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阴云密布,丛林里的光线愈发昏暗,头顶上方就像倒扣着一口大黑锅,我们在这口沉甸甸的黑锅里面,感觉格外压抑。
雨越下越大,无数的雨线从枝丫缝隙中滴下来,整片丛林都变成了水帘洞。
没多长时间,我们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有人提议说,这么大的雨,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避雨,顺便补一下瞌睡,而且这么大的雨,那些克钦族人也应该会停下来休息。
对于这种提议,冷刀直接否决了,作为曾经的顶级杀手,冷刀都曾是一个猎人,他太清楚猎人会在什么时候捕猎了。
冷刀说:“你们觉得这么大的雨,那些克钦族人不会继续跟踪我们了对吧?那我问你们,假设你们是克钦族人,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偷袭最合适?”
“当然是趁对方最疲惫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有人回答说。
冷刀冷酷地笑了笑:“那不结了?你们懂得道理,深谙狩猎之道的克钦族人会不明白吗?说到狩猎,他们才是真正的高手。这场大雨对于猎人来讲,肯定是有利的,雨声可以遮掩他们的声音,雨水也可以掩盖他们的行踪,所以在雨夜发起偷袭,绝对是最佳时机!”
“刀哥睿智!”王东北笑嘻嘻地拍着冷刀的马屁。
冷刀笑了笑,转头指着王东北,钦点道:“从现在开始,由王教授担任领队,相信以王教授的能力和学识,必定能帮大家走出野人山。”
冷刀说着,居然还带头鼓掌。
面对掌声,王东北这一次实在是笑不出来了,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些掌声其实是嘲讽。
王东北刚刚就跟教授教学一样,把理论知识讲得相当好,结果现实却立马啪啪打脸,搞得王东北脸上无光。
主要是他之前又嘴贱,嘲讽人家老鬼带路带不好,所以现在冷刀让他带路,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让王东北也感受一下,如果带不好路,最后被大家责骂的感觉。
王东北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老鬼不忘趁机“补刀”,拍着王东北的肩膀说:“王教授,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在我之上!”
“不是……哎……你们搞啥子飞机哟?”
王东北一脸的欲哭无泪,没想到“回旋镖”终究是插中了自己。
“八哥,你别说,王教授这个绰号还挺好听的!”石磊笑着跟我说。
我点点头,装作很认真地说:“是的,小东北这个名字,听上去就跟那东北小混混似的,但是王教授就不一样了,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了!”
“你俩真不是东西!”王东北愤岔岔地说。
我和石磊异口同声:“我俩本来就不是东西!”
苗灵珊悄声对王东北说:“王哥,我教你一个我们山里人找水的秘诀。雨水肯定往低洼的地方流,你就跟着这雨水的流向走,最后这些雨水肯定会汇聚到山溪里面!”
“哎,哎,好主意,这么简单的办法我啷个没有想到呢?”王东北高兴地按着苗灵珊的肩膀。
苗灵珊蹙眉道:“王哥,你按疼我了!”
王东北得到苗灵珊的“指点”,顿时信心大增,转过身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来,要是找不到水源,我就现场直播吃翔!”
“刀哥,冒昧地问个问题!”木雨清跟在冷刀身后。
“什么问题?”冷刀问。
木雨清悄悄指了指王东北的背影,“总部下来的人都这么猛的吗?”
冷刀耸了耸肩膀,回答的也很冷酷:“可能他从小就喜欢吃翔吧!”
“太狠了!”老鬼折服不已:“我顶多也就是喝过自己的尿而已!”
老鬼以前当雇佣兵,上过战场,战场上缺水的时候,确实是会喝自己的尿,我们当兵的都知道这个,所以老鬼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很奇怪。
倒是石磊一脸崇拜,悄声问老鬼:“鬼哥,尿味是咋样的?我一直想尝尝,一直没有这个勇气!”
老鬼估计都被问懵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啥味,跟喝茶一样,有点涩!”
木雨清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好了,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八哥!”石磊戳了戳我的腰眼,小声对我说:“我想撒尿!”
“沃日!想撒你就撒呗,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还要我抱你去?”我没好气地说。
“不是……”石磊指了指周围树林:“你看这片林子阴森森的,指不定有什么危险,你帮我站岗放哨嘛!等我撒完了,又换你撒,我又帮你站岗放哨!”
听石磊这么一说,我的尿意正好也来了,于是我同意了石磊的提议,和他一起往后面的灌木丛走去。
“哎,你俩干嘛去?”苗灵珊问。
我头也不回,潇洒地摆摆手:“我们去喝茶!”
我和石磊来到后面一片灌木丛,我嗖一下把枪掏出来。
石磊吓了一跳,问我干啥子。
我说:“警戒啊!你不是让我帮你站岗吗?”
“也是!但你不要对着我呀,吓得我小兄弟都缩了回去!”石磊哆哆嗦嗦解开裤头,对着一片灌木叶就开始嘘嘘。
嘘嘘声和雨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首美妙的音符。
卧槽!
我怎么会用“美妙”这个词语?我怎么会想到这么烂的诗句?
“啊!舒服——”石磊抬头望天,发出满足地叹息。
就在这时候,石磊身前的那片灌木叶子突然动了,一点冰冷的寒光直刺石磊胸口。
石磊整个人都麻了,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他的大脑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亏得石磊刚刚留了一手,让我帮他警戒。
当我看见那片灌木叶子突然移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二话不说,直接对着灌木叶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右手连开三枪的同时,左手抓住石磊的背包,用力把他往后拉。
灌木叶子下面飞溅起猩红的鲜血,那点寒光在距离石磊胸口还有几公分的地方掉落下去。
紧接着,就看见一道人影从灌木叶子下面滚出来,赫然是一个克钦族人。
这个克钦族人已经死了,身上中了三枪,最致命的一枪在眉心,直接打飞了半边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