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柳苏畅,一字一句道:
“而且,柳律师,您也不想春秋律所,就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在您手上画上句号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柳苏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身边的三名下属,脸上的敌意也化为了犹豫和思索。
柳苏畅确实意外了。
那股刚刚将她吞噬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再审程序被杨氏父子卡住,宏浮带人出走逼宫,春秋律所已经名存实亡。
她其实已经决定放弃了。
放弃春秋,就当是和自己的过去做一场正式的告别。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女孩,告诉她,有人愿意不求回报地帮她。
帮她,给“莞市拖拽致死案”的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也帮她,给春秋律所一个体面的结局。
身为律师,律所可以倒,但心中的那杆天平,不能歪!
为了守护那份公正,自己所谓的坚持和要强,或许可以暂时放下。
柳苏畅深深地看了李静一眼,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好,你来安排。我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位‘老大’。”
“我也很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口气。”
“好嘞!”
李静心中狂喜,任务完成!接下来,就看老大的了!
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李静在三双复杂的目光护送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她一走,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柳律,这不会是圈套吧?说不定又是哪个律所的主任,看上您的美色,变着法子想……”一位女律师担忧地说道。
柳苏畅的容貌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这种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另一个男律师则反驳道:
“不一定。柳律的实力圈内有目共睹,出道第一年就二十二连胜。相比于欲望,一个理智的律所领导人,更需要的是能扛起大梁的人才。”
最后一人则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那他们为什么始终不肯说自己是哪家律所?这在挖人里太不正常了。名气大的律所,报出名号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这……”
办公室内,余下的三名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家律所,不行!
一家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律所,能有什么名气?
没有名气,就意味着没有案源,没有影响力。
“对方不肯说名字,摆明了就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所,怕柳律你看不上。”
“嗯,只有小所才需要靠挖知名律师来撑门面,这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咱们柳律过去就是镇店之宝。”
话虽如此,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可既然是小律所,他们又哪来的能量和关系,去撼动已经被驳回的再审申请?”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
是啊,拥有这种通天关系网的,怎么可能会是无名小所?
柳苏畅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
她也认同同事们的判断。
可这其中的矛盾,却让她对那个神秘的“老大”愈发好奇起来。
当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当是去见个骗子。
情况不对,她会立刻转身走人。
……
同一时间。
李静乘电梯抵达写字楼一层,刚迈出旋转门。
一辆线条扎眼的敞篷跑车便闯入她的视野。
车标是个她不认识的公牛。
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靠在驾驶座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整个人瘦削得仿佛被酒色掏空。
“精血亏空,肾气衰败。”
李静只用一眼,便给对方下了诊断。
她眼底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就是杨保仁?”
“敢打我老大老师的主意?好大的胆子。”
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辆跑车走去。
此刻,车上的杨保仁正用墨镜遮掩着自己贪婪的目光,像苍蝇一般在不远处几个身材火辣的女孩身上来回逡巡。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写字楼门口走出的那个女孩,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紧身的运动裤勾勒出惊人的腿部线条,修长,笔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上身的短款外套下,是堪比职业运动员的矫健身姿。
那张脸蛋,更是精致无瑕中透着一丝纯粹的甜美。
杨保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眼看那个极品美女正笔直地朝着自己的豪车走来,他瞬间回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油腻笑容。
“呵,又一个拜金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李静是被他的座驾吸引,特地过来搭讪的。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
等李静走到车前,杨保仁甩了甩头发,语气轻浮地开口:“上车,包你爽。”
下一刻,李静确实“上车”了。
她那笔直的大长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越过车门,稳稳地踩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杨保仁一愣,随即更兴奋了:“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呵呵。”
李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还有更火辣的。”
话音未落,她探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杨保仁的衣领,手臂猛然发力!
“诶?!”
杨保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双脚瞬间悬空。
他彻底慌了。
这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更让他恐惧的,是李静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凛冽杀意。
“你……你要干什么?!”
李静的手掌已经扬起,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瞥了一眼四周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改变了主意。
不能给老大添法律上的麻烦。
杨保仁见她停手,还以为她怕了,色厉内荏地吼道:“快放我下来!”
李静完全无视他的叫嚣,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写字楼前方广场的景观池塘上。
“自己把车开进那个池塘里。”
她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我就饶你一次。”
“操!你他妈谁啊,敢命令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杨守“义还在挣扎。
“呵。”
李静冷笑,翻身下车,抬起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勾。
一颗尖锐的石子被她精准地踢起。
下一瞬,她的脚后跟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道,携着那颗石子,猛然砸向车胎侧壁!
轰!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价值不菲的特制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杨保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蜷缩在座位上,指着李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开,还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