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慕月一直住在慈宁宫的永葆堂,学□□妃的礼仪规矩,萧氏皇族的历史沿革,以及当今皇室的构成。
中秋之后,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如期而至,皇后操办得顺畅,后宫一下子又多了五个女人。
其中包括云家双姝——云笙与云茱,各自被封为容贵人和祥贵人。
云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皇帝多多少少都知道,这次却选了两个云家的女子,慕月十分费解,十分倒胃口。
更倒胃口的是,云竺凭借着两个妹妹的枕边风,成了羽林卫的一个小头领,所负责的范围,正好包括东宫。
这日,去长春宫请安,皇贵妃罕见留她用午膳,还把萧珩叫了过来。
“梁王被废,云家姑娘处境尴尬,议婚艰难,云进云迁上书表忠心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女儿们婚事的担忧。皇帝大手一挥赐了牌子,就当是养在宫里了。”
“云笙因为梁王耽误了婚事,还可以理解,又关云茱什么事?”
皇贵妃不语,长春宫的嬷嬷忍不住讽刺:“选秀那日,云家二姑娘特地模仿娘娘与陛下初见时的穿着,还携了一只海棠花,东施效颦。”
萧珩一听,担忧地看着母亲。
崔氏笑着喝汤,似乎完全不为此事生气。
慕月明白,她心里只有恨,早就没有对那个男人的失望了。
崔氏已经从萧珩处得知了云家的事,对这两姐妹进宫的目的自然有数,对云竺的升迁更是极具戒心。
“珩儿,以后非在合宫欢庆的场合,不要见她们。慕丫头,你也要留个心眼,她们若招惹你,派人到长春宫来搬救兵。梁王虽倒,云家筹谋多年,一定不会轻易罢手,咱们要以静制动。”
皇贵妃已经明示暂时不会继续她疯狂的复仇计划。
上次与慕月激烈争吵之后,冷静下来细想了她的话,惊觉自己也许中了萧昀的圈套。
在为死去的孩子报仇和保护活着的孩子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尤其是慕月那句,皇帝也能猜中她的心思,带来的震撼不小。自己只有反其道而行,让皇上猜不中,那才有胜算。
这个反,便是按下将门虎女的血性与直接,母亲对孩子的爱,超越了她的本性。
慕月总算松了口气。
皇贵妃午睡后,萧珩没有立即离开长春宫的意思,而是示意慕月与自己一同去东院,幼时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的格局从未变过,他有时来长春宫请安,也会在这里小憩。
慕月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漫不经心在后头东张西望。
“慕月,你有事情瞒着我吗?”萧珩驻足,回身盯着她。
慕月坦坦荡荡地问:“有很多啊,你指的哪件?”
“……关于母亲与父皇的。”
“皇上和娘娘怎么了吗?”
“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何以见得?”
“母亲对父皇的称呼,不外乎两种,当着别人的面是‘陛下’‘皇上’,私下里便称呼小名。可是这几日,母亲提到父皇,口口声声‘皇帝’。我想他们之间必定是起了龃龉,甚至是裂痕。”
慕月不以为然,“一个称呼而已,能说明什么问题吗?我有时候喊你萧珩,有时候喊你殿下,有时候喊你太子,这能说明什么?”
萧珩眉毛一挑,“你疏远我的时候会喊我殿下,平日里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喊我萧珩,为了卫英跟我发火的时候,就是太子殿下。”
“……”慕月无言以对,“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你这么爱翻旧账,干嘛要娶我?”
“不要转移话题。”萧珩一眼看出她的意图,“慕月,你一向对世事洞若观火,能不能告诉我?”
“萧珩,难道你没有自己的秘密,没有不愿意向你父母透露的秘密吗?何必执着呢?”
萧珩摇头,“他们之间恩爱二十多年,早就不是小事可以分裂的。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是大事,我担心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慕月收敛了刚才的随意,恳切地劝他:“萧珩,我没有资格将任何人的秘密泄露给你,我只能告诉你皇贵妃很爱你,她绝不会让你担心的情况发生。你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母亲。”
凉爽秋风穿过月亮门,吹拂起慕月的长发,吹来发间的茉莉花香,萧珩的眸色微动,最终轻轻颔首:“我相信你,也相信她。”
时间相安无事地往前推进,萧珩可以说是一个安安分分到毫无指摘的太子,奉命学习国策,认真完成皇上交办的差事,没有露出一点想要越权的痕迹。
慕月则是一边学着规矩,一边打理慕家的产业,剩下的时间和萧沁出宫找宋吟一起闲逛,太后赐了恩旨,允许她每月出宫三次。
年关将近,又下了几场大雪,幸好今年没有雪灾,不过对于穷人来说,冬天向来是难熬的。
慕月早早安排慕云记在全国上下各个商行,开办粥棚,散粥舍米,持续一整个冬天。
太后特地下旨赐郡主衔,嘉许这一善举,也是为了让慕月更体面地出嫁,
除夕年宴,合宫欢庆,慕月坐在萧沁和崔珞之间。
年宴开始,酒过三巡,长公主忽然朝慕月敬酒。
无论是从地位还是辈分来说,长公主此举都很莫名其妙。
众人目光都汇聚过来,只听长公主举杯道:“安荣郡主先是慷慨解囊助力赈灾赢得美名,今冬慕云记更是在全国广设粥棚,备受赞誉,实在是有心,就是皇后和皇贵妃都没有你这等能耐。”
一句话,就把慕月的善举打成僭越中宫,越俎代庖了。
慕月回敬:“慕家是皇商起家,仰赖皇恩才有今日商行遍布全国的规模。臣女感慕皇恩,为国朝百姓尽一点绵薄之力,既是报答陛下的恩德,也是借着商行的便利,发扬皇后和皇贵妃娘娘在京中周济贫民的做法。长公主殿下若是感兴趣,不妨也出点钱,助我一臂之力呢。”
“安荣郡主说得不错,”皇贵妃笑道:“长公主享天下养五十年,自然也有回报天下之心,不如就将明年的薪俸全数捐出如何?”
“皇贵妃说笑了,安荣郡主持数代皇商之家资,哪里看得上公主府这点俸禄?”长公主似乎并不想掏钱,“何况人家美名在外,我又何必跟着去蹭这点名声呢?做好事未必要留名的。”
“侄儿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全了姑母低调行善的心。”萧珩起身举杯,“今年我奉父皇命督办的万民书院,开春后即将开课,书院专门教授那些家境贫寒的子弟,母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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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荣郡主已各自认领了五十名学生在书院内的一切食宿和笔墨纸砚开销,若姑母也慷慨解囊资助一二,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两位朝廷栋梁,也是恩德一件。”
长公主面色愈发难看,这一家三口是干嘛?合起伙来从她这里讹钱吗?
大明宫辉煌而尴尬的寂静中,皇后缓缓开口:“皇贵妃和安荣郡主此举甚是有趣,本宫也愿出资资助五十名贫寒子弟入学。”
“母后,我不敢跟您比肩,就资助二十名吧!”安乐公主歪着脑袋笑看长公主,心说:姑母,再一毛不拔不合适咯。
长公主急得面红耳赤,原先她有意将自己的女儿与萧珩结亲,被皇帝和皇贵妃婉拒,谁想到如今竟然宁愿让他娶一个皇商之女也不要她正经的皇家血脉,简直是打她的脸。
替儿子求娶安宁郡主又被崔氏回绝。崔氏甚至答应安宁郡主除非遇到心仪之人,否则不介意她在宫里当一辈子自由自在的贵女。
双重的仇怨结下,今日想当众挑拨一下这对准婆媳,给她们个没脸,谁想到这三人是沾上了商户钻营的恶习,想着法子跟她要钱!
偏偏那个皇后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竟然帮着皇贵妃,给她添乱。
气氛正焦灼时,皇上新册封的容贵人云笙给她递了个台阶:“臣妾记得教引嬷嬷的教诲,后宫不得干政。若认领这些贫寒学子的上学费用,将来他们科考入了朝堂,岂非成了资助人的党羽?”
此话一出,大明宫内的气氛变得微妙。
长公主立即笑道:“容贵人年纪轻轻的,倒比老人懂规矩。”
众人都看向御座上方的皇帝,皇帝悠悠道:“长公主和容贵人多心了。朕与太子早已商议过,各位宗亲贵眷认领的钱款并不会对应固定的学子,会由书院账房统一管理支出,每个季度公开账目,绝不挪为他用。这批学子即便入仕,感念的也是我朝宗亲,会更加尽心为朝廷效力。”
“各位宗亲”四字一出,三皇叔心中了然,太子好一出借力打力,这是借着长公主冒头之机,趁着节庆欢乐气氛,来跟各位宗亲为万民书院募捐啊。
他盯了一眼自作聪明的长公主,翻了个白眼,率先起身举杯:“陛下仁爱,是百姓之福。后宫娘娘们,尚且如此慷慨,臣愿意认领三十人的开支,为国朝与百姓略尽绵力。”
随后,众位王宫侯爵之家纷纷表态认领捐助。
形势随风倒,长公主不得不咬着牙笑道:“愿追随陛下,为百姓略尽绵力。”
场面如此,云笙脸上挂不住,和云茱二人刚要开口附和,皇贵妃出言打断:“新入宫的妹妹,月例本就不多,就不必热心了。”
“嗯。”皇帝看了一眼皇贵妃,拍拍她的手背,知道她在生气。
刚才容贵人那句话,将她们一片善心往结党营私上靠,实在太过恶毒。
云家二女讪讪的,不再说话。反倒是新入宫的虞美人直率地举杯:“多些陛下、皇后和皇贵妃娘娘体恤嫔妾年资尚浅。”
崔珞眼看着长公主吃了个大瘪,心里好笑,故意敬了她一杯。
这场年宴之后,再无人敢随意招惹慕月,生怕一不留神,又被她施展金银碾压大法,不管什么话题都能作为借口,光明正大问他们要钱去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