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失措的陈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掏出了那部特制的卫星电话,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他此生最不愿主动拨打的号码。
急促的铃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而极具威严的男人声音,仅仅是两个字,就让陈锋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什么事?”
“陈……陈总!”陈锋的声音磕磕绊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不好了!基地……基地进来了一群老鼠!而且……而且我们的核心数据库,被一个代号‘影子’的黑客攻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他妈的!陈锋,你他妈在搞什么东西?一个固若金汤的基地,哪来的老鼠?系统防火墙是纸糊的吗?那我们的数据呢?”
“陈总……全……全部暴露了……”陈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所有在外的关联账户、资金流向、人员名单……全完了!陈总,现在怎么办啊?”
“废物!”电话那头的陈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暴怒之后却迅速冷静下来,命令道:“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封锁协议,切断基地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连接!把那几只被抓的老鼠给我严加看管,拔光他们的指甲也得给我问出东西来!我马上过去!”
说罢,电话被猛地挂断。
距离出事基地不到一百公里的另一处隐秘庄园内,被称为陈总的男人,康瑞集团中华区副总裁陈枭,一把将手中的卫星电话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立刻召集了身边最精锐的一队人马,十数辆黑色越野车如幽灵般驶出庄园,朝着基地方向全速驰援。
而此时,在陈枭口中“固若金汤”的基地内部,一个监控探不到的角落里,叶知秋的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天花板管道与墙壁形成的阴影死角,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单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他古井无波的脸庞。
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给了一个代号为“青鸟”的联系人:“我们已进入目标地,王强小队为掩护已被控制,主谋陈枭预计一小时内抵达基地。”
发完这条信息,他随即切换到另一个加密频道,联系上了影子:“立刻将所有原始数据打包,转发到我给你的那个邮箱。记住,是原始数据,一份都不要留。”
那个邮箱,没有复杂的防火墙,也没有任何伪装,但它的接收端,却能直通华夏最高层级的几个办公室。
做完这一切,叶知秋收起手机,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下方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的监控室内。
此刻的陈锋,正处于一种抓狂与崩溃的边缘。
一个大活人,就在重重监控的隧道和这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停车场里,凭空消失了。
他把车辆进入隧道那十分钟的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帧都放大了检查,除了那辆正常行驶的货车,连一只老鼠的影子都没有。
派出去的地毯式搜查小队也一无所获。
每隔十分钟一次的通讯汇报,传来的永远是“没有发现”的坏消息。
那个被抓的雇佣兵头子王强,嘴硬得像块石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只是用一双饱含杀意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倒是他手下有几个骨头没那么硬,在酷刑下受不住招了点东西。
可那信息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们是受一个姓叶的男人雇佣,只知道对方好像是个医生,其他的,一概不知。
医生?
陈锋烦躁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妈的,一个医生,为什么会比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还难抓?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门!
他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死死盯着几十个分割画面,试图从这片钢铁与水泥构成的地下世界里,找出一丝不合逻辑的破绽。
突然,陈锋心头一凛!
一股无法言喻的、宛如实质的冰冷寒意从背后袭来,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想转身,想拔枪,想呼喊!
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一个动作,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手臂、大腿、手指、脚趾……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知觉,仿佛凭空消失,只剩下一个能思考的大脑被困在僵硬的躯壳里。
这是什么情况?中邪了?还是见鬼了?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常年刀口舔血积累的凶悍,在这一刻被未知的恐惧彻底击溃。
“陈队长,”一个阴恻恻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你们的‘素材’实验室,在哪个区?”
这个声音!
陈锋瞳孔骤然收缩,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手下招供的那个信息。
“是……是你!叶医生!”他无法回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从他身后缓缓踱步,出现在他视野的边缘,“既然你知道我是医生,那我就以医生的身份提醒你一句。我刚刚用特殊手法,暂时切断了你四肢的神经信号传导。为了你下半辈子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脚,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叶知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冷笑道:“现在,我给你自由。你,老老实实地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只要你敢有任何异动,或者耍任何花招,我保证,你会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陈锋感觉身上那股无形的枷锁骤然消失,手脚的知觉瞬间恢复,他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扶住控制台才稳住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个男人……是魔鬼!
陈锋上过战场,下过黑狱,手上见过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危险和狠角色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样诡异、这样无力、这样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我……我带您去……”陈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与冷酷,只剩下最原始的顺从,“我绝对……绝对服从命令。”
叶知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安保队长陈锋的“引领”下,叶知秋犹如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穿过一道道需要高级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朝着基地最核心、最黑暗的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