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溅到指缝里,渗出圆润的血珠。周围的人吓得惊呼躲闪,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用英语交涉赔偿。
宋延明眼底还燃着火,强忍着没再失控,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台面上:“够不够?”
只见对方那个见钱眼开的孙子样,急急慌慌将钱收走。
宋延明踩着玻璃残渣,离开了大使馆。
掌心的血混着碎屑,恐惧感几乎将他淹没,过往的画面,像电影幻灯片,在脑海里哗哗闪现——
桑拿房里,莫提雅被他按在沙发上,像只小仓鼠一样吃青梅的样子;
她拉小提琴时,眼睛半闭半合,专注且轮廓清晰的侧脸;
她被他伤害后,含泪的瞳孔;
还有她死死护住小腹,生怕他伤到宝宝的眼神……
宋延明掏出手机,拨通国内陈助理的电话。
刚接通,他立刻嘶吼起来:“立刻联系曼谷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找一个穿白衬衣的孕妇,提雅,莫提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
听筒对面沉默两秒,陈助理害怕极了:“老大,已经在联系了,主要是曼谷这边的关系网……我们不熟悉啊!当地的势力盘根错节,警方根本不配合……除非,除非找瞿谌,他在东南亚的人脉很广,只有他能最快调动资源。”
“瞿谌?”宋延明的声音骤然冷了。
“……实在不行,问问白家人?”
他又拨通了白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白缇娜的哥哥白杨旭:“宋延明?怎么,你的小情人丢了?多大点事值得你大半夜骚扰我?”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宋延明握着手机,深夜的曼谷街头霓虹闪烁,车流不息,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食物香气和潮湿的水汽。
明明热得离谱,大汗淋漓,他却感觉浑身被寒气裹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人潮中狂奔,逢人就拦。
“Haveyouseenthiswoman?Pregnant!Wearingawhiteshirt!”(你见过这个女人吗?孕妇!穿白衬衣!)
他掏出手机里的照片,攥手机的指尖、说话时的嘴唇,都在颤抖。
路人陆陆续续走过,有的茫然地摇头,有的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泰语,匆匆避开。
有人甚至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到,下意识后退,满眼戒备和嫌弃。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两个穿着花衬衫、嚼着槟榔的男人主动凑上来。
其中一个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眼睛一亮,说着蹩脚的英文:“Woman?whiteshirt?pregnant?Iknow!Followme!”(女人?白衬衫。孕妇?我知道!跟我来!)
宋延明来不及顾虑,急急火火:“Where?Quick!”(在哪?快点!)
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紧接着转过头,在宋延明看不到的地方,咧嘴一笑。
拐进狭窄的小巷,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震耳欲聋的音乐,男女的嬉笑打闹声,虽然不懂泰语,但他能够听出来,这些路人口中的污秽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以及劣质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宋延明脑海中浮现出一片绿色的树叶,瞬间意识到什么。
他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戴上口罩。
这味道令人发昏,千万不能沾染!
直到一栋灯红酒绿的建筑映入眼帘,推门而入时,入目是一片糜烂又肮脏的图景,令他浑身血液凝固——
昏暗的灯光下,烟酒混合的欲望气息,气息像毒雾弥漫,衣着暴露的女人在台上卖弄,许多身上大片纹身,有些甚至直接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地方,男女纠缠在一起,暧昧的肢体接触,不堪入目的亲吻。
他疯狂地在人群中穿梭,寻找那抹白衬衣的身影,可看到的全是一张张浓妆艳抹、神情麻木的面孔……
“Whereisshe?!”(她在哪?!)宋延明一把抓住带他来的男人,嘶吼着质问。
男人挣脱他的手,摊开掌心要钱,嘴里嘟囔娘唧唧的语调。
宋延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这里根本不是莫提雅会来的地方,这些人只是看中了他的焦急,想骗他的钱。
灯红酒绿的红灯区,糜.烂的画面,污秽的气息,再想到莫提雅可能遭遇的危险,胃里翻江倒海,巨大的恶心感堆积在喉咙里。
他捂住嘴,转身冲到门外,扶着墙角剧烈呕吐。
刚才在飞机上吃的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酸水灼烧着喉咙,直到胃里吐空,再也没的可吐。
他直起身,看着身后那栋散发着欲望与腐朽气息的建筑,眼底满是猩红。
“啊——!”
他对着夜空,绝望的嘶吼,转身冲出小巷。
碰巧路边停着一辆tuk-tuk车,彩色灯闪烁,发出突突的声音,司机是个皮肤黝黑、戴着破旧草帽的中年男人,见他神色慌张,立刻探出头用蹩脚的中文喊:“先生!需要帮忙吗?”
“我……”
宋延明刚吐完,胸口隐隐发闷,他扯下领带,一圈圈包住渗着血的手,“我的孩子丢了,找不到了。”
“找人?”司机说,“我熟悉所有街道!”
此刻的宋延明筋疲力尽,丧失全部全部的判断能力,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扑到车边,双手死死攥着车门框,将莫提雅的照片给司机看,声音沙哑极了:“一个穿白衬衫的孕妇,帮我找到她!我给你五千泰铢!不,一万!”
司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点头如捣蒜:“Yes!Yes!这个孕妇我见过,跟我来!很快!)
宋延明勉强弯腰,钻进破旧狭小的车厢,tuk-tuk车突突地窜了出去,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得他左摇右晃,只能死死抓着车窗。
沿途风景往后扫过,鎏金的寺庙飞檐,还有摆满榴莲和山竹的街边摊,穿着纱笼的行人。
他不停拍着司机的肩膀催促:“Faster!Hurry!”(快点!快点!)
可司机却只是嘿嘿笑,故意绕着错综复杂的小巷兜圈子,原本直线十分钟能到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四十多分钟。
直到车子停在一片昏暗的铁皮屋居民区门口,周围连路灯都没有,顶上乱七八糟全是电线,只有几户人家亮着微弱的煤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焚烧垃圾的焦糊味。
司机突然转过身,伸出五根手指,泰语夹杂着:“Fiftythousandbaht!五万泰铢!Nomoney,不准下车!!!”
宋延明一愣,脑子里全是浆糊,他压着滔天的怒火,掏出钱包,想快点打发了司机。
殊不知司机得寸进尺,抢过他的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又一回头,目光落在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机上:“Phone!Givemephone!”
“滚!”
宋延明彻底爆发,一把推开司机,掌心的伤口被车门边缘刮得更狠,鲜血淋漓。
他攥紧手机冲出车厢,看着tuk-tuk车扬长而去,留下他一人站在陌生的巷口。
凌乱挂灰的头发,负伤的右手,空空的钱包,被汗水、尘土、鲜血浸染得乱七八糟的高奢衬衣,都快成抹布了。
周围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铁皮屋门口抽烟,看到宋延明落寞地走在巷子上,一边打量他,一边指指点点,不一会儿,又去勾路边穿吊带的女孩,眼里充斥着戏谑和贪婪。
想起之前,他查东过南亚的资料。有些地方帮派活动频繁,游客失踪案时有发生,当地警察很少涉足,甚至跟不法分子蛇鼠一窝。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莫提雅被某个黑心司机掳到幽深的小巷;
或许她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嘴里念着祷告词;
如果她身体不适,在街边孕吐,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围堵……
“提雅……”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心脏抽疼。
扶着墙角,酸水都吐不出来,只有撕心裂肺的呛咳。
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小时候作为学霸,他能解出最难的题;
初入娱乐圈遇到不要脸的,他也能用拳头解决问题;
后来,作为金华集团总经理,他能摆平最棘手的商业纠纷;
可此刻,在曼谷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的智商、财富、人脉、语言能力,全成了笑话。
他被骗,被勒索,到头来,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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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护着的人,都找不到。
一辆双条车驶过,他像脱缰的野马,冲过去拦住,像个疯子,疯狂拍车门:“Stop!Didyoupickupapregnantwomanjustnow?!”(停车!你刚才载过一个孕妇吗?!)
看到他凶狠的目光,司机被吓得哆嗦,一脚油门踩下去,尾气喷了他一脸!
这个季节是泰国的夏季,气候燥热又干燥,宋延明头晕乏力,不仅没有吃东西,而且口舌干燥,飞机上喝过的水早已蒸发。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他路过街边栏杆,上面贴着破旧的广告纸,还有个电影宣传大海报,几个明星拍摄的电影图,上书大字:消失的她。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道路边缘,尖锐的玻璃碴子哗啦啦。
依然是刚才那只手,受过伤的掌心伤口裂开,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炸开刺眼的小红花。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却毫无知觉,反而又砸了一拳,玻璃碴子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混着碎玻璃,场面触目惊心。
“提雅,我对不起你……”
他跪倒在路边,双手撑着地面,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你别有事,我求你……”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想再给陈助理打个电话,却发现屏幕上和机身上,沾满鲜血,指尖划过屏幕时,滑腻的触感令他指尖一栗。
如果不是他带她回国,如果不是他疏忽大意,她就不会走丢。如果莫提雅真出了事,莫上桑不会放过他的。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蓄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眼神空洞麻木。取消了陈助理的通话,拨通金胧的号码。
“喂,金胧,提雅丢了。”宋延明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听不出情绪,“帮我联系曼谷的华人教会。”
电话那头的金胧愣了一下,立刻回应:“什么?!曼谷!哥,你别急,我马上联系!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让教会的弟兄姊妹立刻扩散消息,挨家挨户打听!”
挂了电话,宋延明瘫坐在路边,拳头溢出的鲜血哩哩啦啦地流,滴落在地上。
望着陌生的夜空,霓虹的灯光下,他双手交叠,第一次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负:“主,求你帮我找到提雅,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金胧火速联系了当地华人教会,放出消息后,教会的弟兄姊妹纷纷转发,扩散消息,可曼谷太大,消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夜太深,宋延明坐在教会里等。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次又一次看手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他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而莫提雅的生死,此刻还悬在未知的黑暗里,没有一丝音讯。
金胧安排了教会的吴弟兄来接宋延明,二人见面,都愣住了——居然是熟人。
此人是宋延明刚出道时的救命恩人,当时剧组的金主想潜规则他,被宋延明打了一顿,结果心生报复,弄了一堆打手想要暗杀。
是吴弟兄暗中通风报信,宋延明才逃过一劫。后来吴弟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远离了名利场,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居然在泰国。
看着昔日的镜头前的冷面总裁,竟然如此狼狈,一问才知道,他白天被骗两次,钱包都空了。
吴弟兄无奈道:“老宋,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被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骗术诓了两次?”
虽说关心则乱,但吴弟兄与他是旧相识,怎么也想不到,人前高冷孤傲的宋延明,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刻。
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宋延明满脑子都是莫提雅的身影。
“有消息了吗?”他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老婆,她怀着孕呢。”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
吴弟兄脸色沉了沉,“我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紧接着,他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弟兄姊妹已经撒出去打听了,刚收到消息。”
宋延明身体一颤,语气冷静:“提雅……还活着吗?”
吴弟兄:“半小时前,有人在码头附近看到过穿白衬衫的孕妇,被两个男人架着上了一艘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