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北这个问题算是问得非常尖锐了,是呀,身为卸岭魁首,既然三叔早就有秦岭龙穴的地图,为什么三叔一直不动手呢?
按理说,这么大的龙穴,三叔早就应该召集门徒前往秦岭了呀!
我们也抬头看着三叔,等待三叔的解答。
面对王东北提出的问题,三叔喝了口酒,不急不忙地回答说:“第一,时机不成熟;第二,实力不允许!”
王东北皱起眉头:“你这算是哪门子回答?好像回答了,又好像啥子都没有回答!”
三叔放下酒杯,微笑着说:“龙穴不是你想什么时候探就能什么时候探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三者齐全,才是时机成熟的时候,三者缺其一,都不是好时机,必定会铩羽而归。
关于时机问题,你可以问问你兄弟,他们憋宝人应该更懂得‘时机’,有时候为了憋一件宝贝,他们可以等上好几月甚至数年。”
我点点头,三叔此言非虚,天时地利人和确实是成败的关键,缺一不可。
接着,三叔叹了口气,又道:“卸岭一门人数虽多,但大多都是干力气活的人,不像摸金校尉,人虽少,但却个个都是精英。如此盘龙大穴,我自认卸岭一门无法吃下,必定折兵损将,所以,我便一直没有组织门徒前往秦龙寻龙,只要兄弟们还能有口饭吃,我也就不想让他们去冒生命危险。”
王东北哦了一声,蹙眉道:“老头,你的算盘打得才精咧,明知此行去秦岭极其危险,你还故意叫我们去,假惺惺送我们藏宝图,其实是想我们栽在秦岭对吧?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你放屁!”
蛮牛拍着桌子,神情激动地冲王东北吼道:“三叔此生光明磊落,没你想的那样龌龊,你再侮辱三叔,我对你不客气!”
“哦哟哟!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要搞清楚,你还没正式加入天珍阁呢,敢跟我拍桌子打板凳!来啊,不客气给我看看!”王东北啪地把手枪拍在桌子上。
两人的争吵声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我赶紧呵斥道:“小东北,把枪收起来,你脑子进屎了吗?”
三叔也训斥蛮牛说:“蛮牛,坐下!你们从今往后就是队友了,你怎么跟队友争吵呢?”
“不是!三叔,你刚才也听见了,是他血口喷人!”蛮牛虽然坐了下来,但依然愤愤不平。
“木姐!”
冷刀把木雨清叫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把小东北喝趴下,让他闭上嘴巴,能做到吗?”
木雨清嫣然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木雨清说着,直接丢给王东北一打啤酒,“接着!小东北,你不是要把我灌醉吗?来,给你个机会,你可不要下耙蛋哟!”
木雨清把王东北拉到边上拼酒去了,冷刀忍不住挖了挖耳朵:“总算是清静了!”
我笑了笑,开着玩笑说:“刀哥,他就那德性,上辈子肯定是苍蝇精!”
三叔轻轻敲打着桌子:“话归正传,为什么我会把龙穴图交给你们?很简单,第一,我相信你们!我这一辈子没为国家贡献过什么,最后了,还是给国家做点贡献吧!第二,据我夜观天象,你们很快就会迎来‘寻龙’的最佳时机!”
“什么意思?三叔可否说得明白点!”我问。
三叔伸手指了指天上,意味深长地说:“天时到了!”
“天时到了?!”我和冷刀对望一眼。
三叔微笑着点点头:“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人和你们都没有问题,天珍阁人才济济,不是卸岭门能比的。而在这三大要素中,天时排在第一位,可见天时的重要性,有了极佳的天时,便有了一个成功的开始。”
“三叔,那你所说的‘天时’到底是什么?”冷刀问。
三叔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而后用右手食指沾了沾酒水,以指代笔,唰唰唰在桌上写下两句话:“天狗食日,阴兵引路!”
这两句话只有短短八个字,但是却显得深不可测。
我微微蹙眉,手指触摸着鼻尖,从字面意思上看,这两句话并不难理解,天狗食日乃民间俗语,实际上就是我们所说的“日全食”。至于阴兵引路也不陌生,阴兵,也就是古代士兵的亡魂再现。阴兵引路就是古代士兵的亡魂在前面带路。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阴兵引路的画面,心中顿生寒意,阴兵引路,这不把人引到阴间去吗?
我本想继续向三叔询问的,谁知道三叔却抢先一步说道:“我能告诉你们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相信我,找到秦岭龙穴,肯定会有惊世骇俗的发现。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发现,蛮牛任由你们处置!”
“行,三叔,我们相信你!”冷刀缓缓收起绸缎,将其重新卷起。
那绸缎本身质地又薄又轻,但因为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秘密,所以给人的感觉有点沉甸甸的。
“冷队长,最后求你件事!”
“请讲!”
“界河村风景不错,山清水秀的,我喜欢那里,等我死了,劳烦你帮我埋在那里!”
三叔说着,拿起筷子,就在我们以为他要去夹花生米的时候,他却咔嚓一声掰断了筷子。
随即,他对着蛮牛微微一笑,像是在低沉的吟诵,一个人却念出了万人的气势:“卸岭有甲开千嶂,力士挥锄破万坟。一铲开山惊地脉,万人掘土定乾坤!”
念到这里,就听噗嗤一声,三叔直接将手里的半截筷子斜插进了自己的咽喉。
“三叔!”
我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全都被三叔的举动惊呆了。
蛮牛张大嘴巴,喊了声“三叔”,喉咙里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堂堂七尺大汉,那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鲜血从三叔的唇角流出来,三叔艰难地咧嘴笑了笑:“我堂堂……卸岭魁首……怎么能成为阶下囚呢?谢谢你……冷队长……”
话音落下,三叔猛地拔出筷子,一支血箭从咽喉激喷而出,染红了桌面。
三叔脑袋一歪,嘴角含笑,坐在椅子上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