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萧珩新婚休沐结束,便奉命前往皇帝早些年选址之处,督办陵寝建造,一去便是一个月。
这日,慕月邀宋吟进宫,和萧沁一起在御花园放风筝。
谁料宋吟手里的风筝断了线。
远远看见风筝挂在一座八角亭的飞檐上,宋吟跑过去才看清亭子里站满了人,忠毅侯府的女眷正簇拥着云笙,如众星拱月。
如今尚是气温宜人,一路跑来,宋吟四肢却骤然冰凉。
即便萧昀获罪,那个地位高于自己的女人,也依然可以对她颐指气使。仿佛逃不脱这命运的牢笼。
“是谁放的风筝,落下来惊到容嫔娘娘?”
忠毅侯府的大太太站在荟芳亭的台阶上,伸手指着这眼生的姑娘。
走到近前,宋吟低身万福:“容嫔娘娘万安。”
大太太问:“是你放的风筝吗?”
“是……”
“是我。”慕月抢过宋吟的话,从身后缓步走来。
大太太瞪了她一眼,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屈膝行礼,“给太子妃请安。”
东宫的侍卫帮忙取下风筝,慕月眼睛都没在亭子里那群人身上停留片刻,转身往回走。
“站住!”
出声的是云茱,只听她语气愤慨:“慕月,你做了太子妃,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容嫔娘娘在此,你竟胆敢不行礼问安?”
“呵呵,”慕月忍不住笑出声。
她怎么会不明白,云茱是有意挑起她与云笙的争斗呢。能给云笙下药绝育的人,怎会在意容嫔的脸面?
婵娟知道慕月根本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便出声代劳:“看来祥贵人进宫之后,没有认真聆听教引嬷嬷的教导。”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云茱拍桌而起,慕月这才转身,挡在婵娟面前。
婵娟自小在慈宁宫服侍,对一个新入宫的小主并不怵,端然正色,有理有据地回答:“太子妃乃一品衔,在宫中所有女子中,只需要向太后、皇后与皇贵妃娘娘行礼。容嫔娘娘乃是四品,小主你更是一个五品贵人,怎么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你个贱婢竟然敢嘲笑本小主的位份低?”云茱怒不可遏。
“忠言逆耳,奴婢只是建议贵人回去重新学习礼仪,若是他日当众失礼,岂不贻笑大方?一个不留神,更会触怒主子,得不偿失。”
“贱人!你敢诅咒本小主!”云茱立即吩咐身边的宫人,“将她拉到慎刑司去打二十板子!”
“谁敢动她?”慕月终于懒懒地撩起眼皮,给了云茱一个正眼。
“慕月,你的侍女如此怠慢羞辱我姐妹二人,你就这样坐视不理吗?等我们去告诉皇上,你就等着哭吧!”
这狐假虎威的语气,让慕月忍俊不禁:“云茱,再教你一条规矩。宫里比不得云家,不许随意处罚伤害宫人,动用任何刑罚都必须报知皇后或者皇贵妃。你先去请这二位的手令,再来东宫领人。”
此时,云笙终于站起身,认真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语带讥讽,“慕月,你不过仗着自己是太子妃,便在宫里横行霸道。总有一日,本宫会让你乖乖向我行礼参拜!”
“我很期待那一天。”慕月送上一个更讥讽的笑:“容嫔娘娘若产下皇子,封妃封贵妃都是指日可待。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哪怕你升到贵妃,也不过和我一样是一品衔,我依然无需向你行礼,除非你觊觎皇后或皇贵妃之位。”
“你!”
眼见慕月如此祸水东引到那二位贵人头上,云笙气到说不出话来。人家一位是凤命皇后,一位是太子生母,她眼下哪里得罪得起。
慕月满意地转移火力,扫了一眼云茱,“希望容嫔娘娘升贵妃的那一日,至少能赏云贵人个一宫主位。同一日进宫,不能只管自己,不分点恩宠给妹妹吧。”
云茱被她如此嘲讽,更是怒上加怒,忍不住悄悄横了云笙一眼。
她比谁都清楚,老夫人偏心,“怀上龙种”的机会,给了大房。眼看云笙这些日子,气焰嚣张,她怎能不恨?!
两个晚辈被慕月怼得哑口无言,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老夫人,拿出了老封君的腔调。
“慕丫头飞上枝头,就忘了自己的出身,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了,都怪我们没有教好你。”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慕月想到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心头火已经烧得三丈高。
慕月冷笑道:“忘了自己出身的大概另有其人吧,张氏,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呢,给我摆什么诰命夫人的款儿?”
老夫人面色骤变,高呼:“你胡说!那个东西怎么可能还在!”
“不信的话,我可以请东宫的文书先生,给你拓写一份,留作纪念。”
慕月说完,扬长而去,丢下一亭子目瞪口呆的人。
萧沁坐在秋千上,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她们回来。
“风筝掉哪儿去了,这么久才找到。”
宋吟手持风筝,一脸担忧,“慕姑娘……太子妃,为了帮我解围,和容嫔一家子起了争执。”
萧沁听她讲了来龙去脉,“这明显是她们仗着身孕没事找事。若是她找父皇告你黑状,就说是我放的风筝!你们放心好了!”
从小到大,萧沁和萧珩两个都习惯性帮她背锅,慕月笑着捏了捏公主的脸。
半日的功夫,八角亭的风波就被宫人侍卫传遍后宫。
皇帝刚从御书房移驾后宫,容嫔处的宫人就来报信,声称娘娘在御花园中受了冲撞。
御驾连忙调转方向,去容嫔的长乐宫。
刚到宫门口,皇贵妃的仪仗已经停在宫外。皇帝不自在地按了按太阳穴,沉吟片刻才踏进宫门。
此刻,皇贵妃正坐在容嫔床边问候,云笙躺在床上,娇弱无力。
云家女眷见皇帝来了,立即在一旁煽风点火,报告慕月如何嚣张不敬。
顾忌着皇贵妃在此,皇帝没有立即出声责备慕月。
云茱见状,义愤填膺:“容嫔姐姐虽然品级比不上太子妃,好歹也是她的庶母!她如此不恭顺,便是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难道她是仗着太子的势吗?就算她不把容嫔娘娘放在眼里,好歹也要看着龙胎呀,那可是陛下您的孩子!”
皇帝正为这些女子口角纷争不耐烦,见云茱小题大做,把火往太子身上引,更是烦躁。
此时,太医院院判李欣在殿外请旨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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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李欣是皇帝最器重的太医,日常请脉都由他负责,并不应承后妃。
“微臣来给陛下请平安脉。”
皇帝沉吟,自己倒是忙忘了,示意他上前。
李欣给皇帝请脉后,拱手道:“陛下圣体康健,只是近日朝务繁忙,要注意休息。”
皇贵妃愧道:“都是臣妾不好,没有约束好太子妃,让陛下还要为这等宫闱琐事烦心。”
皇帝见皇贵妃自己主动提及太子妃之过,算是递了个台阶,便也不多言。
皇贵妃又提议:“既然李院判在此,不如给容嫔把把脉,看看是否惊扰了胎气?若是如此,臣妾必然狠狠责罚太子妃,给容嫔出气。”
“嗯,皇贵妃思虑周全。”皇帝很是欣慰。
谁知容嫔急道:“不必了!皇上……臣妾觉得很好,胎气很稳,怎敢劳烦李院判呢?”
皇贵妃温和笑道:“容嫔妹妹年轻,不知道轻重,孕期中一切都马虎不得,太医看过才能让陛下和本宫安心啊?妹妹不看,就是真的在和本宫置气了。”
这话一出,云笙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忙看向母亲求助。
刚才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样的大太太忙笑道:“陛下,娘娘,都怪妾身不好,关心则乱,方才将事情说得严重了些。容嫔只不过是与太子妃拌了几句嘴,就同当年在侯府里一样。让陛下和娘娘因为这样的小事忧心,是妾身的不是。”
这态度的陡然变化,任谁都觉出不对劲。
不过,皇帝素来知道云家得罪过慕月,有些争执在所难免,如今见她们识趣小事化了,正好省了桩麻烦。
云家女眷进宫,陪伴云笙是圣上恩准。可这一大家子在此,皇帝不自在,简单安慰了两句,便起身,与皇贵妃一起离开了。
上銮驾前,皇帝低声吩咐候在一侧的李欣:“容嫔的胎,你找机会看看什么情况,要隐秘。”
“臣明白。”
崔氏与皇帝并坐于銮驾上,嘴角的笑意在皇帝回过头时迅速隐去。
“幸好容嫔没事,否则臣妾只能做个恶婆婆了!”
皇帝将崔氏的手,握在自己膝上,“若瑜,多谢你方才体谅解围,否则新人与儿媳起龃龉,朕夹在其中真是左右为难。若责罚太子妃,她的品级本就远高于云氏姐妹,言行并不逾矩,强行责罚不免让人觉得朕偏袒嫔妃;若不责罚,容嫔有了身孕又心情不悦。幸好,你做足了责罚太子妃的气势,叫她们也无话可说。”
皇贵妃笑道:“皇上早知今日,当初少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嫔妃不就好了?”
“瞧你,真经不得夸。”皇帝捏了捏崔氏的手,忍不住笑出声,“若瑜,容嫔这胎朕的确很看重,这让朕觉得自己还不老。”
“阿承本来就不老啊,若瑜和阿承同岁,难不成阿承觉得臣妾老了?”皇贵妃依偎着皇帝,撒娇一般。
皇帝哈哈大笑:“若瑜,你最会将朕的军!”
他搂着皇贵妃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朕看重这个孩子,但谁都比不了咱们的孩子,知道吗?”
崔氏轻轻拍着皇帝的肩膀,“皇上不怕别人说您偏心吗?”
“朕就是最偏爱你,最偏心咱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