”他招招手,戴着一顶大绿帽子在那修剪草木的小矮子就转过了身,同纲吉打了个招呼。
“ciaos,尊敬的小少爷,我是里包里。”
好奇怪,太奇怪了。
难道迹部家有什么要照顾侏儒之类的残疾人的kpi吗?他们不觉得这位里包里先生站在一堆俊男美女的管家保姆之间很突兀吗?!
“太失礼了!”就像是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里包里突然大声道,“歧视他人不是绅士应该的所作所为哦!”
管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纲吉一个人面对里包里的斥责。
他乖乖低头,道出了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里包里先生。”棕发少年乖巧得再难让人对他说什么斥责的话,就是化名为里包里的杀手先生,眸光也是一黯。
虽然性格并不相同,甚至和那家伙年轻的时候南辕北辙,可只是看见这孩子,就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
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而言,普通人的存在应该并不重要。
毕竟他的生命长度或许是他们的许多倍,二者相比是水与河流的区别。
然而他终究还没完全成为不老不死的怪物,说句老套的,沢田家光几乎是他看着长大、又看着成长在里世界叱咤一方的人物的。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老友还曾经邀请他来日本抱一抱他。
但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家光身死,连带着这孩子也失去意识多年,现在看九代目的意思,更是要……
就算是他,也不由为老友的孩子生出了些许软弱的想法。
里包里——或者应该用另一个称呼叫他,世界第一的杀手Reborn心中想着这些,面上却八风不动,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倒反天罡(并不是)地接受了少爷的道歉。
与他分开后,纲吉也还是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然而其他人似乎并不觉得里包里有什么特异之处,反倒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什么。
在家里蹲了几天,纲吉就收到了来自冰帝的入学邀请。
早准备好的校服一并送上门来,再过一天他就得重回校园,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男子初中生。
大概是有种新生活即将开启的感觉,纲吉这天从一大早醒来就觉得有些焦躁。
看出他的焦躁,迹部景吾出门前给他安排了出行计划,让他自己出门去买些日用品去——虽然家里什么都有,但就跟小时候家里人总会让孩子去打酱油来锻炼孩子一样,让孩子自己出门置办东西也是锻炼他们的一种方法。
而且就迹部景吾这些天来的观察,他的小表弟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内敛羞腆。当然这是很好的,羞腆的小表弟别有一种可爱,但这样的性格再加上这些年的沉睡,让小表弟身边都没几个朋友。
这就不太行了。
倒是前两天在学校的时候,小表弟和那个叫山下还是山上的孩子火速成为了好朋友,让迹部景吾认证了自家小表弟在交朋友这件事上并无问题,大概只是苦于以前躺在病床上没有机会而已。
“可以约上你的朋友。”他如此建议,“如果能交上更多的朋友就更好了。”
虽然朋友贵精不贵多,但作为家长迹部还是希望孩子能多几个朋友啦。
领到任务的纲吉思索了下,反手就约上了十束多多良。
对方似乎正在出外勤,并不在吠舞罗。
得到地址后纲吉带着给对方准备的伴手礼赶了过去,只是对于对方所在的地点,感到了一点耳熟。
米花町……
总觉得很耳熟的样子。
他不由戳了戳系统,然而系统不知道顺着网线去哪玩了,一时之间也没回答。
于是纲吉只能溜溜达达地先到地点再说。
比起窘迫的少年时代,十束多多良现在已然成长为了可靠的大人。
觑见纲吉,他踮起脚扬着手,亲密地将走近自己的少年拦进怀中。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当兄长的一看见自家的孩子,就止不住了唠叨,眉头皱起,总是担忧,“脸颊上都没多少肉了,还像以前一样挑食吗?那可不行啊。”
他模样亲密,就像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分别从未存在一般。
在十束多多良如此的态度下,纲吉也很快适应起来,没过一会,就亲亲蜜蜜地和十束手挽手走在了一起。
但他俩刚走进一家店,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女声尖叫。
“啊——!”
高昂的女声穿过空间进入耳中,也让纲吉想起了为什么对这个地名耳熟。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某个世界中,案件率和死亡率都很高、被成为死神居住的地方的有名区域啊!
第49章
高昂而尖利的女声打破了纲吉和十束多多良的美好气氛。
他原本约十束出来时想打听打听十束当初“捡”到自己时候的事情, 然而还没找好时机切入话题,就被打断了。
那道声音距离他们极近,十束多多良犹豫了下, 还没出声, 纲吉就很体贴地开了口。
“一起去看看吧, 多多良。”
他眉眼温和,虽然外表稚嫩, 但在见过他在这个年龄的真实模样的十束多多良眼中, 却明晃晃昭示着自己错过的岁月。
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在外面经受了多少苦难。
他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扬起了笑容。
“好哦。”他弯了弯眉眼, “待会再说小纲想问我的事情,我一定会留够时间的。”
“嗯,小纲一定以为我没发现, 是吧?”看见纲吉略有些惊讶看来的目光,他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几分, “我可是哥哥诶,不要小瞧哥哥啊。”
被他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目光凝视, 饶是自觉已经脸皮够厚成为一个大人的纲吉,也不由生出点脸红。
真是的……怎么感觉多多良还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看待呢?
系统在他的脑袋里猫着, 露出姨统笑。
两人很快找到了声源。
然而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另一个阶段,前来围观的人不仅没有围拢,反而惊恐地四散而出。
“都给我一起死!”一道愤怒又破防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 “父母嫌弃我每天当家里蹲每天斥责我,女朋友因为没有收入和我分手……我只是想在家里当个阴暗的蘑菇啊, 我对社会造成伤害了吗?为什么都要伤害我!”
听起来是很惨的蘑菇了。
然而等纲吉和十束越过人群看清对方现在的模样,才知道对方不仅想当蘑菇,更想把这炸成蘑菇云——原因无他, 这人脱掉了外套,露出了绑满炸/弹的上身。
……是很惨且很有杀伤力的蘑菇。
纲吉默默地在心里更改了对对方的印象。
人群中已经有人报了警,然而有这样一个人体炸/弹在这,就算是警方来了,也很难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这人捉拿。
但纲吉和十束多多良不一样,他们是普通人中的bug,蘑菇遇上他们算他倒霉。
十束多多良并不擅长火力炮轰,比起拥有火焰后就能造成强大破坏力的其他吠舞罗成员,他大概算得上是最弱的一个。
但即使如此,在这里也够用了。
只是出手前,他先看了纲吉一眼。
“差点忘了。”他有些后悔带着孩子来这种地方了,“小纲你现在还有king的火焰吗?”
毕竟在物理意义上来说,小纲确实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十束多多良现在依然记得这孩子在自己的怀中失去生命力的模样,神色中也带上了几分黯淡。
“火焰的话……”纲吉瞥见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看,我有我的火焰。”
“哇哦。”
十束多多良适时地发出了捧场的声音。
不过什么叫做“我的火焰”?
疑问转瞬即逝,下一刻就找到了答案——原因无他,在纲吉手中升腾起的,现在是另一种火焰。
不像是赤之王的眷属们所拥有的火焰那样霸道不讲道理,更是更加温柔的、却不容小觑的火焰。
纲吉朝他笑了笑,露出几分和外表相符的孩子气来。
“多多良要不要猜猜我用几秒能让那只蘑菇安静下来?”
炸/弹犯见人群离他而去触发了被亲朋好友抛弃的ptsd,已经开始下一轮的发疯。
这种游戏是吠舞罗的成员们经常玩的。
十束收起脸上的惊异,认真地思索了下。
“嗯……十五秒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少年就不见了人影。
下一秒,蘑菇发出惊恐又短促的一声,软软地倒下——在落地之前,又被纲吉捞住。
他双手勾住落下的蘑菇炸弹犯,看向十束多多良,露出一个小猫打猎归来的表情。
看!这就是猫打的蘑菇!(不是)
十束多多良一怔,三两步赶了过去。
纲吉不知为何格外娴熟地讲炸弹从对方身上拆了下来。
十束多多良在他身侧帮忙,看着孩子如此娴熟的模样,再次看见横亘在二人之间不知多少年月的鸿沟。
他不由感到失落。
但旋即又觉得幸运——幸好小纲回来了,幸好他们还能够创造新的未来。
纲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极为温柔的目光。
他转过头,便看见十束多多良温和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
被制服的炸/弹犯被他们交给了擦着冷汗的商场管理人员。
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但纲吉也好十束也罢,都没有领这个见义勇为的荣耀的意思。
商场经理万分感谢,吐出许多商场各类店铺的代金券,就差对二人夸下海口说今天的消费商场全包。
纲吉和十束回到起初两人坐着聊天吃下午茶的店铺,只觉得关系似乎更为亲密起来。
“其实今天找你,是想问当初多多良将我带回家的细节的。”纲吉握着散发着热意的饮品,一面思索一面询问,“那个时候……我是怎样出现在多多良面前的呢?”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系统应该更加清楚。
然而当初为了保住理应死亡的纲吉的性命,能量不多的新手系统可谓是用尽了全力,连带着自己也进入了休眠模式,才将他从本世界传送到十束等人所在的世界当中。
因此什么记录啦检测啦都没存上,只记得当时宿主快死了,急得新手统那叫一个吱哇乱叫。
听见纲吉的问题,十束多多良显然愣了下。
很快他的目光就穿过时空,进入回忆。
那是个冬天,好像比往日都要冷一些。
十束多多良打工结束,和好友周防尊与草薙出云一同回吠舞罗,却在路上捡到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纸箱中的纲吉。
“你那时候……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他思索着,斟酌着用词,“但是幸运的是,你并未因此死亡,虽然一开始十分衰弱,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比划了下胸口的位置,同纲吉指示:“看,差不多就在这里,是贯穿性的枪/伤。”
当时小纲才多大一点来着?
十束多多良明确地急得小纲蜷缩在纸箱子里是多么小的一坨。
他被自己经常喂养的猫带到纸箱子边的时候,还以为这只猫妈妈总算是决心送自己几只小猫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箱子里不是小猫,而是一只小人。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开始了转动。
原先因为小纲身上的伤害,他还担忧过一段时间,就怕这孩子是什么□□老大的私生子,正在被仇家追杀——虽然吠舞罗什么都不怕,可要是因为他给大家带来灾难,那他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幸好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是他在风雪交加的一天捡到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是一件多么自然的事情一样,时间毫不迟疑地滚动了起来。
枪伤……
这边十束多多良陷入遥远的回忆,那边纲吉也陷入了思索。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导致他在这个世界死亡的原因。
这个世界原本是否存在特殊的力量还存疑——系统说他的火焰似乎是与血脉和灵魂绑定的,大概率是这个世界的特异力量,那是否会是因为他的不同而给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呢?
从迹部景吾与迹部瑛子口中,纲吉探听到这二人对当初发生了什么似乎并不知晓。
只知道突然某一天得到了他们家不知为何遭到灭顶之灾的消息,他被收留在并盛医院,算得上是苟延残喘。
那么是谁通知的迹部家,又是谁将他送去医院、为他支付住院的费用?
要知道当初他的伤势怎么也得住ICU,怎么也不能是谁人路过随手跟投喂小猫小狗一样救助了下。
而在他的追问下,他的火焰似乎也并非传承至迹部家,甚至他说起这回事的时候迹部景吾的第一反应是他很适合打网球(不是),而说到家里是不是有这样的血脉的时候,对方露出了一种似乎是觉得他幼稚、但又在说服自己接受他的6幼稚的表情。
“算了。”最后,这位秉承华丽之道的少年选择了与自己和解,接受这样一个不那么华丽的弟弟,“纲吉你正是这个年龄呢。”
虽然看起来已经十二岁了,但他们家纲吉还是个宝宝呢。
迹部景吾逐渐接受了一切。
而纲吉也得到了答案。
如果不是母亲这边的血脉,那也就是说多半来源于父亲那边,这让纲吉想起那天突然袭来又匆匆离开的银发男。
虽然对方身上并没有这种火焰,但他总觉得,对方和父亲那边一定是有某种关系在。
还有最近出现的那个里包里……总觉得很奇怪啊。
他心中思索揣测着,耳边一阵喧哗,原来是警察终于到了,正在将醒来的蘑菇缉拿。
纲吉若有所觉地抬起了眼。
不远处,黑色半长发的青年正抱着个防爆头盔,带着一堆装备齐全的下属同商场的负责人交涉。
对方并未察觉到纲吉的注释,倒是纲吉,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是认识的人吗?”十束多多良问。
纲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已经开始思考这个世界他记忆中的电话号码是否正确,总之先举起手机拍个照,再给记忆中的电话发给短信过去告状。
这个人……研二哥,他又没穿防爆服!
第50章
萩原研二突然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下, 没看见熟悉的卷毛,心下稍定。
哎呀哎呀,要是让小阵平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一定又要生气了。
这样想着, 他顺手就摸了支香烟出来。
抽完这支烟就去拆除炸弹吧。他想。
虽然炸/弹犯自己昏了过去, 身上的炸弹包也被据说是制服他的人给拆了下来摆在一边,但那毕竟是炸/弹, 就算没了控制, 也有再爆炸的可能。
同僚去驱散人群,留给他来一根的机会。
一片氤氲的烟雾中, 萩原研二像是看见了个熟悉的棕发刺猬头。
小纲?
他的瞳孔无意识放大,失神地向前走了两步。
“萩原先生。”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步伐,萩原研二回过神, 看见商场负责人争搓着手朝着自己讪笑,“那我们也先告辞了。”
毕竟是有危险的拆弹工作, 要是一个不小心让炸/弹爆炸了,在这里的人都会受到波及。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再回过头去看,就已经失去了那个熟悉的脑袋的踪影。
又是错觉吗?
他不由捏了捏眉心, 应了一声。
大概是香烟的迷幻效果,他忍不住想,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多半和以前一样,都是自己的错觉。
人群疏散而去, 萩原研二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正准备开始干活,就听见了手机先发出声音。
“欸?小阵平怎么突然找我,是寂寞了吗?”看见来电的名字他就露出了笑, 然而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小阵平的声音冷冷的,让人有点害怕。
萩原研二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总之先伏低做小:“在外面出外勤呢,怎么了小阵平?”
他最近应该没做什么让小阵平生气的事情吧?
萩原研二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然而,在他得出结论之前,对方阴沉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是吗?你在米花商场出任务是吧?是不是又没穿防爆服?”
萩原研二像是被抓住尾巴的猫一样僵硬了起来。
“说、说什么呢。”他开始左支右绌,“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什么人小阵平你还不清楚吗哈哈哈?”
松田阵平一听这声音这语气,就知道那个不知名手机给自己发送的照片是真的。
他阴沉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冷静松田阵平,那混蛋还有任务要做呢,不能让他三心二意。
冷静冷静,等晚上回来再揍他,冷静!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稳定了情绪,冷酷地开口。
“哦,是吗?那我们的萩原警部一·定有好好穿着防爆服吧?对吧?”
萩原研二的额头上低下冷汗。
难道小阵平有千里眼吗?
“当、当然了。”他一面擦着冷汗,以免面不改色道,“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一定会穿上的,小阵平你就不要担心啦!”
虽然现在还没穿,但他这不是还没开始拆弹嘛!
来得及来得及,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他呼出一口气,急急忙忙地给自己套上了厚重的防爆服——小阵平能那样说,一定是有人偷偷摸摸跟他通风报信了。
不论是谁,现在赶紧穿上待会去执行任务才是上策,等他平息了小阵平的怒火再来找到底是谁竟然吃里扒外泄露他的秘密,哼哼哼,他一定会找到那家伙的!
而另一端,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挂掉了电话。
他的手指扒拉回那条未知的短信,号码不认识,也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看就让他怒火中烧立刻炮轰幼驯染去了。
而对方的反应也印证了照片恐怕是真的……但是谁发给他hagi的照片?又有什么目的?
这让松田阵平生出警惕。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有意无意怎么都会招惹上一些仇敌。
这些怀恨在心的家伙潜藏在阴暗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给上他们一击——全国每个月都有因此而死去的警察,因此松田阵平不得不小心起来。
他思索了下,回拨了电话。
等待嘟声响起的时候时间仿佛都过得慢了许多,在漫长的嘟声后进入毫无感情的语音阶段,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再度拨通。
他的心中也在盘算或许的人员,其中最为特殊的约莫是他不省心的同期……但那家伙应该没这么闲告状。
哦不,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说到告状,他反而想起另一个人。
那是数年前离开他们的孩子,然而他人虽然走了,影子却无时无刻不藏在他与hagi的生活里。
去百元店买杯子的时候回想起摔碎了的、属于三人的家庭杯,半夜的时候会醒来、下意识去看隔壁屋那孩子有没有睡好有没有踢被子……这时候也是。
他突兀地想起七年前那件事后,他与对方立下的约定。
【“以后要是再发现这家伙不穿防爆服,你就报告给我。”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松田阵平如此说道,“我会把他揍得叫松田大人的。”
瞥了眼眨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年,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也会让他叫纲吉大人。”
被定好惩罚的萩原研二发出撒娇的声音。
“什么嘛,小阵平就算了,纲酱可是晚辈诶,让我叫纲吉大人是不是太过分啦!”
差点死在爆炸中的友人脸色还很苍白,却很亲昵地捞过乖乖抱着橘子在一边剥的少年,吱哇乱叫。
“纲酱你说!你快评评理嘛!”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年龄更小的那个。
松田阵平心中嗤笑,脸上也毫不犹豫地表露了出来。
而在还包着纱布的萩原研二跳起来之前,乖乖在一边跟个吉祥物一样的少年就率先一把将手里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在对方嘴里。
而后抬起头,朝着松田阵平弯了弯眼。
“我会的,阵平哥。”】
鬼使神差的,在等待电话被接通之时,松田阵平的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这段回忆。
而电话嘟声的终止,则打断了他的回忆,将他拉扯到现实中来。
“喂?”
是一道年轻的男声。
松田阵平心中生出一股自己也不知晓从何而来的失落。
他咳嗽一声,沉声问道:“刚才的照片是你发给我的?你是谁?”
对方似乎是愣了下,旋即发出声音。
“欸?照片?”他的惊讶与茫然不似作伪,让松田阵平狠狠皱了皱眉,“抱歉,这位先生,这个手机是我家孩子的,待会等他回来我让他回你电话,可以吗?”
孩子?
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回想起上周被同事拉去小学做科普的事情来。
因为小鬼们还算乖巧,所以当时他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让小鬼们遇到危险可以找他……但这好像也说不太通啊。
还是说是对方在刻意装傻?
他心中怀疑,面上只是和对方打了会太极,是想等到对方口中的“孩子”回来。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话。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太极没打多久,就有人来叫他,不得不挂断了电话,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另一边,十束多多良也挂掉了电话,呼了口气。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接小纲的电话的,毕竟孩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但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小纲却还没回来,他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因此不得不接下。
但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而且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是小纲先发了短信?
十束多多良是很开明的家长,虽然失而复得的过往让他的掌控欲空前旺盛,恨不得抱着个被子到小纲家睡着,但他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与似乎已经成长了很多的小纲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托着腮叹了口气。
那个神秘男再怎么也不能是小纲的哥哥,所以比起关心那家伙是谁,倒不如想想怎么拉近他和小纲的距离。
打从一开始,十束多多良就敏锐地发现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一条巨大鸿沟。
他不知晓这条鸿沟从何而来,也无意逼迫离开他多年的孩子一夕之间就将一切吐露……他只是急迫无比又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小纲,想要回到二人从前的状态。
小纲是他亲手带回来、亲手养大的孩子,就算藤蔓伸了出去,也应该长在他的花园中才是。
这一次,他会保护好小纲的。
纲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向来温和的十束多多良脸上露出了充满杀意的表情。
这样的情景令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搜寻起四处是否有吠舞罗或者其他组织的人来。
然而还没等他看到什么,对方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回归,托着腮同他露出笑。
“好慢哦。”十束多多良亲昵地抱怨,“我等小纲回来等得都快枯萎了哦。”
他的神色自然,仿佛刚才的神情只不过是纲吉的错觉。
纲吉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
“是我的错,多多良罚我吧。”他像是个彩衣娱亲(?)的晚辈,露出任凭处置的模样,“要打还是要罚都随你啦!”
是很亲昵又孩子气的模样。
看见他的这幅样子,十束多多良就像回到了多年前,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几分。
因为意外,纲吉与十束多多良很快就分别了。
十束多多良非要将纲吉送到家门口才走,临别前,装若无意地提起现在他的房子也蛮大的,邀请纲吉同住。
“我新养的小白会后空翻呢。”他如此说道,“小纲要是能来看就更好啦,小白会很乐意的。”
纲吉:“嘎?”
他在脑子里戳系统:【你回后空翻吗?】
系统:……
系统为愚蠢的碳基生物下单了脑白金两盒。
见他的反应,十束多多良不由笑了起来,挥手道别。
青年的背影逐渐远去模糊,倒是与纲吉脑海中的有了几分重叠。
他收回目光,想起刚才十束说的电话。
来电话的人是谁他心知肚明,只是在回拨之前,心中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情。
与记忆模糊的十束等人不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他的脑海中印象极为深刻,就连纲吉的某些行为和思维方式的形成,都与他的两个哥息息相关。
因此要回拨回去竟然需要不小的勇气。
【要不然还是算了……】他临阵打退堂鼓。
【算了就算了,反正以后知道你回来了竟然不第一时间联系他们会有人揍你的。】系统看热闹。
纲吉觉得他说得对。
可现在打电话又好像有点干巴巴的。
系统翻了个电子白眼。
他杀伐果断的宿主在这种时候总会多出些无用的纠结,这就是碳基生物的缺陷。但系统不是,系统也不会,因此系统操纵着纲吉的手机,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喂!”纲吉发出吱哇乱叫。
然而已经晚了,对方就跟守在电话边上一般,迅速接通了电话。
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一样在纲吉手中耍了个杂技,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握住,凑近过去。
松田阵平喂了几声,没听见对面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确认就是白天的电话号码无疑。
对面的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这样的沉默让他心中生出狐疑,甚至已经准备好下一刻对方说什么你幼驯染现在在我手中的可怕话语。
然而没有,可是话语带来的效果比他准备好的更为猛烈,就像是原子弹在他脑子里炸开一样,让他于一瞬之间失去思考。
对方的话语很简单,只是简单的问号,却直接击打在他的心上。
“阵平哥?”对方如此说道,“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