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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道目光的缄默

作者:晢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砂金愣住,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令他完全忘记了那个随口一提的地方,他根本不在意那个湖泊如何,也没心情去深究星期日建造它的理由与目的。


    不过他见星期日貌似很是期待,睁着如此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倒叫他心中生出一丝怜爱。


    “感觉才过去没多久呢,这么快就已经建好了?之前乘车路过那里,我瞧挡板围了好大一块地方。”


    “体量如此庞大的湖泊建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工,想必你也花费了不少心思跟时间吧。”


    “还好。”星期日说得轻松。


    “毕竟这就是为你而建的,你当然享有提前观看的权利。”


    砂金扬起嘴角笑,趴在桌上到处乱翻着纸张,故意去逗对方玩,努了努嘴说:“那我去问问知更鸟,要一起去吗?”


    星期日的手移开键盘,微微将头一偏去看他,瞳孔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语气有些吃味地问:“你跟谁过日子呢?”


    “她是你妹妹!”砂金伸长手,去掐星期日的胳膊。


    星期日张开掌心去接他的手,紧紧握住:“你知道就好。”


    砂金一把甩开对方,站起来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说:“神经病,你不想她跟着一路,也得先看看别人有没有空跟我们一起呢!”


    “你妹妹这个大忙人,可能都没时间跟我们在这里瞎逛。”


    砂金转身走了没几步,却忽然扶在柜子旁。


    星期日皱眉立刻站起身来,刚想拽住他,就看见他佝偻着身子弯了下去,朝自己晃手:“别碰我别碰我,有点难受,我去卫生间里吐一吐。”


    砂金一路扶着墙壁朝里面走去,星期日没敢去碰,就默默跟在他身后。


    最后,砂金没有去问知更鸟是否有空,也没能去成完工的湖泊,他被星期日送回了家中修养。


    他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半夜,恍惚间抬手想去碰星期日,让对方给自己端杯水喝,却没碰着人。


    他又继续往那边摩挲,扒拉到了床边,这才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砂金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端起水杯边喝边四处打量,星期日的手机都还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消息很多,他划了划,大多都是与工作相关。


    砂金放下手机,起身朝卫生间走去,没瞧见人,又在屋内绕了一圈,连衣帽间都去看了一眼,也没发现踪迹。


    他不知道星期日大半夜的,手机不带,衣服也没换过的痕迹,就这么穿着个睡衣往哪走?


    砂金推开门,站在同样空荡荡的走廊发呆,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亮。


    他定睛细看,走廊尽头的房间,掩着的门隐隐透露出亮光,便收敛着脚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是在自己家里也没来由的这样心虚,总之,他踮起脚尖,贴在那道缝隙偷窥着那间陌生的房屋。


    庄园很大,哪怕是最常居住的主宅,直到现在砂金都没逛完过,甚至去到了别院,都会迷路。


    但他知道,不管哪里空房间都很多就对了,比如眼前的这间房,他分明记得最初只有简单的家具。


    就在砂金逐渐推开了门,张嘴准备去吓背对着他的人一跳时,星期日先一步发声:“在我后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哇!你这也能猜到是我?”砂金关上门,趿着拖鞋跑过来抱住对方的后背。


    星期日往后伸手先是摸了摸砂金的肚子,然后牵起砂金的手带到面前来,说道:“你经过哪儿,身上的香水味就能飘在哪儿。”


    “你嫌弃我?明明你自己也喜欢喷香水的!”


    “我可不会把自己装扮得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砂金被焕然一新的房间给吸引目光,怔怔盯着四处打望。


    “你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他皱起眉头,“你不会每天半夜都偷摸着来这装修吧?”


    “这是你新的解压方式吗?佩服佩服。”砂金还鼓了鼓掌。


    “还是白天居多,偶尔,晚上睡不着,就来这里把那些小东西给拼完。”


    砂金看向地毯上的零件,不愧是星期日,连这些零零散散的物件都挨个摆放整齐。


    他走近跪坐在地毯上,握住把手,晃了晃小推车。


    “你失眠呀?是不是午夜梦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也问心有愧呢?”砂金又伸长手臂去勾搭放在旁边的小型栏杆,心想这大约是用来组装围栏的。


    “瞧你这伶牙俐齿的样子,应该是睡足了,不是疼醒的。”星期日答非所问道。


    砂金琢磨片刻,疑惑道:“我睡觉有这么沉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过,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还有,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吗?”砂金指了指阳台边堆着的纸箱。


    “以后你就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了。”星期日把砂金抱起来,弯腰扫拂他的裙摆,“我把这点东西拼好了就进屋,你回卧室躺着吧。”


    砂金轻轻地揉搓着星期日的头顶,低声道:“算了,反正我这一时半刻的也睡不着,跟你一起拼吧。”


    “免得到时候,你跟孩子说我坏话,指责我是一个多么没责任心的家长。”


    星期日注视砂金良久,盯得砂金有些腻烦,囔囔道:“看什么看?”


    “我以为你会厌恶到连这间房都不会踏进来一步。”


    “....是讨厌来着,但还不至于这么讨厌,别把我说的这么恶毒。”砂金已经自顾自地拼起护栏来。


    “先说好,我只是心血来潮弄一下,这个孩子归你管。”


    “嗯,就算你要照顾,我也不放心。”


    “你在对我使激将法吗?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呀。”砂金手撑在地上,伸着身子,抬手往星期日身上打了几下。


    “说明书都不看一眼,你会拼吗?”星期日握住砂金的手晃了晃。


    砂金翻了个白眼,咧嘴道:“真把我当白痴了,这么简单的东西,还需要看什么说明书,二十分钟内就给你拼好了。”


    “没人跟你竞赛,自己慢慢弄,小心绊倒,你别在婴儿房里生小孩。”


    砂金大张着嘴,满脸难以言喻的表情:“我哪天要是早产,肯定都是被你这张嘴给气的。”


    “我说什么了?我这是在关心你。”星期日的脸上有些茫然。


    “你闭嘴吧!”砂金起身走到另一边去拼的时候,还顺带着踢了星期日一脚。


    很快,砂金在单独铺好的软垫上啪啪哒哒地蹦来跑去的一顿操作下,把护栏给拼好了,自己还走进去,得意洋洋地转了一圈,冲星期日笑。


    “好厉害。”星期日轻轻鼓掌,然后说道,“回房间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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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总是赶我走?你是跟谁约好要在这里幽会吗?”砂金不高兴地说。


    星期日抬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静静瞥了他一眼。


    砂金给自己找乐子的本事向来高强,谈话间,就把那堆在阳台边的纸箱给拆开了一个,还踮着脚扒在门边,往外面望了望。


    “你居然在阳台还安了个吊椅?好好看,我也想要,你在卧室也给我安一个吧。”砂金转头看向星期日,紧接着又讲,“不准说,我要把孩子生在吊椅里。”


    星期日笑着摇了摇头。


    砂金大叫:“摇头是什么意思?你笑得好欠揍。”


    “等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好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对匹诺康尼的医疗技术要有信心。”


    “你还真是不谦虚!敢情我自己的身体就不行是吧!全靠治疗了?!”


    “你难不成以为自己的身体基础很好吗?”


    砂金翻了个白眼,直冲星期日甩手:“我就多余跟你扯这些闲话。”


    他闲不住地从巨大的箱子里,翻出各种小玩意把玩,嘴里念念有词道:“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买回来?”


    “奶瓶、沐浴露、润肤乳....”砂金翻了翻,“这是什么?奶瓶刷?清洗剂?勺子为什么还要单独买?”


    “这是人,顶多就是个小点的人,又不是金子,你还给他买什么护臀膏?这有什么好护的?这么大点的孩子有臀部吗?给我用!”


    砂金摸了摸自己的裙子,骂了一句:“买个裙子,也不知道给我买个带口袋的,你给我揣着,等会拿回房间去。”


    砂金把东西往星期日那边利索一丢,将手往里一伸,接着继续翻找。


    “......你买了三种纸?湿巾,我还能理解,但这个棉柔巾跟乳霜纸是....??”砂金不解地望去。


    “我这都是做过功课的,你这个外行人,别来指点了。你东西拿出来,我麻烦你,能不能原位归还。”


    砂金不理星期日,又打开了另一个纸箱,左手拎着一件婴儿服问:“医生跟你说孩子的性别了?”


    “没有。”


    “那你就买男孩的衣服?”


    “女孩的衣服在下面,你跟鼹鼠似的,这么喜欢翻东西,就往下找吧。”


    砂金大受震撼,看着这满满当当的几大箱东西,无言以对地呆呆看了星期日很久,最后,有些恍惚地感叹:“我小时候哪有这待遇呀。”


    “你要是喜欢,就自己拿过来用,别把自己说的好可怜一样,现在你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星期日语气不是很好地回道。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对我生什么气?哪个大人会玩这些东西?”砂金晃了晃手里的摇铃。


    “你管别人干什么,你自己喜欢不就行了,还有,我没有对你生气,我只是很平常地在说话。”


    砂金灵动的眼珠转来转去,朝正在给婴儿床上挂玩具的星期日瞟了又瞟,嘀咕道:“你希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星期日没转身,却向砂金勾了勾手,砂金虽然瘪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跑到对方身边待着。


    “为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你对女性要比男性宽容许多。”


    “好吧,这我承认。”砂金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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