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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遇故人

作者:乐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漠北大营,寒风猎猎,门外传来信使的急报声。


    苏怀堂展信冷眼扫过,信息冷峻简洁,命他“归京述职”——这已是年内第二次了。


    义父终究不全信他,总要借这“述职”之名,将他调离边关看管一番,于此同时,好将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镇北军旧部,悄无声息地,再换上一批生面孔。


    苏怀堂微微抬眼,脸上并未有任何波动:“我知晓了,你回禀义父,我一定如期到达临安。”


    “这是陵瑛县主命属下带回给少主的锦盒。”信使将装着鸣沙城地图的锦盒交还。


    苏怀堂只是垂眸扫了一眼,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唇边逸出,没有惊愕,也无愠怒,平静得如同尘埃终于落定——这结果,他早已了然于心。


    “少主,还有一件事。”信使低头道,“去往东海搜寻定魂珠的九阙失手了。”


    苏怀堂右手的佛珠在砚台边沿磕出脆响。


    案头烛火跟着晃了晃。


    “怎么回事?”


    “取珠时春诗临阵脱逃,导致阵眼崩塌。九阙统领为了救人,被守护定魂珠的黑蛟扫断三根肋骨,黑蛟受惊带着定魂珠逃走了,再搜寻难如登天。”


    “春诗?”苏怀堂皱了皱眉头,声音满是疑惑。


    暗卫赶忙解释道,“是淮安王府犯错被撵出来的丫鬟,在九阙手下调教,春诗有几分聪明伶俐,九阙素日对她很是照拂,没想到关键时候是个软骨头,她一见到黑蛟便怕了,擅自逃脱将身后同伴尽数暴露于危险中。属下已经下了碧落坊的追杀令,绝不会放过她。”


    暗卫头垂得更低,“但要赶着潮汐时间,重新再搜寻到定魂珠的线索,至少还需三十个昼夜,属下怕耽误了少主的大事。”


    “传信吩咐九阙安心养病。”苏怀堂捻着右手的佛珠不慌不忙,低头轻嗅窗外攀过来的海棠,“定魂珠的事……现下倒是不急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直击胸口。


    苏怀堂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同心蛊。”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眼中却没有任何惊慌。


    母子蛊虫的力量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仿佛心脉相连,哪怕程久远在千里之外,只要她有任何伤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程久去哪了?”苏怀堂咬着牙问。


    六娘诧异道,“程姑娘一直呆在府内,半步未曾离开!”


    “去看看。”


    半月来苏怀堂忙着处置鸣沙城的事情,整整七日未见到程久了。


    他忍着心痛推开程久房门,屋内女子背对着他瑟瑟发抖。


    “程姑娘?”苏怀堂声音平静,仿佛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


    苏怀堂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人转过来。


    六娘脸色瞬变,“留下个替身?”原是被易容打扮的府内婢女,女子眼神恐惧,显然是被点了哑穴,无法发声。


    “程久呢?”苏怀堂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你自己主动开口,还是想让我帮你开口?”


    “程、程姑娘去了半步客栈……”婢女抖如筛糠,“程姑娘七天前从街上救了一个女奴,唤做春诗,这女奴出身江湖市井,给姑娘讲了许多半步客栈的奇闻异事,说是只要钱财在手,半步客栈能实现所有愿望,想来姑娘是动了去半步客栈寻定魂珠的心思……”


    “你说谁?那个女奴叫什么?”


    “回禀少主,女奴名唤春诗。”


    夜风微凉,程久跟着春诗到了西街。


    半步当铺的牌匾昏暗而古旧,门前燃着几盏油灯,透着几分阴森。


    两人一起推门而入,只见铺内摆满了各式古玩珍宝,伙计是个身着胡服干瘦的年轻汉人,正倚在柜台后打盹。


    瞧见走在前面的春诗,小伙计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假寐,口中嘟囔着,“没有令牌通融不了,说了好几次了,请回吧。”


    春诗扬起脸,将一枚铜制令牌狠狠拍在桌子上,“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小伙计诧异地扬眉,看清楚春诗手里的入门令牌后,立即转换了神色,“哎呦,春诗姑娘这话怎么说的呢。”


    仔细端详验证后,方才笑嘻嘻引路,“春诗姑娘既然有钱买令牌怎么不早说,免得前几月还生出了许多误会嫌隙。”


    小伙计转开桌上落灰的金蟾,随着机关启动,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阶梯。“两位姑娘,请。”


    步入密道,空气愈发潮湿阴冷,穿堂掠过冻得人手脚冰冷。


    “半步当铺可只有这一条入口?”程久疑惑道。


    引路的小伙计看向程久的眼神若有所思,“不止,半步当铺分支遍布天下,只要心存妄念的地方,就有半步当铺的生意。客人进入每个半步当铺都有三条路,人间道、鬼隐途和天命径。”


    程久似乎心有所念,“如今我们走的是哪条路?人间道?”


    小伙计沉默半晌,声音从只容一人身通过的狭窄密道后传来,“鬼隐途。”


    随后,小伙计开口低声解释道,“三条路,第一条人间道——凡世之路,走人间道来半步客栈的客人多是达官显贵,凭王权富贵或者黄白之物获得入门令牌,因为贪嗔痴念种种不满足,用所余换所求。”


    “第二条鬼隐途——鬼途则买卖无拘,走此路来半步客栈的客人多是贫困潦倒或执念深重的平民,倾其所有换取一块入门令牌,不计代价达成心愿。”


    春诗提着琉璃灯笼走在前面,寒风吹过灯光摇曳间,她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迫切,仿佛前方有什么珍宝等待着她去揭开。但这份急切,却带着些许的不自然,像一根紧绷的弦,稍不注意便要断裂。


    程久跟在后面,顿了顿脚步,眉头微蹙,眼眸中闪过一抹疑虑。


    察觉到停息的脚步声,春诗侧过身回首,声音虽柔和,但言语间却多了几分不必要的催促:“程妹妹,再快些,前面就到了。”


    程久心头一紧,忽然笑了起来,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波澜继续跟上春诗,敷衍应和道,“小心些,春诗姐姐。”


    复又转头好奇继续问向小伙计,“你说半步客栈有三条来路,除了人间道、鬼隐途,还有第三条路是什么路?”


    “天命径。”


    “天命径?”


    “天命径——天意难测之路,有上古妖物六指琴魔镇守,百余年来还从未有人通过。”


    忽然,阴风骤起,程久手中的火折子猛地熄灭。四周顿时陷入死寂,只有低不可闻的滴水声从遥远处传来。


    前路愈发幽暗,唯有青光在尽头闪烁,隐约透出巨大铜门的轮廓。


    青铜门前,一对巨大的苍渊石像静静矗立,高约丈许,身形介于虎与狮之间,覆盖着青铜般的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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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片都镶嵌得密不透风,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巨大的利爪深深嵌入地面,仿佛随时准备扑杀胆敢冒犯青铜门的人。石像的眼睛燃烧着猩红的光,仿佛洞悉一切伎俩与阴谋。


    传说苍渊通灵且无比忠诚,守护着青铜门已有千年。若有人胆敢越雷池一步,它便会苏醒,张开血盆大口,将入侵者吞如腹中。


    石像的基座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透着神秘的气息。轻触那些符文,能感到微微的震颤,似乎整个石像都活了过来。


    “程姑娘请借引路令牌一用。”


    小伙计毕恭毕敬地从程久手中取过令牌,走上前朝着青铜大门拜了拜,踮起脚将引路令牌投入苍渊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石像的眼眸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之,青铜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在迎接闯入者。


    春诗发出战栗的惊呼,程久被青铜门后的场景震撼,漆黑如墨的天空笼罩着整个世界,没有星辰,也没有月光,只有一层漂浮的薄雾,似乎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与光亮。


    两侧林立的怪异灯笼,形如骷髅诡异,散发着冰冷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前方蜿蜒而曲折的道路。


    房屋之间的间隙里,黑影不时闪现,似人非人,低语声从阴暗处传来,却让人听不清内容,仿佛在耳边吟唱,又像遥远的梦呓。


    “鬼迷途已经到了,小的就此别过,还祝两位姑娘心想事成、得偿所愿。”小伙计未曾踏入半步,裹紧了衣服转身快步离开。


    春诗急匆匆走在前方,脚步急促而坚定,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与一丝紧张。


    “春诗,且等等我。”程久故意叫住她。


    春诗神色不再遮掩,开始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耐烦,“程妹妹,虽说你容色出众,又出手大方,平日想来也是金尊玉贵的氏族小姐,但是到了鬼迷途,可由不得你骄矜任性,我劝你跟紧了,若是出了事可怪不得我。”


    走过一片荒芜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石桥,桥上站着几个身着白衣的引路童子,他们面无表情,双眼幽深如潭,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辣和成熟。


    见到程久和春诗,一个引路的白衣童女双掌合十轻声道,“祝诸位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说完,她指向一旁的石桌,桌上摆放着数盏莲花灯,灯心中燃着幽蓝的火焰。


    引路小童女约莫四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见程久不明所以,主动牵起她的手指,将她引到石桌前,一旁的春诗已经迫不及待刺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一张发黄的纸片上写下了什么,隐约可见碧落坊三个字,然后将纸片小心地放入莲花灯中,虔诚地递给了小童女。


    小童女接过后,粗略瞥过后,便直接收了起来,放在竹篮中。


    轮到程久时,她犹豫片刻,随后刺破手指,就着血在纸上落笔,随着笔尖转动,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抽搐的刺痛,强忍着写下了寥寥几字:“求定魂珠为姨母解除病痛。”


    程久将纸片卷好放入莲花灯中,递给小童女。


    小童女接过莲花灯,低头看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程久,纯净无暇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还是第一个不为自己求心愿的。”


    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将灯收了起来,指向身后敞开的门:“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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