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又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雨丝飘摇,在玻璃上留下斑驳杂乱的雨痕。
近一周都没出现在店里的青年被这段时间交情突飞猛进的人叫去参加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中村干路只是想和青年见一面。
不可说的身份摆在那,他们六方一座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掩盖佐久间弥津的存在,再按青年的要求为所有的“斗争”扫尾。
然而就连扫尾的方法,青年也几乎手把手教了他。看似全程毫无存在感的青年是整件事最大的功臣。
他不免遗憾地说,“说实话,如果不是早有归属,我现在很想邀请你加入六方一座呢。”
佐久间弥津不介意中村干路挖墙角似的发言。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他亲声说,“抱歉。”
他不可能加入任何组织或者社团。就像梅宫的心总要回到风铃,中村干路的心思永远放在京成街。就算他曾经想要否认,那也不能改变他的人生早已和港口黑手党绑定的事实。
只是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里的人。
回到国内之后,他很久未同组织的人联系了。
水落逼他承诺来年一定回去,并且要和这里的人保持距离,随后便放心把他送走,随便他过自己的店长生活。
这是他在这里过的最后一个雨季了,他希望能完整地度过。
但他也要为组织的耐心着想。中也先生念于旧情,愿意接受他回头,若是再过几年,他的存在或许会完全被组织淡忘。到时候,他回不回去,在前同事们心里毫不重要。
钢琴家的账户经常在线。但自他们有过关于病情的几句讨论后,他们彼此再无交流。
优没有被水落派去美洲,那个让优总是抱怨会蹭一身怪味的地方——他知道优说的是何种味道,那和燃烧着的烟草很像的东西——但下场没好多少。优和水落不对付的情况,难道只能等他回去之后和水落“分庭抗礼”吗。别这样,他很想试试当水落下属的感觉。
中村干路再三确认他是能喝酒的。
“万一喝了酒之后,你做了手术的嗓子又坏掉了,那不是完蛋了吗。”
他点头,“能喝。”但只能喝一点。
同桌的人都是六方一座的成员,对佐久间弥津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钦佩。据他们的领袖说,这位青年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当然,这种话,佐久间弥津没机会听中村干路亲口说。
历时近一周,十分刺激的经历,在作为“本地人”的六方一座成员们得到官方部门的准确回复之后宣告结束。
无人受伤,反倒是在和以往不同的严肃场合中,身心都得到了洗礼。
这次不仅守护了京成街,还有本地的其他地区。毕竟枪械这种东西,一旦在争斗中拿出来,受伤的人不只一个两个。
将苗头扼杀的果断与决绝,是中村干路最佩服佐久间弥津的地方。有这样魄力的人,怎么会是黑手党成员呢。
中村干路可惜地想。
佐久间转行去干别的,也一定不会失败吧。
佐久间弥津不了解中村干路的这些想法。即便他知道中村干路会这样想他,他也不会否认自己如今走的路。没有绝对正确的路,只有一直走下去的路,没有预知能力的人类只能这样生存。
他倾听六方一座成员正在兴头上的聊天,小口饮着杯中度数不高的酒,心说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赖。
周围的人年纪都不大,但比苏枋他们……
但比风铃的学生经验丰富,对生活的追求也不一样。
他想谢谢中村的信任。
如果六方一座不愿意配合他,他会只身前去。独自处理不是做不到,而是会更麻烦,毕竟他的最终目的是处理掉会威胁普通人的枪械,而不是置人于死地。
不考虑后果的杀人是最简单的,社会上许多激情杀人的犯罪者不一定哪里比旁人优秀,但一定大脑空空。
“哪有的事,是我们更该谢谢你吧。”
能帮忙破获涉及枪械的“大案”,这种事就算放在中老年和老友们在酒桌上侃大山时唠叨,也是一件永远说不厌的事。
佐久间弥津轻轻点头,不再说多余的话。眼看着即将到晚上八点,他向六方一座的各位告辞。
这几天的共事,他很满意。发自内心地想让这片地区变好的人们,都是值得尊敬的。
可不曾想,他一出店门,少年就站在门前的路灯下冲他笑,流苏耳饰随着扭头的动作一晃。
他一定有两秒忘记了如何呼吸。
……你怎么在这。
少年做了个请的动作,“我可以送你回家吗,弥津先生。”
青年不回答,苏枋隼飞也会自然地把话题接下去。他掏出一个信封,送到弥津先生手上,信封上写着“佐久间弥津亲启”的字样。
“过分了,苏枋。”
不打算看信封里是什么,但佐久间弥津默许少年同他走这段路。
京成街的夜路算不上“夜路”,因为到处都是明亮又色彩丰富的霓虹广告牌,各式各样的灯带在行人头顶连成彩色的海洋,京成街永远热闹,永远张扬。
“在你眼里,我还是小孩子吗?”
“也不要总是用疑问句。”
电流过热引发的小小火苗从书信的一角开始燃起。
和青年并肩走着,苏枋隼飞的手背在身后,笑道,“其实我里面什么都没写。”
佐久间弥津立马手动甩了甩刚烧了一角的信封,撕开信封,把里面的纸张留存下来。
苏枋隼飞见自己的小伎俩得逞,在心中偷笑,脸上却依旧老实,没暴露半点真实想法。
但紧接着出现在他身上并且四处逃窜游走的电流让他的双腿像失去知觉般难以站立,他只能唉声叹气地“挂”在身边的青年身上。
身边的人把他扶到公共座椅上休息片刻,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如果不是他们熟悉到可以同住一间房子,黑手党成员真正的压迫感恐怕会让人心跳骤停吧。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枋怎么会知道他今晚和六方一座的人呆在一块。
是因为……
“今天偶遇了一位已经从风铃高中毕业的前辈,说他最近在帮‘六方一座’的人办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但原定今晚的聚餐去不了了。我猜你最近不在店里,没准会和他们在做的事有关。”
“不止。继续说。”
唉。
苏枋隼飞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让他供出向他透露消息的同伴,不好吧。
耐心等他回答的人展开对折后的纸,看了一眼纸上内容。
“能逗你开心,我会很高兴哦。”
纸上只有一句“你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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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间弥津控制了一下脸部表情,坐到少年旁边,二人在公共长椅上各占一边。
苏枋隼飞盯着被青年攥在手里的残破信封和白纸,说,“所以你最近,是真的在和‘六方一座’一起做什么吧。”
佐久间弥津不再隐瞒,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你认为我们走得太近,那为什么和这里的其他人走得近就可以。”
他的同伴有些担忧地提到,那两个与风铃高中有颇深渊源的家伙追着弥津先生一起离开了。比起目睹弥津先生的“凶残本性”之后对其的改观,同伴更担心那两个家伙对弥津先生造成威胁。
他对桐生解释说,不会的。
他悄悄想,就算对面是一队持枪的危险分子,弥津先生也不会退缩分毫。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对他说,他们走得太近了,所以要分开。
……唉。
他看着青年做出和之前相同的举动,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捏过他的脸,坐在他身边的人说,“图谋不轨的可只有你一个。”
即使要担上图谋不轨的罪名,苏枋隼飞也不甚在乎。他指着自己的腿,装作麻痹感还没退去的样子,说自己暂时没办法走路了,“下手真重啊,弥津先生。”对他都一点不留情吗。
“有更重的。”要尝尝吗。
把青年的玩笑尽数收下,苏枋隼飞望着身边的人,问道,“最近做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
佐久间弥津长话短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对少年解释了一遍。
他心里不觉得这是必须要对苏枋隐瞒的事,当然,如果少年不问的话,他永远不会自作主张地揭露这个秘密。
苏枋隼飞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搅身边正在思考什么的青年。直到他视野里的青年也扭过头来,对他说,回家去吧。
他说过自己要“送”弥津先生回家,这样简单的想法都达不成吗。
小腿的麻痹感让他只能撑着长椅扶手站起,压根跟不上青年的脚步。
佐久间弥津对少年的“死缠烂打”不做评价。该说的道理他说过许多遍,再说下去,不管是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都没用。
“就当我是真的在图谋不轨吧,弥津先生。”
他对着青年的背影说。
假如这份感情真的算“图谋不轨”的话,他也能接受这样的罪名,“但你不能丢一个暂时失去行走能力的人在街头过夜吧。”
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他吗。
已经步入熙熙攘攘人群之中的青年回过头,街道上明亮的灯牌照得青年的影子也只剩下脚底的一片。
那张熟悉的面庞总是冷静异常。没办法撼动弥津先生脸上的平淡神情,真是遗憾。
他看着青年返回他面前,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说道,
他不是说过吗,他想要弥津先生不要离开。
不要回到犯罪组织里。明明发现了平静生活的真谛,又要亲手放弃来之不易的生活,义无反顾地回到充满血腥和罪恶的大熔炉。
“……很疼啊,弥津先生。”苏枋隼飞捂着被狠狠弹了一下的额头,“你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吧。”
面前的青年做了个深呼吸,说出的话斩断了他的一切妄想。
“你还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