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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死谏

作者:一问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宿主,我们系统没有老板,只有主系统。”系统老老实实回答,“谢谢宿主愿意帮助,但我吃的……我使用的能量来源是书中世界,宿主任务完成度高,我们系统得到的能量就越多越好。”


    来自书中世界?


    元曦双眼微微一眯,眼尾线条拉平,但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变:“这样啊,可我之前的任务不都是找出杀手吗?答案只有对与不对,那怎么才算任务完成度高呢?”


    “这……”系统又沉默片刻,“如每次任务完成时,都会通报‘裴婉玄人物完成度+10’,您对拯救人物的塑造,都算在完成度里。”


    然而话音刚落,元曦紧接着追问,“人物完成度?有分数判定准则吗?另外,现在有好几个人都知道我不是裴婉玄了,你没阻止我,也没减我的分数,为什么?”


    这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


    元曦静静屏住呼吸。


    电子音再次响起:“本系统为‘限制文拯救系统’,基于设定,您的个人选择与主线走向互不干涉,并不影响任务完成……可以自行选择剧情推进方式,您对此感到自由而舒适,不是吗?”


    元曦常年浸淫在文字解剖中的触角敏锐一动,意识到什么。


    她挑了挑眉,“唔……你说得对。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虽然你们的终极目标是‘拯救’,但同时希望宿主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开拓与探索,对吗?”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自由探索阈值持续开放至下一主线任务触发前。但如果宿主选择严格按照原文剧情进行,系统也不会干预。”


    “哦——”元曦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话锋陡然一转。


    “其实是这样的系统老师,你可以帮我找几本限制文来看吗?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看点限制文。最近吧,光琢磨这个主线任务去了,唉,每天都焦虑,睡不踏实,难受得很……可能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系统:“……”


    说半天,合着是套近乎走后门来了?!


    元曦:“这样吧,咱们穿书世界还有别的限制文在进行吗?肯定不止我一个……你再给我找两本……这法子多好啊,既能解压又能找找解决任务的灵感……”


    “得想个法子。”


    乾清门前,汉白玉台阶上,孟安宁十分头疼地原地来回转。


    今日气温陡然回升,日光略微毒辣地照下来,颇有些秋老虎的意思。


    乾清门前仍跪着一群文官,且愈发热闹,已经开始加台词了。


    “陛下!祖宗所定漕法,根基稳固……海路险恶,风波难测……非人力所御……臣恐朝纲自此而乱……惟恐圣心一时之变,遗万世之患……”


    不知从哪飘过来一片半黄半绿的落叶,擦着孟安宁的甲胄落在白玉望柱内侧。孟安宁目光一顿,只觉气氛愈发凝重,无形中透着剑拔弩张。


    乾清门前的消息和落叶一起翻飞着传入内廷:


    “温尚宫,有三人高烧昏厥!”


    “……已有五人中暑倒地!”


    “……陈御史日夜叩首,昏厥倒地!”


    听见这话的温疏棠眼角一抽,恨不能也一头撞在门框上昏厥倒地!


    陈御史都七十了!您老人家就算要凑热闹,跪着意思意思就行了,还非得磕头干什么!


    但出于尚宫的职业道德,温疏棠还是摁住乱跳的眼角,苦命地决定过去看看。


    步入内殿,温疏棠近前撩开帷幔,太医刚给元曦扎完针。


    高热逐渐退了,但人还没醒。


    陆砚冰被派去青州送信,眼下这边只能她和葛兰因顶着。


    左相不能进内廷,但每日都会去文德阁与温疏棠交换消息。双方都很焦灼,一直在担心伏阙演变成死谏。


    若真是如此,那变法就连影子也别想提了。


    温疏棠犹豫了下,看向葛兰因。还未开口,葛兰因便道:“尚宫想过去?”


    “是。已经四日了,再没人出面,恐怕会出乱子。”


    “明白了。”葛兰因行揖礼,“尚宫保重,玉霄殿交给我。”


    温疏棠默然望着他,轻轻一礼以答。


    这人才学颖悟都令人惊艳,平时却总是温吞而瑟缩。没想到关键时刻,倒也是个愿扛事的。


    难怪元姑娘愿意信任于他。


    “实在不行,就去定禅寺请太后出面。”温疏棠留下一句,“庄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陛下昏睡,摄政王称病,左相被弹劾……也只能请她出面了。”


    ·


    骄阳正盛,宫殿顶的琉璃瓦片映成一片湖似的,泛着刺目的亮光。


    温疏棠匆匆走在宫道上。


    她在宫中多年,见多了这般亮丽堂皇、斑斓美丽的景象,不再能感觉出震撼与美感,只觉繁华太过,反成了沉闷的焦躁,沉甸甸压在过往之人头顶。


    到乾清门的时候,孟安宁正要派副将再去内廷回禀,没成想温疏棠自己来了。


    “温尚宫!您怎么过来了?陛下醒了吗?”孟安宁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尚未。”温疏棠眉宇间忧色甚浓,“我听闻不少人昏厥,再这么下去,迟早出事。所以亲自过来盯着。”


    孟安宁已经在此守了四天,只觉得身上甲胄要把他箍死了。


    他苦着脸:“可不是吗,这么下去不行啊温尚宫,想个办法让他们散了吧……从跪谏到叩谏,要是这群文官一个群情激奋,再搞出个死谏来……”


    温疏棠双眉微蹙,正思忖,远处临时搭起的帐子中一阵骚乱,惊呼乍起:“不好了!死人了!陈御史死了——”


    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炸开!


    温疏棠霍然转首,孟安宁拔足狂奔,“让开!都让开!”


    温疏棠跑不过他,慢了一步。等她赶到的时候,只见禁军围成一圈将官员拦在外面,孟安宁与几个御史台属官对骂,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休得胡言!”“陈老就是被你们害死的!”“胡说!陈老还没咽气呢!”……


    那位叩首晕过去的陈御史,年逾古稀,身子骨实在比不得年轻人,这一晕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旁边人慌作一团,不辨死活,见情况不好就开始嚷嚷。


    温疏棠叉着腰喘气,瞧见帐子内太医正扎针,于是转过身,冷冷道:“都给我闭嘴!”


    周遭骤然一静。


    外朝大臣与内廷女官素来少有往来,但对这位温尚宫却多少见过几面。因为陛下近来总将她带在身边议事,凡事都与她商量。


    她此刻出现,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天子的意志。


    温疏棠冷冷一乜:“朱太医正在施针,你们看不见吗,还是说你们吵嚷乱喊,就是为了干扰朱太医,好让他失手将陈御史治死?”


    这帮言官……想趁机制造混乱,把伏阙演变成死谏,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你!”有几个官员当即要怒,却被孟安宁凶狠的眼神镇住,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


    有了这话还要喧哗,那就真是坐实要故意害死陈御史之事了。


    温疏棠见场中安静下来,才重新返回帐中,撩帘探头问:“朱太医,陈老怎么样了?”


    “唉……热邪入体,气血翻涌,又连日跪伏,几夜未眠,加之叩首磕破了额角,这会儿是诸多病症一并发作……”


    温疏棠眉心深深拧起。


    她怀疑方才呼喊的人中,有人想故意制造混乱。如今陛下根基薄弱,要是这时候来一出死谏,那天下文人的舆论能把陛下和变法派给压成御膳房今儿那道拍黄瓜!


    那还变什么法,把那些条陈卷宗倒点醋,凉拌吃得了!


    温疏棠咬着牙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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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对太医肃然道:“还请一定救回陈御史。”


    太医忙道:“下官尽力而为。”


    出了帐子,孟安宁仍与御史台的言官僵持不下。


    因今日回暖,众人都晒得有些出汗。


    温疏棠扫视一圈,两侧深红宫墙墙根坐着几个中暑的官员,临时搭建的帐子里都在诊治。


    而仍跪在乾清门前空地上的那一帮,有几个脸色涨红,显然已耐不住这闷热与焦灼;还有一波目光闪烁,暗中观察情势;至于角落里几个,神情隐在半边阴影里,看不出所想。


    温疏棠朝众人见了礼,道:“孟统领应当说过了,陛下染了风寒,昏睡了几天,你们跪在这里,陛下也听不见,回复不了你们。咱们不如各退一步,诸位先回去,等陛下好些了再决断。”


    “温尚宫所言不无道理。可是青州却等不得啊。”一个户部主事道。


    沈望舒仍跪在最前面,遥遥朝温疏棠拱了拱手,苦笑道。


    “陛下从前也不是没染过风寒,可从未昏睡至此过……如今青州银粮告急的折子已积压数日,户部当如何决断?庄相明知国库空虚,却非要在此时机改动漕制,六部又当如何?不说别人了,温尚宫,你就说我户部上哪给他拿这些银子出来好哇?”


    温疏棠转首望他片刻,走近前些,躬身低声道:


    “沈尚书忧心国事,令人感佩。但是沈尚书,下官没记错的话,您有个外甥就是一支漕运船队的舵主吧?如此关心外甥,下官也深受感动呢。”


    沈望舒目光一凝,缓缓挪至温疏棠的脸上。


    这六局二十四司的总领者如她的名字一般温和雅致,柳眉鹅蛋脸,毫无攻击性。


    可偏偏是这样一张脸,说出如此冷冽的话语。


    她在内廷,是怎么得知遥远的运河之上的消息的?


    沈望舒脊背上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再说三司正在审的刑部梁章。”温疏棠态度十分客气,“陛下能拿到梁章勾结张原在青州胡作非为的证据,那么清流派其他人呢?您的外甥手上,真的那么清白吗?”


    “您再想想,摄政王为何此时称病闭门谢客?”温疏棠直起身,和气地笑了下,“咱们有事好好商量。朝中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必然不会为难尚书您。”


    沈望舒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然而转瞬间,又强行恢复镇静。


    “那老臣也说句实在的。”沈望舒带着几分试探道,“听闻内廷中林贵君被禁足快一月了,陛下又一直临幸玉霄殿……林总商忧心许久,担心陛下与摄政王是打算鸟尽弓藏……不知温尚宫可曾听闻此事?”


    温疏棠本打算转身离开,她只知道摄政王私底下跑到了青州,具体做什么并不清楚。可沈望舒这番话,却将事情导向另一个可能。


    温疏棠猛地站住,皱眉望过去:“沈尚书什么意思。”


    沈望舒见她好像是真的不知情,叹了口气:“温尚宫,你现在想办法拦还来得及。”


    温疏棠脑中绷紧的弦“啪”地断了,她骤然回身,冲向陈御史所在的帐子——


    “陈御史!”“陈公!”“肃静!无关人等后退!”……


    只见孟安宁和一众禁军冲上去结成人墙,挡住群情激奋的言官,有人怒吼,有人推搡,如火星落入干柴堆,顷刻之间燎成一片翻飞的红紫衣袍。


    风声呼啸穿过温疏棠耳边,她拨开人群,脑中如闷雷炸开,混乱,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她想。


    “干嘛呢?”一道微带沙哑倦懒的嗓音响起,如一道剑意穿过所有喧嚣混乱,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你们怎么又在这殴打同事?”


    温疏棠面上一片空白,近乎茫然地转过头。


    只见元曦正披着薄披风,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款款立在乾清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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