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建业,
孙权惶恐不安的在原本诺大的大厅中到处走动,
他也已经听说了,
那位曾经搅动的江东水火不能安宁的煞星,又一次回来了。
而这一次,他带着比上一次还要精锐的部队。
带着十日覆灭江东的豪言,回来了!
对于林轩做出的诺言,
孙权没有丝毫怀疑!
迄今为止,那个青年都是说到做到!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该死该死该死!”
这位江东之主妆若疯魔的在大厅中怒吼着,
明明一切都是最好的局面,
为什么忽然又变成了这样!
他无法接受!
房间中一切可以被砸烂的东西已经被他砸成了碎片,即使这样也不能缓解孙权心中恐惧半分。
冷下来,他长长的虚出一口气。
林轩说到做到,但自己也决不能坐以待毙!
“看来...是时候准备撤离这里了。”
目之所及,
看着自己奢华痴迷的大厅,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感伤。
但江东中,
不是人人都像孙权一样畏惧着林轩的到来。
相反,有些人伸长了脖子,只恨林轩不能早一些。
这些人正是以张昭为首的江东四大家族实力。
他们在暗处弹冠相庆,同时摩拳擦掌的准备着迎接曹军的到来。
“等曹军一到,由我们四大家族作为内应,必定能无往不克!”
“江东,是时候换个主人了!”
江东一座高塔前,
张昭站在塔尖的最高处,衣展飘飘,看向荆州的方向,眼角中露出野心勃勃!
“你说的此事,可是当真!”
黄盖惊疑不定的望着眼前的鲁肃。
后者慌忙扑了上来,把他的嘴捂住。
同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公覆,你可小声点吧!”
鲁肃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颇为后怕的警告道。
黄盖这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确实过大了。
后知后觉得捂住了嘴,然后轻声问道。
“子敬...公瑾...公瑾他真的?”
“是真的!”
鲁肃沉重的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那一扇紧闭的大门,
“公瑾他知道林轩要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在里面,不吃不喝,已经一连几天了!”
“这样怎么行?!”
黄盖心头一急,又忍不住焦急的大喊。
“大军压境,身为主帅,这个样子不是在扰乱军心吗?”
“不行,我得见他!”
说着,黄盖就要绕开面前的鲁肃,自顾自地冲进周瑜的书房,但被后者死死拦住。
“公覆!使不得啊!”
鲁肃慌慌忙忙,使出吃奶的力气猜拦住这个急性子的武将。
作为周瑜的左膀右臂,
他又怎会不知道周瑜现在的状态?
面对林轩,
无论是谁都会产生一种如高山之月,只可仰视,不可翻越的感觉。
对于接连在林轩手下被挫败的周瑜来说,尤为如此。
对于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还要意气风发的少年来说,
周瑜觉得自己已经是江南才尽了。
以至于鲁肃吃惊的看到,
在光是听到林轩名号的第一时间,周瑜所想到的就不是如何组织起大军抵抗,反而是如何逃跑。
一直跟在周瑜身边,鲁肃亲眼见证,那个曾经在江东罕有敌手的翩翩少年郎,是如何被林轩逼到当今这一步!
正因如此,鲁肃心中对这个好友的恐惧,不由得更上一层。
荆州一败,自己才好不容易将丧失斗志的周瑜又劝回了桌上,
好好准备着对荆州的进攻,
原本一切都是美好的局面,
可是突然间就乾坤颠倒,
林轩用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速度大破西凉,
匆匆班师回江南,
而这一消息直接让周瑜再次陷入了差点崩溃的边缘。
干脆一连几日将自己锁在房间中,闭门谢客,钻研着打败林轩的方法。
如此时刻,
鲁肃又怎么可能容许他人打扰周瑜的思绪呢!?
“听我说,公覆。”
拦住了黄盖,鲁肃解释道。
“林轩来势汹汹,公瑾必须得好好思考怎样整军备战才行,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不是让他平添烦恼吗?”
“可一军之将,不见三军。这样真的好吗?”
黄盖无不忧心忡忡的问道。
这到真的难住了鲁肃,
他也知道,
因为周瑜这好些天的不见将军,
也不巡视营帐,
军中已经有一些不好的留言开始在暗中流传了。
暗自思考了一瞬。
鲁肃抬头对着黄盖说到,
“这样吧,公覆,你先回去,稳定军心。”
“我一会儿进去,好好劝说下公瑾。”
“也趁机让他放松一下,毕竟三军不可一日无将。”
得到了鲁肃的保证,
黄盖也是深深松了气,
拱了拱手。
“如此,那就拜托子敬了!”
黄盖说完,就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军情紧急,已经容不得他们这些将军再悠哉游哉了。
送走了黄盖,
总是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叩了叩门,却是无人应答。
双手撑缝,
鲁肃微微用力,
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走进了房间中,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整洁干净的房间现在已经堆满了书籍,沙盘,和各种各样的杂物。
而周瑜却不见了身影,
这让鲁肃不禁有些慌了神。
“公瑾!”
鲁肃在屋中大喊,渴望听到周瑜的回答。
但杂乱的房间中,一声未应,
“周公瑾!你在哪儿?!”
巨大的声音甚至惊动了门外的守卫,
闯进来的众人,连忙在一片杂乱无序中寻找着周瑜的踪迹。
直到好半天,在一堆被层层竹简压倒的书堆下,
鲁肃才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喊。
“子敬.....我在这儿.....”
慌忙扒开那对厚重的竹简,
一副虚弱的脸庞,一下子出露在鲁肃眼前。
赫然是周瑜。
“公瑾!公瑾!怎么回事!?”
一边摇晃着周瑜,鲁肃一边叫来了医生,
在场几乎没有人敢相信眼前这个瘦的几乎只剩骨架子的人,就是周瑜。
难以想象,他在这些天闭门的日子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经过医生的救治,
缓缓喝下一口热汤的周瑜,这才缓过了许多,
鲁肃坐在他的身旁,目露忧愁。
“公瑾,你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
“曹军兵力势大,这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你没必要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但面对鲁肃的劝说,
周瑜只是摇了摇头。
盯着手中的热汤,愣愣的出神着说。
“我做不到...”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绝望,我不希望你们也体会一次。”
“况且,我是江东水军的大都督,如果我都后退了,那谁又会顶上去呢?”
“我不能......”
周瑜剩下的说的什么,就连在她身旁的鲁肃也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只看到,那个搭档将手中热汤紧紧拿住,似乎是想从中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见自家搭档这个样子,鲁肃连忙换了个话题,
“那你找到对抗他的办法了吗?”
听到这句话,
周瑜一直低沉着的头颅,终于昂了起来,
只不过挤出的是一丝苦笑。
“对抗?”
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
“这是最荒缪的想法。”
“我们现在的军力已经没有办法抵抗曹军了。”
“尤其是在林轩指挥的情况下...”
这位曾经指挥江东十万水军的都督现在无比悲观,
他的话语也传进了其余在场的侍从们耳中,
那些小兵私下里交换着眼神,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惶恐不安。
如果连自家主帅都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
那他们这些士兵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卖命呢?
这个问题,在场众人不敢细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