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那个地方开着一家书店。你走了,书店怎么办。”
黑胶唱片机播放着轻快悦耳的纯音乐,进店都二人在木桌两侧相对而坐。
这也是一间书店,但有提供咖啡和简餐的服务。
米白色的墙,棕色的木质书架,铺着菱形纹样的地板。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尤其今天还是工作日,有闲情逸致在书店翻纸质书的人就更少了。
室内很暖和,落在头上和肩膀上的雪很快便化了。水珠太小,没有实感。室外还在下雪,天空好似变成被人不断抖落棉絮的破枕头。不过,愿意在飘雪中行走的人总是要比在雨里成为落汤鸡的人多的。
佐久间弥津打量着店面装潢。
“这里,也是组织的产业?”
“不是。”
这里会被情报部门的人员当成休息区,实际上只是因为不常亲自看店的店主知道他们的来历,并且不介意黑手党组织的成员经常来她店里呆着聊天。
“要喝咖啡吗。”
今天没有其他事要忙的人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的书店,他拜托了认识的人把书店搬空。
“你在那里也经常遇到麻烦的家伙吗。”
为什么这么说。
信天翁说,“你曾经对他开过两枪。”是条件反射?
“抱歉……那天我没想起他是谁。”
“没关系,他一点都不介意。”公关官替友人表示,佐久间不用在意。“擅自闯入别人的家,被拿枪抵着也很正常。”事实上,他和信天翁都“擅自闯入”过佐久间的家。若不是那次上门时佐久间恰好生病了,他们探讨的东西本该更多。
佐久间弥津以为公关官要和他聊他请求撤职的事。
“的确如此。钢琴家拜托我,务必让你以后不要再因这种事烦我们的首领。”但开门见山的谈话,不适合这里的氛围。“难道你更喜欢那种。前段时间出差,你去了什么地方?”
其实一直在国内。
他去往各地出差工作的内容大差不差。以准干部的名义行事,向过去曾经有所接触的其他组织展示港口黑手党如今的立场,再顺手处理些不值一提的人。
让人头疼的是那些横滨境外的人经常怀疑他的身份,而且一度以他的年龄作为没能力和经验的证据。
明明他和中也先生以及前首领同岁。
“这么看来,你过段时间还要回欧洲部门?”
看起来,是的。
信天翁的话没问题。特殊时期的港口黑手党缺少的正是高机动性的武斗派成员。不管他是不是被召回的成员,他充当的永远是这样的角色。以往,这样的角色主要由中也先生自己担任,而他,不过是接手了中也先生以前的工作。
从这方面看,和以前似乎没区别。
坐在佐久间弥津对面的青年认真倾听着,然后一脸好笑地问,“既然你知道和以前没区别,为什么一定要中也撤回任命。”
“……我个人认为,我当年的行为和叛逃无异,愧对这份信任。即使中也先生不计较我当年的选择,我也很难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在缺席四年的情况下担任准干部。”
玫红色的眼瞳直视着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足够判处其死刑的话。
“打消你这样的念头,可是‘干部’交给我的任务。你们合起伙来给我出难题吗。”
为什么要这么执拗呢。
“直说比较省时间。中也不会收回任命,以后,你别这么干了。但如果有东西能让你以后再也不拿这样的事去烦他,我会为了完成‘任务’替你拿到的。”不过他会问某人要求增加额外的报酬。
竟然回答说“有”吗?“是什么?”他问。
被他追问的人反而陷入沉默,似乎答案让其感到为难。
保持近乎了半分钟的沉默,佐久间才回答他,声音极轻,几乎被店里的音乐盖过。
“我想知道……森先生的死,有没有内情。”
或者说,森先生,真的死了吗。
*
吧台后面那名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店员,其实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只不过他的心思更多的在过好自己的生活上,而不是想着整日和犯罪为伍——能过平静的日子,当然还是过平静的日子最好啦。
进店的两人气质独特,其中一人他也是认识的。
那副容貌是无论男女都会恍惚片刻的俊美。不仅是组织里的高层,还是相当有名的电影演员,普通人也能记得那副长相。两种身份是一个人的正反面,既危险又奇妙。
另一位青年生着银发红眸,气质冷淡,长相没有太多攻击性,但面无表情,似乎有点不好接近,随身带着一把伞面纯黑的长柄伞。他对这个青年的长相没印象,但按描述来看,应该是其他人最近叨念着的新任准干部,是个无论有没有下雨都会带伞的怪人。
在书店呆了差不多半小时,二人交流的氛围还算和谐。
传闻中,这位准干部是首领过去在欧洲部门的下属。他不了解真相。以他的身份,不会去欧洲部门工作,别人讨论的对象,他也没想接触。
准干部先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倾听的时候是,说话的时候更是。店里放纯音乐是日常,二人坐在斜前方的位置,和他的距离不算近,如果故意放低声音,他就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聊什么。
组织里很多成员下班以后,不想那么早回家,就会去熟悉的地方随便坐坐。就算是和好友聊聊天,吐槽吐槽工作,也是很快乐的事。
这两位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他在心里问出这个问题,低头去看自己这个月的水电账单。
可再一抬头,那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金发青年不知从哪里拔出一只手枪,近距离对准了准干部的额头。
而被枪对准的准干部依然冷静地双手制住对面青年持枪的手,向自己的右上方一推。
听到枪声的瞬间,他的心脏都停跳了,可直面枪击的准干部竟然面色冷淡地夺过金发青年手里的枪,并且熟练快速地卸掉弹匣。
射出的子弹带着流星拖尾般的银光,在射中天花板上的灯带之前就被银光包裹着坠向地面,被某种力量扭曲破碎的弹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准干部把弹匣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把失去弹匣的手枪物归原主。
……这算什么,他目击了高层之间的矛盾吗?
*
中也手里最优秀的武斗派成员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公关官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没有斥责对方的意思。他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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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没反应,意味着佐久间对他没有杀意。
是他本能举枪在先,对方的行为说实话算合理反击。卸掉弹匣自留的人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佐久间眼里此刻的些微感伤。
“只要弹匣有什么用。”
他把枪重新推过去。
拿着吧。
他不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逼问一般严厉。尝了一口完全冷掉的咖啡,才缓慢地说,“为什么问那件事。”
可佐久间弥津想要个更安全的地方再谈。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闻,甚至没对工作时间里总是和他同进同出的优说过。
如今正是寒冬时节。一旦离开热源出门,冷气总是想方设法从衣物的缝隙钻进去。人类御寒的方式再多,也做不到从根本上消除低温的影响。
从一个建筑内到另一个建筑内,中间的路途谈不上遥远,趁这几分钟干点正事也是不错的。
他本来今天只是想看看雪景。
街头巷尾,行人稀少,可惜地面上的积雪还没有积成厚厚一层。雪刚下时,不好堆成型,会让地面先变得潮湿,像下过雨。然后才是一层又一层的堆积,全靠时间累加。
尽力仰头看雪,晶莹雪花就直冲脸而来,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免得雪花不巧落进眼里。伸手接住的雪花留不了几秒。哪怕他戴着手套能隔绝不少热度,落在他手心的雪花依然很快融化,只留下一片湿润。
同行的人对他的要求采取妥协态度,“不过,我想我该提醒你一件事。”
他知道同行的人想提醒他什么。想要中也先生收回成命,严格来讲,已经触碰了组织的原则。
【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中也不想用这样无情的理由对待你。”
他把雨伞随手靠在墙边,两只手都伸向天空,企图抓住更多雪花。
雪花的寿命,以从天空飘落的瞬间为起点,直至消融的那一刹那为终结。
雪花融成水,在他的手套上留下一点又一点发亮的黑。他搓掉手套上的潮湿,扭头看着面露奇怪笑容的青年,“对不起,我有在听。”
既然有在听,为什么要道歉。
“……我有在听。”
信天翁说对了,欧洲部门的人果然很怪。公关官在心里对自己连连摇头,劝自己忍一忍佐久间的性格。他回头要和“某位”对佐久间现在持撒手不管态度的干部谈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和信天翁去年索要的东西一样。
佐久间弥津不知道同行的人要带他去哪。但不耽误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人“看”雪,喜欢站在雪里看,把自己融入飘洒的雪花中,快乐和满足在摔进积雪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也有人喜欢静静地站在一边让自己置身事外,站在窗边看漫天大雪如何遮蔽一方小窗,把雪留给雪,把温度留给自己。
他没那么多讲究,只是在去年年末和今年年初,不得已留在英国度过了一个几乎只有雨天的冬季,再看到纷纷扬扬的雪,心中不免感慨。
公关官的脚步停下了,停在一家商店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店名。
旧世界……
一家台球厅?
这里为什么是很安全的地方。
身边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直接推门而入,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