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沈清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她,眼看天都要黑了,虽说在山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他还是担心得不行。
仙门子弟玩捉迷藏自是大材小用不在话下,天枢院有一绝学“探知术”,可感应到附近的灵力波动,若是用上仙法,那游戏玩起来就索然无味了,所以他们早早约定好,做游戏的时候谁也不许使用仙法。
沈清方找遍了她常躲的地方,还是找不见小师妹的踪迹,她小小的一个人能藏到哪里去呢?山上虽然安全,可小师妹素来调皮,他脑子里闪过许多道听途说来的,谁家小孩儿丢了,哪里妖怪吃小孩的小道消息……
素日里他只当这些是危言耸听,可此刻想想却也觉得未必是空穴来风,越想越慌,越慌越想——退一万步说,要是师父回来,发现师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了?
不行!捉迷藏以后决不能再玩!
沈清方暗下决心,开始后悔起平日里总是纵容谢常安胡作非为,他不再多想,甩开一脑袋可怕的念头,赶紧用早已烂熟于心的探知术找起师妹的位置。
西南方——师父的书房?
师父不在山上的日子,都是芳姑姑隔三差五地打扫一下师父的房间,他几乎从没进过师父的书房——倒不是沈星河不许,只是沈清方觉得长辈的房间是不该随便进出的。
好个小丫头,竟然偷偷躲到师父的房间!沈清方想,这次找到她,一定好好教训她,怎么能随便进师父的书房,太不成体统了!
书房里一如既往地整洁,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他环视四周,屋子里整洁地一目了然,缺了几分有人居住的温度。
只有立柜的缝隙夹着一小片粉红色的衣角,沈清方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打开柜门。柜子里的隔间很窄,盛下一个大人应该十分勉强,但是盛下一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常安独自躲在柜子里面,柜门上有一点雕花镂空,可以稍微透一点光亮进来,柜子里并不太黑,外面的人看不清柜子里面,可是里面的人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外面屋子里的情况。
她一个人等着师兄找她,大大的眼睛扒着镂空缝隙往外看,轩窗下是师父的书桌,书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一本两本三本四本五本……十根手指头都用完了也数不清。
柜子里硬邦邦的,有点硌得慌,但是味道很好闻,有一股檀香味,跟师父身上的气味很像。
她蜷在柜子里觉得很安心。
“师兄好笨,这么半天也找不到……”
沈清方打开柜子的时候,谢常安正趴在柜子隔间里,小小的脸蛋儿肉嘟嘟的,也不知道藏了多久,抱着一只老虎玩偶早已睡熟,柜门被打开也没能把她吵醒。
沈清方无奈极了,小声念道:“小祖宗,我在外面找你找得着急,你倒好,在这里睡大觉!”谢常安仍在睡梦里,不知梦到了什么,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似乎在柜子里睡得不大舒服。
沈清方早已把什么“好好教训”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温柔地抱起熟睡的谢常安,生怕吵醒她。
谢常安等了很久,久得她和她的小老虎都睡了一大觉了才有人来,她迷迷瞪瞪地感觉到有人打开了柜子,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轻轻地抱了起来。
“师兄……你好慢……”
沈清方一双大大的手掌护着她小小的脑袋,怕她磕到柜子角上,小心地把她从硬邦邦的柜子里抱了出来。谢常安安心极了,也懒得睁眼,迷迷糊糊地搂住她师兄的脖子,等着师兄把她带到她的房间里面,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接着睡觉。
-
谢常安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躲进柜子里的机会,不一样的是,小时候她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躲进柜子里,这次她很努力的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才勉强挤进那个以前觉得还挺宽敞的隔间。
这一晚,她听见许多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外面的脚步声多而庞杂,似乎有人在挨间挨户搜什么东西。
会被发现吗?
演武场尸体上散发的那股妖气谢常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和师父遗体上伤口的如出一辙。
是谁策划了这场围剿?为什么要将他们天枢院整个门派赶尽杀绝?
何至于此?
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了。
谢常安大气不敢喘,她透过柜子上的雕花缝隙,看到一双黑色的长靴,
一道视线犹如寒芒向她刺来。
被发现了吗?
脚步声渐进,那人停在立柜前,和谢常安一门相隔。随及他似乎是拿起了什么东西,谢常安一动不动,微弱的月光透过轩窗照进房间,她顺着靴子看到黑袍之下一角蓝色卷帘纹衣角。
苍翎门的服饰。
会是他们干的吗?
谢常安睁大了眼睛,苍翎门和天枢院素日无仇,怎么会下此杀手?
她想起了和沐念秋在妖界的时候,那个与苍翎门三份相似的机关——看来接下来有必要去趟漠北了,想办法混进苍翎门,或许能有线索。
那人似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不过片刻便离开了屋子。
谢常安松了口气,却丝毫不敢大意,整整一夜直到天明,她再没敢合上眼睛。
等了不知多久,天色亮起来,外面的人声消失不见,又过了许久,才慢慢探出头来,从狭窄的柜子里爬出来,她浑身冰冷,四肢酸麻麻地不听使唤。
再也没有一双大手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了。
她鼻头一酸,眼泪没忍住就要掉下来,勉强站起身,却又是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两步,扶住了柜子才站稳。
“唉,好饿。”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谢常安实在支撑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她只觉筋疲力竭,累得想入土为安,全凭一口仙气吊着摇摇欲坠的意志力。她先去了一趟厨房,厨房里还有些没坏的食物供她填饱肚子,随意啃了几口馒头后,就立马回到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演武场。
后山鸟语花香,盘旋的乌鸦,冲天的妖气全都一扫而空,演武场上空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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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雨水冲刷干净了地上的血迹,堆积如山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
谢常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自己的眼睛,昨天发生的一切难道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她颓然瘫坐在地,怔怔地望着空旷的演武场,为什么她连师兄师弟们的遗体都护不住,想要给他们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昨天晚上那些人一定就是带走遗体的人,这些人丧心病狂,谢常安不敢细想,他们带走遗体会做些什么,一张张大张着嘴的死状惨烈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是梦。
这些她从小一起长大,或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同门师兄弟,确确实实原地消失了,并且很有很难连遗体亡魂都不得保全!
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一夕之间所牵所挂大都死的死、走的走,剩她一人独自在世间孑然一身。
别时容易见时难。
她不相信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如果这就是她的命数,为什么她所爱之人皆不得善终,凭什么善良的人没有好报?
凭什么?
天道无常,命运又算个什么东西,哪怕是蚍蜉撼树,以命相博,她决不能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不得安生。
-
“诶,挡我做生意了,别在这儿睡啊,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你躺这儿也不安全啊,快走吧快走!”
谢常安揉揉眼睛,天已大亮,她冒着雨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不知什么时候晕倒在一家包子铺门口。
清晨包子铺刚开张,一笼一笼刚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闻着叫人胃口大开。可谢常安此时却没什么胃口——她的头昏昏沉沉,身上也是一阵一阵地发冷,喉咙里像是含着个刀片一样生疼。
她没力气多说话,随意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就要走。
“诶,小姑娘,先别走!”身后一道女声叫住了她。
谢常安回头一看,叫住她的是店里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那女人撂下锅铲,拿围裙擦了擦手,三两步跑出店里,指着门口的男人就骂,“你呀你,两个眼睛是长在鼻孔下面了吗?没看见她不舒服吗,我看你是做生意做的掉进钱眼里了!”
胖女人手指一戳一戳地指着男人的鼻子,声色俱厉,气势如虹,男人似乎是这间小店的老板,看年纪也是这个女人的丈夫,站在原地瞪大了眼,张着嘴巴插不进话。
她数落完丈夫,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眼摇摇晃晃的谢常安,谢常安被打量地有点儿不舒服,不耐烦地看了眼那女人,冷冷道对二人道:“还有事吗?”
那女人眼珠一转,换了一张和煦的面孔,轻声细语对谢常安说道:“来,女娃娃,进来歇歇吧,喝点粥再走!”
谢常安愕然,这是演的哪出?自己这是遇上好心人了吗?回想自己刚刚的态度,她有点儿不知所措道,“我没钱……”
“不要你钱的,快进来快进来……”说着,不容她拒绝,女人一双厚厚的手掌推搡着谢常安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