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桌上全是慕月喜欢的美食,她都没看一眼,手里的筷子轻轻夹着碗里的饭,一口都没吃下。
萧珩原想等回东宫再私下询问内情,母妃却在饭桌上直接问了出来:“太子妃,想什么这么入神?”
慕月的手顿住,喃喃道:“她怎么会有孩子呢?”
皇贵妃轻笑:“她正青春,皇帝也还不算很老,有孩子也非不可能。”
然而,萧珩立即听懂了慕月的意思。
他问皇贵妃:“母亲,魏太医什么时候会来请脉?”
自从被医女暗中用药,导致小产,崔氏便一直注重在太医院品择心腹,这魏太医医术高明,尤擅妇人一科,也正是得益于他的帮助,崔氏才顺利生下了皇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拥有了皇贵妃的地位。
崔氏命曾经给自己安胎的魏太医和给皇后、淑贵妃安过胎的于太医去照料容贵人的胎,完全合情合理,还可以趁机掌握情况。
魏太医自然知晓皇贵妃的用意,午膳后立即来长春宫,给皇贵妃请脉的时候,直奔主题。
“容贵人胎像平稳,只要正常食补滋养即可。”
皇贵妃收回手,语气淡然,“那你和于太医要好好负责,别有什么闪失。”
“是。皇上方才在容贵人宫中,也是这样吩咐的。”
皇贵妃面上毫无波动:“皇上很高兴吧。”
“自然,方才皇上已经下旨晋封容贵人为容嫔了。”
“应该的。”
皇贵妃谴走太医,吩咐掌事宫女打点贺礼,还想顺便替东宫准备一份。
“母亲,先别急。”萧珩觑着慕月的脸色,知道此事并非如太医所说那么简单
慕月提醒道:“娘娘最好不要送任何滋补品,送点金银玉器即可。”
“你认为她会拿此事做文章,对我们不利?”崔氏久在宫闱,敏锐察觉到了慕月的警惕。
慕月摇摇头,“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我只是……”
面对她的又一次失语,萧珩问出了自己的猜想:“你觉得容嫔不该有孩子?为什么?”
慕月闭着眼睛,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因为,我给她下过绝育的药。”
“……”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上的明纸,照得屋里温暖明亮。
眼前的少女,明媚比日光更盛。
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阴毒无比。
皇贵妃不寒而栗,思索片刻,问:“你为什么……”
“云家人害死我的父母,我绝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想母凭子贵当上风光外戚?做梦!”
皇贵妃扫了一眼怔愣在当地的儿子,对如此行径不好多做评价。
她现在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魏太医和于太医竟然都敢替容嫔欺瞒本宫欺瞒皇帝,真是不可小觑啊。”
“母亲,这件事交给我去查,有何进展我们随时通气。”萧珩不想再等,撂下话,和慕月离开了长春宫。
回东宫,萧珩第一时间拉着慕月的手进卧房,还屏退外面的宫人和侍卫。
婵娟和阿柒见他如此着急,忍不住相视一笑,真是新婚燕尔。
内室的翠玉珠帘还在摆动,新郎官本人等不及质问新娘子:“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没有啊。”慕月瞪着无辜清澈的大眼睛,恢复了平日的娇俏。
萧珩上前一步,迫近这双漂亮的眼睛,只看到无限的坦荡。
“我不信你会做这样的事。”萧珩轻声说。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慕月耸耸肩。
“我的意思是……”萧珩重新组织语言,“我相信容嫔因药物不孕;但我不相信,是你做的。”
慕月有些惊讶:“你真的这么想?”
得到肯定的回应,慕月心内不自主地泛起欣慰。
她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也轮不到她做这样的事。
只是,上一世,萧昀曾经告诉过她内情。
当初,云家将云笙云茱姐妹二人供他选择,这姐妹二人也是出尽百宝,在私下见面的檀香寺争奇斗艳。
云笙比她的堂妹云茱更豁得出去,大胆到在佛寺厢房里便宽衣解带。萧昀对送上来的美色并无拒绝的理由,与她一番云雨,私定终身,事后才觉出不对,最终在檀香炉的香灰中查到了迷情香的痕迹。
他并没有声张,只是在收下云笙的家传玉佩之后,利用云茱的妒忌,引导她在云笙的饮食中,连下了一个月的药。
“那药,足以致人绝育。”萧昀透露此事,是为了让慕月放心当他的皇后,“云笙不会有孩子的……云茱那个蠢货,也不会有。我们的孩子,会是最尊贵的嫡长子。”
当初慕月不明白,萧昀即便不喜欢被云笙算计,不喜欢云茱行事,何至于要如此残害她们姐妹。
得知他们都是炎国皇室后裔之后,现在她都想明白了。
他是在卸磨杀驴,他只想做萧氏皇族,他要利用云家人,却不愿被云家人绑架,不会与云家的孩子延续所谓的炎国皇族血脉。
可是,面对萧珩,慕月无法透露半字上一世得到的情报。
所以,她只能随便胡编了个理由,反正能说服他们对云笙这胎起疑即可。至于会怎么想她,暂且顾不上。
而他,竟然猜到真相了。
“慕月,我知道你有很多难言之隐,”萧珩的声音就在耳边,轻声低语,试探着环抱上她的手臂,也如同搂着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力度恰到好处。
慕月把脸往他胸膛埋了埋。
萧珩察觉到她不反感,轻抚着她的背,“你能说,我就听着。不能说,我会自己想。想不出来的,我只管配合你做就是。”
慕月用手摩挲着他胸前飞龙的眼睛,“谢谢你相信我。”
萧珩抓住机会:“那你可不可以也这样相信我?”
“嗯。”慕月没想到他还在计较这个呢,忍不住笑他。
萧珩见她面有倦色,“要不要午睡?昨天累了一天,还没补回来。”
“要的。”慕月坐到昨夜他睡的榻上,萧珩给她宽下外袍,又着侍女进来,帮她卸了从钗环,再给她盖好毯子。
“你不午睡吗?”慕月握住他的手。萧珩摩挲着她手心,“刚才的事,我要立刻查清楚。”
慕月感觉从昨晚到现在,他是有意在回避,没多说什么。
醒来的时候,萧珩居然已经回来了,坐在榻边看书,见她醒了,给她递了杯茶水。
大婚有七日休沐,他难得清闲。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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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慕月握着杯子,水还没喝,就急着想知道调查的情况。
萧珩大略说了派人查到的讯息:“魏太医和于太医,这一年都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赌?”慕月心觉不对,“这不是巧合吧?”
萧珩:“你真是料事如神。据朱赫说,那家赌坊,明面上的老板姓桂,实际上是早就是云家的产业。他父亲就是在那儿输光了钱,把他们母子三人卖给了云家。”
慕月推算着:“大概云笙进宫之日,云家就盯上魏于二人,把他们带上不归路。他们是宫中最擅长妇产的太医,若以签下的赌债为要挟,让他们撒谎不是难事。”
萧珩赞同这一猜想:“赌博的名声一旦被揭发,太医院他们就待不下去了。”
慕月一扬脖子将茶一饮而尽,“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等,等到她‘临盆’。”萧珩的语气,寻常得仿佛真的在等自己的弟弟出生,“不论如何,她一定会弄个孩子,冒充皇子。”
慕月立时明白过来:“那时候,就不只是假孕争宠这么简单,而是实打实,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
萧珩:“谁会帮她做成这件事?”
“云竺。”
料定此事,慕月终于有心情,也有精神,重新梳妆更衣,说要去清点各家送来的大婚贺礼。
萧珩告诉她不急,先邀她去东宫的正殿承乾殿。
他们一同坐在最上方的主位上。幸好这张座椅足够宽大,倒也容得下两人。
东宫詹事汤勤、罗昭仪等属官按品级列于殿中,正式觐见。
萧珩握着慕月的手,高声道:“今后,太子妃之令等同孤的命令,你等悉听差遣,不得违逆。”
众人称是。
慕月俯视着下面的陌生面孔,东宫的执事人等,都是皇帝全新指派,既是服务于东宫,自然也是监视东宫。
她客气地嘱咐了几句,不再多言。
随后,萧珩与她去了书房,将几份账册和一大串钥匙交给她。
慕月不解。
“我的私产和封地账册。”
“我先看看。”慕月知道他在给自己交底,虽然她不缺钱,可这代表一种信任。
萧珩又指着窗外,隔着院墙还能看到的一处高屋广厦。
“那是东宫专用的库房,你手里的钥匙可以开。”
库房?慕月得知自己会住进东宫的第一天,就想去那里看看,现在打开它的钥匙就攥在手里。
慕月并不想在萧珩面前显得太急切,只答允会好好打理东宫的事宜。
她闻着一路清甜的桂花,回到归云居,门前那一片粉嫩粉蓝的绣球,开得人心情极佳。
她开始清点贺礼,惊蛰执笔,登记造册,婵娟领着人,收入库房。
萧珩在旁,看她井井有条,自己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唯独查看一个小匣子的时候,慕月一顿,没有叫人拿走,而是收进了妆台下方的暗格里。
夜晚沐浴过后,慕月独自将匣子从妆台取出。
那是一个精致漆盒,上面附着一个信封,写着卫字。
“需要我回避吗?”
萧珩从身后探出脑袋,他身上的雪中松柏的气息,无孔不入一般,侵袭了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