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饶有兴味地盯着老人,说道:“老人家,你可真是见多识广呢,什么都知道。”
老人连忙挥了挥手,回答:“哪儿的话,夫人夸赞了。我从开始修建就在了,一直看着这里完工的,家主.....额....星期日先生,他体恤我一把年纪还要务工,特意把看守的工作给了我。”
对方说到兴起,遥望那辽阔的湖面,感叹道:“他以前经常来这里监督进度的,有时候,我就问他,怎么总往这里跑,下班不回去陪夫人?”
老人说罢,顿了顿,又瞟眼去琢磨砂金的脸色。
“他说什么了?难不成背地里说我坏话啦?”砂金笑呵呵地问。
“没,他只是说....你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老人向砂金的脸上瞄了又瞄,嘀咕道,“这怎么可能嘛,星期日先生对你这么好,你没道理讨厌他的。”
砂金笑了笑,没说话,站在这外面晃了几步,隔了点距离,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对老人说:“我还是想进去看看,那就劳烦你陪陪我了。”
他淡金色的长发在幽冷月光下闪耀细腻光泽,绚丽的瞳孔亮晶晶的,即便他不是身份尊崇的贵客,也没有人会拒绝他的请求。
老人欣然答应,拿起随身佩戴的钥匙解开了锁链,带砂金进去游逛。
一路上,砂金都没太言语,只是安静地听老人给他介绍这些藏于月色的好光景。
他们走过碎石小径,踏过溪涧的栈桥,观望葱郁草丛里的萤火虫,最后停留在开阔的平台,俯瞰那围绕的潺潺湖水。
“真是个不得了的大工程呀,在这样繁华的市中心划出这么一大块空地,不做盈利不做家族宣传,就是一个观景的湖岛。”老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里不收费,人人都可以进,但最初参加过建设的人都知道,这里....其实是他为你一个人建的。”
对方见砂金始终没做什么回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盯着湖水发呆,鼓起勇气问了他,一直郁结于心的事。
“夫人,我可以问一下,星期日先生还会回来吗?那日,知更鸟小姐上台宣告了这件事,说他为星核灾变的事引咎辞职,将暂离匹诺康尼。”
“她宣布暂任家主一职的事后,圣堂的讲师取下了他的名牌,歌剧院的墙上摘下了他协乐的照片,杂志报社都删除了关于他的新闻。”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像是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变成了这里的历史一样,还是不能交谈的历史,简直像是一个禁忌。”
“有人说,他离开了这里去了别的星球,有人说,他登上了那个什么「星际和平公司」的飞船,以后都要为别人做事。”
老人哀声叹气道:“夫人,你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一句话都不往外透露。”
砂金却皱起了眉头:“知更鸟说她是暂任?”
“是呀,不过她没说是要等星期日先生回来,还是等谁来接任。”
砂金挽起垂落的发丝,看向对方,轻声道:“星期日会回来的,虽然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回来。”
老人得到了安心的回答,长长呼了一口气,放松了不少,笑着问砂金:“那夫人是要跟他一路,还是留在这里呢?”
“要我说,夫人就继续留在这里吧,反正上面的人也没说要你跟着一起走,知更鸟小姐对你仍旧尊敬。”
“抛开身份不谈,在老头子眼里,你就是个这么小的娃娃,瞧这身子骨也禁不起颠簸。”
“而且,小姐还只有几个月大呢!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你就待在这里好好等他回来吧!”
“大家都挺喜欢你的,你待在这,也算是星期日先生留了个念想给我们,不然见不到他人,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砂金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凝住,他偏头眺望远方,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原来大家都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情。
“知更鸟跟你们说的,我生了个女孩?”
老人摩挲着下巴,嘟囔道:“其实不算是从她嘴里说的,是橡木家族发了一封送给全市的贺信,庆祝你跟孩子平安。”
这倒是令砂金意外,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向对方握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老人惶恐又局促地伸过来手,只敢碰到砂金的指尖,就这么一瞬,立刻就松开了,挠着头说:“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谢的。”
“可有人来接你?我看你来时好像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匹诺康尼的治安一向良好,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呀。”
砂金跟老人又慢悠悠地回到了入口,站在指示牌旁告别。
“先生,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
砂金的语气带着丝调皮,笑呵呵地说:“现在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但请你不必担心,我马上就坐车回去了。”
“再见!”砂金边走向停下的轿车,边向对方挥手。
后来,这位老者跟人喝醉时,曾不小心说漏过嘴,不过大家都不信,纷纷说他吹牛,酒馆里洋溢着笑声。
只有一个经常上夜班的司机听到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记起了那个金色长发,戴着墨镜的少年。
到了第二个月中旬,砂金的身体已恢复到了正常的标准,由于整个期间,没受到任何的干扰,他的精神状况较为稳定,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知更鸟的衣着也越来越贴近星期日之前的着装,他的旧相识们,每天不厌其烦地发送着各种信息,分享自己的生活,都等着砂金做出下一个决定。
砂金坐在那间暖洋洋的房间里,在匹诺康尼的这一年多,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被真正的太阳照晒是什么感觉。
“可以重新过一个人的生活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与这间房温暖如春的阳光相比,外面阴霾的天送来了阵阵寒风。
砂金的手搭在窗边,注视着对面的大楼,喃喃道:“.....又要一个人了呀。”
他决定离开,登上飞舰的那天,匹诺康尼的天气罕见的转晴,是个难得一见的大晴天,光折射在砖面,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知更鸟送他前行,伸手盖住眼睛,说道:“你来的那天,听说也是阳光明媚呢。”
“听谁说的?”
“哥哥。”
砂金盯着知更鸟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没说话。
“常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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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嗯。”
“砂金先生。”知更鸟叫住他,缓缓道,“真的不见她一面吗?”
“.....”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孩子,她一点也不闹,很听话,跟你一样,总是笑呵呵的。她的头发长得好快,头顶有好多浅金色的绒毛,蒲公英似的。”
砂金摸向自己的后颈,眸光闪动,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摇头,只是对她说:“有麻烦,就来联系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畴,一定会为你解决好的。”
“保重身体,我的妹妹。”砂金走近,抱住知更鸟,拍了拍她的后背。
“请转告哥哥,我一切都好,我会跟她,一起在匹诺康尼等他.....和你回来的。”
知更鸟漂亮的眼眸含着泪水,向他挥手告别。
砂金走进船舱,伴随舱门关闭,里面都是行色匆忙的工作人员。
翡翠的助理带他先去了办公室,跟翡翠及托帕报过平安后,他才又起身,转而去向最底层的密室。
密室不见天日,用于改善环境的设备一处也没,简陋的管道明晃晃的铺设在地面,连排风扇都显得年久失修,时不时就发出噪音。
“前夫,怎么还不签字?放你一条活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在这种鬼地方待着?”砂金拉开椅子坐下,冷冷打量对面的人。
“怎么把头发剪了?多可惜,这么漂亮的头发。”
“跟你没关系,识相的闭嘴,马上把字签了。”
“不是最怕疼了吗?恢复期训练为什么要一个人待着,不让别人帮你?难道是觉得那样的自己见不得人吗?总监大人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砂金一言不发地盯着星期日看,除了剥下了那身碍眼的家族服饰,跟那张略显疲倦的脸外,貌似跟最后一眼看到的他,也没什么变化。
也是,不过才两个月左右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在他们漫长的人生里,不过弹指一瞬,就连这一年也是如此,砂金眨了眨眼,暗自发笑。
“你这人怎么活得跟阴魂不散的鬼一样?被关在这里,也能知道我的情况?又是趁着跟谁说话的时候迷惑了他的心智偷听来的呢?你也就只会玩这些鬼把戏了,无聊至极。”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有见过孩子吗?”
“两个月没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话多,真叫人陌生,快点把字签了,一拍两散吧!”
砂金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我现在可是忍着想揍你的心情,强行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呢。”
“我猜,你应该没见过。”星期日阴冷潮湿的目光,缓慢扫过他的身躯,时隔多日,仍叫砂金浑身不自在。
“当然,我说过,她跟我没关系。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现在也到你信守承诺的时候了,别耍赖呀,橡木家族的作风不应如此。”
星期日直勾勾地注视着砂金,瞳孔还是那样明亮。
“有去看过卢那利亚湖吗?”
“没有,我不感兴趣。”
星期日看了他许久,砂金不耐烦地侧过脸,宁愿盯着那些堆放在这里的零件,也不愿正视对方一眼。
两人又迅速恢复到了他们最常相处的模式——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