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疏想说其实本来也不安全,锅盖笼罩起来的地方四通八达的,哪有安全可言啊。
但她没说,害怕会被单翎骂。
“害怕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单翎故意说。
连疏怪无语的,“他们又看不见我,我害怕什么。”再说我是污染物哎,只有他们害怕我的份。
“那跟着我。”
单翎拿好头灯,手枪和子弹,想了想,又去载员舱中找到纪甄一的包和箱子,搜罗了一套作战服出来,还有靴子。
她们两人的尺码差不多,单翎穿纪甄一的衣服和鞋都刚好合适,只是很久没穿,有股发了霉的味道。
单翎不嫌弃,这衣服贴身,有弹性还结实,不影响大开大合的动作,比她原先穿的那身好了很多倍。
换好衣服后单翎让连疏带着她去了那一小团丧尸所在的地方。
她的脚步很轻,却又不可避免地踩到枯黄的树叶上,窸窣作响。
连疏在黑暗中指挥着单翎隐蔽地朝他们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头顶泄下来一缕光,整个空间变得稍稍亮堂了起来,单翎可以自己看清楚路。
她抬头看,这锅盖紧实地像用转头垒起来的一样,密不透风,没想到唯一的缝居然在最顶上,单翎管它叫锅盖把手,简称锅把。
单翎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已经中午了,太阳就在锅把正上方。
这也是一天当中唯一有光亮的时间。
连疏很默契地不再发出声音,单翎迅速往断树的地方摸过去,借着树干当行踪掩体,临近的时候她又开始爬树,到第一节分叉树枝的地方停了,探个脑袋出去。
连疏所说的那六七个丧尸,正佝偻着背围在树桩前,定定的站立,只有一个昂首挺胸,但他背对着单翎。
“啧,这是干嘛呢。”
一共六个,围成了个圈,低头耷拉脑的,一动也不动。
啃树啃晕了?
“我去看一看。”
连疏说。
“好。”
单翎不得不承认,污染物在很多方面比人类强得多,也比人类方便得多,她忽然想,年秋听得懂污染物说话吗?
应该是听不懂的,不对,是听不见,连疏在她身边光明正大地说了很多话,只有她能听见。
连疏回来,“单翎,我看漏了。”
“嗯?”单翎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漏什么了?”
“我没看他们的脸,我忘记看他们的脸了。”
单翎蹙眉,已经从连疏的话中明白了过来,“你看见熟人了?”
“对......”
两句话过后,连疏的声调听起来悲伤得非常浓厚,甚至连单翎也觉到了难过,她说:“是谁?”
连疏犹豫着,说:“你想知道吗?”
她如此纠结,便证明了那六个人中有单翎曾经非常熟悉的人,也许是朋友,也许是队友。
可单翎脑海中没有几个关于朋友的名字,她便下意识开始用队友的名字对号入座。
綦骄、吕效、纪甄一都还被关在监狱中。
如果没在,看他们的身高体型,纪甄一可以被排除在外。
因为那六个人只有一个瘦子,另外五个都不瘦,根本不是特种兵。
昂首站着的那个人,可能是綦骄、吕效,也可能是颜枫礼。
无论是谁,单翎都不太能接受。
但她必须知道。
“是綦骄、吕效、颜枫礼其中一个吗?”
连疏停顿很久,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却又知道以单翎的脑子,很快就会猜到,所以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单翎一愣,随后拖长音啊了声。
是她曾经的队友啊。
脑海中没有关于她的队友们的半点信息,他们对于现在的单翎来说应该是完全陌生的,是没有建立起感情桥梁的,按道理单翎不应该觉得难过和悲伤。
可单翎胸口闷得厉害,心跳也快了起来,她抓了抓手指,掌心的血色褪去却又在松开的时候迅速复原。
她很难过,喉咙发堵,像谁往里边添了一把砂石。
单翎抿了下唇,“是谁?”
连疏没有回答,周围安静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颜枫礼。”
单翎猜到了。
“是他吗?”
“......是。”
单翎清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撞击着胸膛,“是没有被年秋抓走的,颜枫礼。”
“是。”
单翎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他变成了丧尸。”
连疏不愿再回答,选择沉默。
她开始庆幸年秋连续清除了单翎两次记忆,让她的情绪不再浓厚。
可她又替单翎感觉到愤怒,那是她的队友。
同生共死的战友。
单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消失无踪,她看着围绕着树桩的一圈人,“剩下的五个胖子,见过吗?”
“没有。”这次连疏回答得很快,也意识到了单翎打算做什么,“你先别冲动,我试试看我的分子对他们起不起作用。”
“好。”
单翎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看,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记忆。
孤单的,冷漠的,永远背着狙击枪在队伍最后。
他的身形最隐蔽,最不容易被察觉。
不该像现在这样,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连疏很快回来,“我的分子不起作用。”
吸入连疏的分子会引起情绪的波动,轻则烦躁重则暴怒,连疏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分子压缩,但他们根本没有呼吸,不会吸入空气。
“他们没有呼吸。”
单翎喃喃重复着,“没有呼吸...没有呼吸...”
那他们的行动是靠什么支撑着...
“杀一个试试。”
单翎抽出手枪,动作尽可能轻地拉栓,可在子弹上膛的一瞬间,颜枫礼倏地回过了头,空洞地朝单翎的方向看过来。
“咔”
单翎仿佛有预感一样猛然抬眸,直直撞进颜枫礼的视野中。
两人相距不过十米,单翎清楚看见了他放大至占满整个眼珠的琥珀色瞳孔,毫无生气。
他转过了身,下一秒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迅速转了回去。
单翎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起来,前所未有的震撼将她完全包裹,甚至连握着枪的手都开始颤抖。
她明明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为什么会这样。
“连疏...”
“我在。”
单翎嗓音低哑,“他好像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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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疏安安静静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单翎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左手端住轻微颤抖的右手,稳定枪口,瞄准丧尸的眉心,扣动板机!
“砰——”
子弹疾速离开枪膛,精准射进目标!
肥胖的丧尸在子弹的冲击力下稍稍晃了晃,下一秒径直向后倒去。
有用。
单翎松了口气,跌到谷底的情绪上浮了一些。
她看着倒下去的丧尸旁边,枪声惊动了他们,除了颜枫礼,其余四个怔楞着抬起头,左右看着,没发现什么后又返回了最开始的状态,围着树桩,低着头。
只有颜枫礼,从始至终无动于衷。
单翎再次皱起了眉,没有呼吸,没有意识,对同伴的倒下毫无反应,与其说是丧尸,倒不如说是被赐予了活动能力的木偶。
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单翎果断朝着余下四人开枪,直至除了颜枫礼以外的所有人都倒下。
而后,他竟真的再一次朝单翎的方向看了过来。
单翎收起了枪,刚转了个身打算从树上下来,便听到颜枫礼吼了一声。
“吼——”
那声音高亢又刺耳,仿佛要将空间撕裂一般。
单翎猛地回头,却看见一群乌压压的黑色人头向着这边扑过来,颜枫礼的嘶吼震慑住了他们,停在原地,不敢继续上前。
为什么,这些丧尸会害怕这样的声音?
单翎百思不得其解,一咬牙直接抱着树干滑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朝颜枫礼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吼——”
又一声警告意味的嘶吼,单翎立刻停住了脚步,下一秒却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但不是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
她缓慢回过头,那群丧尸逃命一样朝着来时的路跑了。
单翎:“......”
颜枫礼是丧尸王吗?
丧尸群被赶跑了,这里只剩下了单翎和颜枫礼。
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颜枫礼面前,陌生而无畏的眼神让颜枫礼感觉到了熟悉。
他其实不认识她,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
“你……”
单翎刚张了张嘴,颜枫礼便抬起双眸看着她。
她在颜枫礼的瞳孔中清楚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和尚未来得及平缓的表情。
“你认识我吗?”单翎尝试跟他说话。
单翎期待着他的回答,认真观察着他的胸膛,惊喜地发现有起伏,他还有呼吸!他是活的!!
可颜枫礼怔愣着,连个反应都没有,单翎惊喜了没几秒,又很快品尝到了失望——
他听不懂人话,不能对问题作出回应。
单翎垂眸,掩掉眼神中的失落,低声道:“我好像也不认识你了……”
她没有看见颜枫礼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放大且空洞的瞳孔轻微颤了颤。
单翎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没关系,你不会攻击我的,对吧?”
单翎相信原则上颜枫礼不会对她发起攻击,若是对牛弹琴,那她手里也有原则。
她也没指望颜枫礼给出回应,自顾自地说:“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下一秒,呆愣麻木的颜枫礼缓缓转动双眸,朝着单翎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