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冰当了这么多年暗卫,应该很有应付领导离谱任务的经验吧?
那可以向他取经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个朋友。”元曦一脸神秘,“她全家都被灭了,而她成亲后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夫君就是当初导致她家灭门的人——所以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我朋友捅死她夫君?”
陆砚冰:?
原本元曦突然将脸贴过来,搞得陆砚冰阴暗掌控欲大爆发,心里沼泽的泡泡咕嘟嘟冒。但乍然听到这句,阴暗泡泡碎了一地,转而茫然了。
“……阻止你朋友捅死她夫君?”陆砚冰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很离谱。但是如果真捅死了,天下就完蛋了。”
元曦诚恳道,“或者宽松一点,有理有据逻辑自洽能让大家接受地捅死也可以——如果这是你接到的任务,你会怎么完成?”
陆砚冰:“……”
陆砚冰认真地皱起眉,思忖对策,“这倒是能理解……王府给的任务,也常有杀人灭口,但总有些背景复杂的人不能杀。”
元曦:……怎么说呢比喻得很有道理。
“导致一个世家灭门的元凶必然不止一人,你这位朋友,证据若是还不够确凿,不如让她仔细核验过再说。我往日做过的任务里,不乏一些情报出错,或者干脆被人故意递了这样的消息,而导致误判的情况。”
元曦怔忪片刻,“若是查完了发现……就是她夫君呢?”
陆砚冰想了想:“你说要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地捅死……暗卫能做的不多,暗卫做事,再有道理,也是私刑。那么只能报官,让大盛律法来判其罪。”
闻言,元曦眼睛“唰”亮了,腾地起身:“原来是这样……!”
她冲到案边,随手抓起个本子唰唰写下大段文字。
方才陆砚冰无意间一句话,让她醍醐灌顶,觉得自己胸口处的郁结瞬间通畅轻松了。
“暗卫”是一种执行私刑的工具。
——私刑。
邢霜在陡然得知枕边人是仇人的真相后,在大婚时报复徐临渊,本质上也是一种私刑。
可邢霜分明亲口跟她说过,她钻研刑名法术已久,想做刑官。
这是一句真心话。
不只是因为她想查清旧案。
换个说法就是包青天会对自己的犯人处以私刑吗?
显然不会。
专业相关,元曦下意识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限制文也是故事吧?那么一个合格的故事——或者说一个在理论上合格的故事,会有一些判断标准。
比如,主角需要有完整的人物弧光,或者干脆是一个性格特质固定的角色。
原书的大结局,显然违背了这一点!
同样的环境下,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倘若邢霜是个性烈如火、桀骜不驯的人,被抄家后,就不会选择科考这样迂回的方式蛰伏。更可能是被仇恨裹挟而做出冲动之事,只求报仇成功,不求过程好坏。
也就是现代所说的“结果正义”。
可原书中提过,刑部尚书刑长河是个法度严明、铁面无私的能吏,邢霜受其父影响,也深谙律法之道。
甚至原书中有些邢霜替徐临渊处理政事、提建议的情节,也都是以律法条例为先。
就整个故事来看,邢霜的角色特质明明是“程序正义”!
然而原书结局是什么?
邢霜突然得知真相,毫无铺垫地对徐临渊处以私刑——这其中不仅有巨大的断裂和空白,也完全违背了程序正义。
人设崩坏,逻辑错乱,主角双双死亡。
几乎破坏了一个合格“故事”的所有规则。
也就是俗称“烂尾”的故事。
难怪书中世界会直接崩塌!
元曦飞速写下关键的字词想法,兴奋地手都在轻微颤栗。
烂尾。崩坏。
如果这就是穿书系统的运转规则呢?
选择一个崩坏的书中世界,让宿主穿进去,尽力挽救成为“合格”的故事。
就像一座桥堪堪断裂,需得找一个水泥瓦匠——也就是宿主,填补修复那些断裂、缺漏的地方,使桥梁重新加固,通行无阻。
穿书系统在多次修补过程中,或许是发现,已经断裂的桥梁很难按照原轨迹修复,所以干脆开放了宿主的自由度。
只要宿主能把桥从此岸建到彼岸,桥是平的也好,弯的也好,能走就行。
而且就那些穿书任务报告来看,让宿主自己搭建的桥效果往往更好,更契合一个“合格”的故事准则。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
说不准是防着系统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后面关于系统运行规则的猜想,元曦没有写下,只是在脑子里盘旋。
她将笔掷在一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几乎寂静的室内只闻“啪嗒”一声,小狼毫落在案上,飞溅了几滴墨汁。
元曦凝视着纸面上未干的墨痕,低声道:“那么,我要让邢霜做刑部官。我要让她亲自……去查清旧案。”
正磨墨的陆砚冰手上顿了下,“什么旧案?”
系统被她突如其来的决断震了个大惊,发出尖锐爆鸣:“宿主请慎重决定!上一次书中世界崩塌就是从女主得知旧案真相开始啊啊啊……”
元曦在脑海里:“嘘。给了我自由走剧情的权力,那就听我指挥。”
系统:“可是……”
元曦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系统老师,你是想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还是按照你们那套大数据指挥我?”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元曦近乎甜蜜地笑着,“你的大数据能给出‘人心’的答案吗?”
不知是哪句彻底说服了系统,或许是它确实无法测算人类的“爱”与否,电子音踌躇了下,闭了嘴。
另一边,元曦回过神,转头望向陆砚冰捏着墨块的劲瘦冷白的手指,与漆黑墨块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元曦恍惚回想。
陆砚冰今日穿的夜行衣,一身黑几乎与昏暗内殿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刻意收敛自己的存在时,实在难以察觉。
“是刑家旧案……邢霜的邢,其实是刑。”
事到如今,也该告诉陆砚冰了。
元曦在纸面上写下两个同音字,简单解释了下邢霜的真实身份和她为官的目的。
虽然元曦没直言,但陆砚冰也猜到了,她所说的“朋友”应当就是邢霜。夫君则应当是徐临渊。
可能捅死夫君……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陆砚冰沉默了下:“你想知道刑家旧案和徐临渊的关系?为什么不问我,要邢霜自己去查?”
元曦怔了怔,然后睁大了眼睛。
嘶。
对哦,陆砚冰为徐临渊做事多年,当年刑家的事,他应当知道内情!
认识陆砚冰以来,他都极少提起徐临渊这个主子,甚至也极少回王府,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待在自己身边,搞得她“灯下黑”直接忘了这回事!
“所以刑家被构陷,最终满门抄斩,到底是不是徐临渊下的令?”元曦下意识抓住陆砚冰手腕,略微紧张地盯着他。
这对剧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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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很重要。
陆砚冰的目光先是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五指上停留了下,而后才缓缓挪抬,回视元曦。
“当年徐临渊其实认为能吏难得,刑长河可用。但他在仁丰变法中得罪的世家太多了,光是查漕运积弊,就波及了整个运河沿岸的所有世家……刑长河是个很好的刑官,却不是个善于弄权之人。”
陆砚冰摇摇头,“徐临渊继承了老国公之位和林家的支持后,变法派和清流派都想争取他……徐临渊倾向于清流派,但对变法派态度也还算温和,直到他得知,清流派收买了成州团练使构陷太后,太后倒台,林家认为这是一个时机……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元曦皱眉沉思,“所以他当时只是在党争中站队,没有亲自下达抄家的命令,但默许了他们的动作。”
陆砚冰点点头。
那这就很微妙了,元曦也拿不准邢霜会怎么处理。
但好在这事不需要继续纠结。
她已经有大概的计划了。
元曦对陆砚冰说:“如果将来邢霜做了刑部的官员,陆砚冰,你能帮我在徐临渊那隐瞒她的身世吗?直到她自己愿意承认。”
“好。”陆砚冰毫不犹豫道。
元曦松了口气,兴奋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双肩松垮自然。
“你问我为什么要让邢霜自己去查。”元曦往后靠在椅背上,“因为我要让她自己做出决定……她是自由的,她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陆砚冰不明所以,但他点头,说好。
熟悉的注视和气息又回来了,元曦心情完全好了起来。她看着陆砚冰将她掷在桌案上的毛笔冲洗收好,又擦干净墨迹。
那个册子他并没有看,就那么摊在那里。
他怎么不要回去呢?元曦想。
熟悉的角落小榻上躺了个熟悉的人影,元曦这次总算睡了个好觉。
月色霜寒,覆在倒映在门扇的竹影上。房内,小榻上的人忽地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火苗伏低又起,摇摇欲熄。
他极其迅捷地翻身下榻,赤足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走近元曦。
周遭寂然,他在床前停住,无声探出手,伸进元曦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那本册子。
动作缓慢到近乎静止,一点点往外拿。
直到顺利取出,陆砚冰半晌没眨的眼皮才飞快垂落。
将这东西放在元曦这里这么久,始终不拿回来,陆砚冰自己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缘由。
他心底隐秘的期待着什么,漆黑潮湿的淤泥在体内翻涌,又被躯壳死死克制着。
他像个记性不太好的正常人一样,再也没提过这个册子。
可今天元曦看了这册子好几眼,还犹疑地瞧他。
是自己写的那些有关她的东西,被发现了吗?
陆砚冰轻轻翻开,前面几页,都是元曦自己关于仁丰变法卷宗的疑惑,或者关键之处。到了后面,则是一些凌乱勾画的关系图。
陆砚冰沉默而茫然地翻着——元曦的字不难看,甚至算得上端正,平时宫里需要她写什么东西,她还会专门模仿裴婉玄那一手潦草的字。
但为什么她私下里写的东西……这么奇怪?
缺好多笔画。
有一些甚至外形也不像,鬼画符一样。
陆砚冰只能零散认出几个。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后翻,终于出现了他认识的字——
“回家”。
这两个字似乎烫到了他,瞳孔霎时缩紧,手指死死捏住纸张边缘,被捏皱变形,发出断断续续的簌声。
而这时,身后元曦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嘀咕了句:“嗯……陆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