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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金针

作者:普陀小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8章金针封蛊心,父骨镇山门


    碎石砸落的瞬间,叶知秋没抬头。


    他听见头顶穹顶崩裂的闷响,像山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看见青砖边缘簌簌剥落的灰粉,在幽蓝应急光里浮成一道将散未散的雾障;更清晰感知到掌心之下——父亲左胸那颗心,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节奏搏动:微弱,却固执,每一次起伏都撞在他指腹,也撞在他自己胸腔深处,严丝合缝,如镜相照。


    邓国栋的狞笑还在空气里震颤:“噬心蛊已连你爸心脉!你救他,就等于引爆炸药!”


    话音未落,叶知秋五指倏然收拢。


    悬于半空的万千金针应声而分——九道金芒如流星坠地,精准刺入叶振邦心包经九处要穴:天池、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劳宫、中冲。


    针尖没入皮肉无声,却在刺入刹那,各自迸出一缕赤金微光,织成一张细密无形的网,将膻中至鸠尾一线彻底封死。


    那游走于父亲皮下的青灰虫形凸起猛地一滞,仿佛被冻在冰层之下的活物,再不能前进一步。


    余下金针,却如离弦之箭,直取邓国栋双腕神经丛!


    “嗤!嗤!嗤!”


    三针钉入尺侧腕横纹下,两针贯入桡骨茎突后方,一针斜透合谷——邓国栋右臂溃烂处刚涌起的腥臭白烟骤然一窒,整条手臂剧烈抽搐,拇指不受控地弹开,引爆器“啪嗒”一声脱手而出!


    可它没落地。


    就在那赤铜按钮即将触地的千分之一秒,叶知秋左脚踏碎脚下青砖,足跟猛然一旋——一股无形气劲自他足底炸开,裹住引爆器,将其悬停于离地三寸的虚空,针尖齐齐调转,幽光内敛,却已锁死邓国栋心口膻中。


    邓国栋瞳孔骤缩,想抬左手去抓,左臂却僵在半空,指尖痉挛如枯枝乱颤。


    就在这时,膝上林舒月忽然启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字字凿进叶知秋耳膜:“蛊……怕‘守印血’……”


    守印血。


    三个字如惊雷劈开混沌。


    叶知秋舌尖一痛,毫不犹豫咬破——滚烫的血珠涌出,滴落胸前残玉碎片。


    那玉早已碎成齑粉,却仍聚而不散,浮于掌心寸许,此刻沾血即燃,腾起一簇极淡、极灼的赤金色火苗。


    嗡——!


    所有金针同时震颤,针身赤芒暴涨,如浴火重生!


    针尖幽光尽褪,唯余一线炽烈血色,映得满室幽蓝都为之退避。


    邓国栋右臂溃烂处,皮肉突然拱起三处鼓包,黑鳞翻卷,“嘶啦”裂开——三条通体乌亮、头生双角的蛊虫钻出,甲壳泛着尸蜡般的冷光,甫一现身,便朝金针方向疯狂爬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哀鸣!


    它们不是逃,是扑。


    是本能驱使的献祭。


    金针不动,只微微震颤。


    虫至针前三寸,忽如撞上无形火墙,甲壳瞬间碳化、蜷曲、爆裂,化作三捧青灰,簌簌飘落。


    邓国栋喉头一哽,喷出一口黑血,右臂溃烂面骤然扩大,森白指骨裸露在外,却再无新生肌理蠕动。


    “你……你怎会……”他嘶声未尽,目光却猛地钉在叶振邦胸口——


    老人不知何时已撑起半身,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撕开褴褛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深褐色陈年烙印:七点星芒环绕一座微缩观星台,台基蜿蜒如脉,正是青云峰地脉图腾!


    烙印边缘焦黑皲裂,却有极淡青金纹路自裂痕中缓缓渗出,仿佛沉睡十五年的地脉真息,正被这血、这针、这命格,一寸寸唤醒。


    “当年我自愿被锁在此,”叶振邦声音嘶哑如砂砾碾过锈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是为镇压玄阴裂隙涌出的尸毒!邓国栋偷我骨髓续命……却不知——”他猛地抬头,眼窝深处青金芒暴涨,“我早将‘青囊封印’埋进骨髓最深处!你吸的不是命,是引信!”


    话音未落,他竟挣扎起身,踉跄扑向地窖中央那根锈迹斑斑的青铜铁柱——柱身蚀痕纵横,却在底部一圈隐秘凹槽内,浮刻着与他心口烙印同源的星图符文。


    他背脊狠狠撞向柱身,脊椎骨节与符文严丝合缝贴合的刹那——


    整座地窖,骤然静了。整座地窖骤然失声。


    不是寂静,而是“被按停”的寂静——穹顶剥落的碎屑悬在半空,未及坠地;幽蓝应急灯的电流嗡鸣戛然而止,光晕凝滞如冻胶;连邓国栋喉间翻涌的黑血都悬在唇边,一滴未落,仿佛时间本身被那青铜铁柱吞了一口,卡在了呼吸将断未断的缝隙里。


    叶知秋却没松针。


    他指节绷白,金针仍悬于邓国栋膻中前三寸,赤金血芒幽幽吞吐,像七寸毒蛇吐信。


    他听见自己耳膜内鼓动的轰鸣,不是心跳,是地脉——不是父亲胸腔里那微弱搏动,而是更深、更沉、更古老的东西,在脚下岩层之下缓缓翻身。


    青云峰的地气,正顺着父亲脊骨与铜柱符文的咬合点,逆流而上,一寸寸灌入他足底涌泉,再沿督脉奔涌至百会。


    视野边缘泛起淡青涟漪,砖缝里钻出的苔藓竟在瞬息间抽枝、展叶、泛出幽微蓝光——那是只在古籍《青囊异录·地髓篇》里提过半句的“醒脉苔”,活物见之即萎,唯守印血脉临界觉醒时,方能催其吐息。


    就在这片死寂将裂未裂之际——


    “咔嚓。”


    一声轻响,细如枯枝折断。


    邓国栋脚下的青砖无声下陷三寸,继而蛛网般崩开。


    不是坍塌,是“退让”——整块地砖如活物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墨色空洞。


    他双臂尽废,重心全失,整个人直直向下坠去,瞳孔里映出的最后画面,是赵守业甩出的登山绳——银灰尼龙绳在幽光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精准套住他腰腹,绳尾缠紧手腕的刹那,赵守业右膝狠狠顶进他后腰旧伤处,声音低哑如锈刀刮骨:“老战友,你十五年前炸毁战地医疗队帐篷时,可记得我替你包扎过左肩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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