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燕高红的目光也锐利起来,直刺原告席:“请原告当事人回答问题。”
整个事件的脉络早已清晰,杨保仁主动邀请李静,这是庭前就已确认的事实。
杨保仁被那道目光一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瞥了父亲一眼,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法官,我……我当时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啊!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可柳苏畅要的,从来不是实话,而是他这句话带来的逻辑漏洞。
“审判长,口说无凭。”
柳苏畅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李静在网络上热度极高,方才杨律师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我方有理由相信,杨保仁先生对此是知情的。”
杨田震的面皮紧绷,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掉进了一个两难的陷阱!
如果坚持说不知道,那就等于承认,杨保仁不了解李静的真实武力。
那么问题就绕回去了——既然你不知道她多能打,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凭什么会怕一个外表看起来瘦弱的女生?
凭什么在她赤手空拳的口头威胁下,就乖乖地把车开进五米深的人工湖?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杨田震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一旦顺着这个逻辑走,他儿子杨保仁“故意杀人”的嫌疑,反而比李静更大了!
权衡利弊,杨田震只能咬着牙,选择那个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审判长,我方当事人……确实知晓李静的实力。正是因为好奇,所以才邀请了李静上车。”
“我们只是没想到,李静对我儿子的恶意竟然如此之深,会用那种方式进行威胁!”
咚!
燕高红敲响法槌,目光转向柳苏畅:“原告方已回答,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柳苏畅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有的。”
“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明知李静实力强悍,为什么,还要主动邀请她上车,并对她进行言语骚扰?”
杨田震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被柳苏畅的逻辑死死困住!
他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与本案无关!”
燕高红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拒绝无效,请回答。”
杨田震嘴角狠狠一抽,只能用眼神示意儿子。
杨保仁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在全场瞩目下,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那……那还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
“原来如此。”柳苏畅点了点头,追问道:“所以,可以理解为你非常喜欢李静,对吗?”
“喜欢”两个字,如同警钟在杨田震脑中轰然炸响。
不好!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再次举手:“审判长!我抗议!此问答与本案核心无关!被告方律师在进行诱导性提问!”
燕高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抗议无效,请继续回答。”
她不是傻子,她已经敏锐地抓到了那根贯穿整个案件的、最关键的线头。
一个男人,明知一个女人能轻易打残自己,还非要凑上去用言语调戏。
这不符合任何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这背后,必有隐情!
就在杨保仁支支吾吾,无言以对的窘境中,柳苏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自己刚刚已经说了——男女那点事。”
“所以,杨保仁先生,你承认你看上了李静,又清楚地知道她拥有强大的武力值,却依旧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对她进行语言上的挑衅。”
柳苏畅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刻播放了行车记录仪的音频片段。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上车,包你爽。”
“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音频播放完毕,法庭内一片死寂。
柳苏畅的目光锁定在杨保仁身上,声音轻柔,问题却如同一柄重锤。
“杨保仁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勇敢?”
“你不怕死吗?”
这一问,让现场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是啊,你既然知道她那么厉害,为什么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去撩拨?
柳苏畅这看似天真的一问,直接把杨田震父子俩问得魂飞魄散,哑口无言。
此时,审判长燕高红打断了她,目光灼灼:“被告方律师,请直接说出你的最终推论。”
柳苏畅微微颔首,面向审判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进行以上所有论证,只为证明这一点。”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用最温柔的语气,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那就是,原告当事人杨保仁——其实是一个受虐狂!”
嗯?
燕高红正襟危坐,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准备记录要点。
结果柳苏畅最后五个字,让她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都懵了。
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法庭内外的所有观众,此刻也是同样的表情。
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哗然!
受虐狂?
这词儿是能在这地方说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柳苏畅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她那讲师般温和的语调解释道:“我知道,大家可能一时无法理解,那么请允许我解释一下。”
“受虐狂人格,其核心特征是在遭受虐待时,能够获得强烈的兴奋感和满足感。”
“有心理学研究表明,当施虐者是其爱慕对象时,这种快感会呈几何倍数增长,甚至能让其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达到一种极致的‘爽’感。”
“这,就完美解释了本案最大的疑点——为什么杨保仁在明知李静武力值爆表的情况下,还要执意用言语去激怒她。”
“因为他喜欢李静!”
“他渴望被自己喜欢的人殴打!”
“李静打他打得越狠,他杨保仁,就越爽!”
“为了追求这种极致的爽感,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挑衅、去作死!这,就是他全部行为背后的唯一动机!”
柳苏畅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到了地上!
这……这他妈……
受虐狂都出来了?
打得越狠,就越爽?
离谱!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当“杨保仁是受虐狂”这个惊世骇俗的理论被正式抛出,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我靠……这是法庭啊!不是什么玩笑俱乐部啊!越打越爽……这……”
“成何体统!简直成何体统!”
“别管体统了,这个辩护角度,简直是逆天了好吗!”
“等一下,我忽然觉得……柳律师好像不是在辩护,她是在指着杨保仁的鼻子骂他变态?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不过你别说,看杨保仁那副怂样,搞不好真有点受虐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