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命醒了吗?”
“禀门主,还没有。”
“我去瞧瞧她。”
屋内,烛影将少年轮廓镀上一层暗金,上官云湛带着面具斜倚在床边,玄色衣袍下摆淌着银线勾的浪涛纹,随交叠的长腿在青砖地上铺开,倒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威压。
一盏茶的功夫,昭昭才悠悠转醒。
“醒了?”面具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瘦了。”
她喉咙干涩,只微微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千面罗刹勾连独孤迦罗背叛青衣门,半月前已经死在苏怀堂手中……”上官云湛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在淮安王府时候……薛景珩对你如何?那人……心思深沉,绝非善类。你需得小心,莫被表象迷惑,再受其害。”
昭昭心头微微一跳,她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目光落在上官云湛脸上的面具上,忽然伸出苍白微颤的手,指尖朝着面具边缘探去。
“为何……还戴着它?”她声音沙哑,带着伤后初愈的虚弱。“小医仙不是已经为你重新画皮了吗?”
她的动作突如其来,上官云湛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头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触碰。
怔楞后,随即放松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无奈的自嘲道:“画皮……自然是好了的,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容貌。”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只是……习惯了面具覆在脸上,倒像是……多了一层甲胄,莫名觉得安心些。”
他不再躲闪,甚至微微向她倾身,声音低沉:“你若想看,便看吧。”
得到默许,昭昭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边缘。
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面具从他脸上取下。
面具滑落的瞬间,烛芯爆开的火光跃入,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皮肤是久不见天光的冷白。
只是一双眼眸深如寒潭,带着天生的矜贵与疏离,却又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惑人。未束的墨发有几缕垂落襟前,与松垮衣领间露出的锁骨纠缠不清。
昭昭微微一愣,熏笼里荷花香气陡然浓烈起来,脸上顿觉热辣辣的烫。
上官云湛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这反应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悄然放松,甚至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
世人只知临安双璧,已是人间难寻的绝色。然,若论彼时的上官公子,如雪岭孤松,似云间皎月,令人见之忘俗,心折不已。
——他对自己的容颜,向来有着清醒的认知。
上官云湛轻笑一声,唇角梨涡盛着烛光明明灭灭,“没让你失望吧?若是,比起临安双壁苏怀堂和……薛景珩又如何?”
听得他的话,昭昭耳根蓦地一热,慌忙垂下眼,“他们各有千秋,”低头假装去整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磕磕绊绊道,“自然、自然是你更、更好看些……”
上官云湛目光沉沉,将她少有的慌乱收入眼底,忽而倾身,嗓音低沉带笑:“原来你也会害羞?”
“药快凉了。”他自然地端起一旁温着的药碗,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昭昭有些怔楞顺从地张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
等他喂下第二勺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子晏呢?他可曾回青衣门?”
喂药的动作骤然一顿。
上官云湛握着药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陡然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满,“他承诺过要用生命护你周全,结果呢?”
上官云湛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紧要关头,竟先顾着自己事,弃你于淮安王府的险境而不顾!若非如此,你怎会伤重至此,躺在这里!”
药碗被他重重搁回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昏暗的烛光下,昭昭强撑着仰头,急急地辩解,“子晏临行前已安排了人策应……是、是我让他走开的!”
上官云湛只是静静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有说,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已是最清晰、最强烈的不满宣言。
任何理由,在上官云湛眼中,都比不上昭昭重要。
“你好好休息……”上官云湛显然不想与她争辩,替昭昭盖紧了被子后离开,“午后我再来瞧你。”
午后,日上三竿,昭昭撑起依旧发软的身子坐起,目光扫过自己房间,金丝楠木梳妆台光泽温润,案头那支汝窑天青釉梅瓶,釉色纯净如雨后初晴的天空,瓶内斜插着几支新折的玉兰,花瓣上犹带晨露。
“阿湛?”她声音微哑地试探。
无人回应。
眼底残留的惊悸瞬间被一丝狡黠取代。
她轻轻挑眉。
赤足踩在厚厚的西域绒毯上,无声无息,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像一只灵巧的狸奴,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安静的庭院——很好,暂时无人。
几乎在她踏出院门的瞬间,两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拦在面前,动作整齐划一。
“让开!”昭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小司命恕罪!您不得擅自离院。”护卫声音平板,毫无波澜。
“私下珞珈山的罪过门主已经小惩大诫过了,如今我虽然是带罪之身,但是连出院的自由都没有?”
昭昭声音陡然拔高,不满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整天困在这四方院子里,你们是想闷死我?”
没有任何预兆,昭昭身形一晃,素手化掌,带着凌厉风声直袭左侧护卫!
护卫反应极快,侧身格挡,两人严密守住方位不许她离开。
“小司命,莫让属下为难。”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骤然笼罩小院。
两名护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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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收势,垂首肃立:“门主!”
上官云湛缓步踏入,半张面具紧紧贴合住面庞,玄色衣袍衬得他愈发冰冷,带着审视与不悦,他薄唇微启,“伤还没好,又想溜出去?”
“是我吩咐护卫关了你的禁闭,你别无理取闹迁怒旁人。”
昭昭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敛去方才的怒意,换上一种刻意为之的乖巧,声音也软了几分:“阿湛……我就是觉得屋子里闷得慌,想出去散散心也不行吗?”
她试图上前一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上官云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冷了几分:“散心?”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嘲讽的弧度,“我瞧你是心思不定,想回淮安王府吧?散心需要打伤我两名护卫?”
谎言被毫不留情地戳穿,昭昭脸上刻意维持的娇俏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被看穿的羞恼和更深的怨气。
她不服气想转身回房,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有无数冰针在血脉里穿刺。
“砰!”一声闷响,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上官云湛瞧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小医仙昨夜帮你瞧过,伤已经好了大半,这招没有用。起来!”
他以为她是在用苦肉计逃避责罚。
然而,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这绝不是装出来的!
“小司命?!”护卫惊呼出声,显然也看出了不对。
上官云湛瞳孔骤然一缩!“蛊毒又提前发作了?”
他扣住她的手腕,片刻后脸色剧变,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明明还未到时间?上官云湛心口一沉,吩咐道,“传我的命令,去请小医仙!”
上官云湛将其抱回卧榻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精准地挑开她衣襟繁复的盘扣,衣衫滑落露出莹润肩头和素色小衣。
昭昭无意识发出一声细碎痛苦的抽气,身体本能地瑟缩。
上官云湛神色未变,掌心已稳稳抵住她的后背,将内力强行输入她体内,强行压制她体内肆虐的蛊毒。
上官云湛额角青筋微凸,冷汗瞬间浸湿鬓发,沿着紧绷的下颌滑落,却丝毫未影响他掌心持续不断的内力输送。
直到她紧蹙的眉尖终于舒展,唇上青紫褪去,呼吸趋于平稳,他才猛地撤回掌心,指尖捏着素绫衣缘,想替昭昭拢上衣裳。
微光里,她竟如此安静地躺在他身侧。
不是往日里骄纵狡黠的模样,也不是练功时不服输的倔强紧绷。
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脸颊因熟睡透出一点温软的粉,像晨光里最细润的瓷器。
上官云湛惯常清冷的眸光,此刻沉在昏暗中,胶着在她微启的唇线上。
“上官门主这‘望闻问切’的功课倒是比我还厉害几分?”清泠泠带着讥诮的女声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