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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听话

作者:一问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若只是歇息倒也还好糊弄。


    但太皇太后不知是不是被元曦激发了母爱,想起自己以前带着裴婉玄去泡温泉,见那小身板上已有了不少习武的伤痕,不由得更加心疼。


    “这孩子醉成这样,恐怕不能自己沐浴,还是扶到哀家殿里,暖阁烧了地龙,冻不着。”


    裴婉玄一个激灵:“不用了太皇太后这太麻烦您了……”


    庄如是有些不满:“哀家的孙女,哀家还没说麻烦。”


    庄如是态度坚决,裴婉玄只得架着元曦跟在后面,走的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这可怎么办?


    能借口腹痛跑吗?


    可是元曦现在这软绵绵傻呵呵乐的样子,说腹痛根本没有说服力!


    裴婉玄硬着头皮扶着人进了更衣的暖间。


    她刚扶着元曦坐在矮墩上,已经候着的两个宫侍便上前,蹲身为元曦脱下鞋袜。


    裴婉玄瞥见元曦裸露在外的双足,意识到不对。


    太干净了,没有磨损的旧伤,没有习武的厚茧。


    自己与她脸相似,身高差不多,身形却不像。


    毕竟从小在军营待了几年,又常年习武,骨架比元曦大上半分,覆在骨架上的薄肌也更紧致,线条更明显。


    更不用说一些从小留下来的旧伤疤痕。


    相比之下,元曦简直算得上个剥了壳的水煮蛋。


    这里都是太后宫里的人,外面还有一个跟随太后多年的齐蘅芜……这要是等到衣服全脱了,非得露馅不行!


    裴婉玄脑子转得飞快,火花四溅。


    怎么办!


    正当此时,“哎——”


    元曦一声惊呼。


    元曦突然被人触碰了皮肤,陡然一惊,下意识就要缩,结果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躲闪时身子一歪,险些从矮墩上掉下去!


    好在裴婉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人。


    两个宫侍大惊失色,扑通一声齐齐跪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电光石火间,裴婉玄心念一动:“无事,陛下醉了就不喜生人触碰,你们先出去吧。等下我会叫你们进来。”


    两名宫侍惴惴不安对视一眼,最终谢恩退了出去。


    裴婉玄一口气都没来得及松,连忙借着鎏金屏风阻挡,跟元曦换了衣服,然后扛着人冲到浴间窗边,推开窗子,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把将人扔了出去!


    原本空荡荡的窗下鬼魅般出现了个人影。


    陆砚冰下意识抬头。


    ……被当头砸了个人。


    陆砚冰:“……”


    莽夫!


    裴婉玄挤眉弄眼打手势,用口型催促,“快走走走走走!”


    檐顶,贺秋越也打了个手势,与裴婉玄身形相似的暗卫跃下,顺着窗缝攀入,顶替了元曦。


    至少明面上是看不出来少了个人的。


    陆砚冰抱紧人,不再耽搁,朝裴婉玄点了个头,转身潜行离开,背影融入夜色之中。


    裴婉玄给元曦裹的衣服是她自己那身,略宽松些,她又醉酒,浴间热气混着酒气,从元曦脖颈处幽幽地窜上来,


    陆砚冰别开眼,轻功疾行的速度更快了些。


    ……


    回到玉霄殿,他直接将人抱进内殿。


    陆砚冰挽起衣袖打了盆温水,先给元曦擦了擦脸,又煮了碗解酒汤,扶着元曦坐起来。


    他垂眸低声简洁道:“解酒汤。喝了。”


    元曦不怎么清醒,不爱听他摆布,脾气上来了,一个劲往他怀里拱,气得乱咬一通。


    陆砚冰:“……”


    他有些受不住,不禁咬了牙。


    “你、你别……”陆砚冰吐字轻颤,吃痛呼吸滞了下,忍无可忍喊了她名字,“元曦,你做什么!”


    元曦忽地停住动作,从他胸口前挪到肩颈处,下巴抵着微微喘息,半晌轻声道:“……院长妈妈走了吗?”


    陆砚冰一只手扶着她后心,一只手端稳醒酒汤,闻言默了默:“走了。”


    “那就好……”元曦声音茫然,仿佛仍在梦中,“别让她知道我不继续读书了……”


    陆砚冰:“你怕她知道么?知道了,会怎么样?”


    元曦:“会让她失望……我给不了她博士录取通知书了。”


    福利院这些年出的孩子里,元曦考的学校最好,学历最高,走得最远。


    她的高考成绩、考研成绩、A大录取通知书全都被凤兰姐打印了出来,用相框裱起来,挂在了福利院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连她还没拿到手的硕士毕业证,相框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只等她毕业填进去。


    凤兰姐一遍一遍地指着这些给福利院新来的孩子们看,说,只要肯读书,肯学习,就能有出息,就能走出去。


    就像你们元曦姐姐一样。


    “她听我说导师看重我愿意推荐我读博,结果第二天,她就把博士录取通知书的相框做出来了……”


    元曦笑了下,有些自嘲。


    可是注定要空着了。


    她要直接去工作的决定,根本没敢和凤兰姐说。


    胆大包天如元曦,也有不能承受之重。


    凤兰姐不会同意她舍弃前程的。


    凤兰姐并不懂读博也可能毕不了业、也可能没有好结果,但她这辈子只读到初中就出来闯荡社会了,对凤兰姐来说,能读书、会读书的人就跟天上的太阳一样,亮堂极了,有出息极了。


    若能读博士,嚯,那更是世上最大的荣耀,是顶顶的“出人头地”。


    小曦嘛,就该成为这样的太阳。


    眼看着元曦离这份“顶顶的出人头地”只差临门一脚。


    凤兰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嚷嚷着“老娘得病都没死,先要被你个完蛋玩意给气死了”!


    “切……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想到这儿,元曦嘿嘿笑了声,“我都这么大人了,凤兰姐还能管得了我?我就不听。我就是……不想让她因为我心情不好……”


    陆砚冰对元曦的过往一无所知,所以元曦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一星半点,他都会好好存放在脑子里,自己一人时,再拿出来细细琢磨。


    至于“博士”,陆砚冰知道葛兰因被授了博士官职。而元曦说的录取,似乎是登科及第的意思。


    元曦是说,在她那里,她考上了官职,却放弃了吗?


    “你读书好,她不愿你放弃,也是人之常情。”陆砚冰略一思量,“是因为她病了,需要银两吗?大盛的银两,你那儿……可能用?”


    元曦抬起头,往后撤开点距离,睁大眼睛看着陆砚冰。


    似乎在惊讶他是怎么猜到的。


    陆砚冰目光落在她还未褪去泛红的眼尾,眼神晦暗了几分,喉咙发紧。


    他敛起视线,转而将一直稳稳端着的醒酒汤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哄着:“你喝了这碗醒酒汤,我就告诉你,我如何知道的。”


    元曦跪坐在榻上,歪着头,直直地望着他。


    陆砚冰对美丑没什么概念,更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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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叫元曦这么盯着看,却突然后悔起今日怎么就因为觉得做事不方便,没将琉璃镜带在身上呢?


    那东西还是王府不知道哪年赏赐的,他眼睛好,看东西不模糊,对他来说就是个美丽废物。


    可他也看得出元曦喜欢他那副模样。


    元曦喜欢,那就应当是美的了。


    碗沿抵在元曦唇边,陆砚冰瞧着她,嗓音更轻:“张嘴,嗯?”


    元曦却不动:“你又在帮我?”


    陆砚冰也看着她:“不可以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元曦脾气比往日恶劣不少,听陆砚冰这么说,反倒故意往后一仰头,挑了眉,露出八颗牙冲他一笑。


    嘚嘚瑟瑟的。


    陆砚冰黑水般的眼珠不动,却反手扯了挂在床柱上的锦帐。华丽锦缎无声落下,遮住外头暖黄的烛火光亮。


    元曦视线黑下来前一刻,看见的场景是,陆砚冰单膝跪上榻沿,极有压迫感的探身过来。


    随后眼前一黑,药碗又抵在她唇边,一只带着厚茧的手扣在她颈后。


    “听话,喝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动作实在太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了……主动做出突破的人却又什么都不做,用令人难以置信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攻击性——就像她提出与他结盟那日,拿着他那个破刀,冷着他那个破脸……漂亮脸,在她颈上比比划划的,缩着爪子尖吓唬人。


    就像丧彪每回咬她手,牙尖得让人心生恐惧,可呜呜喵喵咬半天,一点痕迹都没有,徒舔她一手口水。


    这人只扯了右边的帐子,床榻上右半边昏暗,左半边还是光亮的。


    可惜元曦那个散光让她在昏暗光线下什么也看不清,脑子又被酒精攻击,只能靠五感本能行事。


    她能感受到,陆砚冰根本没用力,只是用手掌贴着她颈后肌肤而已,更像托着。


    更不用说来自陆砚冰的那种全神贯注的凝视,密不透风的缠绕感,呼在她额上的滚烫气息……


    都让她本能地感到了颤栗、窒息。


    感到……有意思。


    元曦不禁回想起,陆砚冰刚从青州回来那日,玉霄殿大门外,他一身银灰锦衣,温文尔雅地立着。


    前一秒还眼眸一片晦暗的深黑水渊,后一秒见她看过来,立刻露出斯文温润笑容。


    十分割裂,颇擅伪装。


    让人忍不住,想戳破他啊。


    元曦突然双手捧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陆砚冰惊了下,手僵在半空,直到被元曦塞回碗,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轻易达成了。


    陆砚冰拿着碗,垂眸凝望着她,觉得似乎仍缺点什么。


    于是他低下头,准确地在元曦脖颈动脉处咬了一下。


    ……勉强填上了些。


    随后,他拿着碗转身离开。


    结果没走出两步,后背寒毛一竖,刻在骨子里的对危险的本能疯狂叫嚣。可不知为何,又将下意识的拔刀反击死死克制住。


    果不其然,一个热乎乎的躯体扑在他背上。


    那人双手从后圈在他颈前,双腿修长灵活地勾住他腰腹,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陆砚冰只有左手空着,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得反手按在她腰上护着。


    那解酒汤好像消弭了元曦的难受,让她更有精神了,却又好像叫她更醉了。


    “我喝完了,你该告诉我了吧?”


    她笑眯眯的,凑在陆砚冰耳边,“你为什么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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