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南麓的树林在夜色中沙沙作响。几个人影隐在深处,为首的刀疤脸正用砍刀劈开拦路的荆棘丛,身后十几个喽啰举着火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大哥,传闻中公输绝的古墓入口真在这鬼地方?”一个满口黄牙的汉子踩住挡路的藤蔓,“听说进这墓的人都……”
“闭嘴!晦气的话不许说!”刀疤脸一巴掌扇过去,“找到宝贝大伙儿平分,够你们嫖半辈子天香楼的花姐儿!”
一处古老残破的墓门隐在密不透风的深山老林里,被荒藤古木半遮半掩,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墓门两侧刻着一副笔锋遒劲模糊可辨的对联:
上联:残碑无字空留痕。
下联:寒潭有月自沉璧。
横批:虚实倒悬。
石门厚重,布满苔藓,门前散落着几块风化断裂、没有字迹的残碑。不远处,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静卧在山崖之下,水面幽暗,倒映着两侧嶙峋的山石。
金刀门几名壮汉抡起刀斧,狠狠劈砍着墓门入口,火星四溅。大门却纹丝不动,只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浅痕。前排的络腮胡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孤坟的门还挺硬!”
众人拾柴火焰高,金刀门的十几个兄弟合力推动石门,竟然真被隐隐推开一条缝隙。古墓入口周围是繁密的灌木丛。一只皮毛油亮、尾巴蓬松的松鼠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脚边,它显得异常焦躁不安,倏忽窜到长孙意芙脚步,用细小的前爪死死抓住她的裙摆,一边发出急促尖锐的“唧唧”声,一边拼命地朝远离石门的方向拖拽!
长孙意芙赶忙和周围师姐妹低语,几人脸色骤变,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快步跳入深潭中!
几乎是同时,一股被风稀释却依旧刺鼻的硫磺味隐隐传来!
“不对!石门里面是陷阱!”昭昭眉头紧蹙,连忙拉着玉衡后退。“寒潭有月自沉璧,真正的入口在寒潭底!”话音未落——轰隆!!!地动山摇!伪装成入口的石门连同其后的土石轰然爆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和浓烟,如同愤怒的火麒麟,瞬间吞噬了最靠近的十几人。
惨叫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昭昭拉着玉衡扑向山崖边深潭!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她们吞没。
水下光线昏暗,浑浊。
肺部的空气急剧消耗,冰冷的水压让她胸口发闷。昭昭朝着不远处长孙意芙模糊的身影和更深处隐约可见的巨大水下洞穴轮廓游去。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袭来,冰冷的水流瞬间呛入气管!“呃…咕噜噜……”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意识开始模糊。
一只手臂毫无预兆地从身后拖起昭昭,不容抗拒的力量拽着她快速破开水流,游向那幽深的水下洞穴入口。
水下视线模糊,昭昭瞧不清对方的面容。
“咳!咳咳咳!”当她清醒过来,人已经躺在洞穴内湿滑的石地上,整个身子剧烈地咳嗽着,水珠从她发梢、衣角不断滴落。
“玉衡?是你吗?”昭昭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向身后的潭水入口。水波荡漾,浑浊一片,有几个人机灵地跟着昭昭跳下深潭,正拼命游过来,并没有旁人。
“小司命?”玉衡湿漉漉地从稍远处的水中爬起,同样惊愕地看着她。玉衡隐约看到,刚刚在浑浊的水流中,一道男人身影不顾一切地抱起昭昭,送她上岸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迅速隐没在潭水深处。唯有几串细小的气泡,算是留下的痕迹证明。
昭昭和玉衡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其他人狼狈地从水潭入口处爬进来,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墓室四壁堆满了令人窒息的奇珍异宝:未经雕琢的巨大宝石、金丝缠绕的玉树、闪烁着幽光的琉璃器皿……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我的!都是我的!”不知谁最开始嘶吼了一声,人群便如同炸开的蚁窝沸腾起来,纷纷扑向最近的珍宝,开始疯狂地哄抢、塞入怀中。
昭昭踉跄着站稳,发现墓室中央有一株巨大的、非金非玉的暗色“古树”静静矗立。它枝桠扭曲,表面布满无法理解的波浪纹路,形态诡异,仿佛某种上古凶物。
更令人不适的是,它的“叶片”或“果实”竟然是无数细小的、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刻,表情或痛苦或狂喜,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枝干上,散发着诡异的幽香。
听松阁大师兄眼中,平日里憨厚的小师弟脸上突然裂开数道口子,露出森森利齿和蠕动的触须,涎水正滴落在自己刚抢到的金器上!“你这个怪物!想要抢我的宝物!去死!”
他狂吼着拔刀向小师弟劈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融化,变成黏糊糊的、长满吸盘的触手!“不!不要!”他疯狂地甩着双手,撞倒了旁边的人。
每个人眼中都看到了周围人被异化的恐怖幻象。整个墓室仿佛化为修罗地狱。玉衡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昭昭,在她眼中,昭昭已化作一条盘踞在地的巨大蛇妖,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她!
“不对!不对……”玉衡拔出短刃狠狠划破手臂,刺痛让她勉力维持清醒,“小司命,我好像中毒了,出现了幻觉?”
昭昭抬头指向那棵树,“是它——普罗幻树,是它引发的幻想!我在古籍中读过,普罗幻树生长千年便可结出人形果实,味道清雅馨香,闻之便坠入无尽幻梦,直至心智癫狂。”昭昭勉力克制住自己的幻觉,对着眼前长出一身绒毛的玉衡提醒道。
“小司命!小心!”昭昭拔出玉衡的佩剑朝着古树刺过去。
哗啦!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墓室!巨大的古树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塌!无数尖锐的木质碎片,纷纷扬扬地四散开来。
古树破碎的刹那,听松阁大师兄眼中的“触须怪物”变回了捂着肩头、满脸惊恐的同伴。
所有的异化幻象瞬间消失!墓室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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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伤者的呻吟声以及珍宝堆里偶尔传来的东西掉落声。刚才还珠光宝气的墓室,此刻一片狼藉,人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昭昭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地,长剑拄在染血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阿弥陀佛。”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踉跄着从墓室一角挣扎站起。他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已被自己的血彻底浸透,湿冷的鲜血顺着被刀划破的袖口不断滴落,在他脚边堆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和尚面色惨白如纸,仅剩的右侧大臂疯狂地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因剧痛而逼出的豆大汗珠,眼神却挣扎着透出一种悲悯的清明。
“阿弥陀佛,是身不净,秽恶充满,是身为幻,是身不明,贪欲炽盛,自受熬煎,如蛾赴火,如鱼吞钩……”
昭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向玉衡解释道,“大师引用的是维摩诘所说经、法句经中的内容,意思是贪念欲望炽盛,只会自己折磨自己。”
和尚神色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后,以身证道般的了悟,单掌放在胸前,劝诫众人道,“古墓之门一旦开启,死者不得安宁,也让自己的欲念之门大开,贪是最重的业障,诸位收手吧!”
和尚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株树根依旧矗立的古树,仿佛在看世间一切贪执的化身。然后从满地珍宝中抽身退步,决然转身离开,竟连地上那截断臂也没有再看一眼。
昭昭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哼,别相信这个老秃驴装神弄鬼!”刀疤脸抡起地上别人掉落的九环刀,继续怂恿着门内弟子,“人死如灯灭,不过一堆土堆尘土,哪里来的‘鬼神不宁’?程咬金就是挖祖坟发的家!”
或许是眼前的惨烈景象起了震慑作用,或许是人们听进了和尚的劝诫,陆陆续续有人转身离去放弃寻宝。也有不死心的胆大妄为之徒,选择继续前行。
石洞前方只有一个狭窄潮湿的甬道,剩下的争先恐后地进入。
“滚开!”刀疤男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男人。
下一瞬间,挤在最前方的人却爆发出尖锐的哀嚎。“啊!什么东西咬我!”声量起初响亮,然后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微弱下去,到最后只听见微不可闻的求救声,“求……求谁来救救我。”
有人随身携带打火折,点燃火把后赫然发现,逼仄的小路此刻被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赤红色潮水覆盖了——那是数不清的拇指大小、暗红色的巨蚁,它们如同涌动的岩浆,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所过之处留下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玉衡看清楚的刹那没忍住呕了出来,“小司命,是赤炼蚁!”
惊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古墓的安宁。人群像炸开的锅,疯狂地推挤后退。甬道本就狭窄,此刻更是乱成一团,人挤人,人推人,互相践踏。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被蚁群扑倒,瞬间被赤红色的浪潮淹没,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骨头碎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