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车辆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脚油门,再次加速!
剩下的400米,是对生命最后的凌迟。
直到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强行将其截停在闹市区。
惨烈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肇事车辆围得水泄不通。
视频的视角,切换到了路人手机和警方执法记录仪。
车底,那团被打上厚厚马赛克的血肉,就是那位绝望的母亲。
尽管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周围围观群众脸上那混合着惊恐、愤怒与不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活生生拖拽了一公里。
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把那个畜生拉下来!让她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对!拉她下来!杀人犯!”
人群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而肇事车辆的驾驶位上,司机依旧稳坐不动。
警察发出的数次严厉警告,都被她置若罔闻。
终于,在警方准备采取强制破窗措施时,车门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双光裸的脚,白皙得刺眼。
紧接着,一个穿着清凉吊带和超短裤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妆容精致,满身珠光宝气。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执法记录仪里,传来警员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镜头中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没有回话。
反而极其嚣张的伸手,一把捂住了警方的执法记录仪镜头。
“谁准你们拍了?”
她的声音冰冷又傲慢。
“再拍,小心我告到你们脱衣服!”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她才是受害者,是正在被欺凌的一方。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都在颤抖:“队长,车下的人……没,没有气息了。”
“轰!”
队长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一把打开女人的手,将她向后推开几步。
女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竟瞬间暴怒,反咬一口:“你敢推我?暴力执法!我要告你暴力执法!”
这一幕,让周围群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李静的呼吸骤然停滞,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变冷,然后又瞬间沸腾。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已经不是人了!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下一刻,警官不再客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怒吼道:“你做了什么?自己过来看!”
他拖着极不情愿的女人,绕到了车辆的另一侧。
女人还在尖叫:“干什么!放开我!我没有违法!是你们拦我的车,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理直气壮,仿佛正义在她那边。
直到,警官强行按着她的头,让她看向车底那片模糊的血肉。
“为什么!”
“为什么不停车!”
“一路上那么多车对你鸣笛,那么多交警警告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停车!”
警官的咆哮声嘶力竭。
年轻女人看着车底那团无法辨认的物体,那张嚣张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愣住了。
那股不可一世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开始疯狂摇头,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车下面?”
“对!是她自己爬进去的!肯定是她自己爬进去的!”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喊道:“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救她!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一瓢滚油,彻底浇炸了现场所有人的怒火。
要不是警方拼命拦着,愤怒的民众早已冲上去将她撕成碎片。
警官的眼眶赤红,怒到极致:“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跟我回警局!”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那只还戴着名贵手链的皓腕。
视频到此结束。
李静的脸色涨得通红,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这就是故意杀人!”
“她绝对知道车下有人!她就是在装!”
她捏着手机的指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手机生生捏碎。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被那女人的冷血和跋扈激怒到发狂!
“呼——”
李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司法判决的结果上。
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个结果,在李静看来,已经太轻了。
但罪犯本人居然还不服,提起了上诉。
最让李静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二审,竟然改判了。
由死缓,改判为无期徒刑。
刑罚,居然降低了一个等级!
“为什么?”
李静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懂刑法,更不懂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场二审庭审全程封闭,没有任何信息流出,网上找不到半点庭审细节。
想要看到卷宗,就必须以委托律师的身份去法院申请调阅。
“为什么会这样……”
李静无力地叹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对母女的身影。
一个多么美好的家庭,就因为一场车祸,两条人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逝。
而凶手,却可能不会偿命。
“必须回去找老大!只有老大有办法!”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从冰冷的愤怒中挣脱出来。
在她心里,姜峰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没多久,李静回到了天海市。
如今的尚品律所,早已今非昔比,人来人往,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不过,大部分都是前来面试的律师,主面试官是张茂才。
这么多天过去,经过他严格筛选的,也仅仅通过了两人。
宁缺毋滥,这是姜峰定下的基调。
姜峰自己,则承担了律所目前几乎全部的诉讼业务。
虽然名气渐响,但委托来的大多案情简单,一万多块委托费的案子他也照接不误。
他不在乎这点钱。
他在乎的,是靠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为尚品律所垒砌起坚不可摧的声望。
李静推开门,脚步匆匆。
“老大!有急事!”
她人还没看到,气喘吁吁的喊声已经先传了进来。
只是刚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由文件和卷宗堆砌而成的“山丘”,几乎将整个办公桌淹没,高得看不到桌子后面的人。
“这……这是有多少官司啊?”李静被这夸张的场面惊得瞠目结舌。
一道沉稳而平静的声音,从那座“文件山”后面传了出来。
“什么急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