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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露馅

作者:一问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暗卫营出来的,要么如他冷血漠然,彻底变成一把刀。


    要么嘴上乱跑马,活泼跳脱,略有癫症。


    文一文三就是后者。


    文三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对面散发出冷冷的杀意。


    连忙转移话题:“别别别你是老大,我哪敢跟你抢任务。”


    陆砚冰无言以对:“我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是玩过家家。”


    “害,唠嗑嘛。”文一闲聊天似的换了话题,“这个月领药的时候快到了吧?别忘了啊,八月初七。”


    陆砚冰半垂下眼皮,点点头,随后脊背猛地窜上寒意,瞳孔震动看过去——


    解药一月一领,他这一批都是初一。但上次因为他拿自己做试验,延迟吃解药的时间,到了七月初七才吃。


    文一到底是记错了,还是在暗示什么?


    陆砚冰少有露出如此明显震惊神色的时候,文一瞧见了饶有兴致,但没多说什么,挑了下眉,笑嘻嘻朝他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有暗卫愿意为逃离而努力,自然就有人不愿。甚至因为自己逃脱不了,而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陆砚冰没那么了解文一,不确定他是哪种人。


    陆砚冰的心仍飞速跳动,撞击着胸骨。


    而脱离掌控的事显然不止这一件。


    第二日,太医又来诊脉。这次紧皱的眉头松开很多,说陛下恢复很快,再吃两天药就没事了。


    陆砚冰有些担心,问,“陛下一直昏睡不醒,偶尔醒来吃点东西就又睡了。”


    太医无语地看着他,“不睡觉怎么好?睡得多好得快,好多病人想睡这么香都睡不成呢。”


    “……”好吧。


    陆砚冰细细记下了熬药的注意事项,回到玉霄殿,收起伞,拂去身上水珠。文三站在卧房外守着,见到老大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老大,你做点心理准备。”文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陆砚冰警惕地瞥了他一眼,顿生不好的预感。


    推开门,见到温疏棠来了,但脸色幽白绝望。陆砚冰意识到什么,牙疼地想退回去。


    温疏棠幽幽地看着他:“元姑娘方才醒过一次。”


    陆砚冰立刻迈步进来,阖上门扇,看向葛兰因。


    葛兰因低着头不敢看他,磕巴道:“我、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就……”


    就露馅了是吧?


    陆砚冰暗暗叹了口气。


    温疏棠是自己考上来的官职,稳坐尚宫三四年了,政治手段和察言观色的本事,是葛兰因这个前文人现宦官的一万倍。


    一个眼神人家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陆砚冰无奈。好在他本就打算试探这二人的态度,现在看来,大家都顺利接受了,倒也不用他费心思了。


    “她醒来都说什么了?”陆砚冰问。


    “葛博士一露馅,我差点叫人。陛……元姑娘捂着我的嘴跟我解释了下,真陛下去哪儿了。”温疏棠又幽幽地看向躺着的元曦,“还问我愿不愿意结盟……”


    陆砚冰立刻警惕起来。


    “我说不行。我只忠于陛下。”温疏棠说。


    陆砚冰松了口气。


    “但是元姑娘说必须结,暂时的,忙完这段时间就可以解除。因为她跟陛下同生共死,我不结盟,她不带我。”温疏棠又说。


    陆砚冰:“……”他眉角跳了又跳,忍了下来。


    没事,她们是暂时的,跟他不一样。


    只有他可以“帮助”她。


    陆砚冰想起什么,又盯向葛兰因:“那你呢。”


    葛兰因:不知道为什么但脖子凉凉的。


    他弱弱道:“也、也是暂时结盟,但元姑娘说她不会强迫我做什么……”


    陆砚冰彻底安下心来。


    那跟他也不一样,他会让元曦强迫他做什么的。


    温疏棠又问:“元姑娘说,你的身份,要等你回来了问问你自己愿不愿意说。”


    她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虽然之前也看出来陆岩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宫夫,但对这位印象还行,不是品行败坏之人。


    陆砚冰默了默,“陆砚冰,摄政王府的暗卫统领。”


    闻言,温疏棠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那你怎么肯帮陛下遮掩……”


    “扳倒摄政王,我就可以自由了。”


    温疏棠:“……”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温疏棠陡然接受了这么大的皇家秘辛,精神大震荡之后,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大概是觉得不会有什么更完蛋的事发生了。


    “这一屋子。”温疏棠诡异地平静着,“一个假陛下,一个假宫夫,一个摆烂装死的宦官,一个只忠于陛下却要给假陛下打掩护的尚宫。”


    她两手一摊,微笑,“今天我们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大盛光明的未来。”


    葛兰因垂头噤声,只觉得被温尚宫说的眼前越来越黑了。


    “……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扳倒徐临渊,助陛下重掌权柄。”陆砚冰垂着眼一本正经。


    “陛下亲自前往青州,正是为了彻查清流派借赈灾之名贪墨的实证。”


    温疏棠认为这对于裴婉玄来说太铤而走险了。


    但不得不承认,虽危险重重,却也是巨大的机遇。


    他们都尚未得知元曦的来处。但都感受到了她身上那份神秘而未知的、独一无二的、撼动命运的力量。


    “既如此。”温疏棠叹了口气,“我来是为了一件要紧事。”


    她说,“庄相问我陛下病情如何了,能见人吗?现在咱们怎么说,把元姑娘硬生生晃醒么?精力不支的情况下,会不会露馅?”


    陆砚冰双眉立刻沉了下去,显然不同意将人硬生生晃醒的方案。“先拒了。”


    温疏棠道:“朝堂恐怕等不了太久。青州的折子昨日送来了,户部拨的钱粮已用尽,想请朝廷再拨下一些。另外运河阻塞严重,开工的日子不能再拖了。”


    陆砚冰觉得他们都只想打扰元曦的休息,有些不耐烦:“这些事庄峤还要进宫来问?堂堂左相不能自己处理吗……”


    温疏棠挑了下眉,“国库的情况,陆统领恐怕不如我清楚。青州的口子比户部预估的要大,现在哪怕把国库掏空,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陆砚冰眼皮掀起,目色沉下。


    他虽不知道国库具体有多少钱,但是他知道徐临渊把控朝堂的这些年,钱不够都是跟母族林家要的。


    而林家也很是乐意,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还趁机往朝中塞林家子弟,以提高自己家的商贾地位。


    国库一直不算充足这件事,也是他们蓄意压制的结果——否则林家的作用从哪来呢?


    “太医说怎么也要再喝两日药。”陆砚冰松了些态度,“让左相再扛两日吧。元曦底子好,恢复很快。”


    “好。”温疏棠点头,“但问题又来了,元姑娘又从哪搞钱来?”


    陆砚冰沉默。


    温疏棠只觉得自己更平静了,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她嘴角微抽,“难道回过头去,再求摄政王?那位如今就差在王府门上贴一张‘我不会给变法派一枚铜板’了。”


    陆砚冰似乎想解释句什么,但眉头轻蹙了下,像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元曦并没有打算依赖清流派的意思,而徐临渊这一跑路,却坐实了他“把国计民生用作党争工具”的行为。


    徐临渊为了维持自己贤名,半善半伪善了二十多年。这回好不容易真做了点好事,却又背上锅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但陆砚冰又解释不了徐临渊为什么会在青州,如果解释这件事,就要解释邢霜的事,否则要怎么解释这位摄政王死活非要跟着一个六品修撰?


    而解释邢霜,就要解释她身后种种谜团,而那些陆砚冰也都没查清楚……实在不好替她声张。


    陆砚冰木着脸,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死了,索性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嗯。”


    温疏棠:“……”


    温疏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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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尚宫别着急、别着急。陆统领就是不爱说话,不是说要找摄政王帮忙的意思……”


    葛兰因连忙安抚双方,“元姑娘应当不会这么做的,她前日看了许多仁丰变法的条陈和卷宗,都是与漕运海运有关的……姑娘心里有成算,大约是想开海运……”


    变法在仁丰年间,因此大家会用“仁丰变法”来指代。


    陆砚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此事元曦是单独和左相谈的,消息还没透出去。


    葛兰因根据元曦看过的卷宗类型,竟然就能推测出来。


    还能猜出自己的意思,让他省去很多口舌。


    温疏棠震撼地看过来,葛兰因立刻意识到自己一个小宦官好像置喙了朝政:“我我我奴婢随便说的!尚宫听过就忘吧……”


    温疏棠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但当时她以为陛……元姑娘只是想了解仁丰变法的始末。


    “难怪庄相新上的折子是《革漕运旧法并试海运疏》。”温疏棠震撼,“葛博士有这等颖悟,何必屈就一个内给使?”


    大盛管理宦官的机构是内侍省,也有官职之分,如正五品下的内常侍。


    葛家虽曾是书香门第,但放在京城这地界,也只能算是“寻常文人”,只能从无品级的内给使做起。


    但以温疏棠的政治眼光来看,葛兰因是个可塑之才,想要晋升不是难事。


    但葛兰因却闻之色变,连连摆手,称他在内书堂就挺好的。


    温疏棠总算懂了元曦的无奈。


    这人还真是摆烂到底。


    但温疏棠并不打算放任人才的流失——陛下正是用人之际啊!


    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抓起葛兰因去隔壁书房继续翻卷宗。


    “若真要开海运,六年前导致变法失败的沉船案和兵甲丢失案……必然会成为最大的阻力。”


    温疏棠声音微沉,面色也肃然起来。


    葛兰因被她盯着,想到那场轰轰烈烈的失败……不禁打了个寒颤。


    药炉里汤水咕噜咕噜翻滚着,陆砚冰煎好药,端进来。


    廊外雨声潺潺,陆砚冰身上沾了些湿气。


    他在离床稍远的地方立了会儿,让身上湿气散去,才走近元曦,将她身后垫上厚厚被褥,轻而耐心地唤着。“醒一醒,元曦。喝了药再睡。”


    手指修长如削竹,指尖下落,轻触床上人困倦苍白的眉眼。


    喟叹般的两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圈,“元曦。”


    昨天夜里元曦似乎梦魇,宫女被吓到,陆砚冰索性屏退了所有人,只自己一人坐在床边守夜。


    他将元曦的头搁在自己腿上,手覆在她眼睛上——宫里夜间一般不会熄灭所有的灯。但陆砚冰观察过,元曦会用被子盖住脑袋挡光,应当是不喜欢睡时有光亮的。


    果然,不一会儿人就安静了下来,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腹部,双手松垮地搂住他劲瘦腰身,而后彻底陷入沉睡。


    陆砚冰霎时僵住,浑身肌肉紧绷。呼吸都克制得平缓,生怕起伏太大惊动怀中人。


    腹部隔着衣料,感受到呼吸时的热息。


    陆砚冰僵在半空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五指拢住。身心从内而外地颤栗。


    对,就是这样,陆砚冰听见自己脑中有一个声音。


    那日你将手放在她肩头时,曾想将她整个人都握在手心,还记得吗?


    她牵住你衣袖,咬住你皮肉,你会生出饥饿与渴望。


    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裹得严严实实……直到只剩下你的气息……


    掌心不够……裹进身体里……剖开肚子,将她放进去……


    “唔……什么时辰了?”元曦艰难睁开眼。


    陆砚冰的手指顿在她眼角。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窗棂透着灰白的亮光,床榻周围帷幔拉着,将细碎声响隔绝在外。


    元曦这次清醒过来的时间比上次要快,因此陆砚冰被抓了个正着。


    元曦困惑地望向他,而陆砚冰没有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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