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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

作者:木铎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章


    五条家的神子和同期的咒灵操使在进行护送“星浆体”的任务时出了差错。


    原本应当平安护送至天元大人的薨星宫处的星浆体在抵达之前死去了。


    凶手不明去向不明, 甚至星浆体的死活也不明确,儿戏得像是一场笑话。


    二人当即遭到传唤。


    “老子就是不知道嘛。”五条悟已经很熟悉这群板着脸的老橘子了,姿态很是闲散, “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说不准是从哪来的诅咒师把天内夺走了。”


    “没错, 就是这样。”


    一墙之隔的地方,虽然并不知道五条悟也在说什么, 夏油杰点着头, 几乎是无缝衔接上了友人的话。


    “打从任务开始Q和盘星教的诅咒师就一直在阻碍我们,悟确实实力强大, 但……”


    五条悟:“但杰是个弱鸡啊!”


    他一爪子拍在桌上,大声咧咧:“老子得一拖三,一拖三你们懂吗!”


    席上有五条家的长老, 脸上已经动容。


    ——虽然在内部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等到了外面, 就算被五条悟揍得鼻青脸肿的,五条家的长老也还是会维护自己家的孩子。


    夏油杰:“对方还不是一拨人, 盘星教在黑市挂了悬赏,来自全日本的诅咒师都在围攻我们。如果不是时间有限, 全世界的诅咒师都得追杀我们了!”


    五条悟:“又要保护几个弱鸡又要面对一堆杂碎,就算老子很强,面对这种情况也还是力有不逮吧?”


    听到这里, 有人心神一动。


    两个年轻人已经被分开审讯,口中的证词也还是差不多, 只是关于天内理子是如何被掠走的细节十分模糊。


    五条悟:“我不知道啊,六眼都没捕捉清楚,xiu的一下对方就不见了!好可怕~我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夏油杰:“是, 我不太擅长近战,所以敌人靠近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一眨眼星浆体就消失了。”


    “哈?最关键的部分你就打算这样含糊过去吗?别以为你是五条家的人我们就不敢动你了!”


    这话一说,在这的五条家的人就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老夫倒是想听听你要怎么动他了!”


    总监会的人车轮战了两个年轻人整整一天。


    一天一夜之后,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问了个遍,确认似乎的确如这两人所说的那样,不明势力突然将星浆体掠走,星浆体至今下落不明。


    “一定是为了阻碍天元大人转生!”


    “可恶,连六眼也无法看破的速度吗,这次只是区区一个星浆体,下次如果袭击总监会……”


    “加强防护!总监会是咒术界的关要,绝对不能有失!”


    “这件事也要彻查,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带走了星浆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小黑屋出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老橘子们中气十足且又惊又怒的声音。


    随着他们的命令,总监会的咒术师们齐刷刷地动作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比护送星浆体去天元大人处的时候更加忙碌。


    不过这件事本来就很微妙。


    就算咒术界历来缺人,但像是护送星浆体这种重要任务会落到两个初出茅庐的高专生身上,也还是离谱的事情。


    果然还是和家族势力斗争有关吧。


    夏油杰斜眼瞥着神色自如的五条悟,想起五条纲吉同他们说过的那些话,神色微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看着冠冕堂皇的“大人物”们,究竟真的想让理子活着抵达薨星宫吗?


    而那位据说不老不死的天元大人……需要每五百年更换一个“容器”从而实现转生的天元,真的如大家所说,是保卫大家的“神明”吗?


    原本夏油杰找到咒术届这个隐秘的存在的时候,是怀抱着成为假面超人的野望来的。


    像是假面超人一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的宿命就是保护弱小的人,相对应的,人与人之间有独特的羁绊,这些被庇护的弱小的人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反哺强者。


    一句话也好,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也好,纵然强者拥有强大的实力,但正因为有这些来往,人们之间的羁绊才足以被称为是羁绊。


    ——应该是这样才是。


    然而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原本的想法有些动摇。


    弱小和强大到底应该又谁来定义?这些身居高位却行如枯木的人算是强大还是弱小?


    种种问题在他扔进小黑屋后积淀在脑海中,不断困扰着他,以至于在连番拷问结束之后,表情都灰白了不少。


    “你被吓到了?不会吧?”


    完全没被吓到、甚至三言两语挑动几个老头为他争吵的五条悟贱贱地探过头,甚至摸出了手机时刻准备拍照。


    放在平时这完全是他的风格,但放在现在就有些刻意了。


    夏油杰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叹了口气。


    “我没事,悟。”他说道,“比起关心我,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


    是啊。


    比起担心他突如其来的emo,倒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不能搞定总监会,亦或者是让理子妹妹找到的话,那就都很糟糕了。


    同样想到了这点,五条悟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半晌,他才干净利落、又带了点不甘地开口。


    “没关系。”虽然表情似乎分割成了扇形图,但说话的时候尽数变成了信任的模样,“纲吉会解决一切的。”


    ……


    正如五条悟所说,纲吉正在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这怎么能算烂摊子呢?】纲吉义正辞严地反驳系统给下的定义,【当哥哥的原本就应该保护弟弟的吧。】


    系统:……


    跟你们这群满脑子弟弟即正义的碳基生物说不清楚。


    它叽叽咕咕的,数据流刷刷闪过,最终还是归咎于当初纲吉的几个哥没带好头。


    ——看看他们!人类都说以身作则,这群人都作什么了!还不如他这个系统做的好呢!


    其实护犊子这点很大程度也是跟系统学的的纲吉:……


    他不说话。


    和系统的插科打诨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并不耽误纲吉在现实世界的进程。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正是盘问过两个年轻人的老头子们,正一脸严肃地商议对两个任务失利“酿成大祸”的年轻人的裁决举措。


    “不如把这两个家伙罚去关禁闭吧。”一个加茂阴恻恻道,目标是谁显而易见,“关上三年禁闭,再加上束缚咒力、行动的咒具,这样才能弥补这次的过错吧?”


    这样一套下来别说天资有多高,就算是天纵的英才遭受一遍,锐气也得被磨得七七八八。


    纲吉都没说话,一个五条就吹鼻子瞪眼地恶狠狠瞪了加茂一眼,令后者摸了摸鼻子。


    “开玩笑。”他当即滑跪,“我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但是否是真的开玩笑就见仁见智了。


    御三家伫立至今,在总监会都各自有各自的势力。


    但近年来因为五条悟的存在,五条家颇有一家独大之势,让另外两家眼红很久了。


    但另外两家禅院祖传的十影法术还未在族内出现(倒是在已经脱离禅院的伏黑家出现),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倒是出现了,拥有术士的孩子才一点点大小,完全无法与逐渐成气候的五条悟相抗衡。


    其他更小一些的家族更不用说。


    然而涉及到天元这样的大事,就算是五条家的“神子”,也难免受到攻讦。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这群平日里冠冕堂皇的“大人物”们竟然就这样不顾形象地吵了起来。


    实在很是聒噪。


    如果五条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在他哥的耳边叽叽咕咕,说原来这群老橘子吵起架来也跟路边乡下的大爷大妈差不多。


    想到这里,纲吉就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轻声嗤笑了出来。


    像是一个休止符。


    当沢田纲吉的嗤笑声响起,吵闹的老头老太们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下来。


    最先开口的加茂咔咔转过头,虚起了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五条纲吉?”他看这个年轻人不爽很久了,“还是说你要代兄弟受过,代替五条悟受罚?这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最后商议出的惩罚加倍罚在你身上就好了。”


    不论是五条悟还是五条纲吉,都是他们家的眼中钉。


    纲吉可有可无地“喔”了一声。


    看着加茂的脸突然涨得飞红,慢半拍地发现对方大概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种坏习惯是从松田阵平那里学来的。


    虽说萩原研二曾经很多次忧心忡忡地叮嘱说什么“就这一点小纲吉可千万不要和小阵平学,不要当小阵平这样的坏孩子”“肺会变黑的,会变得很可怕的”,然而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五条纲吉”之后,纲吉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抽烟。


    第一次抽的时候还是顶着“五条雅纪”的壳子。


    系统出品的壳子当然是精品,唯一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如果要运用这些壳子的话,就需要满足壳子的某些基础设定。


    例如说五条雅纪就是个烟鬼,于是纲吉用着这个壳子,就不可避免地打开了香烟。


    原先被呛得乱七八糟,烟雾吸入口腔就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了,一通乱绕之后,让他铿铿锵锵地咳嗽了出来。


    围观了全程的是伏黑甚尔。


    彼时两个人还算不上是朋友,只是一起出过任务、又在家族中有着相似境遇的同伴,算不上熟络也算不上疏远。


    见他被一口烟呛得乱七八糟,当时还是禅院甚尔的青年熟练地从他手里拿过了香烟,放进自己嘴中。


    “笨蛋。”禅院甚尔刻薄地评价,“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你真是笨死了啊。”


    可这过去了几年呢?


    烟雾之中,沢田纲吉有些辨别不清,总之他已经学会了抽烟,逐渐变成“坏孩子”的模样。


    不知何时,四周安静了下来。


    障子门开着,外面庭院里的护卫倒了一地。


    已经退役多年的伏黑甚尔站在烟雾缭绕的首领身后,神色淡漠而狠厉地抬头。


    “就是这些人是吧?”他松动着筋骨,嘴角的伤口显得越发狰狞可怖,“哇哦,这不是禅院亮太长老嘛?您还没死呢?”


    是很亲切的问候了。


    被他针对的禅院面红耳赤刚要震怒开口,一把并不反射光亮的黑色短匕就猝然抵上了他的喉咙。


    伏黑甚尔很反派地笑了起来。


    “别乱动啊,长老大人。”他挑了挑眉,“不然我可不知道你身后的这位的手够不够稳,会不会突然一抖……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从他手中随手扔出的苦无就划过了老头银白的发丝,削落一大片,抖抖嗖嗖地撒在地上。


    禅院亮太的气血翻腾得更加厉害,然而又不能动,当即一个白眼翻完就半昏了过去。


    “你想谋逆吗?!”


    见禅院亮太不中用了,另一个更精神些的禅院试图再度发起嘴遁。


    然而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立场。


    声音甚至还没发出,藏匿在黑暗中的暗杀者就亮出了武器,将一切的驳斥、一切的恐吓都塞回了这群平日里就耀武扬威的老人口中。


    待到一切都重归平静,沢田纲吉才慢条斯理地按灭烟头。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就像此时只是坐在普通的咖啡店里普通地抽了支烟一样。


    “我原本以为我们能相处得很好的。”他平静地说道,“我准备了许多礼物,希望与各位做朋友。”


    有人想到前些日子送到自己住处的“礼物”,那些不是谁与谁私下来往收受贿赂的证据资料,就是谁利用某个任务输送利益的照片,亦或者更严重的,还有故意派遣咒术师去到不符合等级的任务以获得对方的尸体进行研究的证据。


    就算咒术界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普通人的世界,但这些证据披露出去,他们依旧会受到官方的惩治。


    更何况家族有家族的规矩,总监会也有总监会的规矩,那些在世界各地祓除咒灵的更不是机器人,而是活生生的、拥有与他们同样力量的咒术师。


    一旦这些人知道他们所信赖的总监会竟然在暗地里做这些事情……


    “你想动摇咒术界的根本吗?”


    位于老头之首的老人鹰目如炬,手杖重重一点。


    领域,发动。


    纲吉打了个响指。


    【统,给我把他ban掉。】


    于是以老头为中心的咒力如同水进入水一般,在散发出的瞬间消失了。


    几乎能够说是总监会最强、也确实曾经是咒术界最强的老人瞬间发现了这一点。


    他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盯着纲吉。


    “怪不得、怪不得你有这样的底气。”他冷冽的目光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让他的咒术无效化的存在,“能够令咒术无效化的术式,竟然被你掌握在了手中。”


    对于咒术师来说,术式就是生命、就是一切。


    出生在咒术世家的咒术师尤其如此。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筛选着,是否拥有咒力、是否觉醒术式、觉醒的是强力还是鸡肋的术式、术式的发展和培养是否到位……他们的一生都被术式裹挟。


    然而,在能够令术式无效化的术式面前,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劳。


    想到这里,老头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灰白。


    “我知道了。”他强撑着,认为优势仍然在我,“你的目的是赦免五条悟吧?我们同意了。”


    原本也只是给五条家挖的陷阱而已,总监会又有谁真的关心天元是否能转生成功呢?


    然而看着他这幅从容地模样,纲吉却猝然笑了起来。


    “悟原本就没有犯错,又何错之有?”他点了点桌面,不紧不慢地发起进攻。


    对总监会做出的各种恶劣事项证据的收集早在五条雅纪时期就已经开始,此时一一被罗列出来,成为了纲吉压迫他们同自己达成不平等条约的筹码。


    虽然都是群老滑头,可咒术界正好有个东西叫做【束缚】。


    于是趁热打铁,纲吉将几个老头一顿收拾,统统立下束缚,并打算陆续将这些老头换成自己的人。


    这就体现出之前建立“彭格列”时的好处了。


    当阴影中的人形走出,老头们纷纷瞪大了眼——原因无他,这些几乎都是族内平日被他们看不起的无咒力者。


    就算他们借用咒具为家族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依旧处于家族的最底层。


    然而今天,他们一举翻身,即将接过家族在总监会中的权柄。


    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为首的老者阴狠地顶着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少年。


    他可没忘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五条纲吉。


    分明他的兄弟五条悟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但在心机方面却远远不如五条纲吉。


    该说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还是什么?五条家真是好样的。


    ……


    障子门隔绝了身后的目光。


    纲吉哗啦一下松懈下来,软趴趴地在伏黑甚尔身上散成了一坨。


    “真可怕啊。”他像是真心实意地抱怨着,“你看见老橘子们的目光了没?可怕可怕。”


    伏黑甚尔对这家伙支棱一下就会软掉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很能提前预知地伸出手扶了一把。


    “你又瘦了?”


    掩藏在空荡外套下的腰一入手,伏黑甚尔就很迅速地察觉了对方体型的变化。


    纲吉眨了眨眼,试图萌混过关。


    对方现在已经不算是自己的搭档,伏黑甚尔啧了声,顺从对方心意地转移了话题。


    “然后呢,你准备做什么?一辈子给大少爷保驾护航?”


    这事五条纲吉这家伙还真做得出来。


    纲吉眨了眨眼睛,嗳了一声,心道他可“活”不了那么长一辈子。


    然而这话不能明说,只能转了转眼睛,含糊地说一句“再说吧”。


    这边事情隐蔽地结束,那边五条悟和夏油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晓从他们自总监会回高专后,咒术界的某处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小到出任务的流程、选择任务的模式,大到高专的学制和教学内容,似乎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最为明显的,是他们的纲吉老师已经许久没来给他们上课。


    “连我都联系不上他。”


    捏着手机,五条悟的脸色阴沉。


    当初同以往一样满怀信赖地说“交给纲吉”的是他,现在对方疑似出事、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还是他。


    就是他盘问五条家的老头子们,这些老头也像是串通好了一样,他都上手拔胡子了,也一点不泄露。


    嘴这么硬,怎么不去火化看能不能烧出个舍利子呢?


    五条悟气愤,五条悟气恼,五条悟跳着脚掰胡子瞪眼想从一看就知道些什么的老头那里知道纲吉的去处的时候,老头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不愿再说的态度。


    就很让人多想。


    长老们:他们倒是想说,这玩意儿能说嘛!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五条悟协同夏油杰夜袭最胆小的三长老,半夜蹲在了人家床头。


    一顿棍棒和甜头齐上,已经认定纲吉被自己连累,被总监会的老橘子们关进小黑屋的五条悟同夏油杰约定好,三人带着理子一起浪迹天涯,便包袱款款地摸到了纲吉的所在之地。


    这次的事态似乎格外严重。


    惩罚似乎不是小黑屋而是别的,当五条悟抵达这个总监会的所在之地的时候,到处都灯火通明。


    他摸出地图,找到三长老所说的、老橘子们关押纲吉之处,趁着艺高人胆大,翻阅地平线翻了进去。


    一路上的防守不少,就算是他也花费了一些功夫。


    多亏还有杰的咒灵探阵,让他好歹省了不少力气,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尽管外界一片灯火通明,“关押”纲吉的地方却似乎格外黯淡。


    (其实是纲吉好不容易睡着)


    五条悟蹑手蹑脚地躲过守卫,一人一手刀让他们陷入沉睡,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纲吉的房间。


    多到一眼看不过来的文件乱七八糟地摆在屋内,他迈进房间的一瞬,靠在榻上闭眼小憩的纲吉就睁开了眼。


    他比起上次见面要憔悴不少(熬夜熬的),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显然有些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聪明的悟大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被囚禁的纲吉公主!所以意外得快流下眼泪了吧。


    五条悟哼哼地凑到纲吉身边,六眼确认了自己的兄弟并未在这段时间中收到什么非人的对待,才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


    纲吉刚睡着不久,脑袋还有些迷糊。


    一睁开眼,就看见家养的白毛大猫站在了面前。


    “悟?”他伸出手,熟练地rua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地发问,“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一听,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不是)。


    看看他们家纲吉,这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苦。


    “没事了,我已经来了。”他像是纲吉rua自己一样rua了rua对方的头毛,没忍住上脸蹭了蹭,跟小时候一样。


    不过小时候互相蹭蹭的两小只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毛绒绒的两大只,在短暂的蹭蹭后,六眼率先发觉了有人先朝着这边走来。


    “要来不及了。”他神色一变,扒拉开纲吉,严肃地问道,“他们给你下【束缚】了?”


    六眼的视界中,纲吉毫发无损。


    但用脚趾想也能想到,会把他这样禁锢在总监会总部,定然不是只单单将纲吉囚禁起来这样简单。


    那么就只有向更加复杂的、一眼难以辨别的地方猜测。


    “六眼”反馈出了束缚。


    纲吉全然不知五条悟想到了什么。


    他确实和老橘子们定下了束缚,但没想到悟这就知道了……唔,一定是五条家的长老们透露的吧?


    想到那群对“神子”溺爱到没有底线的老头们,纲吉就觉得自己找到了源头。


    没想到五条悟完全会错了意。


    见他点头,白发少年的表情骤然变得无比可怕。


    “原本想直接带你走的,但是没想到老橘子们竟然这么烂。”被囚禁在体内的野兽蠢蠢欲动,五条悟站起身,在纲吉茫然的目光下,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没关系,这一次换他来保护纲吉。


    五条悟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看着茫然而脆弱的、仿佛全身心都挂在自己身上一般的兄弟,心头不由一动。


    某种隐秘的、在心中扎根许久的想法沉默地蔓延开来,翻涌着催促五条悟将如此可怜又可爱的兄长纳入怀中。


    如果纲吉能被藏进袖子里好了。


    他不由出神地想。


    如果能把纲吉藏进袖子,随时随地都被他带走、又不会被外面任何一个人发现,能这样就好了。


    鬼使神差的,咒力自他的手中溢散出去。


    五条悟捧着纲吉的面颊,重复了他的誓言。


    “我会保护你的。”


    无形的咒力萦绕在二人之间,团团形成束缚,固定在灵魂之中。


    纲吉终于发现这时候的五条悟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他回过神,然而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已经趁着他毫无防备之际深入,在灵魂的最深处定下契约。


    好、好像有点糟糕啊。


    感受着和五条悟一样张牙舞爪地散发着存在感的束缚,纲吉终于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然而五条悟已经要开始发疯了。


    他摸摸纲吉的脸颊,向后退了一步。


    “我去找老橘子们。”他落下这句话,不顾纲吉的叫喊,便消失在了原地。


    伸出尔康手的纲吉:……


    这孩子,毛毛躁躁地做什么呢!


    他揉了揉眉心,这下睡意是一点也不剩了。


    房间内的灯光重新亮起,他走出门外,发现护卫们齐刷刷地躺倒在地上,手刀的痕迹很眼熟,一看就是那只坏猫做的。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纲吉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前是真的一黑(物理)了。


    只见穿着高专校服的夏油杰从咒灵形成的黑洞中穿出,朝他伸出了手。


    “悟让我来接你,走吧,纲吉。”


    月色之下,黑发丸子头的少年神色真挚,让人无端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温柔。


    都是月亮的错。


    伸出手时,夏油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当他认定的“强者”以一种“弱者”的姿态站在自己身前,等待他去拯救的时候,他的心前所未有地狂热了起来。


    咚。


    咚咚。


    夏油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回响,然而他并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问题。


    纲吉……会愿意跟他走吗?


    就算是困顿且不明所以如纲吉,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


    他沉默着,沉默到夏油杰都开始怀疑人生,也一言不发。


    系统慢吞吞地带上电子老花镜,细致地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监控发生了什么,发出声音。


    【小纲啊,你们好像那什么背着新婚丈夫私奔的狗男男啊。】——


    作者有话说:27:闭嘴吧你


    小五:发出尖锐爆鸣


    …


    很奇怪啊,我的大纲上这时候的戏份明明是小五的,怎么变成小眼睛了呢……真奇怪呢你说是吧xyj


    *


    感谢观看么么哒!明天白天可能还有更新x我随写随发嘎嘎嘎


    第27章


    纲吉觉得自己大抵是睡得昏过头了。


    不然他怎么会发现自己在这拳打禅院脚踢加茂的时候, 俩小的不知道脑补了个什么剧情,开始搁他这上演琼瑶剧。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


    然而这样的态度和动作却让夏油杰误会了什么。


    等纲吉睁开眼, 对方就露出了一副“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的柔弱姿态。


    系统啧啧出声。


    【我看啥狗血剧啊, 我看你们仨不就好了。】


    纲吉额角一抽, 脑门上长出几个十字路口。


    【去看你狗血剧吧,乖。】


    统:……


    崽都这么说了统还能说啥, 当然是宠着他咯。


    在脑内镇压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工智障, 纲吉呼出了口气。


    “走不走的先不说,先告诉我, 你们都听说了什么。”


    他按住蠢蠢欲动听见声响准备召唤咒灵的夏油杰,发现首领室内动静不对的咒术师们纷纷出现,警惕地看着这边。


    纵然脑子里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见此时此刻的场景,夏油杰也后知后觉到似乎大概也许什么地方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迟疑地将他与五条悟脑补的关于庇护他们的柔弱纲吉被邪恶老橘子挫骨扬灰扒皮剔骨囚禁在小黑屋的猜想一一道出。


    纲吉:……


    系统:……


    乖乖捧着电子瓜子嗑去了的系统扭过脑袋,迟疑地发出声音。


    【这俩不会和我一样爱看狗血电视剧吧?】


    纲吉只感觉到眼前一黑。


    从他的表情以及周围人的表情上, 夏油杰也终于意识到他们似乎大概也许是多虑了的这件事。


    两相无言之时,一阵剧烈的抖动和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夏油杰骤然大惊失色。


    “悟!”他瞪大了小眼睛, “悟去找老橘子们报仇去了!”


    ……


    对于总监会的老头们来说,最近几乎可以说是他们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顺风顺水了大几十年,眼瞅着已经是大权在握、子孙环绕的幸福生活了, 却骤然被一个小年轻给打破。


    小年轻看着低眉顺眼,实则野心勃勃, 蛰伏了几年就骤然突起,强硬地同他们立下束缚就算了,还把他们暂时囚禁在了此地。


    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小的在家族里夺权吗?


    啧。


    想得开的老橘子已经看空了一切, 反正他们已经到现在的地位了,就算被架空也能当个家族里的吉祥物。况且咒术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现在的年轻人跟他们那时候不一样,没怎么经历过现实的拷打,正好给他们上一课。


    某种意义上很是能屈能伸的一群老橘子对视一眼,在彼此的鼻青脸肿上找到了决心。


    ……不然他们得真被弄成老橘子了!很丢脸的啊!!


    这样想着的老头们老神在在地端着架子,只等着五条纲吉下次来,再意思意思争执推拒几下,就能顺理成章地顺坡下驴。


    然而他们没等来五条纲吉,反而等到了五条悟。


    这是……五条纲吉已经不想亲自和他们谈了的意思吗?


    心怀一肚子弯弯绕的老头们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沉了不少。


    “五条悟?你来这做什么?“


    一个老头色厉内荏地站了出来。


    这种态度与五条悟记忆中的一般无二,愤怒的五条悟压根没注意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咒力。


    砰——


    刷——


    轰——


    出头鸟三两下被他打飞了出去。


    原本还有些心虚想要低头的老头们也被小年轻这样的态度所激怒,原本想着低头就低头了,可五条悟的动作来看……他们是想直接卸磨杀驴啊!!


    老头们出离愤怒了。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寻常人,就是天赋平平的也有全族之力的供养,更何况在咒术家族以咒力、术式为尊的现实下,能到高位的也不会有几个天赋一般的家伙。


    因此,就算是些老东西了,对现在尚未长成的五条悟也依旧有一战之力。


    不,不仅是一战之力。


    “六眼”是能看透咒力的流向,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完全依靠咒力的,体术、智谋、阵法、谋略,从这些角度来说,现在的“六眼”还差得很远。


    更何况现在的五条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冷静下来思考的可能。


    因此在一开始的占据上风之后,五条悟同时被一桌子的老橘子围攻,逐渐显示出了颓势。


    就在这等重要的时刻,六眼率先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是纲吉。


    匆匆赶来的纲吉急忙加入战场,然而他的位置不好,在五条悟夺过这个老头攻击后,对方没收住力,径直朝着全无防备的纲吉轰了过去。


    卧槽!


    老头的眼睛都瞪大了,急忙收力转向,却收效甚微。


    既然改不了方向……


    老头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心中突生一计。


    要是改不了方向的话,不如趁着这一拳的功力将五条纲吉弄死在这。


    他到现在都能感受到自己咒力的流淌,就说明对方今天身边没有那个能让咒力无效化的神秘人在。


    脑海中的恶念一闪而过,说时迟那时快,就这短暂的瞬间,攻击已然来到五条纲吉面前!


    去死吧。


    他在心中默念,面上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一瞬间似乎过了很久。


    再回忆起来的时候,五条悟也忘记当时自己做了什么。


    只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五条雅纪的血流了一地,映入他的眼中。


    脑海中轰的一声响起。


    某个久久无法突破的界限在那一瞬被冲破,当他清醒过来,老头的速度被无限制地延长。


    就像是作用在他自己身上的【无下限】一样。


    灵魂深处立下的誓约开始生效,双生子的特性让他的术式在这瞬间短暂地应用到了纲吉身上,护卫对方的生命与安全。


    同样是在这一瞬间,五条悟身上遭受的伤痕也逐渐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恢复,他和夏油杰同家入硝子讨教许久也不得其法的反转术式终于被他参悟,领会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话,他就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纲吉了吧。


    五条悟对准了老头,手中幽蓝色的咒力逐渐成型。


    只听见轰的一声,老头被蓝色的咒力球砸中,不断向后摧毁了大批围墙,直到某处,蓝色的咒力球瞬间爆炸。


    ——「茈」。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一跃飞升到了空中。


    皎洁的月光披洒在他身上,却失去了纯洁,反而泛出了浅浅的血色光晕。


    五条悟也终于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了另一个世界名场面的台词。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看向纲吉,往日纯澈的眼中多了一丝难以辨别的神性,他伸出手,再度提出那个问题,却不是疑问,而带着笃定的意味。


    “一起走吧,纲吉。”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总监会。


    虽然不知道这两兄弟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五条悟飞跃的实力让老头们选择了闭嘴。


    纲吉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悟一定和杰一样误会了什么,可孩子都这样说了,他怎么舍得让对方失望?


    于是他抬起头,像是五条悟小时候那样,抬手招了招。


    高悬于天上的可怕血月便乖乖下降,落了下来。


    纲吉抬着手,摸了摸五条悟的脸颊。


    抵挡任何攻击的无下限丝毫不抗拒他的接近,纲吉为他擦去脸颊边沾染的血渍,神情温和而包容地笑了笑。


    “好哦。”——


    作者有话说:这么好的纲纲是谁家的呀——


    …


    把今天的日万补上啦,下一章在零点嗷!不要走错时间啦


    第28章


    不对劲。


    最近的咒术们绝对不对劲。


    在藏身之地再度出现咒术师去祓除无关紧要的小咒灵之后, 羂索终于察觉最近水逆的来源。


    按理来说他是很安全的。


    不会有人想到有这样的术士,往日里他也苟得很小心,就算是临时的同伴漏瑚等咒灵, 也并不真的知晓他的本体。


    然而他却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追着自己的方向。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忍不住侥幸思考, 然而活了这么多年,羂索深知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 不得不以“自己被发现”为前提来思考咒术师们奇怪的举动。


    他在御三家的加茂家插有暗钉, 然而在五条纲吉疑似与咒术界高层起冲突的事件发生后,他就对自己的钉子失去了掌控力。


    而从那天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天。


    在这十天中,星浆体并未被找到,也没有传出天元找到新的星浆体转身的情报, 因此他阻止天元转生、将“祂”固定在游离状态的计划显然已经成功。


    然而他心中却一直不安到了现在。


    不能继续再这样下去了。


    羂索能活这么久和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危机感密不可分,当心中的不安逐渐攀升, 脑海中各种零碎的线索就要凑在一起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之前,羂索率先站起了身。


    他和某人约定了要见面, 虽然现在出发啊还早,但已经可以先走了。


    心中的不安促使着他作出行动, 当推开屋门、阳光照在他身上的一瞬,羂索预感到了危险。


    但危险的感觉只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羂索只迟疑了瞬间, 便自如地走出了家门。


    计划要变更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漏瑚的电话。


    ——虽然有些奇怪, 但在他这个潜伏在人类之间的家伙的建议下,上次任务失败后他们的咒灵小团体就配备上了手机。


    对面响了很久,估计是漏瑚还在琢磨要按什么键才是接听电话。


    但羂索心急如焚。


    在接通电话后, 约定了要见面的时间地点。


    “计划有变。”他只言简意赅,“我会带‘礼物’来的。”


    漏瑚:“……喔。”


    在他挂断电话之时,距离羂索不远处的小货车中传来低声的窃喜。


    蹲守这家伙多日的辅助监督们对视一眼,加快速度将情报转移到坐镇总部的上级处去。


    没错,令羂索感到不安的自然是来自咒术界的凝视。


    在纲吉哄住了发疯的五条悟,终于向两个少年说明自己不是被挟持、相反而应该是他挟持了总监部的老橘子们之后,少年们义无反顾地倒戈了。


    有了他们的帮助,年轻一代取代老橘子计划更推快了几分,在这期间,系统也终于顺着网线找到了羂索的所在。


    同他所在的地点一起出现在纲吉面前的,是一个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怪物在有监控这一事物之后的行为线索。


    【是很有趣的咒灵。】系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至少存在了百年以上,我个统是觉得不妨认为它和你们的天元当做是同一时期的存在。】


    【它的特征是寄居的宿主额头上都会有一段缝合线,因此个统推测它的本体或许就与这个相关。】


    纲吉皱着眉将系统传到他的平板中的资料滑来滑去,果然如系统所说,对方是个以缝合线为特征的咒灵。


    而且这样的缝合线横亘在脑袋上,不像是只有这一段,反而像是……将整个脑袋都从中取下了一半。


    【另外,我又用人脸识别查找了它最新寄宿的几个人类。】系统让纲吉扒拉到最新的界面,【如果我找到的视频资料没错的话,它寄宿的应该都是已死之人的身体。】


    虽然它的支撑材料不足,但系统还是蛮会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


    至于它怎么会说这样一只咒灵“有趣”……


    【看你左手边的女性,她在寄生后依然怀孕了。】系统古井无波的电子音中也出现了起伏,带着点人性化的惊讶和震撼,【在这之前它选择的几乎都是男性,因此我判定它的心理性别是男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还挺厉害的。】


    系统是个文盲统,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样一个词汇。


    而纲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挑挑拣拣将这只咒灵的情报归拢了下,扔给下属让对方做了份追踪报告。


    这便是羂索会感到不安的来源。


    但这样是不够的。


    不说羂索,就是总监会的老头们,被这样刻意地针对也会很快就反应过来。


    正巧的是,“彭格列”中有个辅助监督的术士是顺着网线抵达任何终端。借助他的术式,彭格列研发了一批能够远程窃听的咒具,即保留了功能又不会留下咒力残秽……虽然这玩意儿在咒术界没用,但在普通人的里世界好像还蛮时髦。


    虽然很意外这种老古板咒灵竟然也会使用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但恰好是这一点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下属谨慎地同步同纲吉汇报着,经由系统出品的通讯器转到他的耳中。


    纲吉应了一声,知晓计划是在正常进行。


    接下来,就看缝合线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又要去见谁了。


    只是他行踪有些微妙的疑惑,像缝合线和那天见过的那两只咒灵……这种程度的咒灵,真的会依赖人类社会的产物联络吗?


    ……


    当然不会。


    羂索就是虚晃一枪。


    虽说使用咒具不会留下咒力残秽,但他对人类世界的产物有着天然的警惕和抵触,更别提要是和漏瑚他们联络有花御在,压根用不着这种东西。


    但他还是用了,正巧前段时间给他的咒灵朋友们带去了新玩具,可以借此在去见他真正相见的人之前测试自己是否安全。


    他老神在在地揣着兜走在路上,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漏瑚或者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咒灵不傻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异样,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地点,他只需要将藏在阴暗出的虫子带过去就足够。


    不论是咒灵还是人类,他们都有办法让对方显露身形。


    现在,就是请君入瓮的时候了。


    ……


    并不知晓羂索的筹谋,禅院阳际正因为自己第一次在首领面前露面执行任务而感到紧张和激动。


    他就是纲吉授权的手下,虽然还很青涩,但天资过人,但却没有咒力,在禅院家一直过得是猪猡一般的生活。


    他也不是禅院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有杰出的身体机能,凭借着自己也能在禅院家生存下来。


    他很弱,就算有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就在他被禅院的嫡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禅院直哉的随手玩弄下,即将失去性命的时候,是首领救下了他。


    当时还是个孩子的首领□□孱弱,灵魂却异常强大,手中伸出的火焰是他十余年来第一次触碰到的温暖,于是禅院阳际发誓,他要一辈子当首领的狗,听从对方的使唤。


    然而原本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太阳早已经照耀了四方。


    在后来接近他的彭格列的人的引导下,他才得以窥知名为“彭格列”的组织的一角。


    原来太阳高挂于天上,平等地照耀着每个人的道路。


    纵然只是万千人中的一个,禅院阳际也宁愿仰着头仰望灼眼的日光,直到泪流满面,直到灵魂和□□俱都死亡。


    他拘谨地低着头,掩饰着因为能够与首领对话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


    “就是这样。”他努力维持着声音不要颤抖过分,听起来就像是很战战兢兢地结束了汇报,“现在,我们的人正在跟踪缝合线,只要对方与背后之人见面,就能将他们一起拿下。”


    纲吉点了点头,看着那个露在自己面前的脑袋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思索了下,从记忆中找到一个熟悉的脑袋,“是禅院阳际君……是吧?”


    竟、竟然记得他!


    禅院阳际整个人都变红了,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是的!”他深深鞠躬,掩饰住眼含热泪的模样,“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真是、真是现在死掉也可以了!”


    纲吉被他的动作给弄得愣了下,旋即听见这个比自己大不少、像是兄长们的年龄一样的年轻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有这么夸张。”他笑道,“你要是现在死去的话,我可找不到人继续帮我做事了。”


    哪有这样的事呢?


    禅院阳际忍不住在心底反驳。


    不说仅仅一个他,就算是十个他、一百个他消失,也会有更多的、成千上万的他前赴后继,为面前之人服务。


    五条纲吉就是这样能让人甘愿为之赴汤蹈火之人。


    看着面前的脑袋,纲吉并不知晓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可能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嗳。


    要是这样的话,赶紧把事情说完放对方自由吧。


    于是他道:“把人都撤回来吧。”


    诶?


    禅院阳际猛地抬起头,撞进少年人笃定的眸中。


    “我知道了。”


    纵然心中有万千疑惑,但只要纲吉大人这样说了,他就会选择遵从。


    看着禅院阳际转身去撤回人手重新调配,纲吉闭上了眼,重新推导缝合线的目的。


    另一边,收到命令的咒术师们陆陆续续地撤回,转而换成系统操控摄像头监视。


    但羂索已经生出了警惕之心,找漏瑚等人会面的地方已然脱离了现代化的城市。


    是他多虑了吗?


    一直防备的事情并未发生,暗处窥伺的目光似乎也少了许多……难道是他的错觉?


    最近的事情不少,这个念头一处,羂索便有些怀疑自己。


    他同漏瑚等咒灵并没多少事情,不过正巧接下来要去见某个人,便正好当一下转运之人。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了?”拿东西给他的时候,漏瑚还有些疑惑,“不是说要慢慢收集吗?”


    羂索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咒灵的第六感感觉到了不对劲。


    “咒术界那边发生了新的动荡,我担心对我们不利。”他随口道,“以防夜长梦多,我先去找‘他’……如果实在危急,只能让宿傩提前受肉了。”


    漏瑚愣了下,旋即狂喜。


    “那是好事啊!”


    他是完全站在宿傩这边,想要让全世界的人类都去死的!


    羂索没什么和这群咒灵叙旧聊天的想法,他简单应付了几句,迟迟没等到预想中的突袭,逐渐觉得是自己想多。


    三言两语结束了战斗,他揣着从漏瑚手中拿过的东西,匆匆感到了今天原本要去的地方。


    【崽,缝合线出来了。】


    当羂索的身影出现在摄像头下的瞬间,系统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不是说没有追踪的咒术,但对方极有可能是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就是纲吉和系统也不确定如果动用咒术是否会被对方发现。


    反倒是摄像头这种东西,到处都是又不容易被发现,倒是成了追踪的好东西。


    放下防备的缝合线目的地显然更加明确。


    只是这次他的目的地是另一个更加荒凉的野外,纲吉并不迟疑,紧跟了上去。


    这种程度的追踪尚未引起羂索的怀疑。


    他埋头进入深山,在山上施下结界,才继续向山上走去。


    几乎没人知道,如果说天元的结界术是世界第一的话,那他大概就是那个仅次于天元的第二人。


    甚至因为某些渊源,二人的结界术中都存在着极为相似的部分。


    确认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感知进入结界的外来者,羂索更放心了。


    他缓步向山顶走去,在这里的茅草屋中见到了相见的人。


    那是个白色短发人类少年身形的家伙,是羂索原本约见的存在。


    察觉到他的到来,对方抬起眼,淡漠的瞳中映出羂索的身形。


    二人相对而坐,没有多少寒暄。


    羂索将封印保存着手指的卷轴缓缓打开,成功在对面的面瘫脸妹妹头脸上看见了震惊。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说道,拿起一只被黄色符咒封印的手指横亘在脸前,显得越发邪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先将宿傩召唤出来吧。”


    “里梅。”——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也是零点更新~


    第29章


    坐在羂索面前的正是名为“里梅”的存在。


    虽说看起来与人类无异, 但却已经存在多年。


    而他们所说的“宿傩”,正是千年前毁灭平安京(不是)的邪恶咒灵。


    按照约定和计划,他们会在准备好的“容器”成熟后, 再正式开启宿傩的召唤计划。


    然而羂索却突然提出要提前这个计划, 不免让里梅皱起了眉。


    几乎不用思考, 她当即否决。


    “不行,宿傩大人的容器还未成熟。”


    【容器】今年才几岁来着?五岁还是六岁?反正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利用【容器】让宿傩大人转生, 那宿傩大人岂不是只能转生成幼崽?


    虽然霸道幼崽毁灭世界也很带感, 但宿傩大人一定会生气的。


    羂索:“……我最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他试图晓之以理。


    但里梅表示你觉得有人盯着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天大地大宿傩大人高兴最大。


    羂索:……


    受不了这宿傩脑一点。


    而且这种姿态好眼熟, 总觉得他最近见到的几个咒术师也有点这个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好在宿傩是里梅拒绝他提议的原因,也能让羂索劝服里梅。


    “虽说虎杖悠仁年龄还小,不足以承载宿傩大人的力量, 但还有另一种容器能让宿傩大人降临于此。”他如此说道。


    里梅心中一动。


    “虽说有些区别,但宿傩大人的降临需要的□□要求和天元转生需要的宿体条件近似。”


    里梅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星浆体?”


    这段时间闹得纷纷扬扬地星浆体事件自然也落入了里梅的耳中。


    只是比起爱好吃瓜的普通人, 满心满眼只有宿傩大人的里梅更乐意去关注宿傩大人宿体的成长……比如说虎杖悠仁今天吃了三大碗牛排,很有宿傩大人幼时的风范, 但食量还是远不如宿傩大人了。


    羂索:“是这样没错。”


    完全知道里梅是个什么样子的宿傩控,他飞快地翻了个白眼。


    里梅勉为其难地在脑海中找到那个逃跑的星浆体的信息。


    记忆中是个孱弱得像是个普通人的小姑娘——当然了, 天元那家伙的转生是精神上的转生,宿体最好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完全没有抵抗祂的精神力。


    这样的人……


    “不行。”她再度否决了羂索的提议,“像是这种孱弱的普通人, 怎么可能能够发挥出宿傩大人的全部实力?”


    羂索真的忍不住想再翻一个白眼了。


    他心平气和,甚至想笑, “不,不是天内理子。”


    “很凑巧的,我还在加茂一族中的时候, 曾听见过某些传闻。”他说道,“一般而言,血脉越纯净的咒术师越容易出现高质量的术式。但你没好奇过吗?【神子】的兄弟竟然是个普通人。”


    里梅冷漠脸:“没有。”


    羂索嘴角一抽,娴熟地无视她,径直继续说道:“五条纲吉既没有咒力也不是天与咒缚,但少有人知的是,他也是【星浆体】。”


    里梅神色一动。


    羂索:“而且比起被保护得柔弱不能自理的天内,五条纲吉是当前日本咒术界为数不多能够单枪匹马祓除特级咒灵的咒术师,这样的□□强度,我想宿傩会喜欢的。”


    里梅犹豫了。


    她思索片刻,可耻地心动了。


    能够提前请宿傩大人降临,对她来说吸引力简直如猫薄荷对猫的吸引力。


    从她表情上的微妙变动看到了希望,羂索再接再厉:“而且不满意的话,宿傩也能轻而易举摧毁那具□□,就当是将他从漫长的无聊中稍微唤醒了。”


    里梅迟疑了。


    她犹豫了下,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抓住那个什么纲吉?”


    ……


    纲吉打了个喷嚏。


    按照惯例,这一定就是背后有人在蛐蛐他了。


    羂索埋头进了深山老林,而咒术师们在他前脚进入之后发现了结界的存在。


    而山上没有监控,他也没法通过系统来知晓羂索到底在山上见了谁,又做了什么事。


    【我总觉得眼皮在跳。】系统突然道。


    纲吉不由扯了扯嘴角:【你哪来的眼皮,电子眼皮吗?】


    系统扭扭捏捏:【人家前段时间刚去做的系统电子眼皮,怎么样,好看吗?】


    纲吉:……


    纲吉认真地看了看,很勉强地说了一句。


    【……还不错吧。】


    系统这就高兴了。


    叽叽咕咕说着没准是电子眼皮出问题了要去返厂检修,扭过身就开始去捣鼓了起来。


    纲吉:……


    纲吉叹了口气,怀念起最早时候毫无个统感情只冷漠引导他做任务的系统来。


    唉,岁月真是把杀统刀。


    他也嘀嘀咕咕的,倒腾着手里的咒具。


    能够窃听的咒具在一开始还起着作用,但在羂索布下结界之后,就变得时断时续,听不清楚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技术人员已经在抢救了,但收效甚微,纲吉坐在车里也是无聊,将接受的终端拿下来拍了拍,跟对待古早电视机一样。


    【不会有用的啦。】系统扒拉着眼皮道,【咒具和系统一样都是很精密的东西,不会因为你用这种土办法就恢复信号的。】


    “啊,听到了。”


    几乎就在系统声音落下的下一刻,纲吉手里的咒具就发出了声音。


    系统的脑袋上出现了个电子问号,但纲吉没时间和它耍宝,已经重新将咒具戴上。


    对面的声音依旧沙沙的,跟有电磁干扰的电话一样,但这并不能阻碍纲吉听见对方的声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我推测对了?】


    系统探头探脑,也不扒拉眼皮了,就等着听进度。


    半晌后,直到对面重新归于平静,纲吉才神色微妙地拿下咒具。


    【统啊,】他深沉道,【我难道是什么唐僧□□质吗?】


    系统:【咩?也、也能算吧?】


    人人都爱他们家纲吉,这怎么不算是种唐僧肉呢?


    不过让统意外的是纲吉竟然发现这一点了,简直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纲吉说的好像和它想的不太一样。


    只见棕发少年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开口道:“他们下一个目标……好像是我诶?”


    噢。


    噢?


    噢噢噢噢!!


    系统震惊了下,系统惊喜了起来!


    星浆体事件结束之后,系统本来就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跟纲吉提一提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这次事件对于五条悟的影影响似乎很大,让他们一次性获得了不少的命运点。


    没想到刚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来枕头,这不就有现成的大反派送上门了吗?


    人类说守株待兔诚不欺统!


    系统兴致勃勃了起来。


    【那他们有说什么时候来了吗?今天?立刻?】


    不,哪有这么快。


    纲吉将都快怼到自己脸上的系统推开了些,陷入思索。


    系统想的什么他当然知道,只是比起满心满意只想着任务的系统,真切与这个世界的人们相处过的他有了些踟蹰。


    按理来说经历过一个世界,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然而临到头来,最先涌上的情绪竟然是不舍。


    真是奇怪。


    他抚摸着胸口,心脏在血肉中跳动,分不清是欣喜还是什么。


    “对了,”他转移起了话题,是自己也没发觉的仓皇,“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能够回去的话……那我上个世界的命运点呢?”


    真是个好问题。


    系统的电子眼飘忽了下。


    【那、那可是新手世界!】它色厉内荏,【当然是百分之九十都被抽成掉啦!】


    真是奸商啊!


    纲吉心里吐槽,但他也不是想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找个由头转移一下话题而已。


    短暂地插科打诨之后,他重新梳理起了刚才自己听见的东西。


    对方似乎将他拟定成为某个阵法的目标,通过某种阵法对他进行某种举措。


    因为信号还是不太好,所以纲吉听得断断续续,只能进行猜测。


    是想要杀他吗?


    虽然方法有很多,但如果对方保持之前的态度,想要隐藏身份的话,用某种秘法或者诅咒是最隐蔽的方法。


    纲吉就知道加茂和禅院、甚至五条家都有让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的秘法,只是因为过于阴损和恶毒,一般不得使用。


    那么缝合线也是这样吗?


    他的手指缓缓敲击着,突然,听见另一面传来声音。


    【“不要让我抓到你想利用我们的把柄,羂索。”】


    ……什么索?


    ……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好好读书。


    纲吉痛定思痛,选择求援。


    然而就是万能的系统,一时半会也没能找到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如果是人名的话,按照他们所推测的,说不定在电子媒体尚未发达之前,这个家伙就已经存在了。


    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目前只知道他在背后操纵了天元有关的星浆体的事件。


    虽然对方究竟是阻止还是赞同星浆体与天元融合的一方还尚未知晓,但纲吉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多半就有这个叫做什么索的家伙的手笔,也就是说对方极有可能不希望天元能够继续维持人类的形态。


    而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宿傩更是响当当的人物,咒术界就是个黄毛小孩都知道的千年前的邪恶咒灵。


    真可怕。


    完全不带怕的的纲吉一边掏出电话指使下属做好准备,挂掉电话后抓来了五条悟,让对方去找家族隐世的老头问这个名字。


    “哈?为什么是老子啊。”五条悟正快乐地祓除咒灵。


    虽然有些乌龙,但前段时间的事情除去总监会的老头和总监会的建筑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或者别的东西受到伤害,相反,五条悟还进一步觉醒了能力,真正成为这一代年轻人中的【最强】。


    甚至不说这一代年轻人,整个日本咒术界几乎也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这段时间为了巩固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五条悟刷刷接了不少任务,奔波在世界各处。


    被纲吉拎着后颈皮抓回来的时候这家伙还一脸不乐意,听见要去找五条家的老头之后更是垮起了个小猫批脸。


    “乖啦,我这不是忙着走不开吗?”纲吉很娴熟地顺毛撸,“而且不是悟的话我不放心,棒棒我啦。”


    这谁顶得住啊。


    五条悟的尾巴当即就翘了起来。


    他眯着眼,幸福地吃着兄弟为了请求自己帮忙而上供的甜点,矜持地点了点头。


    “好吧。”他扬了扬下巴,“就让本大爷帮你问问好了。”


    那什么什么索的,老头应该能知道吧?


    因为纲吉要得紧急,待了会五条悟就出发了。


    他最近正在实验更大距离的瞬移,这段路程正好让他做做练习。


    纲吉慢条斯理地安排了别的,隐藏在暗处的几个特级咒灵中,有个疑似能够直接对人类灵魂下手的格外棘手,另一个直接冒火的对于一般咒术师来说也不容易对付,而且对方似乎还有别的同伴……他甚至把伏黑甚尔给抛了出来当军师,顺便白嫖集训了下手底下的年轻人。


    一直到夜半三更,他才重新回到住处,看了会材料才捏着眉心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气息袭来。


    纲吉的脚步一顿,在脑内戳醒了系统。


    【统,帮我扫描这个房间。】


    系统同样发现了问题,在他之前已经扫描了起来,完事后嚯了一声。


    【有人要宰你了啊崽,地上是降灵的阵法,有人看上你的壳子了。】——


    作者有话说:要上夹子惹,所以明天0点不更新(扭捏),下一章大概在后天晚上11点,以后就都晚上11点更新啦


    我会努力下一章多写一点的!


    无能的社畜发出声音.jpg


    感谢观看么么哒——


    第30章


    所谓的降灵, 就是通过阵法或者其他手段召唤不在此地的灵魂到某个载体身上,以达成让灵魂来到此世的目的。


    如果是寻常人,在知道里面是个什么阵法之后或许转头就走了。


    然而纲吉不转头, 相反, 这种阵法对别人来说堪比夺舍, 在他这里却没什么用。


    【上吧崽!我已经设置好安全网了!不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休想越过我们拿到这个壳子的控制权!】


    没错,他有系统这个bug, 对这种东西压根不带怕的, 退一万步就算对方的阵法真的那么有效、召唤的灵魂比他和系统加起来更强,他们也能直接丢弃这个壳子逃遁。


    因此纲吉动作流畅地推开了门, 走入房间内。


    看着多日没住过人的房间有种发霉的味道,纲吉掩住口鼻装作警惕地上下左右查探,磨蹭了半晌, 才在系统的指示下走到了阵法中央。


    红光突起。


    不知道对方究竟召唤的是什么品类的邪恶咒灵,这凶恶的红光中充斥着血腥之气, 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系统早早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四方媒介物将那只邪恶咒灵召唤出来, 就直接将闪烁着可怕红光的咒灵给收了进去。


    【诶嘿。】它捏了捏球的形状,兴致勃勃, 【小纲你看!这像不像宝可梦那个球!】


    纲吉看了眼,这家伙最近不知道又看了些什么,当真将球捏成了红白相间的球球模样。


    只是比起色彩鲜艳的可爱红白球, 这颗球却是红多白少,不像是宝可梦, 反而像是猩红的瞳仁。


    就很诡谲。


    甚至于在纲吉低眉投下一瞥之时,甚至感觉自己看见的不是咒灵球,而是与那只不知名的邪恶咒灵对视。


    太邪恶了。


    纲吉准备回去找小悟给自己弄点柚子叶驱邪(不是)。


    而系统也在玩弄咒灵球的时候从数据库中找到了这只咒灵的身份。


    【是两面宿傩啊。】不说系统, 就是纲吉听见这个名字都有种“啊,果然来了”的感觉。


    对于这个世界的咒术师来说,“两面宿傩”这个名字或许比天皇的名字都更加如雷贯耳。


    毕竟是千年前赫赫有名的邪恶诅咒师,就是后来也有许多两面宿傩并未死去、而终有一日会带着百万邪恶咒灵回归——这几乎是每个小咒术师的梦魔。


    因此当听见两面宿傩的名字,纲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世界果然是少年jump吧!


    他心里吐槽着,眼睛已经闭上。


    系统适时照着手里的那颗咒灵球上的花纹给他脸上花了几笔,又顺手兑换了个猩红色的美瞳给纲吉挂上,纲吉默默在心中数了几秒,感知到有陌生的气息出现,才缓缓睁开了眼。


    门在身后,不知何时已然关闭。


    他看向房间阴影深处,面上扯出一个反派意味十足的笑容。


    “很久不见了。”


    自阴影中走出的正是之前的缝合线,他用的是个看起来十分普通、放在人群中单独都认不出来的壳子,只有脑门上一长串的缝合线极为特殊,正是他们锁定的目标。


    而端看对方的态度,竟然是与宿傩相识。


    纲吉心中一动。


    要是这两人真的认识的话,那面前的缝合线远不止他们保守猜测的年岁,甚至有可能是与两面宿傩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像是两面宿傩这等穷凶极恶之徒一只手也能数出来,相较那些特点鲜明的咒灵或诅咒师,纲吉更倾向于这只缝合线是躲在这些家伙的盛名下苟延残喘的存在。


    而在记载中,两面宿傩性格残暴,目中无人。


    他斜眼瞥了过去。


    由系统画出的黑色斑纹隐约泛着暗红的光,显得他的目光越发凶恶,令人瞬间想起两面宿傩千年前叱咤风云之时。


    纲吉嗤笑了声。


    “是你啊。”


    认识,但不屑。


    系统不言,只沉默掏出个电子u盘插进咒灵球,又将两面宿傩咒灵球的咒力修改到纲吉的频道上——得亏他没咒力,因此只需要捏一捏咒灵球,将咒力朝着对面两人放就行。


    纲吉的目光从保持微笑一点不带变的缝合线身上略过,落到他身后的妹妹头身上。


    白色短发中间插着红色的挑染,看起来还蛮时髦。


    他眯起眼,做出思索的模样。


    【统统统统统这玩意儿是谁???】


    看起来是个人,但能和缝合线两面宿傩这种玩意儿玩到一堆的那能是人吗?


    系统飞快地扒拉着键盘,啪嗒啪嗒地敲打着。


    【别急别急别急别急你苟一下我马上把数据传给你!】


    暗红色的数据流进入了纲吉的身体,同时带来的还有两面宿傩球的记忆。


    下一刻,纲吉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他本人绝不会露出的惊讶中带着点狂喜的表情。


    “喔!是里梅啊?”


    纲吉:【??统你给我传了什么?!】


    救命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但想到刚才自己的语气,两面宿傩与这个叫做里梅的人定然不是简单的关系,心中一动便放松了点控制,让对方的力量隐约占据上风。


    于是他脸上笑容的幅度更大了。


    系统:拍照.jpg,录屏.jpg


    【友情提示,和宿傩的数据同步率不能太高哦。虽然只是他的数据,但也模拟了宿傩本体的性格行为,同步率过高的话会被吞噬的。】


    纲吉:【……这种事情要早说吧!】


    系统:【这不是情况紧急嘛,诶嘿。】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卖萌了吧!


    电子球就算卖萌也还就是个球啊!


    因为他的动作原本心中还十足警惕地里梅当即两三步上前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前。


    往日面色冰冷的女性同样露出了往日绝对不会露出的欣喜神情:“宿傩大人!”


    见里梅这样,羂索也放下了心中那点提防——比起只和两面宿傩有不多不少来往的他,显然是一直跟随在宿傩身边的里梅更了解对方。


    至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关于降灵并未成功的想法,大概是他杞人忧天罢了。


    说服了自己,羂索面上露出了更真情实意些的笑容。


    在系统传输过来的两面宿傩含量的加持下,纲吉迅速地取得了这群咒灵的信任。


    要不说咒灵比起人类更加单纯呢?要是总监会那群老东西,不得来来回回试探给千儿八百遍的。


    不过这也和两面宿傩的身份有关,毕竟是在咒灵之间也算得上是邪恶的存在,一般人怀疑了他可能只是面子上不好看,而两面宿傩的脾气,你怀疑他他估计能给你直接种地里。


    更何况在这里真正熟悉两面宿傩的,也只有里梅了。


    当里梅也颔首认可了出现在这里的是两面宿傩而不是别人,其他咒灵就也缓慢地放下了心房。


    纲吉aka两面宿傩歪了歪头,这个他平日做出来算是卖萌的动作换了个气势就很有压迫力,看向了羂索。


    “所以,为什么提前叫我出来?”


    ……


    五条悟心中突然闪过了不太妙的感觉。


    他原本正在祓除最近的一只特级咒灵,帅气地发出一发大招,落地时眼神都没分给这只咒灵,而是望向了远方。


    “怎么了?”


    不远处的夏油杰询问。


    五条悟单手插进兜里,墨镜下的双眼看着远方望了很久,才皱着眉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迟疑道,“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某种他所掌控之外的事情,在他所不知道的某处发生了。


    夏油杰沉吟了下。


    说实话,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也有某种不太妙的感应。


    只是比起五条悟所望向的远方,他心中想到的却是更近些的地方。


    “说起来……夜蛾老师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带着硝子出任务来着?”他迟疑道,“不然我们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


    他这样一说,五条悟就将目光从远方给收了回来。


    比起心中似有若无的担忧和猜想,还是夏油杰说的更切实际。于是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二人向着夜蛾正道与家入硝子的任务所在地而去。


    另一边。


    纲吉已经大概知晓了这群咒灵的目的。


    名为漏瑚的咒灵是一边,想要通过两面宿傩达成咒灵统治世界。


    羂索是一边,似乎与两面宿傩有着某种约定,目的不明,但绝对不是漏瑚一群咒灵那样。


    至于里梅……


    他的目光隐晦地转到里梅身上。


    从刚才聊天中透露出的信息来看,里梅大概率是两面宿傩的追随者。


    不仅是追随者,某种程度上应该也早已经为两面宿傩所认可——不然刚才那玩意儿的数据不可能那样熟络又兴奋。


    这样一群散兵游勇被羂索聚到一起用宿傩的手指作为媒介,将两面宿傩召唤了出来。


    “我知道了。”面对诚恳向自己发出请求的漏瑚,纲吉点了点头。


    就在漏瑚露出惊喜神色的下一刻,他嗤笑了一声。


    火焰从地面拔起,火柱将毫无防备的漏瑚一把冲起,直接成了天边遥远的一颗星。


    一群咒灵刷刷看来,神色各异。


    与漏瑚同行的咒灵花御一言不发发动了攻击,却被里梅尽数挡住。


    纲吉宿傩打了个呵欠。


    “这种事太无聊了,我不要。”


    是很任性的语气。


    然而这只咒灵是诅咒之王,怎么任性都不为过。


    而且他还给漏瑚留了一命,按照宿傩的性格应该直接灭了才是诶!


    纲吉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大好人。


    花御不语,看着神色自若就跟打了个呵欠一般的纲吉沉默半晌,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大概是去找漏瑚了。


    解决了一批,纲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守护姿态挡在自己面前的里梅身上。


    正巧,对方也看了过来。


    “宿傩大人。”对方似乎思索了下,有些疑惑,“刚才的是……?”


    他问的当然不会是纲吉的举动。


    甚至里梅的想法跟纲吉刚才的一样,觉得“两面宿傩”甚至没直接要漏瑚几个咒灵的性命,就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了。


    纲吉耷拉着眼皮,猝然扯着嘴角呲出一个笑。


    “啊,似乎是这个身体的能力。”他低着头看着手掌张合,就像是在适应这个身体一般,“很有趣的能力啊,算不上是咒术,似乎是阴阳术之类的东西。”


    正是纲吉给他的火焰在这个世界找补的来源。


    原来如此。


    里梅面上的疑惑很快褪去了。


    除去吃人吃东西这种不足为道的爱好,宿傩在某种程度上对拓展能力的边缘也有着追求。


    因此遇见他此前没玩过的顺手玩一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么,需要我去把漏瑚处理干净吗?”


    里梅甚至补全了刚才那下没直接干掉漏瑚的原因,或许正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弱,所以才没一次杀死那只咒灵。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


    果然还是不正统的召唤方式和不完全的力量的原因,才让宿傩大人这么憋屈。


    并不知道里梅在想什么的纲吉因为他的询问无语了下,看着似乎很认真的里梅心中一动。


    虽然现在靠着系统给的两面宿傩数据支撑着,但毕竟里梅似乎是这里最熟悉“两面宿傩”的人。


    与其让对方跟在自己身边看着他露出破绽,倒不如把人支使开。


    于是他耷拉着眼皮,一副兴致寥寥的模样。


    “随你喜欢。”


    这就是同意了。


    看着宿傩的态度,里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对还没完全恢复力量的两面宿傩越发心疼。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情,冷眼旁观许久的羂索开了口。


    “比起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齐宿傩大人剩余的手指吧?”他笑眯眯地道。


    这话正中里梅下怀。


    然而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可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在嘲讽他的宿傩大人一般,令里梅不悦地皱起了眉。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就不劳你费心了。”


    看着是敬语,实则态度平平,甚至有些提防。


    羂索毫不在意,笑眯眯地看向纲吉。


    “说到宿傩大人的手指,总监会中似乎就藏有两根。”他看起来跟个狡猾的狐狸一样,一看就知道没在想什么好事,“宿傩大人或许还不知道,您现在降灵的这个人是如今咒术界的领头羊,想要去总监会可是简单得很。”


    “怎么可以让宿傩大人亲自去做这种事?!”


    在纲吉作出反应之前,里梅下意识驳斥了羂索。


    然而纲吉看着笑眯眯的羂索,却有种对方或许并未完全相信他就是宿傩的直觉。


    难道他刚才露出了什么破绽?


    不,既然更加亲近的里梅都没对他这个冒牌货作出质疑,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他应该是符合里梅对两面宿傩的想象的。


    或许羂索和两面宿傩有他所不知晓的暗号,也或许是羂索单纯更多疑一些,再或许……就是羂索还有想利用“两面宿傩”做成的事情。


    纲吉思索着,面上却露出了个很两面宿傩的笑。


    他抬了抬手,让愤怒仿佛冒犯了自己的里梅冷静下来,看向羂索。


    “哦?”


    一个音节,足以表示出诅咒之王对这件事的兴趣。


    羂索唇角勾了勾,看似谦卑地提出建议。


    “不仅宿傩大人的两根手指在总监会,还有当世的【最强】也在那里。”


    他是懂什么东西吸引“两面宿傩”的。


    看着“两面宿傩”被自己吊起兴趣的样子,羂索不紧不慢地说道:“五条悟,是这一代五条家继承了【六眼】的人。虽然年龄尚小,但能力已经成熟,应该是个不错的对手。”


    纲吉眯起眼,打量着羂索。


    这家伙想借“两面宿傩”之手除掉悟,为什么?


    显然,里梅也有相似的疑惑。


    “你想要六眼?”她皱眉道。


    然而羂索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那就不是这个目的了。


    纲吉心中盘算了起来。


    不是想要六眼,那就是冲着五条悟这个人去的……他不想让悟活着,因为悟或许会阻拦他达成某个目标?


    无论什么目的,让他来做这件事都是最好的。


    虽然现在玩着紧张又刺激的cosplay,但纲吉可还没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在里梅继续追问前,他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下来。


    “好啊。”他伸了个懒腰,“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咒术师们都是什么实力吧。”


    ……


    说是这样。


    总算是摆脱了对方的纲吉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打发走了里梅和羂索,在经由系统扫描后确认安全的环境中软趴趴地塌了下来。


    “太吓人了。”他忍不住道,“只要出一点差错我就得跑路了,真是太吓人了,这种极恶分子怎么还抱团的啊?”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家伙不都应该王不见王谁也不搭理谁吗?


    系统给了他一个电子白眼。


    【你说的那是人类,现在来看咒灵可是比你们更团结的生物。力量也强,还很淳朴,怪不得漏瑚会觉得它们才是高等生物,想要毁灭人类啊。】


    纲吉:【……】


    【那生而为人我真是很抱歉咯[1]?】


    系统:【那也不至于这么抱歉,浅浅给统磕一个就好了。】


    真是惯的它。


    纲吉也翻了个白眼,休息了会开始思索起来。


    现在暂时稳住了咒灵的这边,但也不知道能稳住多久。


    他戳了戳系统,确认了系统给的模拟两面宿傩的数据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但是宿傩终究还不算完全死亡吧?】他问道,【不能给他封印掉吗?】


    系统:【就算封印了也会被召唤出来哦,就像现在这样。】


    说到底当初两面宿傩封印自己就是为了千年、万年后依旧能够重返人世吧。


    【这个配置也太反派了点。】纲吉嘀咕。


    系统晃荡了下:【所以他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啊。】


    纲吉:【?】


    系统:【也就是说,消灭他应该是这个世界命运点最多的节点,怎么样,要混吗?】


    那还能不混?


    纲吉骤然坐起身来,突然有了动力。


    【统老师。】他诚恳道,【请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让两面宿傩安宁地死去?】


    ……


    ……


    正是因此。


    半小时后,纲吉回到了总监会。


    羂索不知道哪来的情报,比他这个总监会现在的掌权者还了解两面宿傩的手指存放在哪里一些。


    经过系统的指示,按照命运的指引,要想完全干掉两面宿傩这个反派boss,需要先让他集齐所有的手指召唤出本体,再将之毁灭。


    【只要完整的两面宿傩的灵魂失去凭依之处,他的灵魂才能真正消失。】系统道,【否则就算只留下一根手指没有毁灭,他就不算完全死亡,还有机会重新苏醒。】


    纲吉秒懂。


    【就跟富江一样是吧?留下一点都能繁殖重生。】


    系统的电子屏闪了闪,发出夸赞:【您可真是个联想的鬼才。】


    正是因此,他们才回到这里,摸到了两面宿傩手指的封印地。


    和封存在外面的,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而被随意敞开的手指不同,存放在这里的手指经受了层层加护,被黄色写满朱砂的符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光是放在那就知道定然是极为危险的东西。


    纲吉进入库房如入无人之境,拿起手指时感觉到一道阴毒的目光在阴影中凝视着自己。


    在总监会、仇视自己,这样的关键词加起来,很容易就能知道大概就是几个看不清情况的老家伙中的一员。


    但这也正好撞进他的下怀。


    原本只是想要收好的动作一顿,纲吉将封印好的手指一点一点拆开,摆在了桌面上。


    【这玩意儿真的得吃下去吗?】纲吉脸都绿了,【会拉肚子的吧!】


    系统无语:【你就只能想到拉肚子吗?!】


    那不然呢。


    纲吉腹诽着,戳着系统给出另一个方法。


    他将手指拿了起来。


    阴影中,那人也屏住了呼吸。


    暗红色的咒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纲吉体内,为了加强效果系统还给他加了层滤镜,看起来邪恶极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通过咒术窥伺这一幕的人脸上狰狞地露出笑。


    怪不得五条纲吉一个卑贱的无咒力者能有现在这样的实力,甚至掌控了总监会,原来都是因为这样!


    看着房间内少年“吸收”完手指的力量,再随手将干瘪的手指艺人,被吸走所有力量的手指在落地时便骤然灰飞烟灭,那人脸上的笑容更大。


    他一定会让五条纲吉身败名裂的。


    一定。


    ……


    里梅停下了脚步。


    她正长途奔袭,为宿傩大人寻找手指,却先感应到了暗处的咒力,停在这里。


    “你有什么事,羂索。”


    在宿傩之外的人面前,她向来冷若冰霜。


    控制着身体露出微笑的羂索自树丛中走了出来。


    “不要这么冷淡嘛。”他笑眯眯道,“我们好歹也算是【盟友】吧?”


    听见这种恶心的说法,里梅的脸色更臭了,甚至后退了两步,扭头就走。


    羂索揣着手,没动,只是提了提声音。


    “你觉得现在在他体内的真的是宿傩吗?”


    一句话,让里梅停住了脚步。


    ……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腿上的石膏上画了个Q版的自己。


    见没人制止,又在自己的脑袋边画了个Q版的纲吉。


    是兄弟就来砍我(不是)!


    是兄弟就要画在一起!一个石膏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呲牙咧嘴地笑起来,跟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


    “你画完了吗?”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已经陷入自己的艺术无法自拔的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其实我还在想要不要把硝子和杰也给画上,但是好像没位置了诶。”


    话刚说完,一记铁拳就锤到了他的头上。


    “你想的还蛮好的啊。”夜蛾正道一拳锤扁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崽子,锤下去的铁拳还使劲按了又按。


    “夜蛾老师——”五条悟拉长调子,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你醒了啊——”


    颇有种怎么不继续睡着方便五条大画家作画的嫌弃。


    夜蛾正道:……


    他还碍着这小子了是吧?


    说着感觉拳头就更痒了!


    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再给小鬼来一记制裁的铁拳时,五条悟叉腰站了起来。


    “既然夜蛾老师也差不多醒了,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吧?”他归心似箭,扭头问其他人,“喂——走吗?”


    在门外吞云吐雾的家入硝子探过了脑袋,先跟夜蛾正道打了个招呼。


    “哟,夜蛾老师。”


    再扭过头嫌弃五条悟,“着急什么着急,你是没断奶的婴儿吗?”


    显然在夜蛾正道醒之前,这家伙就已经闹腾过很多次了。


    但五条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叉起腰就是一阵喵喵咪咪。


    “要不是我和杰,你和夜蛾老师就死翘翘了诶。”他叉着腰,一副救命恩人的模样,“还不快谢谢老子?竟然还敢嫌弃五条大人!big胆!”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是是,感谢没断奶离不开哥哥的五条大人。”


    但正如五条悟所说,如果不是他和夏油杰正巧在附近出任务、又顺便过来看看他们的情况,她估计也和夜蛾老师一样躺在床上了。


    甚至或许更脆皮的她不仅是躺在床上,也有可能躺进棺材里。


    要不是五条悟的态度太欠揍,家入硝子是很乐意感谢感谢他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油杰从她身后走进了房间。


    “冷静点,悟。就算你现在就扛着夜蛾老师跑,今晚之前我们也回不去的。”


    而且都已经在这里滞留好几天了,应该也不差这点时间。


    五条悟也知道这点,但不妨碍他哼哼唧唧起来。


    “回去一定抓出来到底是谁把这个任务派给夜蛾老师的。”他嘀咕道,“夜蛾老师虽然不算特别弱啦,但是要带着硝子对付一只特级咒灵还是会有些吃力的。”


    更何况这只咒灵在“窗”给的情报中还只是只一级咒灵。


    但当前总监会内还不算是铁桶一块,鱼龙混杂之中有人看不过眼下绊子也是经常的事。


    这种手段就是老橘子们的惯用手法。


    只是没想到都那样了,这群老橘子竟然还不乐意回家颐养天年。


    想到这里五条悟的眼里就闪过了一道凶狠的光。


    在他的全力督促之下,第二天一行人还是上了路。


    原本家入硝子就有反转术式,只是伤筋动骨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夜蛾正道稍稍休息一下比较好,才留到第二天才走。


    紧赶慢赶两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东京。


    硝子带着伤患夜蛾老师回高专,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去交任务——这次的任务中,他们意外获得了个东西需要上交。


    还没到总监会的所在地,五条悟已经浑身都难受,就等着到纲吉身边让对方给自己揉揉了。


    然而他们刚靠近总监会,就发觉了与平日不同之处。


    门口换上了不熟的面孔,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凝重。


    难道是老橘子们趁着他们不在翻盘了?


    但纲吉不至于压制不住这群家伙啊。


    而走进这里,迎接他们的也是压抑的沉静。


    甚至连更早老橘子们统治这里的时候都少有这样凝重的气氛。


    五条悟心中更加沉了沉。


    下一刻,他状似自然地推开了议事厅的障子门。


    “纲吉——”


    声音未落,就被人严厉地打断。


    “是谁在叫那个罪人的名字?!”浑浊的声音自上方想起,五条悟神色微变,向着声源看去。


    只见被纲吉揍扁过的一个老橘子坐在上方,微眯着眼看来,浑身都是小人得志的张狂气势。


    “来人,把五条悟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两道声音前后落下,涌出的咒术师迫于五条悟的压力不敢上前,却也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在紧张的气氛中,老头胜券在握地开口。


    “五条悟,交出罪人五条纲吉的所在地,老夫还可饶你不死。”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什么东西,你听懂了吗杰?”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夏油杰,而是那只老橘子。


    “哦,你看来还不知道啊。”他浑浊的双眼盯着五条悟,要从这张年轻张扬的脸上看出胆怯恐惧来,声音如惊雷落下,“你的好兄长五条纲吉与咒灵勾结盗走了咒具两面宿傩的手指,叛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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