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坚定否定了这个想法:“老侯爷只是图你父亲的家财,可是云家其他人对你和你母亲的所作所为,俨然完全将你们当仇人。所以,你与他们必定不是自己人。炎国血统不在老侯爷,而在他扶正的这位……是炎国后人。”
慕月越想越心惊,“我如今的两位舅母,都是续弦。听说,原先的两位舅母是我外祖父给张罗的京中贵女。那两位舅母都相继病逝,才续弦了现在的……她们两个都是老夫人娘家族中的女子。”
慕月说到这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萧珩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这两位续弦舅母也是炎国的人?若你的猜测为真,他们在寄生萧氏之前,已经彻底寄生了云氏。你的外祖母和两位舅母的死,只怕都很可疑。”萧珩语气忽然低沉,“这件事不好办了。”
“为什么?”慕月觉得已经接近真相了,心中如被热油浇过,恨不得立即去敲登闻鼓,要求刑部彻查此事。
萧珩却按住她激动到颤抖的手:“此事一旦做实,搞不好天子之怒,便是株连九族之祸。即便你非炎国后人,也会受牵连。”
慕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萧珩,如果你做了皇帝,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株连吗?”
萧珩沉默了片刻,才启口:“会。”
“为什么?”
“谁知道这些人的亲眷中有没有漏网之鱼?一旦还有人潜伏在京,难保他们不会故技重施。”
“那你干嘛还要保我?说不定我就是炎国后人呢?”
“你是炎国后人也好,你是北真国后人也好,我都无所谓。”
慕月奇怪:“你不怕我的血统,玷污了你们萧氏皇族血脉?”
“哼,”萧珩冷笑,“萧氏也好,炎国也好,与众生有何不同。都觉得自己血脉高贵,必须得延续,可是延绵多少代又如何?还不是都要化作白骨。我要株连云家那帮人,是因为他们手段歹毒,为达目的残害无辜之人。可是你,你不会。”
慕月静静看着他,淡然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觉得与自己心中所想很是契合。
“那我们先按兵不动,梁王如今刚刚落难,你又才受封东宫。现下若贸然揭开真相,也许会被误解为你对萧昀落井下石。”
萧珩打断道:“你不必顾念我,这是你的血海深仇。”
“不止是因为这个。我父母身死的真相,只有一份口供,万一外祖父事到临头怕惹火上身翻了口,就没辙了。一击不成,皇上若对萧昀废黜之事起疑,再通过羽林卫查到卫英参与了大报恩寺的事……”
慕月没往下说,因为此人玉雕般的面容,又冷了一分。
提起卫英就这副样子。
他却接道:“若从卫英处查到你们的关系,父皇也许会猜到整件事都是你设的局,那你就麻烦了。一动不如一静,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按兵不动是对的。”
慕月:“……”
感觉自己小人之心了一下。
“怎么?”萧珩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事……卫英的仇,等了十年,我不怕等。横竖没了梁王,云家也不过是条无主的野狗,先拖一段时间,找着合适的契机再说。”
萧珩:“你放心,我一定会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再动手。”
慕月见他认真承诺的样子,笑道:“谢谢你。”
陡然被给了个好脸色,萧珩有些讶异:“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慕月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问:“为何啊?我和殿下向来以礼相待彼此,怎会生气?”
“哼,你说是就是吧。”萧珩轻哂,眺望前方朵朵海棠逐水漂流,丝毫没有落花伤春之感,反而多了灵动自由无拘无束的意境,就如身边这个海棠花一般灿烂的女孩。
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心里藏了一万个主意,变脸比变天还快,难怪父皇母妃都被你算计去。只怕以后我也难逃被你算计。”
慕月被他这副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样子弄迷糊了。
“你知道会被我算计,还敢求赐婚?”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慕月还没有得到答案,一滴冰凉的雨水就滴到手背上。
“好不容易京郊出游一次,真不走运。”
萧珩将斗篷拉开,罩在慕月和自己头上,径直跑向了寺庙。
这场雨下得着实急切,而且连绵不绝,海棠花溪瞬间成了一条混杂泥沙的水沟。
公主一行人更是祈愿结束,还没走到溪边就被雨淋,急慌慌折返。
得益于萧珩的斗篷,慕月没有淋湿,她拿着手帕给萧沁擦脸。公主像小猫一样,闭着眼睛,嘴角翘起,享受服侍。
“月儿啊,有你做我的嫂子,是最好不过的啦!等你们大婚那日,我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别让我失望。”萧珩不客气地接过话。
春游是游不成了,雨势越来越大,萧珩让孟昭多捐了一百两香火钱,借此让一行人都能在庙中的禅房里,借住一晚。
由于房间不够,慕月和公主、宋吟住了一间房。少女们滚作一床,如同回到小时候,有说不完的私密话。
不知怎的,公主忽然将话题扯到了宋吟身上。
“宋吟,你是不是对我的侍卫,卫英有意思啊?今天,你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啊?”慕月像是得知什么惊天大发现,忙问:“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黑暗里看不清宋吟的脸色,她语气坚定地反驳:“胡说八道,看一眼就是有意思,他都没那么大脸敢这么说!”
慕月见她不肯承认,也不好打听。
两人都入睡之后,慕月还在为白天与萧珩的谈话辗转反侧。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外祖母、母亲和父亲,就这样无知无觉卷进了毫不相干的斗争里,无辜为人所害。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夜里,月朗星稀。
慕月披衣出了禅房,借着满地银辉,缓步走出禅院。
几百岁的大樟树,伸长手臂,沉默守护着这座禅房,可靠安静。
正如树上倚靠树干坐着的那个人。
“卫英,你怎么还不睡呢?”
卫英轻巧跃下,“太子殿下安排了轮流守夜,这个时辰是我值守。”
慕月轻笑:“难为你愿意听他的。”
卫英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太子只让我守前半夜,是替我减轻负担,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你们能够捐弃前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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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姑娘,这几日我都未出宫,还未来得及恭贺你与太子定下婚事。”
“谢谢你。我也没有几个故人旧友,本想请你喝喜酒,可是为了安全计……”
“我明白。是我沉不住气,留下隐患,我会与你保持距离。”
“你不要介意。”
“慕姑娘,我们一家都欠你太多,你再这样说,我就无地自容了。今日我在菩萨面前发了愿,祝你婚姻美满,一生顺遂。”
“谢谢你,卫英。”
“这门婚事,你心中是欢喜情愿的,对吗?”
“怎么说呢?”慕月犹豫了,这里面实在包含了太多的责任,愧疚,信任,当然也有喜欢。
“我瞧着今日太子拥着你护着你,你紧挨着他,从雨中跑过来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欢喜的。肢体不会骗人,换了任何一个人,你都不会与他这样亲昵。”
“是吗?”慕月脸上莫名滚烫,她想起和萧珩最亲近的时候,可远不止挨着。
“原先,一直担心太子陡然求娶,是因为那日生了气要报复你。现下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不会伤害我的,他……很好。”慕月想起他为了自己不嫁给皇位上的老头子,冒险求娶,心里也很不平静。
“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值得最好的男儿配你。”卫英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笑道:“我的时辰到了,我走了。”
卫英经过禅院的竹门时,慕月叫住他:“你给自己许愿了吗?”
卫英停住脚步,说了声:“我许了三个愿望,给你给小妹给自己。”
“也祝你们一生顺遂。”慕月道。
四下寂静。
慕月无聊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回到院中踱步,飞檐的影子投在地上,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踩在影子边缘。
一脚踩到一只晃动的“兔子”。
“萧珩,你多大了还这么顽皮。”慕月的话说完,那影子越拉越长。抬头,只见月晖之下,清隽的身影站在屋顶,如谪仙降世。
“装够了吗?”慕月背着手,歪着脑袋打趣他。他轻巧落在她身边,开口就是明知故问:“说了什么体己话?”
“不告诉你。”慕月转身往外走。
“不说算了。想不想见一见渡厄?”
慕月又猛地转回来:“可以见他?他不是许久不见外人?”
“你是外人吗?你可是他亲口测出的凤命之一。”
距离上一次见渡厄已经过去十几年,她都快忘记这个老和尚的样子。上一世,渡厄并未活过春天,不知他的命数为何也有了变化,她可太想见他一探究竟了。
慕月跟随萧珩走到无花禅寺的东北角,一座小小院落里。
此处靠山,四下万籁俱寂。
萧珩轻扣门上的铜环。
“慕家女与萧氏子,前来问候国师。”
“请进。”
渡厄已经有100来岁了,比国朝诞生的时间还长,可他的样貌,看起来只有六十岁的样子。一部分是因为光头,看不见白发的缘故。
慕月恭敬行礼,认真端详着眼前的人。
“深夜造访,二位有何贵干?”
慕月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看凤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