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时候,太后、皇帝与皇后、皇贵妃都提前得到消息,得知他们安然无恙,见到人回来,立即吩咐太医诊脉,一个通宵不得睡。
第二日皇帝又命刑部继续审问那些罪犯。然而,如柳冲所言,这些人都是些身负多条人命的亡命之徒,拿钱办事,与朝廷无甚瓜葛,最后只是处决了事。
经此一劫,慕月严重受寒,免了几个月的学习,去栖凤坡的温泉行宫疗养数月,独留萧珩,继续在宫内被太子三师折磨。
躺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夏天,满宫又迁去清漪园避暑。天热,慕月也不爱出门,躲在屋子里看账。
等回宫后,和萧珩的大婚就到眼前了。
因为慕月是嫁入皇家给自己作孙媳,太后没什么惜别之情,只觉得终于把慕月安置好了归宿,非常欣慰。
不算慕月自己的产业,老人家笑眯眯地给她添了九十九抬嫁妆,其中包括一道懿旨,让她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打开。
慕月给太后磕了三个头,叩谢多年的教导抚育。
她从慈宁宫出嫁,没有兄弟,也坚决拒绝云竺以姑舅表兄的身份来背她出门子的提议。
云家这一家子,靠着两位入宫的小主,也算正经皇亲国戚,她是见一面恶心一回。
原本打算自己走出门的,没想到萧沁仗着腿好全了,自告奋勇背起慕月就往宫门外走,把一地的嬷嬷和侍女们吓了一大跳。
“沁儿,以后你出降,我也背你出门。”慕月伏在萧沁肩膀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才不想嫁人呢,你们夫妻俩以后得养我一辈子!”
“那还用说?”慕月笑了,沁儿一辈子做她的公主,就是这一世为她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一群人追着她们出了慈宁宫门,把慕月送上花轿。
先前,已经去过天坛和太庙,完成了繁琐的祭祀礼仪,今日主要是去大明宫完成最后的婚礼仪式。
虽然被红盖头遮住,但慕月听声音,能察觉出这一回,皇贵妃与皇后分坐在皇帝左右,享受着儿子与儿媳的大礼。
相比于皇帝与皇后充斥着家国责任的官方祝福,皇贵妃的祝福更像一个生身母亲的嘱托:“愿今后,你们能一心一意,善待彼此,不论将来境遇如何,都能携手共度。”
这话,在今日慕月听来,万千感慨。
两人完成仪式,便被送进了东宫,喜娘替他们撒帐、结发。
萧珩这才正大光明拉住她的手,却扇。
围观的皇亲女眷只见扇后的新娘面色美艳如霞,扇前的新郎更显得如玉如竹,两人端的是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配。
在起哄声中,二人共饮合衾酒,最后的礼仪才算完成。
他们各自出去应付大婚的喜宴。
男宾的喜宴在东宫附近的重华宫。慕月则在东宫女官罗昭仪陪同下,去了月华阁参加女宾筵席。
等再次回到婚房的时候,慕月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被婵娟和阿柒搀扶着,沐浴洗漱更衣,躺在床上成了一具“大”字。
她身量高挑,四肢纤长,又爱踢被子,这么一睡,温馨的婚床便不剩多少地方可以下脚,何况是身量更高的萧珩。
他坐在婚床边,默默看了一会儿慕月的睡相,嘴角含笑。
“心可真大。”秋夜温差大,他拉起云丝被,盖在慕月的身上,自己在婚床外间,临窗长榻上躺下。
那双龙凤花烛燃到一半,慕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看见红烛底部如垂泪堆积状的烛花,心中一惊,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分不清自己在何时何地。
在和萧昀的大婚夜吗?这么重要的杀人夜,怎么能睡着呢?要杀的人呢?
慕月下地急慌慌地往外走去,就见萧珩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抬头看她。
“你醒了?”
一瞬间,慕月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东宫,而非未央宫。
今夜不用杀人,顿觉轻松,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大脑又陷入醉酒后的迷乱。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手边的梳妆台,转身就往回走。
“你……”萧珩打趣的话还没出口,就飞速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慕月,她轻轻靠在他身前,脸埋在他肩膀里。
在大婚之夜,完全被无视,萧珩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将新娘子横抱起来,放回床上。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紧张得睡不着。”萧珩用指背轻蹭新娘绯红的脸颊,重新给她盖好云丝被,刚准备起身就被勾住了。
“紧张什么?”慕月口中嘟囔着,美目微闭,像是酒醉后呓语。
萧珩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你说呢,头一回大婚,还不许人紧张?”
“唔……头一回是该紧张。”
“你怎么就不紧张?”
“我这都第二回了。”
“……”萧珩沉默了片刻,咬着牙问,“头一回是跟谁?”
“萧昀。”
“呵,”萧珩冷笑出声,这梦还是连续的,从宝灵宫梦到东宫,就这么想嫁给萧昀?
不,梦都是反的。
是她亲手让萧昀跌落谷底成了庶人,她怎么可能真的想嫁给他?
独坐良久,萧珩看了一眼外间的床榻,刚才一时着急扔在地上的那本好不容易得到的孤本尤为刺眼。
他下定了决心,翻身睡在了慕月身边。
一夜好睡,慕月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她在床头坐了片刻,环顾四周陌生的寝殿,直至看到那对燃尽的龙凤花烛,才反应过来昨夜是自己的洞房花烛之夜。
那他呢?
“萧珩?”
“萧珩。”
“萧珩!”
“……在这儿。”外间传来相当无奈的回应。
慕月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快步到新郎面前,“你怎么睡外面啊?”
对方无言,默默将寝衣的裤腿向上拉。
慕月下意识侧过身回避,反应过来作为已经成婚的人,这实在有点矫情,又转了回去。
几块淤青不规则的分布在他的小腿上。
慕月蹲在榻前,抬头正对上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
“你受伤了,昨晚跟谁打架?”
“一个美貌的女刺客。”
“都刺客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美不美貌?!”慕月伸手,重重按了一下青紫的地方,“你打回去没有?”
“嘶……是我单方面被殴打。”萧珩颇为遗憾地回应。
“为什么呀?”
“因为怜香惜玉。”
慕月手往伤处一推,“那你活该。”
“你!”萧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已经抓住那个女刺客了。”
“在哪儿?”慕月立马来了精神。
“在那儿。”萧珩指着对面的窗户。
慕月走过去,不明所以,回头问:“哪儿?窗外廊下?”
“低头。”
慕月依言,视线正撞上妆台上,镜子里的自己。
一头乌发如瀑,衬着刚刚睡醒的脸色,如暖玉莹润。
“怎么样?如此美貌,是不是足够我忍受被殴得一身青?”萧珩好整以暇地歪在榻上,话语眉梢皆藏不住笑意。
慕月抿住唇,跺了一脚,转过身,“你骗人!我睡相哪儿有那么差!”
“你再看看?”萧珩这次直接掀开了寝衣的下摆,紧实的腹部块垒边也留下了几块淤青,“怎么说?”
“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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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腰好细。”
慕月答非所问,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萧珩没有被衣袍遮住的腰。他肩宽背阔身材高大,她没想过,这样的人居然会有这样一幅细腰,比她的腰也宽不了多少。
萧珩忍不住笑出声:“对啊,这么细的腰,哪里经得起你左一脚又一脚?”
慕月垮下脸来,“真是我踢的?沁儿和宋吟都跟我一床睡过,没人说我有睡梦中踹人的毛病啊。大不了以后,你睡床,我睡榻上,踢不着你。”
萧珩背过手枕在脑后,“还是如昨晚一样,你睡床,我睡榻,相安无事。”
慕月摇头反对:“这里是东宫,是你的地盘,我怎么能‘鸠占鹊巢’?”
萧珩眉间一压,语气严肃:“什么我的地盘?这里是东宫,是我们的地盘。你不是东宫的客人,你是这里的主人。你就该睡床。”
“真的吗?”慕月两手勾在身前,见他眼神坚定,感恩又体贴地说:“好吧,但是你也别睡榻上,太硬。要不,你去书房睡吧?”
“我不。”萧珩双眼一闭,终止对话。
这个话题一结束,婵娟的声音便自屋外响起。
他们各自被人服侍着,洗漱更衣,前往养居殿。
昨夜皇帝喝多了。宿醉之后疲倦愈发沉重,幸而今日不必早朝,便睡到了辰巳交替之时。
萧珩与慕月依照礼制,来给父母请安问候,提议让太医来看看。
“朕没病,不必费事。”皇帝斜倚在御座上,由皇贵妃按摩着头部。
崔氏手上力道温柔,说话却耿直:“听说你三皇叔昨夜不停劝酒,才把皇上灌醉的,可恨身边人竟都不制止。若非男女宾客分开设宴,我早就去把他喝倒了!”
皇帝嘴角扯起一个微笑,摸了摸皇贵妃的手背,“若瑜啊……老三就是逮着你不在的机会,才敢这么劝酒啊。朕还记得,咱们大婚的时候,你把朕的兄弟们全都喝趴下了,他们都说你是将门虎女,酒中豪杰!”
“皇上,臣妾都是为了给您挡酒,才落下这么个名声的,您还说呢!”崔氏语带嗔怪,也沉浸在过去的欢欣记忆里。
“昨晚上,倒像是当年大婚时一样高兴。”
“皇上高兴就好,只是宿醉难消,您今日再好生歇息歇息。臣妾,先领着孩子们过去给太后请安。”
皇帝拍拍皇贵妃的手,放她离去。
今日,正是合宫后妃觐见太后的日子,此时众妃陆续到来,各个都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见一见东宫的新婚夫妇。
萧珩和慕月给太后、皇后行过礼,少不得被周围的妃嫔们打趣一番。
尤其是淑贵妃毫不掩饰地打趣:“太子,你五弟的孩子已经会喊奶奶了,你可要加把劲儿啊!省得皇贵妃姐姐眼馋。”
萧珩和慕月摆出新人应有的腼腆,都没有说话。
这时,坐在下首的容贵人忽然捂住嘴作呕。
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
“容贵人,你怎么了?”皇后关心道。
云笙抚着胸口,深呼吸,平复下来之后,才展开笑颜,缓缓道:“回禀皇后娘娘,嫔妾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霎时间,一室惊呼。
上一次后宫有孩子降生,已经是十七年前安乐公主萧沁出生的时候了。
众人忙向容贵人道喜,皇后更是立即命宫人去养居殿向皇帝传达这一喜讯。
皇贵妃则传令:“去请太医院的魏太医和于太医,给容贵人请脉安胎。”
得益于此,慕月与萧珩早早结束了被一堆人打趣的折磨,跟着皇贵妃去长春宫用膳。
萧珩原本担心母亲会因为容贵人有孕而不悦,可她看起来毫不介意,说说笑笑回宫。反而是慕月,一路沉默,眼神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