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单翎打了一巴掌后,颜枫礼果真老老实实戴着防毒面具,只是时不时的用手指挠挠被面具边缘压住的皮肤。
单翎没功夫搭理他,去车厢取面具的时候顺便还从另外几个队友的包里找出了两个头灯,电量仍然不是很满,但对目前的单翎来说够用了。
连疏听话地飘在上空,单翎打开了灯,照着车下旁边的土地,灯光照亮的路径隐约可见飘浮在空中的细小颗粒,应该就是毒雾,它的密度较大,扩散的速度很慢,低低的悬在混着腐败枯叶的杂草上方,宛如一副糜烂又颓废的画。
单翎蹙眉,“毒雾是从哪里出来的?排气筒?”
“对,筒身两边各有一根输气管。”连疏说。
以单翎所在位置画十字,十二个方位依次展开,对应到排气筒的横截面,输送毒雾的气管大概在五点和十点钟方向。
那离单翎很近了。
单翎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低眸看着逐渐变浓的白雾,“算污染物吧。”
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颜枫礼依旧没反应,倒是连疏恍然大悟般地回道:“哎!是!是污染物!”
与毒物接触导致分子断裂发生的太过突然,连疏完全没反应过来它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污染物。
既是污染物,那单翎就是它的克星啊!
“快快快,吞噬了它。”连疏激动地嚷嚷。
单翎挑了下眉,刚准备跳下车与毒雾来一场亲密接触,又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愣子颜枫礼,便清了清嗓子,道:“你老老实实的,不许动。”
颜枫礼抬手挠了挠腮帮子。
“不许动。”
颜枫礼再挠。
单翎:“听话。”
说完她跳下车,半蹲缓冲,顺势将手贴近地面毒雾,念叨了句:吸收!
毒雾看着没变化,但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云团。
单翎愣了两秒,心道这他妈是因为密度太大所以体积就大,还是因为毒性太大体积才这么大的呢?
疑惑未解,先前吞噬的污染物幽幽冒出来,预判式为自己伸冤:“我、我毒性很小的。”
单翎:“......”
“哦~~”单翎知道了,“没说你毒性大。”
“我很乖的,我毒性很小,你……你可不可以让它离远...离远一些?”
由于毒物源源不断地排放,单翎的吞噬也没停,脑海中污染物的形态则随着自身浓度的累积而越来越大,都快要将单翎的脑海填满了。
浓度越高,毒性越强,体积就越大。
这应该是单翎吞噬过的所有污染物当中,毒性最强的了。
不过她盯着脑海中的污染物歪了一下心思:这不云海吗?
白的,像海一样。
“怎么了?它能吞并你吗?”
小小的一团污染物瑟缩在角落,抖了两下,心虚地回答:“太挤了...”
单翎多少有点无语,“行。”
然后立即喊了一声,“别膨胀了大哥,变小一点。”
大型污染物瞬间停止了扩张,在单翎话音落下的瞬间,居然真的小了一点。
单翎满意,得寸进尺,伸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圆,“能变成这么大吗?”
“duang”地一声,凭空出现了一个颜色白到浓郁的球。
大概有瑜伽球那么大,实心的,沉在下方,像plus版的保龄球。
它变小之后,缩在角落的污染物才飘出来,嘀嘀咕咕的。
单翎让它凑上前来说。
它说:“我感觉它不像好污染物。”
单翎面无表情:“它坏透了。”
被蛐蛐的大号污染物听懂了并选择迅速滚到小污染物旁边,嘭大一倍,眼看就要接触上了,它立即改口:“好的,是好的,我说错话了。”
污染物居然也这么墙头草。
单翎还在地上蹲着,无语到抬手掐了掐眉心,然后重新爬上车顶。
颜枫礼一直注视着她,紧张到又把防毒面具摘了,单翎扫了一眼,他反应过来自己又不听话了,犹犹豫豫不情不愿地要戴上,被单翎一把按住。
“不用戴了。”
颜枫礼一秒扔掉。
单翎恨不能再给他一拳。
吞噬了毒雾之后,单翎便觉得事情的转机来了,她让颜枫礼待着别动,又回到脑海中跟污染物聊上了天。
“那个球。”
球滚了过来。
“会说话吗?”单翎问。
球支支吾吾,“会、会。”
单翎感觉球这个样子是在犹豫着什么,不假思索地说:“你敞开了说!”
球激动地又嘭大了一倍,“真的吗?”
“当然。”
这时的单翎还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
得到了可以敞开说话的允许之后,球便彻底拉下了话闸,操着一口很地道的北方口音,“哎哟我滴天呐,终于有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儿了,我真忍了得半年了,没人搭理我,可憋坏了。”
单翎抿了下唇,“你来这半年了?”
“啊,半年多了得。”
“你是哪里的污染物啊?”
“外来的,不是本地的。”
“外来?哪个外?”
“外星啊,你们地星人管我叫...叫什么,陨石,对,陨石。”
单翎一愣,旋即眼睛都瞪圆了,“你是陨石上的污染物?”
球:“啊,我是啊,如假包换啊。”
单翎有点迷糊,“你是陨石携带的污染物,怎么就进排气筒里了?”
“排气筒?你说那根柱子啊,陨石就在里面啊,你没发现?”球说。
陨石在排气筒里,好小众好难理解的七个字,单翎就算把大脑皮层的褶子全都抻平了也想象不出来那么大一个陨石怎么能被塞进排气筒里。
是把陨石坑填平了再建还是直接将陨石包围。
单翎的双眼皮褶都消失了,“什么呀?你本体多大?”
她这么说球就反应了过来,“不不不,那不是,给我切开做成地板了。”
“......”
单翎头一回觉得这么无语,抻平的大脑皮层瞬间皱了回去,甚至还有些佩服。
球嘿嘿一笑,“给我切开我也没让他们好过,全让我毒死了。”
单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总结,“你是陨石污染物,不仅能毒死人,还能吞并污染物。”
“必须的,都没我强。”球说。
“球哥。”单翎说,“这地方能出去吗?”
“能,你等会的。”
白色的实心球转了两圈,单翎以为它要说什么重量级的办法了,结果他来了一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叫吞了了,不叫球哥。”
单翎:“。”
ok。
fine。
“吞了了?自己起的名?”
“嗯呐。”吞了了蛮骄傲的。
单翎点头,“好的,吞了了,吞噬...你们都是陨石污染物。”
“我是,吞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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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单翎刚才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吞噬,听吞了了说完立刻来了精神,“你认识吞噬?”
“当然,我们是一伙的。”
球悄悄变大了一点。
吞了了说,吞噬不是陨石污染物,它就是构成了陨石本体的物质,“和我们还是不太一样的。”
单翎似懂非懂,认为此事可以容后再议,“那怎么出去?”
“嘿嘿。”
将陨石切割成地板铺在排气筒下方,是某个神经病的突发奇想,因为吞了了的分子能侵入丧尸的大脑,使其发生暴动,但它毒性很强,污染一片百公顷的森林只需要两分钟,蔓延至整个大陆则用不了半年。
所以地板上罩着一层防护罩,特定时间开启,单翎进来之后,这是第一次。
那些人自以为这层特制的保护罩就能完全阻隔住吞了了的分子,毕竟他们所知道的吞了了只能入侵死人,对付不了活人,更不爱移动和扩散,却不知道它最喜欢的其实不是丑陋的细胞,而是那两台棺材一样的电池中蕴含的电能。
吞了了喜欢过电的感觉,喜欢看自己的分子在电流中起舞,然后在原子流动的过程中将其转变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很刺激,很令污染物沉迷。
吞了了的这项能力隐藏得非常好,那些人将他藏在地下几十米的安全罩中研究了上百年,他都未曾展现出半分,唯一展露出来的是他能控制死人的能力。
仅是这一项能力,就让他们欣喜若狂。
“我能控制电,我能让它自己打开。”
单翎就差给他跪下了,抱拳大喊一声:“吞哥!”
“你想离开这里吗?”吞了了说。
单翎坚定地回答:“要离开。”
吞了了啧了一声,“你不先解决这里的丧尸吗?”
单翎:“。”
“没想过,或许你可以在我们离开之后再关上。”
吞了了又啧了一声,“电都被我吃完了,打开之后的电量应该支撑不了它再次展开。”
单翎:“……”您真能吃。
“这里的丧尸数量太多,我一个人远远解决不了。”
吞了了:“把你车里的柴油抽出来点,点火,烧了。”
单翎拧眉,“他们没有错。”
“都是死人,让他们回归死人的状态才是最好的办法。”
吞了了虽然是一个外来的,但他却知道很多,“□□早日回归大地,也好早日投胎转生。”
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下辈子当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顺遂无忧地终老。
单翎顿了几秒,同意了,“好。”
一人一球约定好先放火,颜枫礼将丧尸驱赶到中心区域,单翎从油箱中抽出来一大半柴油,均匀铺洒在地面。
单翎本来想利用金属碰撞出的火星引燃,但颜枫礼跟变魔术一样从树底下掏出来一个打火机。
还有一包烟。
“谢谢。”
末日都来了,烟居然还在。
倒一把在手心,用打火机点燃,分给颜枫礼一半,隔一段距离扔一根,直到火星连成了个圆,最后抬眼看着不断往中央集聚的丧尸,下一秒火光冲天。
烟头的火星点燃了柴油,柴油又覆盖在易燃的腐叶和枯枝上,给火势的蔓延创造了极佳的条件,只是单翎拽着颜枫礼跑回车旁的功夫,整个穹顶之下俨然灿如白昼。
单翎直接弹射起飞,吞了了同时操控穹顶缓缓打开。
她奔驰在林中,直到看见了光,与火光完全不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