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往前走了几步,见卫英没有跟上,转身又丢下一句:“计划有变,明日好好保护公主,任何事都不与你相干,不能轻举妄动,切记!”
“慕姑娘,你生我的气?”卫英从未见过她这样,却一时想不透其中关窍,“你帮我谋得护城军的差事,给我创造机会能够加入羽林卫,我很是感激。我不该隐瞒自己想要进宫的另一个原因,你该生我的气。但请你明白,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连累你。”
慕月丝毫不在乎他的解释:“连不连累不是你说了算。你快去将他送走,告诉他必须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自负。”
卫英从未见过慕月如此疾言厉色,心知此事大约还有内情,不再多辩解,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慕月回去之时,婵娟递来一封手书,是石映雪方才派人送来的。
婵娟很是担心:“听闻石姑娘今日在家宴上当着皇上的面就诉委屈,不知道襄王如何开罪了她。怎么又牵扯上姑娘呢?明日狩猎,奴婢们又不能时刻陪在左右,万一她对姑娘不利怎么办?”
“不会。”慕月上一世与石映雪打过交道,以妯娌的身份,她为人直率,并非刁钻古怪之人。“你们日日围着我转,这两日还不抓紧松快松快,横竖这几天我都是在人堆里,不会有事的。”
第二日吉时,鼓乐齐鸣,旌旗猎猎,皇帝在众人注视下,射出了秋猎大典的第一箭,礼部典仪将本次狩猎的奖品一一呈上,众宗亲重臣们跃跃欲试。
一时间,万马奔腾,气势磅礴,慕月跟随其间,抒怀恣意。
她一直与公主在一起,保持与皇帝不远不近的距离。
上一世,她并未看到险象发生的现场,是后来听人说起,梁王救驾之时如何勇猛从容。这次,她需要亲眼见到萧昀在搞什么鬼。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半天狩猎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月的心沉了下去。这一世,她的一些无心之举,已经导致很多事改变走向,也发生了很多令她始料未及之事。
难道这次狩猎也是如此?
她有些灰心,无精打采地坐在马上,不知何去何从。
无意间撇到山坡上的萧珩,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与萧珩看戏的心态不同,她对今日的一切都是带有预期的。眼下预期落空,她整个人如绷紧的弦骤然断了一般无力。
午膳时分,就在北海子边扎营,围场护军、羽林卫等各路人马人头攒动,旌旗飘飘,极为热闹。
虽是秋季,水量降低,这片海子仍比京中的昆明湖更大。水边早有各王公之家的游船画舫停妥,等待贵人们上船游幸休憩。
慕月便骑马去赴石映雪之约。
一座单层的小画舫,停在北海子东面,一块无人之处。
石映雪邀慕月进船舱去坐,自己坐在船头摇桨,唱着歌谣,像模像样。
“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
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在这北方大气磅礴之地,陡然被这婉转清韵熏陶,颇有意趣。慕月倚着镂空的小窗,静静听着。
又见她唱得动情投入,心下纳罕,莫非这歌唱的是她的心事?
等船离岸足够远了,石映雪才放下船桨,回到座位边,恭敬行了个礼,开门见山。
“慕姑娘,昨晚你和襄王的话,让我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一般。我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嫁过去,只好请你来谈谈。”
“我知道,所以来了。”
慕月以手支颐,靠着小窗,一段写意风流之态,神色却是坦坦荡荡,瞧在石映雪眼里倒不是个虚伪之人。
她素来耿直,如实相告:“我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在昆明湖上得遇襄王,对他一见倾心,给他抛了一支睡莲,他接了带回去养在自己宫里。从此,我便等着他来提亲。今年皇后娘娘的赏秋会后,陛下果真将我父亲召进宫,下旨赐婚,我当真是欢喜不已。可昨晚,简直是给我浇了一盆冷水……我要嫁的夫君,如果心里惦记着另一个人,这个人还日日在我面前晃,我绝对不能接受。所以,还请慕姑娘坦诚相告,若襄王对你有意,我便求父母退亲!”
她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慕月当真羡慕,自己也想每日为这些情啊爱啊的事伤神,还有父母无条件撑腰。
她扶了一下窗,缓缓站起身,坦坦荡荡回答:“我和襄王只是儿时玩伴。他的确打马球的时候赢过彩头送我作生辰贺礼,我后来也有回敬,这不过是普通朋友之谊。石姑娘,你应当知道襄王的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我昨日随口一说,也并不是指他。朋友之间互赠礼物,若用献殷勤三字来形容,实在是辱没了情谊。”
“真的不是他?那是……”石映雪瞪大了眼睛,想到了借酒浇愁的云笙妹妹,不禁泛起同情,“我明白了,多谢姑娘坦诚告知。我不会在外多说一个字的。”
说完,她示意慕月坐下,自己斟了杯酒,一扬脖子干了,以表赔罪。
慕月倒是喜欢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不过她并没有打算一起喝。石映雪瞧出她的谨慎,并不介意,仍自顾自说着自己与襄王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慕月不时宽慰几句,谈话正在兴头上,就忽见石映雪身形一晃,栽倒下去。
慕月赶忙上前扶起她,见她指着倒在地上的破碎玻璃酒壶。
“这……酒……有……毒……”石映雪刚说完,便晕过去。慕月并未闻出什么异味,一时不清楚这是冲着石映雪,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未来得及唤人,慕月便觉眼前事物模糊不清,心道不好。
这毒洒打翻挥发于空气之中,药力竟然比喝下去更加强劲。
她再无力扶持石映雪,自己也瘫倒在船舱里。
失去意识之前,她见到两个人上了船。
云筱和二舅母。
二人将石映雪拖到船舱外,对外面的人吩咐:“教你的话都记住了?”
“母亲放心。这个蠢货若醒过来,必定不敢多嘴。”
是云茱的声音。
说话间,云筱已经俯下身凑上来,一张臃肿的脸庞夹杂着酒气,猥琐至极。
“好妹妹,咱们今天就亲上加亲……”
慕月心中悔恨到极点,双眼狠狠盯着这对“母子”。
“赶紧的,”云家二太太嗤笑着,“这丫头一堆人护着,要不是你妹妹帮你在围场创造这个机会,你都近不了她的身!”
“多谢母亲,多谢妹妹。”云筱伸手扒开慕月的衣领,颈间的竹笛漏了出来。
“哟,哥哥还未听过妹妹吹笛呢,来吹一个听听?”
云筱将竹笛塞进慕月口中,她用尽全身力气,吹动竹笛,一枚毒针顷刻飞出,直直扎进云筱的眼中。
“啊!”云筱捂着乌黑流血的眼睛仰倒在地。
“筱儿,你怎么了!”二太太慌乱地冲进来。
……
慕月苏醒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画舫里的事如海水灌进脑海,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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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完好,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往外走。
一张八骏图的屏风横在船中央,屏风那头是熟悉的身影。
萧珩握着剑,倚着栏杆看向远处,微风轻送,他的衣袍摆动,像是初入江湖的少年游侠。
慕月心里立时安定下来。
“我怎么在这儿?”慕月双手搭在屏风上,上半身凑出去问。
萧珩仍是看着窗外,只把剑鞘在身旁小几上敲了敲。
慕月走过去,拿起小几上的小杯子,口干舌燥,想也没想全喝了。
“给你什么都喝,难怪别人算计你一算一个准。”
“我刚才什么都没喝!这是你让我喝我才喝的!”慕月说着鼻子一酸,重生之后处处小心,好容易信人一回,就着了人道。她也恨不得抽自己。
听见她声音变了调,萧珩自毁失言,回头道歉:“我不是怪你,是后怕,若是我们晚了一步……”
见慕月低落地抱膝坐在小几边,萧珩将话打住,走到她身边坐下,搂住她肩头:“没事了,你放心。”
“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慕月抬眼,不经意扫到他颈中一片红,还透着隐约牙印。
她猛的抬起头来,认真审视萧珩,他如玉的脸竟是丝毫看不出破绽。
“沁儿的船马上过来,你今天一直和她在一起,知道吗?”
说着,起身将她往窗边引,慕月顿住不动。
“你脖子上的齿痕,是谁留下的?”
萧珩没有回答,转身望向窗外。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好奇罢了……不愿说就算了。”
见他仍不吱声,慕月快步走到船侧,阿柒正从公主的画舫里伸手,准备将她接过去。
慕月忽然回过头:“石映雪呢?”
“她在襄王那里,不用担心。”萧珩微抬手臂,慕月知道这里不便多说,扶着他手臂跳了过去。
“慕月,你这是怎么了?这个丫头一句话不说,只让我救你!把我吓得半死!”萧沁搂着慕月一顿狂晃,好似遇险的是她本人。
萧珩忍不住在背后制止:“今日你们一直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发生。沁儿,你别一惊一乍的,坏了事。”
“我知道,放心吧四哥!”萧沁摆摆手让他快走,拉着慕月进了船内。
“阿柒,刚才你们怎么救出我的?”慕月也是一头雾水。
阿柒四处观望,确认附近没有船只和人群,才退回来汇报情况。
“婵娟姐姐不放心,将今日姑娘要去见石姑娘的消息告知殿下,殿下一早便命我们直接到游船处待命。姑娘上了她的小画舫之后,我们便乘小船不远不近跟着。没想到,姑娘真的出事了。”
“石映雪?她为什么要害月儿?就因为襄王哥哥给慕月赢过彩头?”萧沁难以置信。
“她应该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慕月示意阿柒继续说。
“我们瞧见云家二太太和云筱、云茱兄妹的船靠近画舫,云茱将石映雪带到了自己船上离开,就知道不对。幸而姑娘早有筹谋,让卫英往竹笛里安置了暗器,否则就着了那些畜生的道。”
“无耻!”萧沁气得直跳脚,“他们可是你的表亲,怎么能如此恶毒!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慕月拉住她手,用力握了握,想来这口气也不用等她出了。
“你们瞧,是姑娘刚才上的那艘船!”阿柒遥遥指着湖心小画舫,三人趴在窗边,只见那画舫摇摇晃晃,似是发生什么剧烈颠簸。